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纳原本只是想躺会, 但这边过于温暖还舒适,兰纳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凯涅斯凝望着兰纳的睡颜,一双蝶翼张开, 遮挡在兰纳的身前。
因为昨天没休息好, 兰纳这次竟然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
等兰纳意识到这点后, 他抓了把头发, 微卷又蓬松的栗色卷发,让他看起来呆萌十足。
一副睡懵了还没来得及接受现实的小动物形象。
凯涅斯的节肢爪握拳,然后假意抵在嘴边忍笑。
兰纳这时候才清醒, 琥珀色的瞳孔‘幽怨’瞟下凯涅斯。
还笑呢,这个月全勤算没了。
不过既然都迟了, 那干脆再赖会。兰纳一口气泄下, 又重新躺下。
“哈哈, 不用担心。”凯涅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别想太多,德利斯他们不敢多说什么的。”
凯涅斯小小买个破绽, 直到现在,银发雌虫才有点后悔,当初不该真的隐瞒身份接近兰纳。
这下可好,他要是直接坦白他并不是侍卫, 兰纳会怎样想?凯涅斯有点举棋不定。
不过显然,这句话丝滑流入兰纳的大脑。现在的他对银发雌虫可以说是百分二百信任,根本没想到其他更深的意思。
他下意识觉得,果然凯涅斯的地位比萨伏伊花园的主管要高。
那凯涅斯他,留在萨伏伊……
兰纳努力让自己不要自恋,世间有三大错觉之一:他对我有好感,他暗恋我。
“那我们快走吧。”兰纳转移话题,凯涅斯上前捏住兰纳的鼻尖, 在他有点惊愣的目光中,轻轻捏了捏。
“走吧。”
兰纳直接被凯涅斯打横抱起,装鸵鸟的他选择把头埋进银发雌虫的大胸里,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为了出去而已。
很正常。
等凯涅斯送兰纳回萨伏伊后,又马不停蹄回冬宫忙事情。兰纳欲言又止,想跟对方说让他不用太过照顾自己。
不过最终,他只缓缓吐出一口气,拍拍脸颊,准备上班。
……
凯涅斯在准备一件大事,他准备向兰纳告白。
虽说这已经算他第二次告白。
“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凯涅斯往身上比划了一件衣服,问阿莱克托。
阿莱克托这个武能上战场,文还能帮自家机师挑衣服的机甲,迅速上前扫描,对比系统里面近期时尚杂志。
“这件衣服很适合您,陛下。”
阿莱克托说的真心话,凯涅斯是个衣架子,尽管外表是个非人类,但是穿啥都很好看。
“可我觉得颜色略花了点。”凯涅斯把手中衣服扔下,又对比了一件。阿莱克托无语凝噎,因为这是陛下试的第二十二件礼服。
不过很快,阿莱克托想到一点:“陛下,我觉得您表白那天穿的衣服,得看皇后陛下的喜好才好。”
凯涅斯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我不管穿什么,兰纳都很喜欢啊。”语气略带苦恼,实则炫耀。
阿莱克托身经百战,又继续:“但是您要是穿最能体现您气质的衣物,我想皇后陛下会更加喜欢。
这倒是真的,凯涅斯略一沉吟:“比如?”
“我觉得军礼服是个不错的选择,陛下。”
“会不会太肃杀了些?”凯涅斯之前也有想过,但是他也想到那晚看茶堇花时,看见他穿军装过去后,兰纳的表现。
“很好,那就军礼服。”阿莱克托松口气,连忙帮凯涅斯挑选。
在凯涅斯忙着如何展示自己的时候,兰纳的工作生活处于一种咸鱼又努力的状态。
咸鱼是指兰纳的表情,不管是培育新植物还是跟007主任汇报工作,搭配上他天然下垂的狗狗眼,那副活人微死的天然气质。
咸鱼味十足。
而努力就是指他最近的行为。
“187,188……”嘟嘟在一旁帮兰纳计数。
“200。”
“呼。”
做完200个俯卧撑后,兰纳只想倒在地上,现在的他浑身都汗水浸润。
“嘟嘟,感想如何。”
“我现在只想尽快升到c级。”兰纳睁着眼睛,颇有点看破世俗的感觉。
但是嘟嘟不是很信,因为。
“兰纳。”
“凯涅斯。”
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雄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狗狗眼湿漉漉地望着银发雌虫。
这表情转变让嘟嘟叹为观止,这就是求偶期的雄虫嘛。
但兰纳不觉得,他不过是很正常的跟凯涅斯说话而已。
嘟嘟挥挥手,示意兰纳修塔快走,它要继续当个无情卷王!
“还难受嘛?”凯涅斯非常正经得把握住兰纳的手,仔细揉搓着。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兰纳笑容满面,然后下一秒银发雌虫就微微用力。
“嘶……”兰纳努力保持表情管理,他只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被筋膜枪给创到了。
“现在,也,还行。”兰纳边说边停顿。
“那就好,看来我的手法没有消退。”
银发雌虫表情很是认真严肃,仿佛内心也很正经,他不过是认真帮心上人疏通经络而已,这还是他在蓝星学习的。
看凯涅斯很严肃的样子,兰纳硬是忍住不叫出来。
“好了,现在感觉如何?”一套手法下来,疏通完毕。当那双节肢爪松开他的时候,兰纳只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不过……
兰纳试着甩甩手,先前锻炼完那股酸爽劲不见了诶。
“好神奇,确实不痛。”好像给说漏嘴,兰纳赶紧接着说。
“我是说,我能这么快缓过来,全是凯涅斯的功劳。”琥珀色的狗狗眼中,全是对凯涅斯的信任和依赖。
见兰纳这样,凯涅斯从未有过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才怪。
凯涅斯只默默把告白的日子给提前,如果兰纳接受他的告白,等他们顺利在一起后。
就算那之后,爆出来他其实并不是侍卫的事,兰纳应该也不会太过生气吧?
银发雌虫心里这样盘算着,同时顺着兰纳的话往下说。
“想要有个好身体来尽早升级的话,我可以帮忙哦,兰纳。”
兰纳歪歪头,用眼神询问怎么帮。
凯涅斯被可爱到了,银色的节肢爪动了动,接着往下:“运动过后,适当的放松就很有必要。”
“我来帮你全身按摩吧,兰纳。”
琥珀色的狗狗眼瞬间瞪圆。
1月中旬,天空有点昏暗,而兰纳心情忐忑,他的腰间包裹着一块白布,趴在床上。
他正在雌虫的卧室里边,原本极简风格的卧室,点上了香薰。窗帘拉下,还真的很有蓝星上SPA馆的味道。
兰纳不自在地扯下腰间的白布,其实很想就这样跑路。暗恋的人,不是,雌虫来给自己全身按摩什么的。
万一等会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怎么办?
‘啪嗒,啪嗒’脚步声传来,兰纳急忙重新趴好,努力让自己的温度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准备好了嘛?兰纳。”雌虫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温柔,兰纳有点被迷惑住。
“好了,”凯涅斯靠近,他又急忙道:“没,等会。”
“唔,不是。我的意思是……”死脑,快想,兰纳咬住唇。
“别怕,兰纳,我不会弄伤你的。”银发雌虫俯下身,发丝蹭到他的脸上,弄得兰纳痒痒的,不管是身还是心的。
兰纳的话还没说完,那双银色的节肢爪就凑到他的眼前,兰纳刚想问,下一秒,他的瞳孔瞬间发生变化。
那双非人类、泛着金属光泽且危险的节肢爪,在兰纳的视线下,瞬间变成正常人类的手掌。
“……这是,怎么做到的。”好半晌,兰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雌虫能半虫化和完全虫化,当然也有最常规的形态。”凯涅斯贴近他的耳廓说。
变成人类手掌的手递到他眼前,兰纳被成功吸引。他们的手掌交握在一块。
对方现在的手心依然温暖,或者说温度很高,这令兰纳稍微安心些。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逐渐习惯对方的高温。
凯涅斯的手掌很干燥,不管是指纹还是掌纹都跟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那双手只比兰纳的手稍微大些。
“那为什么很多雌虫都保持半虫化啊?”握了半天凯涅斯的手,兰纳才突然想起这点。他先前见过很多雄虫,基本都是人类模样。
反倒是雌虫具化了节肢爪和尾钩。
先前他还以为是雌虫只能保持那种形态,没想到雌虫也能变得跟人类差不多,顶多身高更高,身材更好些。
“……因为皇帝陛下经常这种形态,上行下效,于是很多雌虫也有样学样。”犹豫了几秒,凯涅斯说出实情。除了一开始隐瞒身份这点,在其他事情上他并不想欺骗兰纳。
在他还没上位之前,在帝国不论雌雄。不战斗时,他们的形态都跟人类没什么两样。
至于他为什么爱维持这种形态,不为什么,单纯为了战斗方便。
兰纳:……
“皇帝陛下果然很有想法。”此时还不知道凯涅斯真实身份的兰纳,违心夸了一句。
兰纳在心中腹诽,要是他刚穿越过来那会,虫族都是人类的形态的该有多好。
“好了,我们开始吧。”凯涅斯把手缩回,微微按住兰纳的肩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兰纳身体一僵,凯涅斯原本还想装作委屈点说,你是不是担心我把你按坏。
但没想到兰纳的身躯在经过最初的僵硬后,就逐渐放松下来。
他的雄虫把脸埋在枕头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得。
“来吧。”
一幅英勇就义的摸样,凯涅斯努力维持嘴角平整。
昏暗的房间内,凯涅斯干燥的大手抹上精油,助眠安神的香薰在室内慢慢燃烧。
兰纳原本心中还在紧张,不是担心对方手法不好,而是担心近距离下的接触,会让他浮想联翩,继而引发不太好的意外。
但没想到,凯涅斯上手的力度真的精准而又温柔。在冉冉升起的烟雾中,兰纳近期因为过度训练而疲惫的身躯缓解了许多。
慢慢地,兰纳的心神渐渐安定,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凯涅斯浅笑着,等听见对方笑声,兰纳才晃晃头,继续振作起来。
“没关系,兰纳,可以睡觉的。”凯涅斯往他的腰间按去,兰纳腰部有一对性感的腰窝,放在他线条流畅的腰间。
凯涅斯假装目不斜视,实则轻轻一戳。
“唔……”兰纳赶紧止声。
“怎么?我弄痛你了吗?”凯涅斯明知故问,故作无辜。
“没有,就是,你按得太好了。”兰纳只觉得腰腹又麻又痒,万万没想到他的腰窝是他的敏感点。
琥珀色的狗狗眼不由得蒙上一层水雾,一幅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可惜这幕没让凯涅斯看见。不然的话,坏心眼的雌虫说不定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
接下来凯涅斯的双手就规矩又专业,按压肌肤的力度刚刚好,嗅闻着房间内安神的香薰,这次兰纳真的睡着了。
银发雌虫按摩完,就坐在兰纳的身旁,他为他的人类,或者说雄虫捻了捻被子。
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抚上兰纳的眉宇,看着心上人恬静的神态,凯涅斯只觉得现在已经相当圆满。
接下来,只需要跟兰纳告白就好。他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模拟具体告白的步骤。
在蓝星上,有的求偶方摆一个心型的蜡烛,然后送对方一束花就开始表白。不不不,凯涅斯摇摇头,他很确信兰纳不喜欢这种方式。
那带兰纳去演唱会,然后告白。唔,凯涅斯将这个列为备选。他的脑海划过几个蓝星常见的表白方式。
要再来几个虫族的嘛,他略微思忖下,也决定挨个做出方案。
要说虫族最古老的求偶仪式,就是一雄一雌于空中追逐婚飞。
那会的雄虫远比现在健壮,雌虫会考验雄虫的飞行能力,有时候面对多位追求者,雌虫会不停歇地飞上一天一夜,以及来筛选最强的雄虫进行婚飞。
婚飞啊,凯涅斯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兰纳的肩胛骨,如蝴蝶般展开的背脊。他的手指缓缓摸上兰纳的骨头,感受着手底下传来的触感,凯涅斯很确定现在的兰纳并没有翅膀。
不过没关系,他会等兰纳长出虫翼的那天。
好好休息,兰纳。凯涅斯俯下身对兰纳的发鬓烙下一吻,珍重又怜惜。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没有关,安神香薰里面实际是放了调和体质的异能药水,让身体在放松状态下吸入,对兰纳是最好的。
凯涅斯悄无声息出门,现在他该去练练表白台词了。在另外一间房间内,他穿上一身整体以银灰色为主调的军装,面料带着一股金属的光泽。
灯光打下来,透露着冷冽的光芒。最为独特的是肩膀部位装饰着银黑色的羽毛,羽翼层层叠叠,带来一种别样的华丽和肃杀之气。
凯涅斯如同每个求偶期的雌虫一样,正了正帽子,开始对镜子练习微表情,争取到时候每个幅度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精致感。
“我以为,我不会为任何生物而心动。”
“在这个恢弘又贫瘠的世界里,唯一重要的是你……”
凯涅斯顿了顿,他仔细端详了下镜子里的自己,刚刚表情不对,重来。
就这样,凯涅斯一边练习,一边修改告白用的情话。这段时间他参考了众多相关畅销书,才想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
银发雌虫的音量和平时一样,就是语气不再清冽,而是带着很深的郑重之感。
虚掩的房间内,微黄的灯光的下,兰纳半梦半醒,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是什么呢,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兰纳很困,眼皮时不时张阖开,他一会想就这样睡下去,一会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是谁在说话,是凯涅斯嘛?兰纳半躺在枕头上,房间内香薰的味道很淡。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兰纳修塔。”兰纳的瞳孔顷刻间睁大。
原本外面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兰纳没有动弹,只静静躺在床上,听凯涅斯的话。
听银发雌虫说喜欢他,喜欢兰纳修塔。
他真的没再做梦嘛,兰纳下意识伸手狠掐自己一把。
嘶,兰纳忍痛,大腿这下肯定青紫一片。他没空多管,只悄悄竖起耳朵,听屋外断断续续的声音。
凯涅斯的声音时高时低,兰纳没法全部听见。
但那句凯涅斯喜欢兰纳修塔的语句,依然被对方再次重复。兰纳无法准确描述此刻的感受,他的心底像冒着泡泡一样。
也像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心中充盈着对凯涅斯汹涌的情感。
“……我喜欢你,兰纳。”
“我爱你,凯涅斯。”
虚掩的房门外,清晰地传来这句话,兰纳半躺在床上,听着凯涅斯清冽的话语。
在昏暗的房间内,他同他异口同声。
共同说着对彼此告白的话语。
尽管此时的银发雌虫没料到,兰纳提前醒来,还听见了他的告白练习。
昏黄的灯光,兰纳躺在床上,如坠梦中。凯涅斯的话于门外传来,琥珀色的眼中一滴泪水悄然蜿蜒。
兰纳的心中又喜又涩。
他没有想到凯涅斯某天真的会喜欢上他,还计划跟他告白。这种仿佛在做梦,又仿佛是星星从天上掉下来,人类突然长出翅膀一样的事情。
某天会让他遇到。
他躺在床上,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跑到凯涅斯面前的冲动。兰纳悄悄捂住嘴,嘴角上翘。
眼眶里不受遏止的冒出泪花。
内心又喜又酸,酸酸甜甜的情绪不断来回碰撞。他使劲揉揉眼睛,不敢再过多动弹,担心会被外面的凯涅斯听见。
凯涅斯没料到兰纳提前醒来,又或者说安神香薰并没有起到意料之中的效果。
他练习了好久,才对镜子里的自己勉强满意。
看了下时间,这个时候兰纳该醒来了,凯涅斯很想在将来的每一天里,兰纳醒来后的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
银发雌虫褪下军礼服,重新换上一身常服去卧室等兰纳醒来。
房间内,香薰已经燃烧完毕,兰纳在此刻用尽他毕生的演技,一个恰到好处的醒转,实则心率快得不可思议。
凯涅斯并没有起疑。
或者说在他看见心上人的笑靥后,所有疑虑都被抛却。
“要出门走走嘛”凯涅斯银色的节肢爪再度出现在兰纳眼前。
“嗯。”兰纳点点头,一切都和今天之前一样。
萨伏伊的1月即将过去,等2月结束,就要到春天了。兰纳望着凯涅斯的侧颜,只觉得跳动的心脏又麻又涨。
无数惊涛骇浪般的情潮拍打在他心堤口,凯涅斯注意到兰纳在几次侧过头后,又悄悄注视起他。
他前几次就想抓住,但兰纳每次都恰到好处得移开眼神。
而这一次,善于把握机会的银发雌虫,故意比平时早几秒行动。
苍蓝色的瞳孔和琥珀色的瞳孔撞在一起。
当他们互相望着彼此时,兰纳的嘴角下意识翘起,随即双手又像有点不安得,下意识抚平衣摆。
他装做没事一样,伸手捋了下栗色的短卷发。
“怎么了嘛。”明知故问。
“没什么,只不过是抓到某个雄虫在偷看我。”银发雌虫看向前方,就是没再看兰纳。
“什,什么啊。才没有这种事情。”兰纳很想说要是你不看我,那你怎么知道我再看你,可是这样就落入狡猾的雌虫陷阱里边。
兰纳把头发捋到耳后,决定出动出击。他握住凯涅斯的手,银发雌虫刚想乘胜追击的话就咽了回去。
“凯涅斯,我升到C级后,雄虫事务管理局那边就给我发来消息,让我选过去选房子。”
“是嘛,这就很好。你考虑好要哪个吗?”
“没,我就是在苦恼,到底要哪个地方的。”
凯涅斯很想说,干脆现在就跟他住在皇宫。但是他还没坦白,凯斯涅不确定兰纳到底会不会生气。
“那我明天陪你一块去。”银发雌虫用刚刚练习好的完美角度,以一种不经意间,超绝角度冲兰纳笑。
光线洒在他脸上,像是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好……”
兰纳原本只是想转移下话题,可是等他看见凯涅斯清浅的笑容后,而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他的手已经抚摸上凯涅斯的脸。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兰纳立马道歉,就算知道对方现在也喜欢自己,他也不想唐突凯涅斯。
“没关系。”凯涅斯干脆利落打断兰纳的道歉。
然后他略微歪了下脸,在兰纳的目光中,握住他的手,凯涅斯的脸和兰纳的手贴在一块。
银发雌虫眨了眨苍蓝色的眼睛,在他看来,他已经跟兰纳两情相悦了,于是很多行为都没再顾忌。
况且也如他所料,兰纳琥珀色的狗狗眼满满只有他。
……
一阵落叶飘零,兰纳于心中做出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凯涅斯觉得兰纳好像在躲避, 又好像没有。这不是他的错觉,但他没有证据。
阿莱克托仔仔细细观察几遍,最终得出并无问题的结论。凯涅斯只觉得自家机甲型号落后了, 又或者他还是不懂感情, 没有办法体会那种暗藏汹涌。
阿莱克托:除了科学院里面的那台, 我可是全帝国最先进的机甲。
不过他不敢明说, 就算是‘死亡之翼’也得屈从于皇帝。
这两天兰纳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那种潜藏的情绪却被凯涅斯给微妙捕捉到。
那种经常看他,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可等他看过来却又装做没事。
阿莱克托:皇后陛下不是经常这样嘛?凯涅斯:你就是不懂。
这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让银发雌虫更加注意兰纳的动向。他有种直觉,兰纳修塔在暗暗谋划着什么。
凯涅斯很确信。
他坐在会议室里边, 通过阿莱克托的投屏观察兰纳的一举一动, 兰纳的生活都很平静, 并无不对的事情发生。
究竟是什么呢?
阿莱克托不敢吱声,以皇帝陛下这种观察方式, 要是哪天被皇后发现,他都不敢相信那副场景。
不过就算他把自己装得像个木头一样,凯涅斯也不会放过他。
“阿莱克托,你觉得兰纳最近为什么会这样?”凯涅斯的语调听上去还有点委屈, 搭配上他雾蒙蒙的眼睛,如果兰纳看见了,必定会先好好安慰一下他。
但阿莱克托克可不会,因为陛下身后的尾钩已经在极不耐烦的拍打地毯,很轻,但也如同死亡一般的响声。
“陛下,我只是个机甲。”阿莱克托很委婉,表示他的智能系统可不知道他们彼此的感情变化。
“没关系, 我记得你搭载了最新的情感分析系统。”凯涅斯微微一笑,一幅很好说话的神情。
阿莱克托:……
因为一雌虫,一机甲完全没料到兰纳能提前醒来这点。
于是阿莱克托冥思苦想下说出。
“那么请恕臣直言,或许皇后陛下是因为你们之间,潜在的差距而犹豫。”斟酌之后,阿莱克托给出一个最具可能的可能。
凯涅斯的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差距,我们的差距不是一直都存在嘛?”
