结果谁也没想到,比天灾更可怕的是人祸。


    战争四起,孩子没有平安降世,一家老小也都丢了命。


    一家人只剩他自己,也无所谓去哪里,甚至有的时候,他还想能不能就此去了,也好一家团圆。


    林言没想到是这样的,道了一句节哀,那人摆摆手:“夫郎放心,我已经快忘了这些了。”


    另一人也简单说了说,与前面那人不同,他家里爹娘都在,以前是给别人做大席的。


    他从小耳濡目染,也算学会了不少。


    林言点了点头,和他们二人解释。


    他想开个饭馆,厨子是重中之重:“我打算在漳州府开一家食肆,如今把你们找来,是想问问你们想不想跟着我,薪资的事你们不必担心,一个月五两银子,若是干的好,每个月还有另外的奖励。”


    两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你们若是愿意,今日中午可以在府里试饭,这也是双向选择的过程。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林言算是十分诚恳了,他们二人也都感受的到,如今漳州这番样子,能靠上知府大人,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愿意。”


    “我也愿意。”


    “那行,林木,你先带二位去厨房准备一番,缺什么就补上。”


    林木应了一声,便带着二位往后面走去了。


    陆鹤明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一脸钦佩地看着林言,眼里的爱意似乎要满溢出来。


    林言喝了一杯水,才对上他的眼神。


    “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陆鹤明挑了挑眉:“因为林老板实在厉害,认真起来的夫郎别有一番味道。”


    林言:“……”


    懒得搭理他,两人互相贫了两句,又开始各自忙各自的。


    一直到中午,云织过来喊他们,两人才并肩往后面走。


    “这马上要八月,若是种其他的,田地也该放开手了。”


    如今虽然每家的田地少一些,但忙碌起来就不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时间太少了些,他们对漳州的了解太少了,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但好在他们目前走的路数,还没有出错。


    “啊哦……”


    林言本来还一脸愁苦,但一听到早早的喊声,立马都抛之脑后去了。


    “陆早早,快来给爹么抱抱。”


    陆早早给面子的很,见林言过来便朝他伸着手。


    “嗯嗯……”


    林言抱着他晃悠了两下,咯咯地笑着。


    陆鹤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他们,陆早早这才注意到自家爹爹,也和他嗯嗯两声。


    像是在打招呼。


    陆鹤明回应了两声,他高兴的不行。


    这边陪着玩了一会儿,厨房那边就好了。


    “你们几个快洗手吃饭,阿眠呢?云织你去看看在屋里没?”


    “这哥儿,就爱乱跑。”


    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老实。


    林言抱着早早去洗手,阿眠从屋里跑出来:“阿娘你又说我,我才没乱跑呢。”


    陆母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快去洗手吃饭。”


    阿眠:“哦!”


    林言忍不住笑,他最喜欢看两人斗嘴。


    今日午饭丰盛,他们从延平带了不少干菜干肉,两位厨子的手艺也确实不错。


    陆母吃着也不停地点头。


    吃完饭林言给他们各包了红封,让他们先回去了。


    “你想做什么样的铺子?”


    林言还在琢磨着,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他。


    这会儿天又阴了下来,林言想起卫陵光说的梅雨天气,心里不免担忧。


    “铺子的事可以慢慢来,我看着这天气又不太好了,城里的水渠可已经安排人去通了?”


    “放心吧,这次不怕。”


    一直到半下午,天也没有再晴起来。


    陆鹤明吃完饭便带着江余去了军营,真是下起了雨,还得让卫陵光出兵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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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鸽子],短短,跪…


    第170章


    林言看着窗外的雨, 陆母在后面抱着早早哄,这孩子一听见雨声非要往外去。


    “下雨呢,出去干啥去?”


    “啊!”


    “啊也不出去!”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算大,但还是下的人揪心。


    阿眠也从屋里出来:“怎么开始下雨了?早上不还是大太阳?”


