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嘴里的话噎住,转头看向霍闻臻,本就偏圆的眼弧睁得很大。


    男人表情平静,就这么看着元颂。


    店员看了看元颂,又看了看霍闻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元颂在和他努力对脑电波,最后不知想到什么,抿着唇说道:“……是。”


    店员脸上的困惑瞬间被笑容取代,转身要去仓库后面翻找一个新的。


    元颂趁着没人注意,凑过去和霍闻臻咬耳朵:“霍闻臻,你是不是很想要那个耳机呀?”


    男人垂眸看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想要就直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挺想要的。”


    元颂一脸“果然如此”,叹了一小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想要就要吧,但是说谎是不对的。这次我可以配合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啊,听到了没有?”


    霍闻臻看着他故作老成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竟然觉得很可爱。


    “好。”


    店员很快找了东西回来,还附赠了两张拍立得相纸,笑眯眯地开口:“二位要不要拍张拍立得?活动送的,不收费。”


    霍闻臻没应,偏头问元颂的意见:“宝宝,想拍吗?”


    元颂扬起狐狸眼看他,耳朵爆红,怎么还当着别人的面叫宝宝啊......


    算了算了,下不为例。


    来都来了,拍就拍呗。


    见少年点头同意,店员眼睛一亮,立刻把他们引到角落的背景板前。


    那是一个粉色调的小布景,上面挂着星星和爱心的气球,正中间写着“bemine”。


    元颂配合地站过去,霍闻臻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店员举起相机,取景器里的少年眉眼含笑,皮肤白得发光,身旁的男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五官深邃立体,怎么看怎么般配。


    咔嚓——


    拍立得缓缓吐出一张白色相纸,店员等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成像效果后满意地递过去:“二位看看,拍得挺好的。”


    霍闻臻拿着照片看了片刻,按店员的要求发了朋友圈。


    元颂已经被门口的超大labubu吸引住了,正伸着脖子往那边张望,嘴里喊着:“霍闻臻你快来看,这个好大一只。”


    他应了一声,把照片了放进皮夹的透明夹层里,就被元颂拉走了。


    本来还计划着去楼上逛逛,但元颂出来太久了,有些累了。


    他从小体力就差,上学时从不参加体育课,都是在教室里坐着。有时候太无聊,就会溜去霍闻臻的班级找他。


    元颂回去路上在车里睡了一觉,整个人脸色好了很多。醒来时还有些懵,眼皮沉沉的,窝在霍闻臻怀里。


    他们身形相差很悬殊,衬得元颂在他怀里小小一只。


    “还睡吗?”霍闻臻低声问他,手掌轻轻在他背上扫着,像在哄小孩。


    这些天,司机已经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怪了。


    而且老板明显心情好了不少,少年在的时候很少见他冷脸,说话总是低沉温和的,他们打工人压力也没那么大。


    元颂摇摇头,呆呆看着窗外的街景,还处于刚睡醒的贤者时间。


    不想搭理人。


    霍闻臻的掌心蹭了蹭他后颈的细汗。


    然后储物格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嘴边让他喝了两口。


    车厢里温度适宜,元颂却出了一身虚汗。


    霍闻臻思忖着回去要让阿姨多炖些滋补的汤才行。元颂的底子太差了,出个门都能累成这样,以后还得多盯着。


    ......


    回到家,元颂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澡。


    现在他和霍闻臻共用一个衣帽间。原本沉闷的西装套装旁边多了很多年轻男孩的t恤衬衫,光洁锃亮的皮鞋紧挨着运动鞋,还有混挂在一起的同款不同大小的睡衣。


    这些衣服都是霍闻臻的人送过来的。


    元颂当时只是随手翻了一下吊牌,上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衬衫五位数!


    他问霍闻臻买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对方神色淡然,只是问他喜不喜欢。


    元颂的消费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他还喜欢星星呢,霍闻臻是不是要给他摘一颗?


    结果,霍闻臻闻言眼皮都没抬,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说可以,现在能买行星命名权了,问他想要哪颗。


    元颂张了张嘴,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不过想想哥们暴富了,他们关系又这么好,将来大学毕业了不愁没地方打工。


    毕竟听说十年后的就业形势很严峻。


    霍闻臻见他在发呆,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探了探。


    还好体温正常。


    元颂抱着衣服在胸前,说自己没事。他见霍闻臻额角也沁了些薄汗,顺嘴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一起洗?反正浴室够大。”


    霍闻臻神色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喑哑:“不用。”


    元颂睁大眼睛看他,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们小时候不经常一起去游泳吗?什么都见过了,你害羞什么?”


    霍闻臻垂眸望着少年眼里的坦荡,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


    而他自己呢?十年时间,他早就是一头盘踞在潭边的恶龙了。


    日思夜想的珍宝就在眼前,他也有欲望、有克制不了的念头。


    那些嵌在血肉里不见天日的暗涌,会变成狰狞爪牙,忍不住将这池清澈搅浑,将少年拆吞入腹。


    霍闻臻垂下眼,密长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黑浪,深呼吸一口气:“你先洗。”


    元颂“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隔着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身材匀称的少年站在花洒下,他时不时抬手揉头发、搓搓手臂动作懒洋洋的。


    霍闻臻盯着那道影子,只看了几秒额角的青筋就开始跳了。他移开目光,手指慢慢攥紧。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刚转身要走,水声停了。


    “霍闻臻——”少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隔着水汽有些失真,“我忘记拿毛巾了,你帮我拿一下呗。”


    霍闻臻停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睛。


    “霍闻臻?”少年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还在外面吗?”


    男人睁开眼,去衣帽间拿了浴巾,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声音低哑:“开门。”


    浴室门打开了,元颂从里面探出来。水珠顺着额前往下糊得他睁不开眼,盲人摸象似的伸手去够毛巾,抱怨道:“霍闻臻,我觉得这个水温有点太高了,跟杀猪似的。”


    霍闻臻把浴巾递过去,视线从他湿透的肩颈上扫过。


    少年肩窄,锁骨的线条很漂亮,骨肉匀称得像一束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他天生冷白皮,加上平时很少晒太阳,白得几乎透明。此刻被热水一蒸,浑身透出一层剥壳荔枝般的粉。


    氤氲水汽和小苍兰栀子花的味道混在一起,暖烘烘地扑面而来。


    霍闻臻盯了片刻后,竭力控制自己转开视线,声音里已带了一点低哑:“好,我等下让智能家居重新调一下水温。”


    元颂终于摸到了浴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


    湿头发贴着后颈,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往下滑走消失,他反手摸了摸蝴蝶骨附近的位置,微微侧过头,“对了,这里按着有点疼,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撞到哪儿了?”


    他自己看不见,皮肤上有一小片淤青,估计是今天出门磕碰到的。


    霍闻臻呼吸收紧,盯着那片淤青皱眉,喉结压了一瞬,“是青了一小块地方,等会儿我帮你擦药。”


    元颂“哦”了一声,拿浴巾把自己裹住,又说道:“还有啊,这个内裤好像有点勒大腿,弄得红了一片......”


    他说得坦荡自然,完全没注意到男人握在门把手暴起恐怖的青筋。


    霍闻臻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克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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