兰纳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为什么直到现在,他已经很喜欢他了,可为什么这样奇怪。
凯涅斯语气如往常一样清冽,实则眼底蕴藏着深层风暴。阿莱克托怀疑,要是这茬没弄明白,只怕皇帝立马就会现出原型,当场掳走皇后陛下。
然后关进寝宫里面,这样那样……
凯涅斯瞟了眼他的机甲,没否认。幸好下一秒阿莱克托说了句话:“或许就是皇后陛下太爱您了,所以才会选择疏远您。”
机甲前一句让凯涅斯开心,但后一句就不太行。他拧眉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阿莱克托适时传递上几本书。
凯涅斯瞧了一眼,不太懂他的机甲为什么上传这些稀奇古怪的……爱情小说?
“陛下,这些是情感类的虐恋向小说,我想皇后陛下的心态,或许能从里面寻找。”
凯涅斯沉默,挥挥手让阿莱克托离开,他准备现在就看看这些。
虐恋嘛……那双节肢爪抚上书籍封面。
翌日,凯涅斯脸色平静无澜,阿莱克托暗暗投向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又感觉好像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阿莱克托,我想我明白了。”
“您说,陛下。”阿莱克托小心谨慎。
“我明白你的意思,兰纳是因为觉得种种差距的存在,所以内心犹豫,如果我没发现,或许这段还没挑明的感情就此无疾而终。”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皇帝居然想到了,阿莱克托连忙收敛脑子里的想法:“陛下,我也认同这样的猜测,那您准备……”
应该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用陛下的自身行动来慢慢打开皇后陛下内心的顾虑。
在他看来,皇帝之前的举动就做的很好啊。不过,很显然,他忘记了凯涅斯的真实性格。
听见阿莱克托的心声后,凯涅斯觉得很好,但他并不打算采取,他着急娶兰纳当皇后啊。
所以,当初一重逢就该把人抢回皇宫去。
大名鼎鼎的‘死亡之翼’注视到皇帝略显古怪的眼神,机甲沉默一瞬。
“陛下,我是绝对不会在虐恋剧本里面扮演反派的。”
众所周知,一个虐恋剧本里面,除了双方主角的互相误会、不沟通外。也有众多反派角色来推动剧情发展。
深谙各种虐文套路的阿莱克托表示,他宁愿被陛下拆除核心,也绝对不会去扮演恶毒配角的戏份。
凯涅斯悻悻,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我打算来个苦肉计,直接在兰纳面前受伤。”他就不信亲眼看见他受伤后,兰纳还能铁石心肠。
这办法是不错,但作为一个智能机甲,阿莱克托还是提醒了陛下。
“陛下,要是后面皇后陛下知道了背后的真相,他会怎样想。”要知道陛下你本来就隐瞒挺多的。
凯涅斯沉吟,他的确有这个顾虑,可某种程度上债多了不愁,骗一次跟骗二次区别不大。
“万一皇后陛下因此怀疑您的真心呢。”见皇帝不肯放弃,阿莱克托给出致命一击。
“那再想想其他办法。”凯涅斯果断放弃,不管怎样,他都是真心想跟兰纳度过一生。
有什么办法,既能让兰纳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能让兰纳不生气呢。
想着想着,凯涅斯都有股冲动,干脆现在就到兰纳身边,跟他坦白一切。可是想想兰纳的身体,银发雌虫还是放弃这个最快速的方法。
“阿莱克托,最近科学院的工作由你来盯。”
该死的科学院!但凡他们早点研发出解药,兰纳早点想起一切,凯涅斯现在也就不用这样骑虎难下。
“如您所愿,陛下。”阿莱克托垂下头颅,为那帮研究员默哀。实际以现在的解药进展是能让兰纳想起一切的,但是凯涅斯要求不能伤害到兰纳的身体。
但以大脑的精细程度,很难完全保证这点。
所以到底要怎样让兰纳毫无顾忌地接受他,接受他的爱呢。
凯涅斯一时没有很好的注意,索性先不想了,每天跟兰纳见面的时间快到了。
“兰纳。”尽管内心各种猜测,但凯涅斯见到兰纳后,脸上的笑脸还是遮挡不住。
看得嘟嘟只想说,都这样了,你们俩怎么还没在一起。
“凯涅斯。”咸鱼兰纳打了一声招呼。一旁的嘟嘟敏锐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太上。
于是只好赶紧抱起一盆盆栽,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离开。
兰纳又不好阻止,只能看嘟嘟那个不讲义气的跑路,还好已经提前跟嘟嘟商量好了。
凯涅斯很满意那个机械的识趣离开,他强势拉住兰纳的手。
“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兰纳略微低头,他们牵着手,兰纳努力不让自己脸红。要镇定,他想给凯涅斯一个惊喜。
兰纳试图从对方手中挣脱开,可没能成功,明明凯涅斯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又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只能随凯涅斯。
他们走在路上,凯涅斯手心很温暖,兰纳的眼角余光瞥见他,心中的甜味越来越足,但他没有表现。
而凯涅斯还在脑海里面想各种虐恋情节。那些市面上虐文情节要多离奇就有离奇。
什么不听不听,你就是不爱我。什么你追我逃,我插翅难逃……银发雌虫表面很正经,实际已经把他和兰纳的情况套用在无数虐恋的海洋中。
兰纳没法读心,不知道凯涅斯已经想得天马行空。
但他还有另外一件要紧事要做,这事得自己去弄。兰纳就想到另外一个借口,就当他们快走回宿舍的时候,兰纳停下脚步。
“凯涅斯你先回去吧,我正好有事得出去。”
“什么事?”凯涅斯笑着,就是没松手。
“就是雄虫事务管理局送了个新房子给我嘛。我得去挑家具。”
很好,这个借口无可挑剔。兰纳笑着,手中微微用力,希望就此离开。
不过……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陪你去。”凯涅斯说得不容拒绝。兰纳嗫喏着唇。
“怎么,我不能陪你去嘛?”银发雌虫显得有些受伤的样子。
“也不是,主要这一来一回也挺麻烦你的,我就想单独过去。”
“怎么会麻烦,我们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互相不是很正常嘛。”苍蓝色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
兰纳在那刻很想说,要是我不满足于当你朋友呢。
但他不能,还没准备好呢。
兰纳在沉默,凯涅斯眨眨眼,瞳孔里的水雾异常明显,银发雌虫松开了他的手。
“好吧,看来你始终没把我当朋友,你去吧。”凯涅斯欲转身,一秒,两秒……
“当然不是!”兰纳急得一下子拉住他,凯涅斯翘起嘴角瞬间放平。
他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凝视着兰纳。兰纳暗暗咬牙,要是凯涅斯一直跟着他的话,就没继续筹备了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凯涅斯乘胜追击,让兰纳幻视那些电视剧情节。
他还没反应过来,刹那间脱口而出。
“我们当然是朋友,是……”
“是最好的朋友。”兰纳急忙转折,然后就瞧见银发雌虫直接凑过来。
兰纳下意识站直身体往后仰去:“怎么了吗?”
逗够兰纳后,凯涅斯才伸出手整理下袖口。
“既然是真好的朋友,那我怎么能不给你一点装修意见呢。”
凯涅斯再度朝兰纳伸出手,兰纳无奈又觉得好笑。
哪个正经的好朋友会像他们一样形影不离,分开一会就陷入焦虑的。
兰纳腹诽着,但还是同凯涅斯手牵手去首都埃里。
兰纳的新房子分在西区的090街道,这还是上次他和凯涅斯一块挑的。地段自然不算多好,也不能随意买卖。
不过对于兰纳来说就再好不过,反正送的房子。
列车上,天空晴朗,凯涅斯在他旁边半搂住他,跟他说话。
兰纳大脑高速运转,正在思考到底如何隐瞒凯涅斯进行下一步。
有点难,以银发雌虫对他的黏糊劲来说。
在拨开那层并不难懂的迷雾后,现在的兰纳回头再看,就会发现凯涅斯对他的好感从无遮掩。
只不过从前的兰纳或者因为没经验,又或许单纯不敢相信这么好的凯涅斯会喜欢他。
只不过现在……
“怎么了吗?又在偷偷看我。”这次的兰纳再度被抓包,但他不慌不忙。
“我们可是朋友,看看怎么了。”兰纳理直气壮,凯涅斯苍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兴味,刚想再说一句时,兰纳接着往下。
“你也可以!”他说着,就把他银色的节肢爪摁在他的脸颊上。
“朋友嘛,互相看看。”
现在凯涅斯的眼眸中全是兰纳,他想说如果朋友想当你的爱人怎么办。
但他没说,那双手只是抚在兰纳的脸上,温柔又郑重。
一直到列车停运,这两个朋友之间才如梦初醒。他们谁也不看谁,拉着手一同走下列车。
再次找到距离最近的雄虫事务管理局。
整个大厅来来往往,绝大部分是雄虫,少部分是雌虫。他试图把目光转移到这边,不再去想身旁凯涅斯。
“你好,我昨天有过预约。”兰纳走到柜台,一名雄虫接待了他。
在柜台接过兰纳的各项证明,核准无误后:“你好,目前产权权限正在办理中,预估得要下周才能办理完成。”
兰纳点点头:“那么我可以再过去看看嘛?”
“可以,你到那之后,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那边的房屋管理处。”兰纳接过跟对方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去。
090街是个正常的街区,没有先前的上城区规模宏大,不过走在路上,不管是路边的虫族还是建筑看起来都很正常。
兰纳刚用光脑打通房屋管理处的电话后,他靠在栏杆上往下看去,身后的某个银发雌虫如同背后灵一般注视着他。
没一会,一名身穿工作服的雌虫过来,对方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兰纳,就先注意到对方身后的雌虫。
唬得对方目不斜视,态度专业又认真,开门后把钥匙留给兰纳,就逃也似的,离开这。
兰纳注意到这点,但是也不得不说,因为有凯涅斯在,他才能对周围环境不用那么在意。
虽说帝国治安还好,但以雌虫的能力想要伤害雄虫不要太简单。在虫族,雄虫想要令自身拥有自保能力,必须得等级在A级及以上永远异能后,才能应对雌虫。
不过还好,目前虫族雌多雄少,比例六比四。于是不论哪国都对雄虫立法保护,也就很少有雌虫甘愿冒巨大的风险对雄虫出手。
等那名雌虫离开,兰纳才和凯涅斯商讨起这间房子的后续装修。
这是个120平三居室,只装了墙面和基本智能操控系统。最让兰纳满意的是,在虫族没有公摊存在。
完美。
凯涅斯没有丝毫自己不该掺和进来,在他看来兰纳总是轻易相信其他虫族,尤其是雌虫。独自在在外面也不知道会怎样!
为此,他完全有必要时刻保护他的雄虫。
但接下来的几天,兰纳总是试图自己的出门这点,也引起凯涅斯的高度怀疑。
不是怀疑其他的,而是怀疑他的兰纳在谋划如何离开他!
他思前想后许久,觉得他们的情况跟某一类虐恋文学很像,诸如雄/雌因为家世,等级等原因,以对另外一方好为由,而选择离开一方。
这其中在掺杂种中痴情配角/恶毒配角,再加点封建大家长的棒打鸳鸯,一篇百万字虐恋情深,跌宕起伏的小说就此完成。
当然了,让银发雌虫产生这种想法的,不单单只是虐文情节。最主要的是兰纳在暗中申请从萨伏伊离职!
当凯涅斯得知这一消息后,阿莱克托只觉得陛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光影之间,显得阴森又可怖。
又过几天,兰纳总是找借口单独离开去看房子,这次凯涅斯成全了他。
兰纳虽然感到意外,但还是对凯涅斯笑笑。
“我很快就回来,凯涅斯。”看着面色如常的兰纳,凯涅斯又气又急。
同时伴随着一种隐秘的恐慌,兰纳他,为什么想离开萨伏伊,离开他呢。
兰纳是不是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这种猜测让银发雌虫的内心陷入深层的恐慌中,尽管他和阿莱克托复盘无数次兰纳的行动轨迹,都没找到他们是怎么暴露的。
不过没关系,正好今天过去看看,兰纳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嘟嘟欲言又止,它看了看凯涅斯,又看了看兰纳,决定保持沉默,感情的事情,机械不懂,而且也过于复杂了些。
还是机械好。
嘟嘟没掺和朋友的感情问题,它也只能在金钱方面支持下兰纳了,嘟嘟的显示屏上都带着一种严肃的既视感。
兰纳没拒绝,只在心中默默牢记。
等他独立搭乘列车来到位于090的房子后,打开房门,这栋房子内部已经跟之前大相径庭。
兰纳又稍微整理了下,看着房间里布局,神情带上点犹豫,凯涅斯他,会喜欢这种布置吗?
早在听见凯涅斯私底下练习如何跟他告白的时,兰纳就有了这个想法。
他想跟凯涅斯告白,是的。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那份鸿沟不会因为他们对彼此爱慕而消失。可他还是爱凯涅斯,或许将来这份感情会面对很多不确定性。
现在,兰纳修塔喜欢凯涅斯,他希望对方能够永远快乐,会为了他们在一起而感到快乐。
兰纳来到窗台边上,看向远方,而凯涅斯坐在屋顶上望着远方。
凯涅斯不打算再等了,现在的他很怕某天兰纳辞职后就跑路。尽管他会找到兰纳,毕竟哪怕之前兰纳在蓝星,他也一样来到虫族世界。
但……
银发雌虫的视线往下,下面就是兰纳的房间,他自腰椎间延伸出来的尾钩,已经垂落到兰纳的头顶上。
兰纳修塔这个缺乏警惕性的雄虫,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又收拾了一会客厅,明天东西才能全部到齐,他得明天再过来一趟。
正当他打算走出房门的时候,光脑突然传出消息提示音,是特别提示。
是凯涅斯发来的。
兰纳赶紧举起手腕上的腕表光脑,查看消息。屋顶上,凯涅斯听见那阵特别提示音,嘴角刚翘起,随即又抚平。
阿凯:“什么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一朵小兰花:“不用,我跟007主任请假了,今晚有事我就先不回去了。”兰纳打完这行字,有点心虚,于是又补充了下。
一朵小兰花:“你要好好休息啊,捏一捏.JPG”
阿凯:“是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凯涅斯近乎是笑着打下这句话。
一朵小兰花:“就,嘟嘟要再升级了,我打算明天去厂家再帮它看看那些配件。”
对不起,嘟嘟,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兰纳有点忐忑的发送这句话。
阿凯:“好,笑脸.JPG”
兰纳看见凯涅斯发好后,才放下心。不过显然他没发现,银发雌虫发出的笑脸,有点阴沉沉的既视感。
就当结束跟凯涅斯的通话后,为了不露馅,兰纳直接给嘟嘟打去电话。
“嘟嘟,我跟你说,我刚刚跟凯涅斯说明天我要帮你看配件,要是凯涅斯回头有问你的话,你就按我的话说,千万别,”
光屏另外一端,嘟嘟刚说一声好,然后就看见兰纳突然止住话。
它刚问想怎么了?然后通过光屏的另一端看见走廊尽头的银发雌虫。
下一秒,光屏断开链接。
嘟嘟:……
“说漏嘴。”兰纳掐断光屏,下意识堆出笑容。
“凯涅斯。”
“好巧啊,兰纳。”银发雌虫压迫感十足,不紧不慢走过来。看得兰纳心中一阵紧张。
“唔,那个,就是……”兰纳试图挣扎,不过很明显,凯涅斯的动作更快。
行动派的雌虫,他的上半身几乎压过来,兰纳避无可避,身子往后一仰正好倒在大门上。
凯涅斯眼疾手快,一边节肢爪正好垫在兰纳的后脑勺上。
凯涅斯看起来很冷静,实际浑身烫得吓人,当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这样。
兰纳现在就感受到后脑的节肢爪,像温度刚好的热水一样。
凯涅斯低下头,贴在兰纳的耳廓:“什么叫别说漏嘴?嗯。”最后的尾音拖长,一幅阴暗矜贵反派的既视感。
兰纳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很烫。同时他的心跳也加快,在明确心意且准备告白时,心上人离自己这般近,是件很难控制的事。
这个时候兰纳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想起,其实是凯涅斯先暗中跟踪他的。
“我……”心跳声如同急促的鼓点,兰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要说他打算后天直接带凯涅斯这边,跟他告白嘛。
凯涅斯目光灼灼,之前温柔的苍蓝色眼眸,现在变得进攻性十足。兰纳被这个眼神俘获,他不止为温柔的银发雌虫,也为现在的他心动。
兰纳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后退,而是略微凑上前。在凯涅斯微微一愣的目光下,握住对方的节肢爪。
很烫,但是从来不会伤害到他。
兰纳把凯涅斯的手抵在他的心脏上,锋锐的节肢爪如同一把刀一样抵在他的心口。
‘扑通,扑通……’凯涅斯听见了兰纳的心跳声。
银发雌虫原本阴森的脸带上几分不知所措,兰纳的一边手握紧凯涅斯的节肢爪,另外一边手则缓缓摸到他的面具上。
面具很冰,但他们的内心都对彼此火热。
凯涅斯低下头,原本凶戾的脸则被安抚住,乃至像被驯化的动物一样。
苍蓝色的虹膜中,唯有兰纳修塔的身影。在这个寂静的走廊,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
兰纳的眼眶有点发红,但是又在笑。
“凯涅斯,我很抱歉,我之前对你感到犹豫,对我们未来又挣扎迷茫过。”
沉寂过后,兰纳鼻尖通红,泪珠欲落未落,说出上面这句话。
兰纳看着他的心上人,他的挚爱,他的一切。凯涅斯的节肢爪依旧抵在他的心上,言语的表达是苍白的,就连动作有时也会不及时。
兰纳修塔能做的,唯有真正献出这颗心脏。如果某天凯涅斯不再喜欢他,离开他。
他也依然爱他,为他献上燔祭。
兰纳温柔得揽住凯涅斯,在他们的脸颊相贴的时候,那滴泪珠划洛在凯涅斯的胸前,划过他的心脏。
“真的很抱歉,我本来想用一种更好的方式来跟你说的,不过我好像搞砸了。”兰纳鼻尖通红,带着哭腔。
好半响,凯涅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没有搞砸,我都听见了。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我不应该误会你。”
听见这话后,兰纳将凯涅斯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歪着头冲他一笑,接着打开房门。
“房间还没布置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兰纳带着凯涅斯走入他布置的房间。
跟原本空无一物的客厅不同,现在这里面几乎各色鲜花的海洋,在最里面,摆出一个心形的图案,那是红蔓锦。
“是我和嘟嘟这段时间种的……”兰纳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没布置好,也没有特别惊喜的存在。
“很好看。”凯涅斯简单又直接,他俯下身。苍蓝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一对竖瞳。
兰纳的脊背发凉,这是被掠食者盯上的基因本能。但他没有躲避,不仅不躲,反而更加接近凯涅斯,接近这个其实是恶魔的存在。
凯涅斯慢慢俯下身,他的侧脸贴在兰纳的胸口处,倾听对方的心跳声。
那瞬间,他好像听见了兰纳的心声,他在说:很喜欢,很喜欢凯涅斯。
高大的雌虫几乎圈起怀中的雄虫,他的尾钩牢牢锁住兰纳的腰。那对竖瞳注视着兰纳,在兰纳的目光下。
凯涅斯缓缓吻上兰纳的心口。
不管是兰纳是告白,还是凯涅斯的告白,好像都没有派上用场。
但他们的心都在跟对方诉说着爱意。
兰纳温柔抱住维持这个姿态的凯涅斯,他的目光不再掩饰,不再刻意移开目光。
琥珀色的虹膜只有对凯涅斯的爱。
一直到窗帘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兰纳这才惊醒,他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推开雌虫。
凯涅斯有点不情愿,他现在浑身滚烫,没有直接把兰纳吞吃入腹,已经是他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克制心了。
兰纳安抚得抚摸下凯涅斯的脸,接着从胸口掏出一个项链,项链上坠着一块不太起眼的石头和一枚玉质吊牌。
兰纳将那个吊牌和石头分开后,他将那个玉质吊牌放入凯涅斯手中。
“这是我的爸,这是我的爸爸妈妈传给我的传家宝,不是很值钱的物件,不过已经传下来三代了。”
兰纳握住那只节肢爪,缓缓说:“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凯涅斯。”
“如果,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也没有关系。”接着兰纳就缓缓说出,他其实是穿越过来的事情。
之前他都在蓝星生活,被一对夫妻给收养,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穿越到虫族世界。
凯涅斯张张嘴,几次想打断兰纳的话,他也想这个时候跟兰纳坦白。说他们之前就相爱,说他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他看着手中的玉牌内心犹豫不定,如果他说出来,兰纳的记忆会在这个恢复吗?
