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蹲在台阶大口吃面包的年轻人,那样的鲜活,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谭厉驻足的时间太久,目光太过放肆,年轻人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在见到谭厉的一瞬间,宁青焕有些呆愣住了。
谭厉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朝他走来,像一只优雅的猫科动物,强势而沉稳。
“好巧,又见面了。”谭厉站在宁青焕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宁青焕仰着脸,笑了笑:“好巧。”
谭厉的视线在宁青焕若隐若现的酒窝处停留了一瞬。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但宁青焕却感觉周围的空间带着一股压抑,莫名有些逼仄。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上次你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叫谭厉,言覃谭,严厉的厉。”他伸出手。
宁青焕连忙站起来,有些不自在地与他交握,“我叫宁青焕。”
交握的时间很短,但宁青焕莫名觉得右手有点点酥酥麻麻。
“青焕?”男人重复了一句,“哪个青,哪个焕?”
宁青焕回:“青草的青,焕然一新的焕。”
谭厉颔首,自然地拿出通讯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宁青焕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还带着些微裂痕。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说那天晚上的惊心动魄。
交换完联系方式后,谭厉正要说什么,宁青焕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朝着谭厉抱歉地笑了笑,接通电话:“喂张先生,我到楼下了,您帮我开下楼栋门和电梯。我马上上来!”
宁青焕回完之后,拎起长椅的袋子,朝谭厉晃了晃手机,弯了弯眼:“我有事,先走啦,有事联系!”
还没等谭厉回应,年轻男人已经跑进楼里了。
谭厉看着缓缓关上的门,站在那里没动,片刻后,他按了下自己后颈的腺体,玫瑰味的信息素早就悄悄溢出。
男人垂下眼,幸好宁青焕是个beta,但——
也可惜宁青焕是个beta。
————
宁青焕送完东西后,下楼时不经意看了下四周,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他眨了眨眼睛,离开了小区。
回家后便开始处理星影上的钩织订单。熟能生巧,现在宁青焕手速已经很快了,没一会儿就钩了两个小东西。
中午团团是在幼儿园吃,宁青焕自己则随便弄点菜对付两口。
有些单子做得快,有些单子做得慢,连着做了七个单子后,宁青焕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他踱到阳台看看远处,缓解视力疲劳,一眼他就看到了上午去过的小区。
谭厉的脸瞬间出现在脑海里,他很少遇到这样帅气高大的男人,他给他的感觉应该是个alpha……吧?
他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手机拿出来,有些心虚地点进他的朋友圈,只展示三天。
好吧……
一边歇着,一边叫了快递上门,宁青焕把做好的单子一一发出去。
之前做的有些单子也陆陆续续结清了。
宁青焕陷在沙发上,拿出计算器开始算钱。
刨掉丰悦的学费,房租,一些日常开支,材料费用,现在他账户上还剩有两万联盟币!
等宁青焕把谭氏的合同完成,又会有七千进账!
他想了想,上次还钱还是一个月前,不如今天再还一万。
宁青焕算着这一笔笔钱,点开了一个置顶的联系人,林姨。
他摩挲了下屏幕,点进去,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他转了一千过去,林姨回复收到。
宁青焕吐了口气,又转了一万联盟币,林姨那边没有消息,估计还没看到。
他按灭手机,机械地拿起毛线开始钩织。
当时父亲病重,家里的东西都卖了,小超市也卖了,即便如此也留不住父亲的命。
宁家人少,只有他父亲有一个在外星球的弟弟,宁青焕厚着脸皮一遍遍打电话过去,换来的却是一句滚。
该借的钱也问着借了,一听说是白血病,谁也不愿意拿钱抵别人的窟窿。
更别说,宁青焕当时浑身是伤,身上还缠着绷带,自己还拄着拐杖呢,谁知道会不会人死债消,那借的钱不都打水漂了。
那段时间,是宁青焕最为绝望的时刻,他没有时间恨谁,他只是不停奔波着,想从死神那里抢回自己唯一的亲人。
可到最后,只有他家的邻居林姨借了他十五万。
钱花完了,父亲也走了,宁青焕折腾来折腾去,留不下父亲,他自己也留不下。
十八岁的年轻人背着十五万债务离开了家乡。
在离开的时候,林姨见了他一面,那个女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十五万记着还。”
他记着林姨的恩情,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只是怕他想不开,所以用十五万绑着他,拉着他。
为了这十五万,宁青焕努力地活着,每个月都会给林姨转账,有多有少,债务还剩下剩下十万,一直到今年五月份,他遇到了团团,钱有点捉襟见肘了。
旁边的手机叮咚一声,宁青焕拿起手机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紧了。
发信人是西陵。
西陵:青焕,有人在查秦佔,我们的机会来了。
宁青焕眉头皱得紧紧的,指尖快速点着:你什么意思?
西陵:有个大人物私下里找到我,让我做证人,提供秦佔的罪证。
西陵:青焕,我爸妈之前把视频都毁干净了,我找不到,你那里……
宁青焕打断他:我没有。
西陵有些失望:好吧,但是青焕如果你有新的证据,一定要跟我说,这次肯定不是陷阱!
宁青焕按灭手机,有些出神。
手中的钩织针掉在腿上,他都没察觉,手紧紧攥成拳头,平整的指甲嵌入掌心有点疼。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宁青焕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衣柜,他知道在衣柜的深处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包,小包放着他最屈辱的东西。
是一个u盘,老旧却让人查不到。
曾经西陵也兴高采烈地联系他,说有人要帮忙,结果是什么呢?
被人骗到仓库一顿毒打,屈辱地跪在地上保证自己不会再惹事。
从那以后,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现在还太弱,即便有着证据,他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他只能忍。
但是,他脸色沉凝,至少从西陵的口中,他得到了一个讯息,有人似乎要翻旧账。
是秦家得罪人了吗?
这……会是我的机会吗?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秦佔的阴谋,宁青焕不敢轻举妄动,他现在有团团圆圆,更要小心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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