    林言解释了一句:“这里的梅雨季节要来了, 估计得半个月。”


    阿眠啊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他们一家是来这里干嘛的。


    他们前些日子虽然在延平, 但对漳州也了解了一些。


    这才刚有起色,哪里经得住梅雨季节?


    “没事,不用担心, 城里的水渠都通好了, 只是下面县镇要多关注些。”


    修缮房屋的时候陆鹤明就让他们把沟渠通了。


    林言安慰着阿眠也安慰着陆母, 可他心里清楚, 在天灾之前,人力终究是太渺小了。


    连绵的雨下了半个月, 陆鹤明那日一走, 中间只回来了两趟。


    林言把最终的菜谱敲定, 又去陆母屋里看了一眼早早。


    “睡着了?”


    陆母正坐在窗前做针线:“睡了快半个时辰了,又要出去?”


    林言指了指外面:“我出去看看。”


    这几天林言实在是呆不住, 每日下午都要去城里走上一圈。


    “带上小木子一起, 有事别逞强。”


    陆母每次都要唠叨上两句, 林言随意地点点头,便带着蓑衣往外走了。


    小木子在门口等着, 手里拿着伞, 林言摆了摆手:“雨不大,不用拿伞,走吧。”


    主街上的石板路早就修过,林言不用再低着头看, 昨日看了城西,几家住了人的屋子还算结实,今日便去城东。


    因着漳州水多,修房子的时候陆鹤明便让人沿着路两边挖了排水渠,城里的水顺着水渠往漳江排。


    平日里积攒的水还能引到家中浇浇菜地。


    许是前段时日雨水太多,今年的梅雨季虽然一直下着,但都是小雨。


    一路走到城东,这边房屋低矮一些,路也没有城西的平整,小巷子里还是一片泥泞,林言挨家挨户看了看,都没什么大问题才放下心来。


    “走吧,回家,你家大人今日也该回来了。”


    他前两日去了下属县城,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两人到家的时候,雨更更小了些,阿眠正抱着早早在院子里玩。


    “哥么你回来了?早早一直找你呢!”


    林言一身雨水,也没接过来抱,只戳了戳他:“是想找爹么,还是想出来玩水?”


    早早咯咯笑着,一把抓住林言的手就要往嘴里塞,林言诶了一身,往后扯了扯:“长了两颗牙了不起?咬人那么疼!”


    他还揪着不放,嘴里嗯嗯啊啊的,林言一脸嫌弃:“叽里咕噜说的啥?连个爹么都不会喊!”


    阿眠在一旁帮早早说话:“咱们早早才多大,就让我们喊爹么?来早早,喊个小叔听听……”


    “嗷!”


    “嗷?你听懂了?”


    林言无奈地看着两人:“你俩玩吧,我进去换一身衣服。”


    这边阿眠还在逗早早,林言嘴角还带着笑,结果一推开门,嘴角猛地一顿。


    陆鹤明听见声音就开始加快速度穿衣服了,只是没想到林言这么快进来。


    “陆鹤明,你背上怎么回事?”


    林言把门关上,大步上前拽住了他的衣服:“这么大的口子?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就上手扒掉了他的衣服。


    陆鹤明知道自己瞒不住,又不敢在这会儿惹他。


    “没有,就是被树枝挂了一下……”


    林言没搭理他,前前后后看了看,只有后背上一道,还有旁边擦伤严重。


    “被树枝挂了一下?什么树?那棵树?在哪?”


    陆鹤明转过身子看他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唉,本来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别哭啊……”


    林言不自觉红了眼眶,陆鹤明顿时束手无策起来。


    “真没事,别哭了好不好?”陆鹤明帮他擦去眼泪,又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


    林言不敢动他,只是心疼地看着:“有没有看过郎中?”


    前些时候跟着林言一起回去的那个郎中,早几日带着不少药材来了漳州,林言还给了他一处好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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