能恢复是好事,但是忘川之毒爆发的瞬间,会让兰纳痛不欲生的。
于是就在凯涅斯犹豫的顷刻,兰纳快速讲完他那些年的经历,然后忐忑不安的等待凯涅斯的‘审判’
兰纳很紧张,他们好不容易才互相表面心意,结果他就坦白自己是穿越的,还是人。唔,现在是雄虫了。
他不知道对方会怎样想,不过没关系,就算凯涅斯无法接受也没关系。
“兰纳。”当他还在忐忑等到的时候,银发雌虫就已经微微挑起他的脸,危险的竖瞳变回原先的样子,那双瞳孔里同样流露着对兰纳的爱意。
现在,他们可是彼此的男朋友了。兰纳没忍住望着凯涅斯笑出来。
而银发雌虫原本打了满腹的腹稿,也被中止。看着兰纳的笑靥,原本还犹豫的他也不由自主带上笑意。
一雄一雌两个虫族都凝望着彼此,眼角眉梢间流露的爱意任谁都能看出来。
“兰纳,别担心这个。”凯涅斯清冽的话语,很好的抚平兰纳心中的不安。
“你啊,你看你连虫化半虫化都不知道,在这之前你还想隐瞒到我嘛。”凯涅斯半真半假说着。
“对喔。”兰纳完全没多想,他现在正处于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地步。
就算凯涅斯说明天的太阳将从西方升起,他也会信,还会和对方去西边等到日出。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高大的雌虫将雄虫温柔的箍在怀中,彼此眉宇相抵。
在这个宁静又美好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营养液
第23章
这晚的兰纳和凯涅斯并没有回萨伏伊, 而是一同呆着这间小房子里。
刚刚确定关系的他们,谁也不想和对方分离。
兰纳将那枚祖传的玉牌戴着凯涅斯身上,他们互相抵着额头。
“蓝星上说, 这个能保佑平安, 我希望你永远平安喜乐, 凯涅斯。”
凯涅斯闻言有些恍惚, 兰纳过去的声音和现在的声音同时回响在他的耳边。
现在在他手心的玉牌,和过去兰纳替他求的护身平安扣交织在一块。
就算如凯涅斯这样的雌虫,再度听见兰纳说同样的话语。强大冷漠如他, 都感到一阵恍若隔世。
“怎么了嘛?凯涅斯。”兰纳原本靠在恋人怀中说着话,见银发雌虫突然变得忧郁的神情。
不由得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下。
凯涅斯这才回神, 他握住他的手:“我没事, 我只是…只是太过感动。这可是你父母传给你的。”
银发雌虫的眉眼依然忧郁, 而兰纳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对方在接受他的心意。
“没事的, 其实,”兰纳想到爸妈曾经跟他说的事,有点脸红。
“其实什么,快说。”凯涅斯一看兰纳这样, 就这样这边还有他不知道的点,于是直接握住兰纳的细腰,开始‘追问’
兰纳有点招架不住,只好红着脸大声说出:“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妈说这是给未来儿媳的!”
等兰纳说完,他的脸颊瞬间爆红。他选择直接埋进凯涅斯的大胸前,不肯再抬头。
等凯涅斯听完后,先是嘴角无法抑制得翘起, 然后就是一阵得意的笑声。
听得兰纳继续埋胸,别得不说,手感是真的很好。
现在的银发雌虫开心到不行,也得意到不行。在多年前,在蓝星,他就问过兰纳玉牌的事,那会的兰纳哥哥支支吾吾,不肯回答他。
现在还不是主动把玉牌给我,就算兰纳忘记他,他们也一样会重新在一起。
兰纳更加脸红,因为凯涅斯不由分说,轻轻捧起他的脸,对他的眉心烙下一吻。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更亲密的举动。凯涅斯的银色的节肢爪缓缓抚摸着他的脸。
他将他圈入怀中,那根锋锐的尾钩像一条蛇一样,缠在他的大腿上。黑色的尾钩,白色的长裤。
兰纳有点不自在,动了下腿。但是也被凯涅斯不由分说给抵住膝盖。
兰纳身体一僵,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怕凯涅斯的举动会更加‘过分’
毕竟兰纳了解自己,要是对方真的想现在就这样那样的话,他根本不会拒绝。
坏心眼的雌虫,没想今晚就吃掉他的雄虫,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逗。
“兰纳,你的身体在发热。”他故意又变成一双竖瞳盯着兰纳。
一节又一节,漆黑细长的尾钩不仅攀爬上兰纳的双腿,还在往他的细韧的腰部探去。兰纳下意识握住那根尾钩,支支吾吾半响才说。
“我没有,凯涅斯。”
声音很轻,显得异常好欺负。凯涅斯不说话,只是用银色的指尖仔细描摹出兰纳的唇。
要说凯涅斯最喜欢兰纳哪里,那只能说都喜欢。不过兰纳最特别的,在他看来,反而是他那天然就有几分上翘的唇珠。
天然带笑,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同时也让他很有亲吻的欲望。
兰纳就这样望着凯涅斯慢慢靠下来,离得越来越近,竖瞳里面全是对他的欲望。
在他的那张带着面具的下半张脸,即将触碰到他的嘴唇时,兰纳下意识闭上眼睛,露出白皙又脆弱的脖颈,好像在臣服于银发雌虫。
兰纳细密的睫羽不安得扇动,好像在等待上方虫族的举动,然后他就听见凯涅斯毫不遮掩的轻笑声。
兰纳:可恶,又被骗到。
兰纳不满得睁开双眼,凯涅斯一点也不避讳得靠过来,眼睛也恢复原状。
“怎么样,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纯洁的东西,嗯~”
尾音拖长,声线比平时略低几分。兰纳一边气,一边又觉得凯涅斯的声音好好听。
更可恶了!
见兰纳不说话,知道自己逗过头了的凯涅斯,又重新规规矩矩得把恋人抱好。他抵在恋人的肩颈处,嗓音轻柔。
“是我错了,不要气,好不好。”边说还边轻轻晃晃兰纳。
“请原谅我吧,我的兰纳。”
兰纳:……
兰纳根本抵挡不住,被对方迷得五迷三道的兰纳,转而反思起自己。
“没有,我没生气,你也没错,凯涅斯。”声音太软了些,凯涅斯听得微微眯起瞳孔,这下他的确兴起欲望了。
不过不能吓到兰纳,凯涅斯不得不放下蠢蠢欲动的心。
他自腰椎蔓延出的尾钩一刻也不离开兰纳,一直缠着他的恋人,力度把控得刚刚好,既不会过于紧迫,也不会让兰纳离开他。
兰纳也没有不适应,他早就习惯凯涅斯的一切。
长夜漫漫,他俩现在都无心睡眠。他们依偎在一起,又或者说凯涅斯牢牢圈住他的兰纳,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过了许久,兰纳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凯涅斯你之前就知道我不是,不是虫族,额,也不是。”兰纳一时表达有点混乱。
凯涅斯闻言,从胸腔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不急,慢慢说。我的确知道你的来历有问题,大概率不是虫族。”凯涅斯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兰纳依旧对他深信不疑,点点头。同时心里更加感慨,都知道他的来历有问题,居然还喜欢他什么的。
想到这里,兰纳又选择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
凯涅斯也不阻拦,如果不是觉得今天太快,他们应该早就到床上进行深度交流才对。
毕竟虫族之间,对那种事情向来都是直奔主题的。不像他们,蓝星上似乎管这个叫纯爱?
很好,凯涅斯纯爱兰纳修塔,兰纳修塔也纯爱凯涅斯。
银发雌虫在心间给自己找好借口,心底不免更加喜悦,那大概是他和兰纳重逢后,心情最为开怀的一次。
兰纳埋了一会,重新抬头:“不过,虽然我之前生活在蓝星,但我的确是雄虫。”这也是兰纳和凯涅斯都疑惑的地方。
既然话都说开了,兰纳也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凯涅斯一边听,一边点头。
与在蓝星时的记忆相对照,很多地方兰纳以前也跟他说过,比如他的爸妈,在蓝星时,兰纳还带他一块去扫墓。
不过雄虫蛋这事就没说过,凯涅斯下意识看看兰纳的脸,发现他的恋人也是一脸迷茫。他怀疑是兰纳在蓝星生活太久了,早就把自己当做人类。
潜移默化下,又没表现出很特殊的地方来,估计他自己快忘记,他其实是个外星人。
不过,这也让他明白,为什么当年的兰纳的会救他。他心底善良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只怕也有他是个‘外星人’的原因。
凯涅斯在心底猜测,面上说起其他事情。
“兰纳,其实我前段时间,一直有在帮你找,你的亲生父母。”凯涅斯沉声道。
兰纳起先有点惊讶,后面又有点感动:“那,结果怎么样?”不过就算银发雌虫不说,兰纳也明白结果。
要是对方帮他找到的话,不论结果好坏,凯涅斯都会告诉他的。
果然,下一秒,银发雌虫摇摇头,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歉意。兰纳也没失落,反而轻轻拢住凯涅斯的脖颈。
“没事的,不要放在心上,凯涅斯。其实,”兰纳停顿了下:“其实对于我的身世,我现在并没有那么在意。都这么久过去了,我当时只是有点疑惑而已。”
兰纳不是强行安慰自己,他的确这样觉得。也有他一直咸鱼的原因,兰纳他,其实内心一直都带着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只有一件事例外,兰纳微微抬头看向凯涅斯,银发雌虫不明所以,下意识给出一个微笑。
兰纳也是,两个虫族就这样傻傻地互相笑。最后还是凯涅斯觉得这样太傻气了,才转过头,不过把兰纳抱得更紧些。
兰纳靠在他的怀里,心中想着,现在只有凯涅斯,是他唯一的执念。
凯涅斯接着说:“别怕,兰纳。我还在找,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找到你的雄父雌父。”
“嗯,我相信你。”
听着兰纳的话语中全是对他的信任,凯涅斯于心中一叹,因为身高的差距,兰纳没发现他的眼睛带上几分凝重。
凯涅斯没把事情全说出,实际他已经对比了帝国各大贵族血脉以及常驻虫口的DNA,都跟兰纳对比不上。
凯涅斯不得不预想出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兰纳是其余三国的血脉。
其实兰纳不是诺恩帝国的虫族也没关系,几个国度的虫族祖上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分属不同国家而已。
真正让凯涅斯恐惧的是,如果兰纳的家族跟帝国有仇怎么办?!要知道在星际间,各大国度纷争杀伐不休。
国之国之间的血仇早就浓到化不开,甚至经由凯涅斯自己所灭的国度就有2个。现在他只能祈祷,兰纳千万不要是那些亡国后裔的血脉。
凯涅斯默然,这大抵是他内心唯二两次,对虫神虔诚祈祷。第一次,是他与兰纳分别后,他重新回到帝国时。
浑身是血的他于神庙祈求兰纳平安,只要兰纳平安……
凯涅斯于心中一叹,他跟兰纳贴得更近些。兰纳不明所以,努力回蹭着他。
这晚的兰纳就这样靠在凯涅斯怀中睡觉,等他第二天醒来,原本以为会浑身酸痛的他,不仅没有不适,反而神采奕奕。
兰纳有点疑惑,不过等看见凯涅斯的笑容后,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扑在银发雌虫的身上,大声的说:“早上好啊。”
“早上好,兰纳。”凯涅斯的声音有点懒洋洋。
“走,我们得回去了。还要赶第一辆列车。”兰纳跨在他的腰上,没有半点羞赧。
他们现在可是恋人了!
说到这个,凯涅斯睁开苍蓝色的眼睛,他猛得伸出节肢爪,轻轻掐住兰纳的脸颊。
“你那个辞职是怎么回事?快说。”语调不轻不重,而兰纳脊背一僵,他可太明白银发雌虫了。
接下来,他要是没解释清楚,后面凯涅斯不知道会如何‘惩罚’他。
“那个,唔,不是,我……”兰纳急得额角冒出细密的汗,他又望了一眼凯涅斯,最终选择实话实话。
而且,老实说。在他昨天说出自己的身世后,兰纳觉得从此以后,他都没有任何需要隐瞒对方的存在。
凯涅斯双手抱胸,目光直勾勾得盯着他的兰纳。接着就听见兰纳的话。
“其实,我只是不想你为我牺牲太多。”兰纳有点不好意思,凯涅斯一愣。
“凯涅斯,你其实可以去其他地方工作的对吧?不用再骗我。”
银发雌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际他隐瞒兰纳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这个暴君都有点心虚。
兰纳还在继续:“我并不想你继续留在萨伏伊,那边太小了,并不适合你的发展。”
“就,就让我自恋一下,你是为了我才留在萨伏伊的。”兰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红红的,让凯涅斯越看越爱。
他的手忍不住抚摸到兰纳的侧脸,琥珀色的瞳孔满是认真;“我希望你有更好的未来,凯涅斯。”
至于他在萨伏伊的工作,这倒没什么。实际兰纳是有打算在离开萨伏伊后,去其他地方工作。
而等银发雌虫听完后,表面很正经的他,实则内心柔软地一塌糊涂。
“既然如此,那你跟我去法瑞亚宫。”法瑞亚宫是现在诺恩皇室主要居住点。
兰纳听后囧囧有神,果然凯涅斯不是一个小小侍卫,不过问题不大,他始终是他的凯涅斯。
“可以啊,那我去那做什么?”兰纳歪着头,凯涅斯被萌得一塌糊涂,同时也对兰纳直接答应他,一阵满意。
凯涅斯沉吟一会,很想说你直接来当我的皇后吧,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而兰纳心想,他总不能去皇宫当侍卫吧?
那他很有信心,他是绝对不会承担得起,守卫皇帝陛下这样的重任的。
“简单,你继续当园丁。”凯涅斯流露出一阵兴味,实际他更想让兰纳在这段时间当他的贴身侍从。
唔,被皇帝照顾的那种。
兰纳:……彳亍
而他们回萨伏伊后,兰纳辞职和新的工作,这两件事情同步进行。兰纳的辞职申请火速批准,连带他的机械朋友-嘟嘟,直接跟他一块到法瑞亚宫。
嘟嘟还升职当上了花园主管,嘟嘟:??
而兰纳还是一个小小园丁。
兰纳/嘟嘟:彳亍
一直到新的工作地点-法瑞亚宫,嘟嘟都还懵着,它回想起那些机械虫听见它去法瑞亚工作后,那股羡慕到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神情,就连冷静的007都无法保持住基本性能稳定后。
嘟嘟恨不得抱住兰纳修塔的大腿超大声喊:你可一定要吃好这碗软饭啊!
现在的嘟嘟恨不得立马按头让兰纳修塔和对方结婚,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入赘豪门!
不要再等了!兰纳修塔!
嘟嘟已经想得走火入魔,那张显示屏上一片乱码,看得兰纳心惊胆战。
“冷静点,嘟嘟。”他拍了拍嘟嘟的外壳,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叫工程师进来现场维修下。
“嘟嘟,我,很,冷静。”一阵一阵的机械音,听得兰纳更加害怕。
“让我一个,静静。”嘟嘟乱到连‘嘟嘟’的口癖都没带上,只见嘟嘟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花坛那边蹲下去,装做沉思者的模样。
兰纳只觉得哭笑不得,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凯涅斯,一路小跑过去。
银发雌虫正在一边回复光脑里面的通讯,一边看兰纳。
“这边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去忙吧。”兰纳一看就知道对方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凯涅斯。
但是,没关系。总归他们始终念着彼此。
兰纳笑靥如花,成功抚平凯涅斯的内心,他的尾钩缠上兰纳的手腕,同时不安分得往他的手心挠着。
兰纳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脸红,还有其他虫族在场呢。另外几名面无表情,长相平平无奇的皇宫侍卫,正在凯涅斯的身后。
据银发雌虫介绍,那些都是他的手下,如果兰纳有事可以吩咐他们做。
兰纳乖巧点头,就算是凯涅斯已经刻意暴露出很多破绽,但过于纯然,也太过相信对方的兰纳愣是没有怀疑。
嘟嘟倒是有很多怀疑,可它到现在还处于一堆乱码状态。
凯涅斯又深深望了一眼兰纳:“那我先离开下,兰纳。”
“嗯。”兰纳笑着回应,很是洒脱。
兰纳注视着凯涅斯离去的身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长发飘飘,身姿挺拔的背影。
兰纳的笑脸才半垮下,怎么办,他们才刚分开,他的脑子里就全是凯涅斯的面容。
兰纳站在原地好一会,好半晌,才努力打起精神,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才走到嘟嘟那边。
所幸,经过好长一会的调节,嘟嘟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嘟嘟,好点了吗?”兰纳有点担忧。
“嘟嘟,我没事,我已经彻底好了。”嘟嘟起先还正常起身,信誓旦旦一波。
然后等他再看向周围,这跟萨伏伊天差地别的环境,瞬间又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兰纳连忙扶它坐下,嘟嘟开始深呼吸:没事,冷静,头晕是正常状态。
见嘟嘟的显示屏逐渐正常,兰纳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说,法瑞亚不愧是皇室常住的宫殿。
光是这带有点偏僻的一处古典花园建筑,都显得如梦似幻。
高高的穹顶上,彩绘的玻璃天窗折射下无数热烈又不刺眼的光线。穿过无数雕花立柱和拱廊,大紫藤花瀑布肆意从窗柱下垂落下来,大量金饰点缀期中。
地面上,无数太阳菊和花菖蒲肆意生长着,将这片建筑群点缀着富有生机。
无数淡金色的光芒洒落,光是看着这样的景象,每呼吸一口,兰纳就心旷神怡,就连身体都感觉轻盈许多。
这里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被大自然完美簇拥的古典宫殿。
嘟嘟站起来看了一圈,然后才注意到门后的几名雌虫守卫。
“嘟嘟,他们是谁?”嘟嘟小声询问。
“那是凯涅斯的手下。”兰纳小声回答。
而在嘟嘟耳中,凯涅斯的名字还是一阵消音。它努力回想那名雌虫的面貌,发现对方如同身处迷雾之中,它根本想不起来对方的具体样子。
直到此刻,原先被混淆异能影响到思绪,才逐渐清晰。
嘟嘟看着兰纳修塔那张纯然的脸,依旧咸鱼的样子。
就意识到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那名雌虫的真实身份。
实际嘟嘟也不敢乱猜,也不敢提醒兰纳能随便让他们住在法瑞亚宫的还能有谁。
嘟嘟有点想给自己一拳,让自己昏过去,它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先前有没有对对方不恭谨的地方。
嘟嘟:不敢想,不敢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还好兰纳拯救了它,其实兰纳也不是没仔细想过凯涅斯的身份。
不过很明显,他也只敢猜对方或许是某位位高权重的大臣或者贵族之类的存在。
哪敢像嘟嘟那么会想。
毕竟在蓝星上的凡x赛宫也有众多贵族和大臣居住其中。
兰纳朝嘟嘟伸出手,他牵着嘟嘟的手说。
“走吧,正好看看里面具体是什么样。”凯涅斯给他看过一部分示意图,只说不满意那就再改。
兰纳自然满意,顺便也婉拒凯涅斯要给他派仆人来伺候他,咸鱼太久了,突然被人照顾还怪不适应的。
反正以星际时代的科技发展,他独自居住也不会有半点不适应。
嘟嘟的智能系统疯狂转动,才勉强稳定住自己。
它和兰纳推开雕满花纹的大门,依旧隐身的阿莱克托牢牢跟随他们。
而看到里面像转换到另外一片天地的房间后,兰纳才终于有了自己傍到大款,不对,是赘入豪门的感觉。
跟外面完美的花园宫殿不同,里面就是满满未来科幻画风建筑,甚至内部的空间都骤然变大数十倍,兰纳觉得自己能在这里面跑个半马。
嘟嘟就很淡定,不过是采用空间压缩技术,和搭载了最新的,最全的家具智能系统而已。
嘟嘟:不过比我高7个智能迭代系统而已。
兰纳和嘟嘟踏上直接传送过来的,类似平衡车一样的东西,开始观光。
一直到凯涅斯过来,他们才堪堪逛完。
“凯涅斯。”兰纳第一眼就瞧见银发雌虫,急忙过去。凯涅斯扶住他,两个刚确定关系的情侣,眼里只有彼此。
兰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嘟嘟,在看清凯涅斯面容后,已然扭曲的显示屏。
过了好一会,兰纳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于是捋了短卷发,掩饰性的看向嘟嘟。
“那嘟嘟,你好好休息,我和凯涅斯去爱丽舍园玩。”
“明天见。”
“……明天见。”兰纳的笑容有多甜,嘟嘟就有多崩溃。
但它可是一个这世界上最棒的机械!就算兰纳的男朋友在它面前露出真面目,还说带兰纳去皇帝陛下寝宫。
嘟嘟也能一样装做没事。
看着兰纳远去的身影,它的好友连背影都透露出一种兴高采烈的既视感。
嘟嘟于心中叹了一口气。
名字叫诺恩帝国皇帝一样,长得跟皇帝陛下一样,还住在皇帝的寝宫爱丽舍园。
嘟嘟是不敢往下想了。
第24章
至于兰纳, 刚谈上恋爱,还是初恋的他。对周围的一切事物的感知力都在下降,而伴随而来的则是凯涅斯的高度敏锐。
比如现在, 他就觉得银发雌虫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怎么?是碰到什么很好的事情嘛?”兰纳直言不讳, 凯涅斯就喜欢他这点。
微风和煦, 几名侍卫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凯涅斯停下脚步, 侧过脸望着兰纳。
“因为我要完成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他指的是他要立兰纳当皇后这件事,而兰纳认为的是他的工作。
“嗯。”兰纳也没继续问凯涅斯的具体工作是什么,他们在一起后, 他甚至都没想起要问对方具体背景之类的,反正, 他喜欢的是凯涅斯。
某种程度上, 就算银发雌虫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高官或大贵族, 而是杀手之流。
兰纳也会跟他在一块。
而凯涅斯半遮半掩地回答,又想兰纳继续问, 可等不到对方问的话,银发雌虫又主动出击。
听见对方的话,兰纳还有点失笑。
兰纳挥下手,示意凯涅斯低头。银发雌虫一面觉得对方跟召唤大型动物一样, 一面又乖乖低头。
“你想说就说嘛,这个又不影响,”兰纳捋了下凯涅斯的丝滑的银发,想说自己的想说的下句话,莫名感到点羞赧。
“不影响我爱你啊。”
这后半句话,兰纳说得极其小声,生怕被其他人听见。凯涅斯耳朵动动,俨然把兰纳的话听进心里。
他想到他们在蓝星上发生的事情, 一时之间,凯涅斯想要全盘托出的心理占据上峰。
“……那我要是后面落魄了,得四处流浪呢。”过了几秒,凯涅斯才玩笑性得说出来。
“那就一起啊。”兰纳不假思索,还加了一句:“唔,会沦落到讨饭的地步嘛。”
他说得一脸严肃,好像在讨论什么大事。
“没准。”凯涅斯也配合起兰纳的话,一样板着严肃的面容回答。
“那也一起,不过讨来的饭要给我先吃。”兰纳端正严肃脸,就算讨饭也是咸鱼一个。
“收到,兰纳长官。”凯涅斯很严肃地做出一个听从指挥的手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商讨什么国家大事。
实则在讨论要是讨饭的话,讨到的饭给谁先吃。
“那就好。”兰纳勉强端着脸说,等一说完,自己就先憋不住笑。
他这一笑,也传染到凯涅斯。
银发雌虫的眼角眉梢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笑意。他揽住兰纳的肩,免得笑得有点东倒西歪的恋人摔到。
他们行走在法瑞亚高高的宫墙内,恢弘的石柱,随处可见的大紫藤花瀑布,温柔而皎洁的月光洒满这座宫殿。
“爱丽舍园都有什么?”兰纳握住那双节肢爪,月光下,凯涅斯的手部金属般的光泽,更加明显,但是也凭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既锐利又温柔,这就是矛盾的凯涅斯。
“没什么,大概就是大点,装饰品多点。”对于自己的寝宫,凯涅斯兴趣一般般。
爱丽舍园是他当上皇帝后,重新兴建的。如果兰纳看了不喜欢,那就推到重来。
一碰见兰纳就很有昏君典范的凯涅斯,揉捏着兰纳的手漫不经心地想着。
兰纳自然没察觉,他的大半注意力都在和对方交握的手指上。在对方口中,爱丽舍园就像个更加漂亮的别墅花园一样,兰纳半信半疑,但是也没多问。
一直到他真的站在爱丽舍园的门口时,他才狐疑得把目光投向银发雌虫。
凯涅斯有点无辜得回以一个眼神,怎么了吗?
兰纳见状只好悄悄深呼吸一口,或许是他少见多怪?可能未来星际有钱人的别墅都这样吧??
入目是一片云雾托举的空中花园,满天星河与圆月高悬天幕,蓬松的云海之间,米白色高大而庄严的石柱,共同构筑出诺恩帝国典型的宫殿建筑群。
“来吧,兰纳。”凯涅斯优雅朝兰纳弯腰行礼,兰纳将手递在他的手心。
他们踏上一片由棉花云制成的道路,踩在脚底下的触感犹如更加踏实的棉花地。兰纳好奇地伸出手,就发现被他触碰到的云朵就会变作一团淡紫色的光芒散去。
兰纳挥动着手中的化作紫光的云朵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帝国科技。”凯涅斯歪歪头,被心上人这幅样子给可爱到了,兰纳没有再问。
他们就这样走在这片棉花云道路上,走了一会兰纳有点好奇。
“难道你每天回来睡觉,都要走这个棉花通道嘛?”好像跟凯涅斯冷硬如生物兵器的形象不太符合。
兰纳试着想象恋人每天面无表情走在这个缥缈如画的云海内,感觉还有点想象无能。
“哈哈,当然不是,我有快速通道。”之所以当初会设计这片缥缈的云朵通道,单纯是因为兰纳挺喜欢这种风格的。
不过凯涅斯没说。
“快速通道?那为什么要带走这里?”兰纳好奇追问,接着看见凯涅斯很正经的表情,然后就听见。
“因为想跟你就这样多呆会。”银发雌虫正经得晃晃兰纳的手。
这种极端的反差萌,让兰纳听了只觉得脸颊发烫。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到声音。
“是嘛,那也不用,反正我们一直都在一块不是嘛。”兰纳有点磕绊,略微低下头,专注看着底下的云朵海。
幸好他不恐高,趁着低头的功夫,兰纳红着脸想。
凯涅斯只一昧含笑,在他们从东翼宫殿出来后,他的尾钩就没放开过兰纳。
而现在,那根尾钩不仅缠着兰纳的腰,还慢慢探到兰纳的颈部,乃至脸颊。
能够一击击杀敌人的尾钩,在兰纳面前乖巧得像个狗狗,兰纳任凭锋利的尾钩绕着他的脖颈。
不仅如此,他的手指还轻轻抚摸着尾钩上的骨刺。
月光下,兰纳摸着尾钩,有点好奇快速通道怎么走?凯涅斯微微一笑,一对庞大的蝶翼破空而出,在兰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抓住他的人类,他的雄虫往天空飞去。
“这是快速通道之一。”凯涅斯大声喊着,兰纳不仅没被吓到,反而还很开心。
他紧紧抱住银发雌虫,笑着靠着他宽阔的肩。
“那其他快速通道呢”兰纳同样大声喊着。
“等会让你看。”
“好。”
银发雌虫就这样抱着他的雄虫,飞入爱丽舍园。
等兰纳看见爱丽舍园的内部空间比他刚刚住的地方还要大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虫族的建筑大多恢弘广阔。
爱丽舍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让兰纳惊喜得是,进入爱丽舍园内部,通过透明穹顶,他们一样能看清外面的景象。
云海和星光共同点缀着爱丽舍,也让爱丽舍更像一个空中花园。
“来。”凯涅斯拉着兰纳,继续往前。
穿过广阔的前庭,同一般金碧辉煌的宫殿别墅建筑物不同,爱丽舍巨大且挑高的穹顶,则是由无数流动的星云交织而成。
幽蓝的星云散发出淡紫色的光晕,让兰纳有种置身在宇宙之中。两侧是高耸而规模庞大的书架,一旁的阶梯像白色玉带一样蜿蜒。
兰纳好奇地望着这一幕,看了好一会才发现,灯光看起来昏暗偏紫,但一切都能让他看得一清二楚,就连旁边书架上的书名,他都能看清。
果然这就是帝国科技。
“感觉如何?”凯涅斯轻飘飘得问。
兰纳闻言刻意克制住笑容,垫起脚轻轻捧住对方的脸,为了让兰纳更加轻快点,凯涅斯配合得略微蹲下。
“特别好!”兰纳严肃得说,等一说完,又忍不住笑倒在银发雌虫身上。
凯涅斯紧紧抱住他,他望着兰纳,目光是又怜又爱。
兰纳窝在他怀里,注意到凯涅斯的眼神,苍蓝色的瞳孔里映照出他的身影。
他们都不约而同被对方蛊惑住,兰纳的手攀在凯涅斯银色的面具上,有点冰凉。
但无法遮盖住他们对彼此火热的内心。
“我能吻你嘛?”在寂静中,凯涅斯极其绅士的问,而目光极具侵略性。
兰纳的脸颊爆红,听见凯涅斯的话,他才真的有种暗恋成真,已经和暗恋的虫族成为情侣的感觉。
实际上,这两天他一直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在凯涅斯没在的时候,他不知道私底下悄悄掐了自己多少下。
“可,可以。”兰纳有点紧张,他下意识地吞咽,琥珀色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
凯涅斯缓缓靠近他,让他无处遁逃,也不想逃离。兰纳不由得闭上眼睛,露出脆弱的脖颈。
白皙的颈部、青色的血管,凯涅斯银色的节肢爪恰好按在血管之上,他能够感受兰纳的脉搏在他手心跳动。
苍蓝色的竖瞳再度出现,他用盯着猎物,盯着他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望着兰纳。
那是他心爱的人类,也是他心爱的雄虫。
下一瞬,兰纳的唇就感受到面具的冰凉,很凉。但他们的心跳都不约而同再次加快。
冰冷的面具轻轻贴住兰纳的唇,凯涅斯高挺的鼻梁微微蹭着兰纳的鼻尖,姿态亲昵而不亵昵。
兰纳闭着眼睛,过快的心跳,令他有点头晕目眩。他好像感受到凯涅斯的面具之下的嘴唇,略微带点温热。
又或许是他的体温捂热的,这样的猜测,反而让兰纳脸色更加红润。
一直到凯涅斯放开他,兰纳才有种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感觉。银发雌虫亲昵得剐了下兰纳的鼻梁。
“要记得呼吸。”兰纳不像他不用呼吸也能活,他都没来得及跟对方做更加亲密的事,兰纳就这样紧张。
将来可怎么办?
凯涅斯温柔又霸道得圈住他,漆黑的尾钩好像餍足,又好似不满一样绕在兰纳的白皙的脖颈上。
琥珀色的眼珠蒙上一层雾,兰纳的唇红滟滟的,天然上翘的唇珠,更加让凯涅斯心中的欲望蠢蠢欲动。
他竭力按捺,但已经蹭到兰纳嘴边的尾钩,原本的末端开始重新分裂出一根节肢。
兰纳还有点疑惑,接着那根新的节肢,就开始在兰纳的唇峰上亲昵蹭着……才平复的脸庞,又重新染上一层粉。
琥珀色的虹膜上水蒙蒙,兰纳的视线有点模糊,更加令他有点难堪,且不受控制的是口中涎水的流下。
兰纳有点忍不住,口中的呜咽声没法发出。他紧紧抓着凯涅斯的节肢爪,银发雌虫从背后抱住他,牢牢锁住他。
冰凉的面具贴上他的脖颈,凯涅斯带着比平时略低几分的嗓音,有点喟叹。
“好兰纳,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他亲在兰纳的后颈处,凯涅斯明面上的动作有多克制且疏离,那么他私底下的举动就有多肆意且亵渎。
兰纳的大脑升腾起阵阵烟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恢复神志。他微红的眼眶泛出阵阵泪花。
凯涅斯忍不住想,要是兰纳生气了该怎么哄。又或者兰纳气急了,赏他一耳光也没事。想到这里,他的尾钩又有点躁动。
凯涅斯忍得很痛苦,换成其他雌虫,早就哄骗雄虫把身体交出来,可他还在不断忍耐。
但兰纳都没有,他只是咽下有点抽噎的声音,紧紧依偎在凯涅斯胸前。
不管凯涅斯怎样,他都不会拒绝他。
而等银发雌虫意识到这点后,苍蓝色的竖瞳牢牢锁定兰纳。他轻柔得蹭着他的雄虫,嗓音有点沙哑。
“兰纳。”
“嗯?”这时的兰纳,鼻音有点重。
“不要对雌虫太好,雌虫都很坏。”
“知道嘛。”兰纳是个没有虫族教导的野生雄虫,难免不知道虫族之间的那点事,雌虫可是最坏的存在了。
“嗯。”兰纳很乖。
“但是凯涅斯就很好。”
乖巧的兰纳蹭蹭凯涅斯饱满又结实的胸,完全不管银发雌虫被他说得心尖发软,同时又很上火。
他的长长的尾钩,异常躁动。
过了好半响,银发雌虫才认命得打横抱起他的恋人,走向别的通道。兰纳也不问凯涅斯到底要带他去哪,反正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穿过一个星光通道,同时兰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点问题,不然他为什么能听见水声拍打岸边的声音。
不过很快,穿过隧道。一入目就是有点刺眼的太阳光,异常热烈。兰纳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同时对眼前的事物赞叹不已。
“这里……”兰纳抱着凯涅斯的脖颈,虽说已经看过很多美景,但是这种有点反常识的画面出现时,他还是愣住了一会。
“欢迎来莫里利亚湖,兰纳。”凯涅斯把兰纳放下,揉了一把对方的短卷发。
“莫里利亚湖?”
“嗯。”
兰纳踩着脚下的泥土,确定他们已经出现在湖边,不过眼前这个湖面一眼看不到边。
更远处还有几个飞禽飞在空中鸣叫着,兰纳忍不住回头问:“我们又来到异世界了嘛?”
“不是,莫里利亚湖就在爱丽舍园,我有时候无聊了,就来这边游泳。”
也就是说在这个空中花园里边,还有个巨大的湖泊。兰纳看着眼前水天一线的美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湖水不是最让兰纳震惊的,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头顶上高悬的太阳。
“这太阳?”
“机械太阳。”
“要游泳的话,还是有太阳舒服些。”凯涅斯说着壕无人性的话。
兰纳,兰纳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看远方,又看看凯涅斯。
刚刚还在脸红心跳,心中悸动的兰纳逐渐平复心跳声,大抵来到星际后,他已经目不暇接很多次了。
他们走在岸边,不远处的崖壁上还有一处湖边别墅,大紫藤花蔓延着,无数粉的、白的、黄的小花开在小路上。四周都是茂密而浓密的树木。
凯涅斯望着兰纳的赞叹的目光和开心的笑靥,瞬间觉得自己压制住欲望,带兰纳来这边玩的决定是对的。
“凯涅斯,你看,那边还有动物。”兰纳指了下前方,这边除了水禽,还是许多动物。刚刚过去几只,就很像蓝星上的梅花鹿。
“那是四季鹿。”
“那哪个呢?”
“蓝水雁。”
……
一问一答间,他们手牵手来到湖面旁。感受着鼻尖湿润的水汽,兰纳眼睛微微发亮。
“要游泳嘛?”银发雌虫勾起笑容。
“要。”
几乎在兰纳说出来的瞬间,那对蝶翼展开,顷刻间就将他带入水下。
兰纳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的恋人。苍蓝色的瞳孔流露出笑意。那根尾钩再次出现到兰纳的嘴边。
兰纳下意识张开嘴,一个东西被塞了进来,几乎是入口即化,还有点甜。
紧接着兰纳就发现自己能在水下视物和呼吸。
甚至还能说话。
“刚刚那个是?”
“避水珠,不过只有一天的效用。”
“好”
兰纳笑得甜兮兮,凯涅斯忍不住彻底揉乱他的头发。他银色的长发飘在水中,越发显得圣洁又魅惑。
兰纳的眼神中闪过几分痴迷,成功被凯涅斯捕捉到。坏心眼的银发雌虫,直接抱着兰纳,往湖底深处游去。
他们如同永不分离的水中蝴蝶,于莫里利亚湖内翩翩起舞。
最后等兰纳游累了,凯涅斯才抱着他在湖边别墅入睡。
兰纳原本有好多话要跟对方说,结果这一晚上玩得太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凯涅斯则温柔得圈住他,像恶龙圈住最真珍贵的宝物一样。
……
翌日清晨,兰纳才从爱丽舍园回来,就算凯涅斯此时不在他身边,他也时不时笑出声。
嘟嘟已经见怪不怪了,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它对皇帝陛下看上兰纳修塔这个咸鱼的事已经接受良好。
嘟嘟:严肃脸
现在更加紧迫的是,如何帮兰纳修塔讨要名分。以嘟嘟的胆子是不敢想象兰纳修塔能在后面当上皇后什么的。
但是以皇帝陛下的态度来看,兰纳修塔当个贴身宠侍似乎问题不大?嘟嘟有点怀疑。
最好后面能捞得一个贵族头衔,这样就算哪天皇帝不再宠爱兰纳修塔,兰纳修塔也能住进冰冷的大别墅,晚上哭着和冷冰冰的金币入睡。
然后嘟嘟就瞧见兰纳下意识展露出甜到发腻的笑。
嘟嘟:没救了。
“嘟嘟,快去花园浇花。”嘟嘟一把把调配好的营养液给兰纳。
“好。”兰纳下意识回答。
就算来到法瑞亚,嘟嘟和兰纳也是当园丁的料。
这次的嘟嘟成功升职当法瑞亚花园的主管,不过它的手底下除了兰纳修塔,剩下的都是机械。
皇帝陛下不喜欢太多虫族在法瑞亚,于是除了必要的护卫和官员,其余大多是机械虫。
嘟嘟看着兰纳纯然的脸,很想摇醒他,大声质问他:你就没感觉到不对劲嘛?!
但是考虑到兰纳修塔平时的所作所为,嘟嘟不得不绝望的想,皇帝陛下,大概,或许,就是喜欢兰纳修塔这个调调。
嘟嘟:……
算了,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对兰纳修塔来说会好点。
嘟嘟认命得开始培育新一代蔓锦花,而兰纳在浇完花后,又开始趴在栏杆上看着他的机械朋友忙忙碌碌,一切如同在萨伏伊。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在变。
一直等到嘟嘟给那群机械分配完工作,兰纳才上前,嘟嘟一看就知道兰纳修塔要干嘛。
于是找了片空地,开始监督起兰纳修塔每天的锻炼活动。
尽管升到c级后,很难再通过不停的锻炼来增加升级的概率,但兰纳还是坚持下来。
无他,单纯为了他在星网上看到一些,看得他心里黄黄的论调。
兰纳一边看,一边不好意思,但是又忍不住照做。
一直到凯涅斯过来,这对恋人在见到彼此后,眼眸中满满只有对方的存在。
嘟嘟低着头,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径直离开。
自从能看见皇帝陛下的真面容后,嘟嘟实在无法把新闻里面神武冷戾的皇帝,和现在一见到兰纳就一脸温柔多情的雌虫联系在一块。
凯涅斯也没管,兰纳刚来法瑞亚,多少需要朋友在身边,对于那个机械的‘多次冒犯’,凯涅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前不久叛军那边有异动传来,这段时间他还真的没法一直陪伴兰纳。
“走吧,今天我下厨。”凯涅斯直接拉走兰纳。
“嗯。”
“放心,今天不用吃光荚豆。”凯涅斯见兰纳闪过一丝犹豫,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好~”今天依旧是超甜的他们。
第25章
兰纳来到法瑞亚已经一周多, 生活规律又平静,尽管凯涅斯来见他的时间比在萨伏伊略少了点,但兰纳并没有不悦, 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他能看得出来每次银发雌虫出去都是行色匆匆, 看得出来到法瑞亚后, 忙碌的事务多了许多。
同时也让兰纳有种自己变成后宫妃子, 整日无所事事等待皇帝宠幸的错觉。
兰纳摇摇头,把心里不着调的猜测给甩出去。
凯涅斯怎么可能是皇帝嘛?!要知道不管是诺恩还是其余国度,都不敢直呼诺恩皇帝的名字, 这待遇堪比神秘人。
兰纳可不会相信如此温柔又忧郁的凯涅斯会是暴戾无比的虫族皇帝陛下。
而那之后彻底打消了兰纳的疑虑,一次, 他们在法瑞亚的东翼建筑群散步。兰纳看着身后的几名侍卫, 悄悄低下头问。
“这些都是皇宫侍卫?全都是你的手下?”凯涅斯看着兰纳略正色的问话, 心中只觉得可爱。
他也低下头,一样小声:“是啊。”见他这幅又不着调的样子, 兰纳趁机给了他一手肘。
“正经一点。”兰纳有点哭笑不得。
凯涅斯作势捂住被肘击的腹部,眉眼神情分外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兰纳打败一名高等雌虫。
身后的侍卫停下脚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低头看地面。
“我哪不正经了。”凯涅斯夸张的痛苦表情收起,又刻意露出忧郁的神态,再配上那话,活脱脱一个被误会,被陷害的雌虫。
还是苦情剧的那种。
兰纳诡异的联想到,最近晚上嘟嘟给他看了一堆后宫宫斗剧,里面全员恶虫。
还有各种各样柔弱小白花雄虫被各路恶毒配角陷害后,哭得梨花带雨。一路被虐到大结局, 才最终收获幸福。
兰纳一阵恶寒,决定今晚让嘟嘟换台,他要看龙傲天雌虫从军后,酷酷打脸升级,最后成为帝国将军的剧情。
“我说认真的。”兰纳僵硬得转移话题,凯涅斯不明所以,但是也很配合。
他瞟了眼后方的侍卫说:“的确是我的手下,全皇宫的侍卫都是我的手下。”
原来是近卫军军长,兰纳肃然起敬,仔细一想这职务也跟凯涅斯很配,也难怪他最近很忙。
兰纳有点心疼,握住凯涅斯的手,在手心揉了揉。
狡猾的银发雌虫照单全收,他又没说错,近卫军本来就直接对他负责,凯涅斯理直气壮。
于是反客为主,在兰纳想抽开手的时候,又把他瓷白又纤长的手指紧握,还往手心里轻挠下。
兰纳被碰到时心痒痒的,但碍于后面还有其他虫族,不敢表现出来,只好低着头装作没事的样子。
可惜凯涅斯不知道,要是他能听见,大概率又是一波‘凶性大发’
只不过尽管不知道,但他还是要为自己谋福利,后面的侍卫很识趣,退到一个兰纳看不见他们的地方。
凯涅斯拉着兰纳的手,他们站在一大片大紫藤花下,紫色的瀑布在他们的头顶上。
兰纳的手指按在那张冰凉的面具上,他们于大紫藤花下接吻。
一直到凯涅斯放开他,兰纳的脸颊还是平添几分红晕,春天要到了啊。
午休时分,他们在花荫下午睡。实际是他们在花园上长凳上休息,兰纳躺在凯涅斯的膝盖上,银发雌虫一边伸手梳理兰纳的头发,一边单手在光屏上处理政务。
兰纳本想陪凯涅斯一块,但他不让,还‘威胁’兰纳说。
“你要是不在椅子上休息的话,那就让我抱着你午睡。”
兰纳囧囧有神,这样不就是大型抱枕,但是看凯涅斯跃跃欲试的神情,兰纳还是果断从心躺下。
睡椅子就睡椅子,他直接把凯涅斯当膝枕,那根尾钩从他的腰间,不断绕啊绕,又一次绕到他的脖颈。
很诡异得是,兰纳已经相当适应这根尾钩,没有半点不适应。
兰纳躺在雌虫黑色且笔挺的军裤上,不到一会就睡着了,临睡前他有个模糊的念头。
不知道雄虫能不能长出尾钩,他也想用尾钩缠住凯涅斯。
微风浮动,凯涅斯低头望着兰纳的睡颜,那瞬间的温柔与心动,软化了他深邃眉眼。
一直到凯涅斯默算时间,已经到兰纳午睡结束的时候。他喊醒兰纳,风传来他的低声呼唤,同时伴随着大紫藤花淡淡的花香。
兰纳迷迷糊糊醒来,半梦半醒中,他问出睡前的疑问。
然后又被他给可爱到的凯涅斯一把抱住。
“所以,雄虫会有嘛?”兰纳还没反应过来,凯涅斯笑出声,对方自胸膛发出的笑声让他瞬间清醒。
好吧,看来是没有。
“没关系兰纳,你就把我的尾钩当成你的。”凯涅斯的尾钩适时蹭蹭兰纳的脸,白净的脸和深黑狰狞的尾钩贴在一块。
兰纳直接尾钩拿下来,放在手心揉搓:“话是这么说,但要是我能自己长出来的话,那感觉肯定不同。”
“那就让你看看我,看看我的尾钩是怎么长出来。”凯涅斯边说边凑近,他故意用暧昧的语气,兰纳的目光下意识放到他的身后。
“想现在就看看嘛。”坏心思的雌虫当即作势要解开上衣扣子。
“欸,别……”兰纳一急,连忙伸手阻止,注意到对方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骗。
“你太坏了。”兰纳伸手捏捏雌虫的鼻尖。
“我已经很收敛了,好兰纳。”他把在鼻尖上的手拿下来,贴在面具上,确切说贴在唇上。
“我先去忙了,晚上见。”凯涅斯注意到阿莱克托在后面不断张望。
“晚上见。”
而在临走前,凯涅斯故意说:“晚上就让你看个仔细,我的好兰纳。”
等兰纳反应出来晚上看什么的时候,他握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脸红。
时间在兰纳的期待与纠结中来回腾挪,一直到凯涅斯过来前,他都在犹豫。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要知道他们还没结婚!!
而心思很坏的银发雌虫也不纠正,直到他来到兰纳的房间,兰纳都还误会着。
“准备好了吗?我的好兰纳。”
“啊,什么,那个,我……不然……”兰纳一阵语无伦次,现在就来的话,会不会太快了些。
虽然凯涅斯一定要,他也会给,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兰纳的脑子已经糊在一块,努力回想星网上的教学。
紧接着兰纳就听见腰带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兰纳猛得把眼睛闭起来。
一秒,两秒……直到空间突然安静,琥珀色的瞳孔才睁开。
然后兰纳就看见解开上半身衣物,安然趴在床面的银发雌虫。
兰纳:……果然又被骗了。
凯涅斯强忍笑意,朝兰纳挥挥手。
兰纳:……他能怎么办,还不是把对方给原谅了。
气冲冲的兰纳当即过来,跨坐在凯涅斯的腰间,看着被银白长发完美遮掩的细腰。
“你每次都逗我……”关键是他每次都听他的,实在太过分了,很想今晚不理对方。
听得出来兰纳真有些生气,他的尾钩连忙钩缠住兰纳的脖颈。
有点痒,忍住不能笑,对方的尾钩紧紧贴着他的肌肤。
“干嘛,快点放开我。”兰纳故意抬起头。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把你骗来的。”
闻言,兰纳的脸颊鼓起,果然承认一直在骗我……
下一秒,凯涅斯的身躯猛然向后弯折,他的那张脸竟然直接贴到兰纳跟前。
琥珀色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
“别气了,因为我太想和你亲近了,兰纳。”话是这样说,兰纳看着刚刚像蛇一样弯折的凯涅斯,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看我什么时候跟其他虫族这般亲密过。”这倒是真的,凯涅斯平时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性格。
兰纳诡异得被哄好,还不到一分钟。
凯涅斯又重新躺下去,如丝绸般的银白长发铺散开来,在光华如可怖的背脊上。
兰纳的视线往下,在雌虫的腰部,银色长发的遮掩下,隐隐约约闪着暗银色的光芒,那是他深色的虫甲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在雌虫的尾椎部位,一条长长的尾钩蔓延开。
“原来是长这样的……”兰纳喃喃,光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就觉得雌虫战争机器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兰纳被这样狰狞而诡异的身体构造吸引,他伸出手缓缓拨开发丝。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在他眼中展开。
在雌虫的背部,最中间的那根脊椎是由多段分节的虫甲形成,每一节外侧都带上锋锐的刀状凸起,沿着肋骨的纹路,它们在往整个背脊蔓延开。
没有虫甲覆盖到的肌肤,则白腻如上号的羊脂玉一般,这样极美和极凶的存在,共存在凯涅斯的身躯。
兰纳忍不住摸上去,然后发现,看上去充满金属般冷硬气质的虫甲,实际还保留了生命的柔韧性,琥珀色的眼睛带上几分痴迷。
这个自然而然仿佛从身体内部生长而出的甲胄,让兰纳第一次从心底涌起强烈的念头,他的恋人是个虫族,一个强大又异化的雌虫。
“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过了许久,凯涅斯都没听见兰纳的声音,不由得出言调侃下。
“不……”兰纳顿了下继续道:“我觉得很美。”伴随着兰纳的话,他缓缓俯下身,侧脸紧紧贴在脊柱上的狰狞虫甲上。
凯涅斯的虫甲像会呼吸一样,随着兰纳贴上去,坚硬又柔韧的甲胄轻轻颤动,与凯涅斯的呼吸节奏一致。
兰纳贴上去,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侧耳倾听,对方的心跳声。凯涅斯的神情多了几分宁静,他的尾钩放松得贴在兰纳的心口旁。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的氛围变得静谧又美好,凯涅斯在这样的氛围中不自觉地沉沉睡去,意识到身下的银发雌虫入睡后,兰纳扬起一个无声的笑容。
“好梦,凯涅斯。”他没有动弹,依然趴俯在雌虫的腰背上,做出一个口型说到。
柔软的圆形大床上,淡紫色的帷幔之中,有两个虫族紧密得贴在一块,他们姿态亲密,神色放松。
凯斯涅的睡觉时间很短,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刚刚睡着了。一时之间,冷戾的虫皇都不知道要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本来是要哄兰纳的,结果被兰纳给哄好了。
想到这里,他的脖颈翻折个180°,本来想去看看兰纳睡着了没有,结果他的雄虫,不仅没睡,还一直给他的尾钩做按摩。
当和那双苍蓝色的虹膜对上时,兰纳这次就淡定许多,非人类而已,干嘛要怕,谁还不是个非人类了。
“睡得怎样?”兰纳不仅很淡定,还继续问凯涅斯的睡眠情况。
“很好。”看见这样的兰纳,凯涅斯苍蓝色的眼睛微微发亮,很明显又被他的人类,他的雄虫给萌到。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的兰纳都无敌可爱,不管是微微下垂的眼尾,湿漉漉的眼眸,还是那副纯然的活人微死气质。
这让凯涅斯忍不住扬着脸凑过去贴贴。
想个狗狗一样,兰纳心里想着,但他自己也下意识,凑上去开心贴贴。
一直到贴贴完,像蛇一样弯曲的凯涅斯才觉得不方便,于是兰纳只觉得瞬间的天旋地转,顷刻后,他就被凯涅斯正面抱在怀中。
对方的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旋,银色的节肢爪抚摸着他的下颌。
兰纳的脸贴到对方的胸口处,感受着底下饱满又结实的触感,他的脸颊才后知后觉有点发烫。
他下意识想离开,可是又眷恋凯涅斯的气息。于是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说。
“……原来你有带着那块玉牌啊。”挣扎了半响,兰纳只憋出这个话题,凯涅斯闻言从胸膛处发出轻笑声的颤动,也让兰纳放弃挣扎。
就这样吧,反正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
兰纳的手指把玩着那块玉牌,那天告白后,凯涅斯一直把它戴到身上,这个认知让兰纳心底泛着阵阵甜蜜,眼角眉梢间都带上笑意。
“那当然,那可是你给我的。”兰纳手中握着玉牌,凯涅斯的节肢爪就覆上兰纳的手。
摸了半晌,凯涅斯才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的节肢爪往兰纳的胸口处到处乱摸,摸得兰纳有点痒痒,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出声,就凯涅斯的声音。
“这个石头是什么?”银发雌虫语气没半分异样,实际心底带着点紧张与期待。
“欸,这个嘛,应该是我哪次旅游时买的吧?也是保平安的。”兰纳看着凯涅斯手中的石头。
那块石头本来是和他家传的玉牌放一起的,说是石头,也可以说是一个普通玉石,是一枚很普通,形状也不规则的玉石,灰扑扑的样子。
兰纳也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是某次的旅游获得的吧,他有点不确定。
见他这幅神情,凯涅斯于心中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然,兰纳还是没有过去的记忆。为了遮掩过去,他只好继续开玩笑。
“是嘛,我还以为这个对你很重要呢,你看你还一直带着。”凯涅斯装作一副吃醋的样子,这让兰纳挠挠头。
“不是的,就是个普通石头。”兰纳见凯涅斯的样子,有点头大,没有哄人经验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真的是自己买的?不是别人送的嘛?”凯涅斯刻意说,同时苍蓝色的瞳孔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好像是要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兰纳见状就差对天发誓了。
“绝对没有!是从哪个小摊上买的吧?我看着觉得有缘才买的。”
兰纳绞尽脑汁,时至今日,他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购买的,不过那块普通的玉石摸上去像水一样光滑,可能是因为这个,他当时才买的。
凯涅斯见状,心底仍然有些失望,忘川之毒在兰纳身上太久了,时间越往后,他想起来的概率就越小。
一切有关他的事情,都被隐蔽或者下意识做了合理化解释。
他的节肢爪握着阿南刻之石的力度略微大了点,不过下一秒,他就哄好了自己,忘记也没关系,他和兰纳已经重新开始,这一次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生生世世在一块。
“那也不行,这就是个普通的玉石。”凯涅斯假装挑剔,手中的宝石-阿南刻之石,被他偏低的一分不值。
“你啊。”兰纳失笑,不过问题不大,凯涅斯不生气就好,虽然他没搞懂银发雌虫为什么要生气。
不过就算他生气也没什么,对兰纳自身来说,有过则改,无则加勉,只要凯涅斯别气。
“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想想,这个配不上你,我帮你换一个。”原来是为了这个,兰纳松口气。
“好,都听你的。”见到兰纳的态度,银发雌虫的明面上才勉强满意。
“我会帮你好好挑选的。”凯涅斯说着,俯身过去亲吻了下兰纳的眉心。
兰纳自无不可,如果凯涅斯送的,就算是送普通石头也可以。
那枚玉石落到了凯涅斯手中,于是接下来,银发雌虫开始哄睡兰纳。
兰纳觉得有点好笑,他的雌虫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不管算了,他的恋人,不管怎样都好。
于是兰纳配合得闭上眼睛,依偎在凯涅斯的臂弯中,过了许久,兰纳才真正睡着。
确定怀中的恋人睡下,凯涅斯才悄然离去,离开前他还给点了一个安神熏香,这样会让兰纳睡得更加安稳。
最迟不过明天,叛军那边就会动作,凯涅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混进近卫军里面的余孽已经被他提前处理掉。
现在叛军自以为里应外合,实际内应早就换成智械。不过凯涅斯还不想主动让兰纳见到血腥一幕,免得他晚上做噩梦。
至于后面到底如何坦白……银发雌虫在心中叹口气,只觉得这比镇压叛军还难。
他面色不改,嘱咐守卫在园子外的侍卫:“保护好皇后。”
“是!陛下。”整齐一致的行礼声。
隐身状态下的阿莱克托扇动着机翼,守在皇后陛下身边。
深夜,风声飒飒,吹起凯涅斯的披风,他身后是两名侍卫长,他们垂下头颅,等到皇帝陛下的指令。
凯涅斯的耳边传来无数心声,或嘈杂,或冷静,又或者自以为是安全的声音……
银发雌虫略微歪歪头,望着这片永远宁静的天幕,盛大的夜间活动即将开启。
……
睡梦中,兰纳的眼皮微微颤动,一幅即将醒来的样子。阿莱克托注意到,看了眼还在燃烧的安神熏香,心底有些纠结,熏香怎么失去效用?
不等阿莱克托请示皇帝,兰纳就已经睁开那双眼睛,同时胸膛快速起伏,眼底还残留着一阵惊惧之色。
“嗬嗬……”快速环顾下四周,兰纳注意到银发雌虫并没有在他身边,想到梦里面的场景,兰纳心头猛地一跳。
“凯涅斯,凯涅斯……”兰纳掀开被子叫喊着,但是没等待银发雌虫的回应,越想越急的兰纳,匆匆披上一件薄披风就走出房门。
身后的阿莱克托有点麻爪,谁能来告诉他,现在要怎么办,叛军已经袭来,但皇后陛下突然惊醒。
把皇后重新打晕回去嘛??阿莱克托心想,他事后真的不会被皇帝拆掉核心嘛?!
心思纷乱下,阿莱克托只好紧紧跟着兰纳,同时给皇帝汇报这一情况。
“凯涅斯!”一直到走出房门,兰纳才发现法瑞亚的天空上方燃起一片通红的焰光,心知这下真的出事的兰纳,强迫自己镇定。
冷静,冷静,凯涅斯不会出事的!兰纳想着梦境里,银发雌虫被敌人包围的场景,额角就一阵冷汗直冒。
疯狂跑动的兰纳,很快跑到门口,守在那的侍卫面面相觑。
“快!跟我支援去凯涅斯。”兰纳焦急万分,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从天上的火光方向跑动。
几名侍卫是万万不敢阻拦未来皇后陛下,见兰纳跑在面前,也跟着后面。
阿莱克托快速扇动机翼,急忙通知主形态那边。于此同时,战场上的凯涅斯收到消息。
正准备击杀叛军首领的凯涅斯,先是蹙了一下眉,接着一道凌厉地挥击,不远处又一个虫族的头颅随之掉落。
诺恩帝国的皇帝根本没有受伤的痕迹!叛军就算再无畏,面对超过一半的死亡率,看着眼前不染一丝血迹的银发雌虫,如同见到了死亡本身。
叛军首领的眼角一阵抽动,根本控制不住军心的溃散,他一挥手……凯涅斯注意到对面的举动,心中略一思索。
既然兰纳已经醒来,那么就让他过来,再继续隐瞒下去,兰纳会更加生气。
通过光脑链接,凯涅斯联系到蜂鸟形态的阿莱克托。
跟在兰纳身边的阿莱克托,得知叛军的行动要失败了,他心底安稳了下,在想要不要来个突然现身劝皇后陛下回去。
下一秒他就收到皇帝的传讯。
“让兰纳过来。”
阿莱克托:是。
依然隐匿身形的阿莱克托紧紧跟在兰纳的旁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兰纳都能清楚得听见枪械和炮弹的巨大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划破空气的利器声、贯穿血肉的声音,以及不绝于耳的哀嚎声。
‘嘭’兰纳猛地推开那道紧闭的大殿侧门。
一道如划破长夜的利刺袭来,琥珀色的双瞳骤然紧缩,战火之中,一点寒芒如同最耀眼的星辰,那根他曾经百般抚摸过的尾钩猛地刺穿一名雌虫的心脏。
‘噗嗤’高等虫族本该坚硬如铁的身躯,被瞬间贯穿。
那名雌虫被猛地击飞,凌厉的尾钩将对方整个甩到墙上,雪白的墙面上,喷洒出无数鲜血,血流汩汩。
血液四溅之下,一丝还带着温热的血液溅到兰纳的脸上。
永远对兰纳温柔小意的凯涅斯很满意,他缓缓拔出他的尾钩,鲜血淋漓,原本嘶吼一片的战场像是被按下停止键,一切嘈杂的声响仿佛都已消失。
兰纳看着优雅又干净的凯涅斯走过来,一步一步,迈过地上无数鲜血。
直到在他身前站定,银发雌虫还是眼角带笑的模样,好像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带着他郊游一样。
一直到活着的叛军被斩杀完毕,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军队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陛下。”
兰纳修塔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在血泊之上的凯涅斯缓缓抬头,对上他震惊的目光,轻轻眨了一下眼……
兰纳的目光先是看向凯涅斯,而后又游移不定看向身后那群近卫军。
“陛,陛下?”兰纳艰难得吐出那个词汇。
好像被他的反应愉悦到一样,银发雌虫深邃的眉眼满是对兰纳的柔情。
“对。”
第26章
在几乎沦为废墟的战场中, 时间好像被按下停止键,在无尽血色与火焰中,兰纳修塔第一次得知凯涅斯的真实身份。
兰纳张了张嘴, 头一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黑压压的近卫军依然单膝跪地, 没有那个虫族敢抬头。
凯涅斯踏着血迹一步步走到兰纳身前, 他的节肢爪依然干净, 没有一丝血腥味。
闪着金属光芒,犹如怪物一样的手,慢慢抚摸着他的额角。
“我的兰纳,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凯涅斯.西列蒂, 是诺恩帝国的皇帝。”
兰纳的双脚如同在地面生根一般, 凯涅斯心下一叹, 不得不更凑近点。远远望过去,这个以残暴不仁著称的帝国暴君, 像是把兰纳圈在怀中,耳鬓厮磨。
“同时也是那个很没有公德心的皇帝。”这句轻声呢喃,直接把兰纳拉回到现实,他下意识把伸出手抵在他们之间。
接着他的手就被那只节肢爪紧紧握住, 抓得很紧,不肯松开。凯涅斯没回头,只是淡然说了一句。
“莫里森,剩下的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们。”
“是!陛下。”
阿莱克托跟着侍卫长莫里森身后,他负责协助对方,其余反叛势力的位置早已被他锁定。
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兰纳,没能挣开凯涅斯的手。以至于思绪混乱兰纳都没想起,那个叫莫里森的雌虫充当过他们此前的司机。
凯涅斯朝身后挥挥手, 示意侍卫都离开,接下来他得跟兰纳好好聊聊。
银发虫族长发飘飘,拉着兰纳的手走在前面,月光皎皎,洒满他们浑身,如果不是身后战场里的血腥气过于浓郁,兰纳都要以为他们只是在普通散步。
“你这个骗子!”这下兰纳用了十成的力气,凯涅斯怕伤到兰纳,不敢不放开。
一向平和的眼眸中怒火中烧,凯涅斯见了没有畏惧,而是觉得此时的琥珀色眼睛,更加漂亮些。
“兰纳。”银发雌虫没辩解,只是声线比平时略低几分,眉眼压低,眼睛雾蒙蒙,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兰纳更加咬牙,光看对方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个恶人。
“不许喊我!你……”兰纳咬紧牙关,整个人就像炸毛的小动物,又气又急。
真可爱,银发雌虫苍蓝色的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入迷。幸好没被兰纳发现,不然他的皇后该更加生气。
“原谅我吧,兰纳。我只是太爱你,太害怕失去你,才会出此下策。”这番有点可怜兮兮的话,成功让愤怒的兰纳表情一滞。
看着凯涅斯可怜的模样,兰纳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别又一次踏入这个可恶雌虫的陷阱。
他很清楚这不过是对方的又一手段,但还是忍不住道:“就算一开始你不告诉我,但是后面你也有很多次机会坦白!”因为怒火,兰纳瓷白的脸染上几分红润。
“到底是谁说自己侍卫,后面又是近卫军的?!啊!”兰纳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一向情绪很稳定又咸鱼的他,不由得带上一股子狰狞。
凯涅斯低下头,眼睛雾蒙蒙,眼角微红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一滴泪水。
“因为我怕我会失去你,兰纳。”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是就是以皇帝的身份认识,你真的还会喜欢上我吗?还会不顾一切跟我告白嘛?”
皎洁的月光下,凯涅斯黯然神伤的眼神,苍蓝色的眼睛水蒙蒙的。尽管兰纳知道这是对方故意为之,但还忍不住按照他的话去设想。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是用皇帝的身份,那他前些天还敢跟对方表白嘛……
见到兰纳犹豫后,凯涅斯的内心反倒真的不悦几分。是皇帝怎么了?!以前兰纳还从不嫌弃他的身份,现在他身份变高了,怎么反而反而更难接近。
凯涅斯心中暗自咬牙,但是兰纳还没哄完,只好在心底安慰自己说没事,看他后面‘连本带利’让兰纳偿还。
银发雌虫忧郁的神色,内心想着各种不健康的事。
“你看,说到底,你也像那些虫族畏惧我的身份,恐惧我的名声,对嘛。”银发雌虫的语调越发说越悲凉,哪怕兰纳心中知道对方有一半是装的。
“兰纳,原谅我这次吧。”凯涅斯乘胜追击,泛着金属光泽的节肢爪握住兰纳的手。
在一片迷茫混乱的思绪下,兰纳望着恋人的眼睛,对方眼眸赤诚一片,如果换成其他虫族来,必定阻挡不了这样的攻势。
“……那也不是你骗我理由。”挣扎了半晌,兰纳还是没能直接原谅对方,直接跟这位诺恩帝国的皇帝陛下和和美美在一起。
但是也有个好消息,兰纳并没有态度强硬说再也不爱他了。
他转过头,不肯再看他,兰纳试图甩开他的手,甩了两下没甩开后,也就随他去。
凯涅斯在一旁谨慎观察下,确实兰纳没有想要连夜逃离他的意思。
一直到他们走回到法瑞亚的东翼,兰纳还是不肯正视凯涅斯,兰纳顺利回到房间,让他安心的是,凯涅斯并没有要跟他一起的意思。
兰纳以最快的速度关门,凯涅斯没阻拦,在大门即将关闭的那刻,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直都在凝望着他。
一直到他回到房间内,兰纳都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处理,要说他就此离开对方也不对,可直接当做无事发生也不行。
雪白的过道内,兰纳有点垂头丧气,路过嘟嘟的房间,通过舷窗看见仍然充电的嘟嘟,不由得有些羡慕,还是当机械好,哪怕外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嘟嘟也什么都没发现。
回到房间内,兰纳把被子盖过头顶,捂了自己好一会,他才放开。因为不透气,兰纳的脸色潮红一片,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扫视一圈。
也不知道那个有着变态.掌控欲的皇帝陛下有没有在他的房间内安装监控!可恶啊,睡觉,睡觉。兰纳强制闭眼,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让自己快速入睡。
实际兰纳猜对了一半,平时确实由一个隐身机甲来充当他身边的护卫,也幸好兰纳这会还不知道,不然,某银发雌虫的账上又要再记一笔。
而在兰纳翻来覆去,想东想西迷糊睡去时,凯涅斯一直都在宫殿外站立,他没有像在萨伏伊那样,晚上都守在兰纳身边。
虽然他现在也想守在他的恋人身旁,不过凯涅斯也清楚,兰纳没立刻跟自己翻脸的原因,只有他爱他。
没错,就是因为兰纳太爱他了,他才没想离开自己,凯涅斯不接受其他理由。
想到这里,银发雌虫的内心对兰纳的感情又加深几分。真的是,幸好兰纳碰上的他,不然以恋人对他人的心软,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凯涅斯脸上柔情更甚,在月色的照耀下,无端显得有点阴森。
扫尾归来的阿莱克托见了,明明是不怕冷的机械,他的机体竟然在那刻微微发颤。
凯涅斯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让阿莱克托去休息,等机甲离开后,银发雌虫独自守在这片瑰丽的花园中,露水打湿他的肩头,而他浑若未觉。
说到底他还是害怕兰纳会害怕他,如同每一个虐恋情深文一样,生怕兰纳来个逃离,还是死遁的那种。
……
凯涅斯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露水给污染了,不然怎么会想到如此离谱的事情。
翌日清晨,兰纳蹑手蹑脚打开殿门,略微张望下外面,很好,没发现某银发雌虫的身影。
他略微松口气,又如做贼一般,把殿门关上。兰纳很明白自己这是在掩耳盗铃,对方是皇帝,这里是皇宫,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下。
像他这样,除非来个死遁,跑到国外去,不然得话,以凯涅斯对他的执着,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抓住他。
兰纳忍不住想到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的画面,甩甩头,试图把这些过于古怪的画面给甩出去。
他拍拍脸颊,准备回房间去,这个点还很早,卷王嘟嘟都还没醒。或者说兰纳根本没睡,一向睡眠很好的他,眼底青黑一片,显得有几分憔悴。
稍微睡会吧,兰纳心不在焉的想着。
……
“嘟嘟,兰纳修塔醒醒,快醒醒。”嘟嘟醒来后,敲了好一会兰纳的门,半天也没有应它,情急之下嘟嘟只好来个暴力破坏,结果就发现兰纳修塔还在睡懒觉。
“嘟嘟,快!醒醒!”嘟嘟双手叉腰,恨不得离开把兰纳从床上拉起来。
“唔,嘟嘟,你先去上班,我今天请假了。”兰纳把被子蒙到头顶上,一幅睡不醒的样子。
“欸,你生病了吗?兰纳修塔。”嘟嘟有点急,怕兰纳是生病了,要知道兰纳虽然咸鱼,但是对工作的基本态度还是有的。
“没有,嘟嘟,我就是昨晚玩光脑玩太晚了,你赶紧去上班吧。”兰纳含糊说着。
嘟嘟:……总感觉兰纳修塔在说谎,但它没证据!
“嘟嘟,那你好好睡觉。”嘟嘟的显示屏闪过几道折线,可它什么都没说,帮兰纳关好门窗后,就去上班。
兰纳沉沉睡去,现在兰纳睡着的时候,他的请假申请自然也摆在凯涅斯的桌上,凡事跟兰纳相关的,基本都由他过目,而非嘟嘟这个直系主管。
凯涅斯自然批准,还大手一挥,给了好几天假期。
中午,兰纳勉强醒来,可恶,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他摸索着光脑,一直看到那条请假批准,兰纳才没了睡意。
那张电子请假条上面,批准了他今天和后几天的假,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画着一颗爱心,又红又大的爱心画着,一旁一道箭头插在爱心上。
更加可恶了!兰纳瞬间没了睡意。这爱心是谁画,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兰纳脚步生风冲进盥洗室,一直到嘟嘟给他打饭回来,兰纳脸上的怒意才勉强褪却。
“嘟嘟,怎样?现在还困嘛?”
“……没事,我不困了。这个真好吃,谢谢你帮我带餐,嘟嘟!”见嘟嘟不仅没过多问他,还很贴心照顾他,兰纳甚是感动。
而嘟嘟只觉得兰纳修塔太好懂了些,他这个性子要是放出去,在虫族堆里面,早就被心怀不轨的虫族给吃干抹净,这样想着,嘟嘟把另外一道菜又推到兰纳面前。
“嘟嘟,快点吃。”不要自己在心中乱想些什么。
虽说兰纳修塔没有明说,但是作为一个观察入微的机械,嘟嘟多少有些猜测。
“嗯。”一直到用完餐,兰纳肚中的饥饿感减退。在他吃完的时候,桌面上的一切都被智能家居清洁一空。
兰纳有点犹豫,他望了一眼嘟嘟说:“嘟嘟,其实我昨晚没睡着,跑了出去,就,就看见……”
于是接下来,兰纳开始跟嘟嘟讲述昨晚发生的一切,一直到事情都说出来,兰纳内心的纠结好受了些,他看着平静的嘟嘟,心中敬佩不已。
这就是冷静的机械嘛,果然厉害。
实际若非嘟嘟提前知道,只怕它现在就能嘎嘣一下倒地,给兰纳修塔表演一个现场死机。
看着兰纳崇拜的小眼睛,嘟嘟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可靠些,即便它多次升级后,身高才1米6。
“嘟嘟,那你现在准备办?”如果换成一般虫族,在得知和自己谈恋爱的侍卫居然是帝国皇帝时,只怕他们才不会有丝毫不悦的情绪,只会觉得天上掉馅饼。
“你?会准备和、和皇帝陛下分开嘛。”嘟嘟一脸凝重,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极其小声而严肃地说,它很怕兰纳因为各种清高又或者自尊而拒绝皇帝。
有时过度自尊和清高,并不能让自己生活的很好,但兰纳真的决定的话,身为朋友嘟嘟也没法阻拦他。
至于舷窗外,某银发雌虫正静静隐匿着,当他听见那名机械的问题时。
顷刻间,内心恐惧和怒意支配了他,若非凯涅斯保留最基本的理智,知道不能再惹怒兰纳,只怕他现在就会现身把兰纳掳走,关进寝宫中。
皇帝的节肢爪深深陷进窗台,兰纳和嘟嘟都没有发现,窗外有个鬼气森森的银发雌虫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沉默片刻,兰纳垂下头,轻声道:“如果我说,我并不想和凯涅斯分开呢。”兰纳的双手交握在一块,显然他内心也很纠结。
在听见兰纳回答时,凯涅斯原本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那张隐于阴影中,显得鬼气的脸也缓和不少。
“嘟嘟,他的确隐瞒了我。可我……”兰纳低垂着头,说到一半时,捂住胸口。
心脏在跳动,他想起那天他跟凯涅斯告白的场景,就算知道银发雌虫在欺骗他,可是每次想到那时的场景,兰纳的内心依然会为那个时刻而心动。
“可我这几天也不想见到他。”兰纳垂下头,盯着洁白的地砖。
“嘟嘟,这算冷战嘛?”嘟嘟沉吟一会开口道,它突然想起现在的情节也莫名像爱情小说里面那样。
主角之间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心生误会,彼此疏远,然后这时候再来个恶毒/痴情男二趁虚而入,再加深彼此误会。
最终分手,然后又碰见种种艰难险阻,再相遇时,才知道当成是误会一场,最终he。
嘟嘟心里闪过不下近10本爱情小说里面,类似的情节。同时面上关切,凑过去拍了拍兰纳的肩。
同时它也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奇怪,是我的背后阀门没有关好,有风吹进来嘛?
隐匿于阴影中的凯涅斯‘不经意间’瞟了眼那个,早该送去工厂好好改造的机械一眼。
兰纳没发现,话语里带点酸涩:“算是吧,其实,我不清楚该怎样面对对方。”
不等嘟嘟回答,兰纳继续说:“昨天凯涅斯有一点说对了,如果我当初就知道他的身份,我或许真的不会主动跟他告白。”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残阳如血,逢魔之时。现在想来,或许那个的凯涅斯就已经注意到他。
兰纳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呃、雄虫,最多长得秀气些。
想到这里,兰纳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同时也莫名想到,当他抚摸凯涅斯脸颊时,冰凉的骨质面具。
他甩甩头,示意自己别去想对方。
嘟嘟内心有些沉重,看多虐恋情节的他,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个恶毒配角,来欺负兰纳。
然后兰纳受尽屈辱,双方在种种误会下,最终死心的兰纳来个假死脱身。
凯涅斯‘听见后’:……突然感觉手有点痒,好想拆点什么。
“总之,目前就这些,我想再静静。”兰纳眉眼微蹙。
“嘟嘟,那你照顾好自己。”嘟嘟沉默了下,决定回去把市面上虐恋小说都给翻烂,以免有恶毒配角来袭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
舱门关闭,兰纳坐在沙发上,细密的捷毛轻颤着,看得出来,兰纳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之后,沉默如雕像一般的兰纳突然开口:“出来吧,凯涅斯,我知道你在。”
兰纳四处看着,试图找到那个银发雌虫,又过十几秒,房间内一片寂静。
没有,是他猜错了嘛?兰纳还没来得及尴尬,下一瞬,一阵劲风刮过。某银发雌虫出现在他眼前。
“兰纳。”凯涅斯柔声回应。
他果然在这里,兰纳面无表情,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皇帝陛下,兰纳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的时候,竟然也显露出几分气势。
但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盯了好一会,兰纳内心有点自嘲,随即垂下眼眸,不肯再看凯涅斯。
又过几秒,窸窣的衣摆声响起,凯涅斯试探的坐在兰纳身旁。他侧过头注视着兰纳,他的恋人就像个静默的雕塑。一秒、两秒……他的节肢爪试探性得虚握住兰纳的手指。
接着就被兰纳拍开,凯涅斯松口气,至少对他还有反应。
一片寂然的房间里,凯涅斯坐得板板正正,苍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好像在参加正式会议一样。兰纳低下头,整张脸都露着抗拒的意味。
“兰纳你知道嘛,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带走,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再也无法离开我。”
良久的沉默后,凯涅斯没说坦白的甜言蜜语,反而对兰纳说起他一直以来阴暗的内心。
兰纳没说话,但他细密的睫羽在轻轻颤动,显然他的内心也不平静。
“兰纳,在碰见你之前,我并不懂什么是爱。”
“爱太过虚无缥缈,我只知道我得先拥有你,兰纳。”凯涅斯身躯没动,但他的尾钩却抚上兰纳的脸,先是他的额角、鼻梁、接着是唇瓣。
随着对方的尾钩越来越过分,眼看就要伸到他的胸口去,兰纳一把抓住那根尾钩,又或者说是一把利器,一把永远都不会伤害他的利器。
你终于肯理我了啊,兰纳。凯涅斯才弯了眉眼,接着就被兰纳一把摁倒在沙发上。
兰纳沉默又气势汹涌得跨坐在凯涅斯的腰间,“骗我,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嘛!”兰纳一把掐住那张面具,不太解气,又揪住对方的耳朵,拧了一把。
眼前这个银发雌虫,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对他没有一句真话。
看着努力压抑表情,不再平和的兰纳,凯涅斯的心尖萦绕着另外一种异样感觉。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姿势,让他有种别样的想法,可惜的是,现在还不行,不然只会火上浇油。
“快说,怎么不说了?嗯。”兰纳贴在凯涅斯的耳畔,压低嗓音,学着对方的语气。
“还是那句话,兰纳,我得先得到你,不论是撒谎、欺骗,乃至诉诸暴力,我也要得到你,得到你的爱。”
兰纳越听越气,不想再跟凯涅斯说什么,翻过身就想回到卧室,然后他的腰就被那根尾钩缠住。
“放开。”兰纳压抑着怒火。
“兰纳,别离开我。”那根尾钩硬是把他拽回来,兰纳偏过头不肯看他。
“为了证明我对你的爱,你可以……”尾钩伸到兰纳的眼前,锋利的骨刺变长,几乎变成一把匕首。
“你可以用它刺进我的心脏。”凯涅斯笑着说出来,苍蓝色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兰纳的占有。
兰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根尾钩被强硬塞到他的手中,一阵衣领被撕开的声音。
凯涅斯露出胸膛,兰纳下意识想离开,却被对方握住手腕。
“够了,凯涅斯,快点放开我。”兰纳气急,但凯涅斯的力气太大,他笑着把兰纳抱到他怀里,一边语气轻柔哄着兰纳把这跟如同匕首的骨刺,刺进他的心脏去。
“一般的武器对我没用,兰纳,想要用最简洁快速的办法伤到我,用我的尾钩就好。”
“你这个疯子,快点放开我。”兰纳努力挣扎,但是雌雄之间的力气相差太大,凯涅过于游刃有余,哪怕兰纳百般挣扎,他都能不弄伤兰纳,还把他拽回来。
“别怕,不会有很多鲜血流出来的。”凯涅斯知道兰纳怕血。他的节肢爪控制着兰纳,那把匕首即将插入他的心脏。
“不要这样,凯涅斯,别伤害自己。”锋利而漆黑的骨刺,马上没入凯涅斯的心脏,兰纳甚至看见一道红痕出现,鲜血肉眼可见冒出。
凯涅斯停下动作,兰纳用最快的速度甩开那根尾钩,他的双手有些发抖。
疯子,凯涅斯真是个疯子。可是更加让他悲哀的是,他最先涌起的,是对眼前这个疯子的心疼和爱。
“别哭,兰纳。”银色的节肢爪抬起,蹭掉那双琥珀色瞳孔里的泪珠,兰纳眼眶微红,雾气蒙蒙。
凯涅斯翻身下来,单膝跪地,阴郁的眉眼看着兰纳。
“兰纳,我祈求你”
“我祈求你,教我如何爱你。”
怪物般的手捧着兰纳的脸,他们眉心相贴。
良久之后,兰纳低声回应一句。
“好。”
兰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束光照在凯涅斯的心上。
他抱住他的兰纳,心跳不断加快。兰纳的面容闪过一丝犹豫,而后缓缓抱住凯涅斯。
抱住这个暴戾的帝国皇帝,抱住这个疯子。
抱住这个他爱,并爱他的雌虫。
第27章
“快点去处理伤口。”抱了好一会, 兰纳推开凯涅斯,带着点鼻音说。
银发雌虫的衣领被扯开一个大口,胸口上的血肉裂出一道划痕, 幸好不深, 兰纳仔细看了下, 才放下心。
凯涅斯没说自己会时间回溯, 他怕兰纳认为他不诚心,雌虫不懂爱,只知道把最好的给兰纳。
“没事, 明天就,”看见兰纳不赞同的目光, 凯涅斯明智止住后半句, 就算真的插入心脏, 他也不会因此死去。
只是一道致命伤而已,真刺穿心脏, 他也只需要养上几天就好。
“别哭,兰纳,对我来说,这只是小伤。”刺穿心脏的小伤嘛?兰纳又侧过脸, 一幅凯涅斯不去处理伤口,就不肯搭理的样子。
银发雌虫心上一叹,起身从柜子里面拿绷带,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专业,没一会,就把那道伤口处理好。
等伤口弄好,凯涅斯又坐回到沙发上,抱着他的兰纳。他揽着兰纳的肩, 见恋人没有抗拒的举动。
于是动作逐渐加大,先是尾钩回到它最常去的腰部,紧紧缠着兰纳。然后凯涅斯将纤细的兰纳整个抱在怀中,他抵在兰纳的颈窝上,神态很是满足。
这时,兰纳开口说出一句:“学会爱的第一件事,那就是不要随便动手动脚的。”
兰纳鼓着脸,用力掰开凯涅斯的手,又将他的尾钩拿开。凯涅斯没强制,只是笑着凝望兰纳,兰纳还是不肯正脸瞧他,他也不恼。
沙发很宽,银发雌虫俯下身,慢慢凑到兰纳身边,虽然贴得很近,但确实没触碰到兰纳。
凯涅斯半躺下来,跟兰纳琥珀色的眼睛相对。
“那我如果提前征求过你的同意,那是不是就可以了。”银发雌虫的胸口大敞,心脏前裹着纱布。
兰纳只瞥了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嗯”
凯涅斯轻笑出声:“那我现在能吻你吗?兰纳。”
兰纳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气还没消呢,就想亲他,雌虫的脑子里,每天都想这种东西嘛?!
“不行。”兰纳语气生硬,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骂几句对方。
“好吧。”凯涅斯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遗憾,但他不死心,或者说他每天都想跟兰纳贴贴。
“那我能抱抱你吗?兰纳。”他凑过去,努力让兰纳看见他苍蓝色的眼睛,眼睛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在模仿兰纳的狗狗眼。
姿态做起来是很像,但是联想到他的身份,兰纳实在是有点无力,谁能告诉他,对方堂堂一个帝国皇帝,为何会这样。
兰纳没立马回答,凯涅斯又问了一句。
“嗯。”兰纳勉强回了一句,又不肯再看他,要不是看凯涅斯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兰纳绝对不会同意。
于是如同先前的场景重演,只是这次凯涅斯抱得更紧些。他的鼻尖萦绕着兰纳的气息,不论是谁,都能看得出,银发雌虫极其沉迷兰纳。
有时候兰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说能让皇帝陛下一见钟情什么的,不过很可惜,他没有。
兰纳装满一肚子的问话,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被凯涅斯抱着,情绪大起大落,又没休息的他逐渐在银发雌虫的怀中睡着了。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舷窗照在他脸上时,兰纳睁开双眼,刹那间清醒。
怎么就睡着了,兰纳按了一下太阳穴,环顾四周,发现凯涅斯正趴在他的床边睡着的样子。
兰纳慢慢俯下身过去,他本来只是想看对方是真睡还是装睡,不过等看清凯涅斯的睡颜后,他又无法移开目光。
“还满意你看到的嘛?兰纳。”凯涅斯还是闭眼,语气清冽,不过在兰纳听来就有几分调笑。
他没回答,自顾自起身下床,凯涅斯不以为忤,亦步亦趋跟着兰纳身后。
他的那根尾钩高高竖起,兰纳在盥洗室洗漱,通过镜子看凯涅斯。
他本以为对方会用尾钩来缠住他,但凯涅斯没有,如他昨晚所说,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会对他动手动脚。
不过等洗漱好,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兰纳决定收回刚刚的话。
“兰纳,我的尾钩能抱你嘛,尾钩表示想一直抱着你。”凯涅斯倚着门上,黑漆漆又狰狞的尾钩直接伸到兰纳眼前,像个黑色的狗狗一样,朝他点点头。
兰纳瞥了眼对方:“可以,但是不许再出现昨晚的事,不然你永远都别想抱我。”
凯涅斯失笑点头应好,黑色的尾钩如临大赦一般,直接缠在兰纳的腰上。
尾钩如往常一样缠住他,兰纳继续换外套,视身后的银发雌虫于无物。
凯涅斯双手抱胸,目光灼灼,等兰纳穿上鞋子准备出门后,他才说。
“兰纳,你跟我去爱丽舍园住吧。”
兰纳动作一停,看上去很想再骂一句凯涅斯,他们还在冷战,尽管是单方面的冷战,但哪有冷战的情侣还去同居。
“不行。”兰纳冰冷拒绝。
“好吧。”凯涅斯也不勉强,只是兰纳出门,他也跟着出门。兰纳拐弯,他也跟着拐弯。
“我说,尊敬的皇帝陛下,您是不是该去处理一下政务那些。”兰纳停下脚步,压低嗓音,说着他还四周望去,有点怕嘟嘟这时候出现。
虽说他昨天就跟嘟嘟说过,凯涅斯的真实身份。但这种闹矛盾的小情侣把问题摆在台面上什么的,也很让人尴尬。
凯涅斯面带笑意,但言辞叛逆:“不。”兰纳语塞,欲言又止,接着银发虫族接着说:“我要跟我的恋人在一块。”
兰纳有点气,双手不由得叉腰,看上去更想骂凯涅斯。
“你可是皇帝!”哪个皇帝如此不正经。
“我是个昏君,兰纳。”凯涅斯猛地凑近,几乎离兰纳的鼻尖一线之隔,可并没有直接触碰上去。
皇帝想干好很难,想干坏那可不要太简单。
兰纳:……
他的双拳不由得紧握,很想给这位‘昏君’一拳。兰纳气鼓鼓地盯着这位皇帝陛下。
明明是个有名暴君,居然装什么恋爱脑昏君……等会,兰纳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一时有点犹豫不决。
“兰纳,我不想离开你。”凯涅斯说得可怜兮兮,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兰纳更气了,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径直往前走,同时地面被踩得邦邦响。
……
等嘟嘟出来,就看见兰纳留下的小纸条,说他这几天有事,暂时不住这,让嘟嘟自己记得按时更换配件。
嘟嘟仰面望天,到底有什么事呢,实在难猜,毕竟它是个机械,它摇摇头,转身上班去。
爱丽舍园,兰纳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白天的爱丽舍就不是上次的模样。
穹顶上的特殊玻璃能把外面的世界看个一清二楚,太阳十分热烈得洒着光芒,但在爱丽舍园里面,一切光线和温度都会调到刚刚好。
兰纳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告诉自己,他不过是怕哪天叛军又打进来而已。他现在还是诺恩帝国籍,要是哪天诺恩帝国没了,那就很糟糕了
凯涅斯如约履行约定,开始处理政务。对方处理的速度很快,一开始兰纳还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但是不一会就看得他眼花缭乱,兰纳急忙低下头喝茶。
对方的尾钩已经从他的腰伸到他的脖颈上,兰纳安抚性的拍了拍尾钩。
别说,他有时候真的想喂尾钩一些东西,每次看它,就像看一只黑色的大狗狗一样。
兰纳拍了下尾钩,它伸出来的节肢朝他点点头,兰纳走到旁边的书柜上随意翻本书看。兰纳一边翻,一边想凯涅斯的尾钩是不是真的有几百米长。
先前看过对方的背脊时,兰纳曾经开玩笑问过对方,凯涅斯一本正经说有,但是他还觉得是银发虫族在说笑,现在想来大抵都是真的。
兰纳又仔细回想,还有没有哪些被他忽略过的话,又是一页翻过,耳边传来对方沙沙的书写声。
他翻到某一页,突然顿住了。他想起来了!兰纳有点咬牙切齿,看上去很想现在就冲过去,跟对方掰扯一番。
……算了等会,再凯涅斯忙完先,兰纳又翻起书,只不过这次的心神都没有在书上。
一直到凯涅斯把政务处理完,他的尾钩在兰纳眼前晃了晃。
‘啪’的一声,兰纳把书合上,黑曜石的地砖被兰纳踩着梆梆响。凯涅斯刚扬起笑,问兰纳怎么了,下一秒就听见恋人的压抑的怒火声。
“那个弟弟是什么回事?!”兰纳的眼睛有点阴郁,这是学凯涅斯的,嗓音压低,带点清冽感。
“如果新闻没说错的话,伟大的皇帝陛下是没有亲弟弟的。”一向平和的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冷冽又严肃。
所以那个弟弟是怎么回事?!现任诺恩皇帝在上一代皇室排行最末,这是帝国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可恶啊!兰纳气得牙痒痒,果然不是亲弟弟,是有个情弟弟是嘛!
凯涅斯大脑快速转动,迅速回想起那天在大树上的对话:“兰纳,你听我解释。”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兰纳双手抱胸,缠在他脖颈上的尾钩还很配合的长开锋利的骨刺,朝凯涅斯‘示威’
兰纳见状,摸了一把骨刺,看得凯涅斯有点眼热。
“快说。”凯涅斯瞧着兰纳居高临下的神情,心中一动。
“当然是有缘由的。”银发虫族站起身,犹如丝绸般的长发滑落,他弯下腰贴在兰纳身前,兰纳不躲不避,也不见羞赧。
没看见兰纳脸红,凯涅斯有点失落:“是因为兰纳你啊。”
什么?因为我?兰纳的眼神直白,凯涅斯点点头,很诚恳道:“要是那个时候我说对你一见钟情,那你会接受吗?不会逃避吗?还会暗恋我嘛。”
凯涅斯直接一波灵魂发问,差点把兰纳问懵,他咬着牙好半晌才答:“所以你果然又是骗我的。”越是这种就越不能错揽自己身上。
“当然,可我是爱你的,兰纳。”湿漉漉的眼睛,眼里满是他。
“你分明是骗我喊你哥哥。”兰纳才不吃这套,他努力保持冷静,不让自己脸红,对峙的脸红就失去气势了。
“的确,所以为了表达歉意,兰纳,我可以喊你哥哥。”
“兰纳哥哥,我的兰纳哥哥。”凯涅斯刻意贴上来,口中热气吐出,琥珀色的瞳孔一缩,从对方的眼中,兰纳清楚看见自己逐渐变粉的脸颊,一路从脖颈红到脸。
“……不要这样叫我。”兰纳于心底深呼吸,试图平复一下。但是凯涅斯不听指挥。
“在学习如何爱你的步骤里面,有要求不能喊你哥哥嘛?兰纳。”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点一点扫过兰纳,像是要把他一切细微的表情都刻在心里。
凯涅斯步步紧逼,他们的距离近到好像要吻上一样,兰纳不得不后退,他这一退,先前兴师问罪的气势就荡然无存。
兰纳试图重新拿回节奏,可是那双天然的狗狗眼,以及绯红的脸颊,凯涅斯能按捺下一切举动,不立马亲下去,已经是他很克制的结果了。
“兰纳你说,我可以喊你哥哥嘛,只要你说你不喜欢听,我就不喊,嗯。”最后那个词就会从对方的喉咙间吐出一样,不知不觉间,兰纳就被对方逼迫到一旁的柱子上。
避无可避,加上身高差,兰纳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嘴硬着:“我才不喜欢。”
等凯涅斯欣赏够了,才慢悠悠说好:“既然这样,那我听你的,兰纳。”他说着,又重新退回到社交安全距离。
兰纳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放弃。他转过脸重新走到远处的沙发上,没再去看凯涅斯。
脖颈上的尾钩仔细摩挲着他的肌肤,兰纳无心理会,凯涅斯有点无奈笑着,回到座位上找出几份文件,可想了想,又选择放下。
随后银发雌虫就凑到兰纳身边:“兰纳。”叫我干嘛,兰纳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考虑这样的话,没准就会被那根尾钩给拿开。
他侧过头,示意对方有话快说。
凯涅斯轻笑出声,对兰纳说起他之前练习已久的话语:“兰纳,你就原谅我吧。”
银发美人眉宇微蹙,神色郁郁:“我之所以要隐瞒身份,就是怕你会因此离开我,兰纳。”
“从前的我一直以为,我不会为任何生物而心动……”先前精心练过的告白话语,在这个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就算兰纳还是正视他,凯涅斯也会找好角度,发挥出自己百分之二百的精力,维系好这场迟到的告白。
兰纳顿住,他保持着这幅姿态。实际心里回想到那天,银发雌虫私底下练习告白的场景。
他于心中默念接下来的话。
“在这个恢弘又贫瘠的世界里,唯一重要的是你……”
凯涅斯敏锐地发现兰纳的态度变化,他把握住机会,银色的节肢爪放到兰纳的手背上。
“我在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兰纳。”
兰纳听着曾经听过的话,不管听多少次,他的心跳永远都会这些话而加速。
起先他还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这家伙骗了你那么多次。
但凯涅斯苍蓝色的眼在灯光下湿漉漉的,兰纳之前心中的愤怒,瞬间软化。
银发覆面的虫族说着先前就想好的话,他像是在用深情的咏叹调,诉说对兰纳的爱意。
又或者是说出内心埋藏已久的话,那些和兰纳重逢后就想说的话。
“见到你之后,每一分每一秒,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与你分别后,我没有一刻是不再想你的,兰纳。
凯涅斯慢慢凑近,兰纳不由得垂下脸,他的心神再度被银发雌虫攫取,尽管知道对方说这些话,大部分是为哄他,可是……
兰纳的内心被分成两个部分。
“我知道是我错了,所以请原谅我吧,我的兰纳,我的皇后。”这大抵是对方最温柔的一次,差一点就把兰纳的心神再度俘获,不过。
“等会,什么皇后。”兰纳有点惊愕。
凯涅斯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当然是你啊,兰纳皇后陛下。”
“什么,不是,我……”兰纳的表情都要保持不住,应该说任谁听到自己要当皇后了,都很难保持住淡定。
凯涅斯直接打断,还带着点委屈:“你该不会不承认吧?兰纳。你难道不想给我一个名分嘛。”
“我不是,我没有。”兰纳立马否认。
“但是,可是,这也太快,”
“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尽快结婚嘛?!还是说你就是在骗我!根本就没想跟我结婚,才这么惊讶!”
凯涅斯倒打一耙,兰纳语无伦次,嘴巴张合数次,发不出其他声音来。
“你当初告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这就把你表白的话给忘个一干二净嘛?”凯涅斯乘胜追击,表情有点阴恻恻。
兰纳有点想辩解,但几次都被对方给打断:“我就知道,果然雄虫都是爱情骗子,口口声声说什么一辈子都会和我在一起,结果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我。”
“等下!”对方越说越过分,兰纳只好拉住凯涅斯的手腕,态度强硬。
“你先听我说。”
“嗯。”
银发雌虫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歪着脑袋看他,还把他一把拉进坏中。
“你说。”耳鬓厮磨,就好像他们没吵过架一样。
兰纳有点磨牙,身后的雌虫真的是想尽一切办法跟他贴贴……想到这点,他一时有些愣住。
过了几秒,兰纳才慢慢靠进凯涅斯的怀中,雌虫的体温很高,他永远都将温暖他。
“我只是一个低等雄虫,你先别说话。”一感受到凯涅斯的动静,兰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选择直接打断他。
兰纳说自己是低等雄虫并不是贬低自己,而是陈述一个现实,他也不会因为这个现实而自暴自弃,顾影自怜。
“而且,而且你还没跟我求婚呢。”兰纳理直气壮,在他跟凯涅斯告白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后面会赘入豪门,不对,是嫁入皇室的准备。
凯涅斯轻笑一声,虽说戒指那些没准备好,但他已经准备单膝跪地求婚。
“等会。”
“现在可不行。”兰纳很了解凯涅斯。
银发虫族直接垮起一张脸,兰纳一个没忍住捏上对方的鼻尖,凯涅斯有点惊讶,又立马跟上,最后还怕兰纳又离开他,选择用节肢爪覆上兰纳的手。
凯涅斯半蹲着,兰纳在上凝望着他:“……永远不要伤害自己,凯涅斯。”兰纳内心有很多想说,但最终他只说了这句。
修长的手指抚着凯涅斯,如果不看身份,只觉得对方静谧又平和。
兰纳的心底一阵柔软,他在蓝星上的发小维克多,一个知名花花公子兼富二代说过。
“感情上的事情不能太较真,兰纳,你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就是你和你女朋友玩开放关系的原因?”彼时的兰纳有点无语。
不过现在嘛……
兰纳那双天然上翘的微笑唇,映上凯涅斯的眉心。
“嗯。”凯涅斯的喉结不自觉滑动着,看上去很想再继续发展点什么,不过他忍住了,转而到桌子边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兰纳。
“既然如此,兰纳,签下这份文件。”凯涅斯的尾钩真的很好用,轻轻一钩就把一份文件给钩到兰纳面前。
“这是什么?”兰纳举起笔,略翻了下。
“维诺岛和萨伏伊的赠与协议,还有一些矿产星。”凯涅斯说得漫不经心,兰纳听见后,拿笔的手抖了一下。
正准备签字的兰纳立即停笔,扭头看向凯涅斯,银发雌虫不明所以,苍蓝色的眼睛满是疑惑。
“是不喜欢嘛,那你看看喜欢哪些?这份文件就改掉。”
“不是!”
兰纳有点急,凯涅斯明知道他不是这意思,他们……哪有上来就送这些的啊。
直到现在,兰纳才真正有了自家男朋友是帝国皇帝的感觉,好好的皇家行宫说送就送。
萨伏伊先不说,维诺岛就很重要,除了最核心的地带,剩下的小岛则聚满达官贵族。
他要是签下去,整颗小行星都是他的,顺带还成为许多的大贵族的地主。
在蓝星只是个普通小市民的兰纳顿感压力山大。
“那是什么?那我再加几笔。”凯涅斯眼角含笑靠过来,趁势覆住兰纳举笔的手,就要签下姓名。
“等等。”兰纳急忙按住:“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凯涅斯就是故意的!兰纳瞥了他一眼。
这时候只觉得有点好笑的凯涅斯才呈投降姿势,放开兰纳的手。
“好,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签。”兰纳悄悄松了一口气,接着凯涅斯的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心提起来。
“可是,兰纳。等你和我结婚,理论上来讲,不但法瑞亚有你的一半,就连整个诺恩帝国也是。”凯涅斯边说,边抚平兰纳的眉间。
“别拒绝我,我的好兰纳。”清冽的嗓音,浓浓的情意,兰纳被迷惑到了。
于是成功签下那份文件。
当然是缩减版本,好说歹说,只减掉一个维诺岛,其余赠与不变。
也就是说从这刻起,兰纳就成为了萨伏伊的主人,曾经的小园丁一跃成为支配萨伏伊的存在。
兰纳:……
事后兰纳才仔细看看那份文件,才发现凯涅斯随口说的矿产星,包含十数个宝石矿和二十多个重要能源矿。
大致估价约百亿星际币。
兰纳:……
算了,兰纳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意这些,男朋友都是皇帝了,不算什么。往好处想想,嘟嘟以后的升级材料,他基本都可以包圆了。
第28章
就在这天晚上, 外界还在不断发酵昨晚的事情时,爱丽舍园内。
凯涅斯正式把阿莱克托介绍给兰纳认识。
“我的机甲。”高大的类人型机甲,浑身上下融合着黑金色的条纹, 科幻设计感十足, 第一印象就一个词, 贵。
“您好, 很高兴见到您,皇后陛下。”阿莱克托优雅行礼,阿莱克托的身高比凯涅斯要高很多, 但是就压迫感而言,还是银发雌虫更胜一筹。
“你好, 阿莱克托。不过不要叫我皇后。”兰纳强忍羞赧, 他可还没答应凯涅斯的求婚呢!
阿莱克托往后看看, 确认过陛下的意思后:“好的,兰纳阁下。”
果然是智能系统最高的机甲, 看着就比嘟嘟靠谱多了。
兰纳点点头,紧接着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高大的阿莱克托瞬间变成一个蜂鸟形态。
从一个2米多高的黑金色威严机甲,变成一个6厘米左右的蜂鸟。
阿莱克托发声:“如果陛下不在您身边, 那么就由我来保护您,兰纳阁下。”
阿莱克托:他总算能光明正大执行护卫任务了!
兰纳顿时受宠若惊,帝国最强机甲用来保护他嘛??他瞧了眼凯涅斯,见银发雌虫点点头,当即也顾不得其他,就把凯涅斯拉到角落去。
“你的机甲来保护我嘛?那你怎么办?”兰纳有点急,就昨天的事情来看,尽管受伤是凯涅斯放的烟雾弹, 可是外界敌对势力众多也是不争的一点。
兰纳很是担忧凯涅斯的安全,他也联想到上次的战场,一时担忧更甚。
凯涅斯有些欣慰,他挥手示意阿莱克托先离开,自己则打横抱起兰纳,兰纳被他的突然袭击整了一个大红脸,一时半会没顾得上说话。
凯涅斯把兰纳抱到椅子上,坐在他怀中,直接把正常身形的兰纳都衬得有点娇小。
“没事的,阿莱克托可以分裂出2个个体,主体在我这边,子体就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不然的话,我不放心。”
原来如此,兰纳这才放心,他提起另外一点。
“每个高等机甲都能分裂嘛?”而且分裂的形态还很神奇。
“当然不是,只是阿莱克托特殊些,他是负责作战的机甲。”
“兰纳,你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让阿莱克托隐,我是说可以让他离得远些。”
凯涅斯没法听见兰纳的心声,只好猜测一下,还差点把阿莱克托能隐身的事给说漏。
如果兰纳知道他的机甲还能隐身,难免会猜到更多的东西,比如在这之前阿莱克托就一直隐身跟着他。
不出所料,兰纳听见后,的确起疑。他抬起头,仔细观察起凯涅斯的表情,尽管隐发雌虫装得毫无破绽的样子。可他心底清楚,对方必定还有事情在隐瞒他。
兰纳暗自磨牙,好半晌之后,才重新又窝回到凯涅斯的怀中。
算了,感情的事情,还是糊涂些好。
凯涅斯松了一口气,他原本都做好下一步要怎么跟兰纳解释。果然,兰纳是爱他的。
苍蓝色的瞳孔里氤氲着点点情意。
“要去休息嘛?”兰纳摇摇头,凯涅斯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继续问。
“那要不要去玩点其他的?”比如去游泳或者其他的,凯涅斯笑得纯然。
兰纳探究性地瞟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如果都不想的话,那么就陪我处理政务吧。”银色的节肢爪抚上他的眼角,不装的凯涅斯终于露出他的獠牙。
兰纳:……彳亍
于是接下来,兰纳就被凯涅斯抱在怀中,充当‘大型抱枕’,他原本以为会想古代社会那样,妃子在一旁伺候笔墨,红袖添香之类的。
不过到了星际时代,显然大部分是无纸化办公,在兰纳的面前就是一块巨大的投屏,他光看着上面的各项数据,都感觉眼花缭乱。
而这位凶名在外的帝国皇帝,眼睛眨也不眨,一双节肢爪快速做出批复。不仅如此,那根尾钩还能陪兰纳玩。
因为怕兰纳感觉无聊,凯涅斯就直接问兰纳要不要一块打游戏。
兰纳:行。
于是他火速找了当下最火的双人小游戏,没什么剧情,单纯闯关。不过考验的是两个虫族彼此之间的默契程度。
据说得达到80%以上的默契,才能通关。
也因此,这款小游戏在虫族情侣之间意外爆火,营销成情侣之间必完成的打卡项目,游戏很是火爆,连兰纳这样的咸鱼都知道。
‘心眼坏’的兰纳打算看看,银发雌虫怎么一边忙工作,一边跟他玩游戏。
哼哼,要是游戏失败,正好还能‘借题发挥’一下。
兰纳:坏笑.JPG
凯涅斯就算不能听兰纳心声,也知道他的恋人‘不安好心’于是他捏了一下兰纳的鼻子,就跟兰纳打开游戏。
……
看着光脑上显示第99关通过的图标。兰纳的精神一阵恍惚。
“雌虫的尾钩都这么厉害嘛?”
先前凯涅斯直接用尾钩跟他打游戏,没成想雌虫的尾钩能够完美复刻他的动作。
兰纳越打越惊讶,同时胜负欲上来,一直到凯涅斯处理完公务,他和尾钩都通关第99层。
怎么办?越接触,他就越想要尾钩。凯涅斯失笑,抓住兰纳的手帮他揉捏会。
“当然不是,能这样做到的虫族很少。”凯涅斯说得风轻云淡,于是成功收获来自兰纳的崇拜目光。
“怎么锻炼的,快说说。”就算他没有尾钩,听听也不错。凯涅斯很享受兰纳的眼神,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
同时,在他们于爱丽舍园,共进晚餐的时候,他俩以百分百的默契通关率,引起论坛上小小的惊叹声。
所以,有时候,你很难知道隔着星网打游戏的到底是什么,因为有时候是皇帝陛下的尾钩也说不定。
兰纳就这样在爱丽舍园住了好些天,以至于法瑞亚宫内,私底下有个小道传言说一向不爱雄虫的皇帝陛下,有了一个贴身宠侍。
凯涅斯当做一个笑话跟兰纳说,兰纳:……无言以对,因为与其说他贴身照顾皇帝,不如说他被皇帝贴身照顾。
现在爱丽舍园就他和凯涅斯,银发雌虫不喜欢有其他虫族介入他们生活,只有高度智能化但不具思维的机械。
就连一日三餐,只要凯涅斯有空,他都会亲自下厨,有时候兰纳提一嘴蓝星美食,银发雌虫都能完美复刻,兰纳震惊。
没揭露身份前,银发雌虫还会注意一下自己的举动,现在就演也不演。
处理公务要抱着兰纳,就连这段时间要接见大臣,都要兰纳在后面的帷幔呆着。
别误会,银发雌虫可想跟兰纳一刻不离,但现在兰纳可不想就此出现在大众眼前。
于是凯涅斯只好同意兰纳躲在帷幔后面,而阿莱克托就变成稍微大点的蜂鸟形态,跟皇后玩大型3A游戏。
就像现在这样,兰纳一边和阿莱克托下副本,一边竖起耳朵听前面的事情。
首相利埃尔正在那边跟凯涅斯汇报克洛斯星的事宜。
听着曾经在电视前听到的稳重声线,兰纳的内心略微有点激动,这种见到国家高层的感觉。
至于国家最高层是自己男朋友什么的,嗐。
阿莱克托就很靠谱,就连带兰纳下副本都是一片乱杀,兰纳只需要开个辅助跟着后面就好。
兰纳一边游戏,一边透过帷幔间的缝隙瞧帝国首相。幸好帷幔后有隔音,不然他们早被利埃尔给发现了。
一直到凯涅斯跟利埃尔说完事情,皇帝示意首相可以离去时,利埃尔状若不经意间看向后面。
直到利埃尔走出爱丽舍园,首相这才放心思考起来,在先前,皇帝陛下似乎有意无意看向那片帷幔。
……
凯涅斯也没管利埃尔,他先前也没多遮掩。
注意到皇帝过来,阿莱克托利落得把光屏收起来,然后转身就撤离。
诺恩帝国的皇帝陛下真的醋劲大,就连护卫机甲也不能时刻呆着皇后身边。
阿莱克托离去前,假装无意间吐露心声,凯涅斯脚步不停,只觉得后面得好好训练下阿莱克托。
见到板着脸的凯涅斯,兰纳也不紧张,只挥下手,示意凯涅斯继续和他玩游戏。
“你刚刚都在看什么。”恰到好处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又阴鸷的眼神。
兰纳坐在下首,也不怕。只是又拍了一下身旁的座位,凯涅斯见吓不住兰纳,才半垮这一张脸。
坐到旁边去,一把抱住兰纳:“你刚刚都在看什么。”同样的语句,不同的语气。
这醋意大到兰纳没法忽视。
于是,凯涅斯看见兰纳直接笑起,这令他心火更盛。利埃尔那老家伙都那么老了,兰纳还总看他。
哪怕知道兰纳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但内心对兰纳占有欲爆表且十分阴暗的凯涅斯,根本管控不住自己。
内心生气的凯涅斯,头次在兰纳面前脸色微冷,不是对兰纳,而是对利埃尔和自己。银发雌虫的内心充斥着疯狂的占有欲。
“你啊。”哪怕凯涅斯的面色不佳,兰纳也没有半点畏惧。他放下光屏,伸手抱住他的雌虫,像哄孩子一样,拍打凯涅斯的背。
银发雌虫心火稍解,但也不妨碍他继续‘生气’。
“我看利埃尔要是一直在的话,你能看他一整天。”凯涅斯阴阳怪气,兰纳失笑,还在吃醋。
“那倒不至于,我顶多再看上一会就会腻。”
银发雌虫听见后,暗自咬牙。而兰纳继续说:“像这样高层领导,我以前还没看过,现在能看见,自然要多看下。”
“那我还是最高层呢。”凯涅斯幽幽道。
“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看你。”琥珀色的瞳孔只有凯涅斯,兰纳握住他的节肢爪,温柔得吻在手背上。
湿润的触感,温热的肌肤,成功将凯涅斯的心火浇灭。
但是为自己谋福利还是要的,银发雌虫刻意转过脸,表示他还没被哄好,兰纳也很上道。
“阿凯,我的好阿凯。”兰纳温柔得圈住凯涅斯,任凭他的尾钩从大腿缓缓缠住他的腰。
凯涅斯耳朵动动,没回头。
“我给你看样东西。”
兰纳贴着耳垂,呼出的热气让凯涅斯有点燥热,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那根尾钩不断摩挲着兰纳的背脊上的肌肤。
“看什么。”凯涅斯故意语气冷漠,兰纳没回答,而是起身把凯涅斯拉到他的卧室去。
尽管他们现在都住在爱丽舍园,但他们晚上还是分开睡的。因为凯涅斯自己都不相信,要是晚上他们睡在一块的话,他真的还能忍得住。
见是去卧室,银发雌虫的耳朵更加竖起,难得是要……
正当他还在想入翩翩之时,兰纳在卧室的柜子里面,翻出一页纸张给他,凯涅斯刚有点失望,然后等看清上面的内容,苍蓝色的眼睛微微变大。
“怎么样?你感觉这张如何?我很久没画了,如果不喜欢的话,那我后面再练练。”
兰纳有点紧张,见凯涅斯只看上面的画像,没说话,误以为对方不喜欢,正想拿回去的时候。
银发雌虫一个高举,同时嘴边说道:“既然已经送给我了,那可没有撤回的道理。”
尽管没有带笑,但他的眼角眉梢间都流露出一个喜悦。见到恋人重新开怀,兰纳也跟着笑起来。他拉着凯涅斯坐下靠在他的肩上,静静地看凯涅斯仔细观摩这张素描。
他的手中的画像,画的是凯涅斯办公时,兰纳多年未画,自然不能跟大家相比,但是他很好得把握了凯涅斯的神态。
或者说见到这幅画后,凯涅斯才知道他有时在兰纳眼中是这样的存在。
画上的他神色专注还很意外的正气凛然。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等凯涅斯欣赏完,他才装做不在意得问。
“唔,就这几天,只有这张是最好的。”兰纳有点羞耻,晚上没睡觉,偷偷画男友画像什么的。
不料凯涅斯迅速抓住重点:“也就是说你还有其他画是嘛?在哪?你肯定没销毁。”
银发雌虫很确信,兰纳闻言支支吾吾,并不想给男友看之前的废稿,除了确实画的不好看外,有时候因为想凯涅斯过于认真,他下意识地还在废稿上画上爱心。
这要是让对方看见,这也太羞耻了,可他之前又舍不得销毁。
见兰纳不答,行动力超强的凯涅斯直接走到先前的柜子:“我猜应该是这里。”
说着就要打开柜子,并不想让对方打开柜子的兰纳急忙去拦。不料被一直安静得尾钩挠了一下腰窝。
那瞬间,兰纳的尾椎骨如同过电一般。可恶,居然用这招来对付他,兰纳这一停滞,凯涅斯如愿拿到旧稿。
银发雌虫面带笑意,举着旧稿跟兰纳挥手示意。见状,兰纳才自暴自弃仰躺在床上。
看吧,看吧……他真是累了。想是这样想,兰纳仰躺在床上实际偷偷关注凯涅斯的反应。
见他的男友不由自主得笑起来,先前刻意冷脸的样子消失不见,兰纳也跟着放松下来。
笑容是会互相传染的,尤其是跟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
一直到他们同居近一周,兰纳逛腻莫里利亚湖,凯涅斯才肯让兰纳出去玩。
兰纳:呼,总算结束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放风’。
对此,凯涅斯明面一脸无奈,实际一脸纵容。牵着兰纳的手带他去逛法瑞亚。
法瑞亚的占地实在广阔,兰纳来了这段时间,也没全逛完。他们来到一片灌木丛,这里面长满各色浆果。
兰纳示意凯涅斯提篮子,他们今天是来采摘浆果的。粉的,紫的,红的,白的……有各种颜色的不同浆果。
凯涅斯不动手,他负责提篮子,而他的尾钩帮兰纳摘,而等摘满一篮子后,兰纳还会故意忽略凯涅斯,转而摸起尾钩,夸他能干。
凯涅斯:……
接着他更加配合起来,漆黑又锐利的尾钩在空中摇晃了下,尖锐的骨刺轻轻颤动,好像一副害羞的样子。
兰纳见状实在忍不住笑意,捂住嘴把头埋进凯涅斯的胸笑出声。
银发雌虫圈住兰纳,无奈地眼神里充满珍视。
机械虫嘟嘟刚过来就撞见这幕,嘟嘟:……万幸,他在半个月里连升两级。
目前的智能系统对此适应良好,是的,嘟嘟很确信,它很能适应这样的画面。
不就是兰纳修塔跟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在一起了嘛?!他们简直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全帝国都没有比他们俩更加般配的存在了。
比之前高大不少的嘟嘟,在心里努力夸兰纳和皇帝陛下。凯涅斯听见后,面色不改。除非哪天他能听见兰纳的声音,不然他是不会为其他心声而动容。
最后还是兰纳的眼角余光发现不远处的嘟嘟。
“嘟嘟!你来啦,欸,你是升级了吗?感觉至少比之前高个十厘米。”
“是十二厘米。”嘟嘟升级出厂后,特意去量了下。比以前更加圆润的显示屏上,不由自主带着笑脸符号。然后刚对兰纳笑下的嘟嘟,注意到皇帝陛下似笑非笑的眼神。
升级后的嘟嘟立马端正四肢,摆出一幅很严肃端正的姿势。
兰纳无奈得瞟了眼凯涅斯,然后凑过去贴在对方的耳畔说:“你先回去处理政务,我和嘟嘟聊会天就回去。”
说完就在他的脸上啾了一下,凯涅斯歪着头,抱住兰纳的腰,不肯放开。
兰纳有点羞赧,他当然知道凯涅斯的意思,可是在朋友面前跟男友秀恩爱什么的。
好吧好吧……兰纳伸手轻轻捧住凯涅斯的脸,往他刚刚没亲到的另外一边脸再啾了一口,凯涅斯这才满意。
圈住兰纳的双手有些松开的时候,下一瞬,兰纳踮起脚尖,轻柔得往他的眉心烙下一吻。
这下,凯涅斯再也不愿意放开兰纳,那双银色的节肢爪骤然收紧。兰纳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拍了下银发雌虫的节肢虫。
“听话。”兰纳极其小声地说。
凯涅斯耳朵动动,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开口让他这个皇帝听说。接着下一秒,凯涅斯就松开兰纳。
“中午我过来接你。”语气清冽,好像先前跟兰纳索吻的雌虫不是他一样。
“嗯。”兰纳也很配合,含笑点头。
一直到凯涅斯彻底离开,嘟嘟和兰纳都松了一口气,不同于嘟嘟直接大喘气,兰纳是略微放松了些,同时看着凯涅斯的远处的背影,双目下意识凝望着对方。
“嘟嘟,别看啦。皇帝陛下已经离开了。”嘟嘟的机械音出现,原本没感情的机械音,仔细一听还是能听出些许无奈。
“什么啊,我才没有。”兰纳欲盖弥彰,转头问起嘟嘟最近怎么样。
“嘟嘟,挺好的,你看我都升级了。”嘟嘟停顿了一秒,确实很好,不但连升两级,好朋友还要当帝国皇后了!
嘟嘟内心复杂,万万没想到这点。
“那就好。”兰纳大大咧咧。
“你跟我过来,我有件事跟你说。”犹豫了下,嘟嘟紧张得看向四周,确定那些侍卫离他们还算远,于是拉着兰纳往灌木丛里走去。
隐身状态的阿莱克托连忙跟上,今天依旧是秘密执行护卫任务的‘死亡之翼’。
兰纳有点好奇,他顺着嘟嘟的力道,半蹲下。于灌木丛里,倾听嘟嘟说的话……
“真的假的?你从哪得知的?”灌木丛中,兰纳听清嘟嘟说的话后,有点惊讶。
“嘟嘟,这你别管。”
“总之,你跟皇帝陛下相处的时候,不要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嘟嘟可是冒着风险告诉兰纳这事,虽说现在兰纳和陛下很好,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提前知道总比一直蒙着鼓里强。
兰纳点点头,没说如果嘟嘟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有的没的,基本全想了。
隐身的阿莱克托面不改色,当然是由他告诉的。
看皇后陛下和这个机械虫都还对陛下的能力一无所知,同为机械的阿克莱托还是提醒了一下。
当然,这也是经由陛下同意的,他实在不想听那个机械虫内心乱七八糟的戏码。
直到回去爱丽舍园,兰纳望着银发雌虫的脸,凯涅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开口问。
“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你能听见周围一切生命体的心声?”兰纳没有隐瞒,他自知没有那种能彻底隐瞒下去的心性,凯涅斯失笑,看着兰纳好奇的眼神。
“确实能,”凯涅斯故意停顿了下,接着说:“但是你的心声,我就听不见。”
兰纳的眼睛瞬间变大:“真的吗?我不信。”
凯涅斯是大笨蛋,凯涅斯是大笨蛋……兰纳心里念叨着,同时紧紧盯着恋人的脸庞。试图找出些什么。
但凯涅斯面无异色,兰纳在心中嘀咕,真的听不见他的嘛。
见兰纳这幅表情,凯涅斯当即上前,一把捏住兰纳的脸,轻轻揪了下。
“你是不是在心里面骂我。”
“唔,呃,绝对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凯涅斯重复了下,兰纳之前的话,成功逗笑兰纳。
“肯定骂我了。”银色的节肢爪蹭了下兰纳的鼻尖,亲昵又自然。
凯涅斯是大笨蛋!兰纳笑着又在心中重复一声。银发雌虫有点不满,只觉得兰纳肯定在骂他。
而兰纳心中的下一句是:兰纳修塔唯爱凯涅斯。
见银发雌虫不为所动的样子,兰纳这才相信,凯涅斯真的听不见他的心声。
“说吧,到底在心里面骂我什么?”凯涅斯把兰纳抱起来,安置到座椅上,那根尾钩蹭到兰纳的腰边,一直蹭挠那对腰窝。
“哈哈哈……快点放开我。”被找到敏感点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意味着他会被弄得浑身痒痒。
“不放。”银发虫族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神态还很冷漠。
“我说,我说。”听见兰纳求饶,那根尾钩才放开他,凯涅斯凑过去。
“说吧。”
‘啾’银发雌虫刚贴近,然后就被兰纳突然袭击。原本冷漠的脸肉眼可见的软化下来,苍蓝色的瞳孔带点惊讶和欣喜。
凯涅斯捂着被亲的半边脸,努力克制自己想笑又要努力克制的神情。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凯涅斯嘴上说着狠话,但是在兰纳听来就是快点再亲亲他。
他捧着对方的脸,往另外一边又‘啾’一下。这下凯涅斯再也无法维持那张可以冷漠的脸。
第29章
这天傍晚, 兰纳跟凯涅斯商量想搬离爱丽舍园,但银发虫族不肯。
“怎么,你难道不想跟我住一起。”凯涅斯又故技重施, 不过这次兰纳不上钩。
“当然不能了, 我老家不流行婚前同居。”仗着凯涅斯不懂蓝星情况, 兰纳也开始随意说。
凯涅斯反应更快, 不假思索:“所以你同意了我的求婚。”兰纳一阵语塞,什么嘛,他们进展哪有那么快……
兰纳有些脸红, 偷偷望一眼凯涅斯后,然后就被对方抓包。
“没关系, 要看就大方看。”说着就凑过来。
而兰纳一把捏了下他的鼻尖, 他发现这段时间的凯涅斯有点过于放飞了些, 快点把以前那个正经又忧郁的雌虫还给他。
凯涅斯乖巧任捏,一直到兰纳松开手, 他才问起兰纳为什么想离开。
“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兰纳。”这点兰纳倒是确信,不过就是凯涅斯过于黏他了些,就一些些。
“好吧好吧, 看来某人得到我之后,心就不在我身上了。”擅长观察兰纳的凯涅斯,继续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兰纳,试图说些可怜话来‘挽回’兰纳。
听得兰纳满头黑线,不管怎样说,作为男朋友的他们,还是得适当保持距离,有自己的生活。
见挽回不了, 凯涅斯最终点头同意明天兰纳搬回去,银发雌虫有些悻悻,还以为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兰纳就会立刻同意成为他的皇后。
现在可好,兰纳加冕皇后的日子他都选好了,可他的恋人还没同意他的求婚。
他望了一下兰纳,见兰纳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于是只好说其他话题来转移一下。
“话说,兰纳你为什么前些天能提前醒来,卧室有安神熏香,难道熏香对你不起作用嘛?”凯涅斯有点疑惑。
熏香?不会是上次按摩时点燃的那种吧?兰纳背脊一僵。而凯涅斯很快就发现不对,再度凑近,不过这次的神情就很阴沉沉的,一幅大反派的样子。
“快说,你之前是不是就提前醒来过。”
“呃,那个,我……”兰纳很想解释,不过他的应急处理明显没凯涅斯好,于是只需要看一眼,银发雌虫就确定了内心的猜测。
真的是,以兰纳的表现来看,就算他没法听到兰纳的心声,他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既然兰纳会提前醒来,那么他上次的练习告白的场景,岂不是很大概率被兰纳看见了嘛?
凯涅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向很屑的帝国皇帝,头次感到羞耻。
一直都在关注凯涅斯的兰纳注意到,他俯过身到对方的后背上,黑色的尾钩下意识缠住他的手腕。
“凯涅斯。”
“嗯”
银发雌虫下意识回了一句,接着兰纳的脑袋就顺势贴在他的颈窝处,肌肤相贴。
他们都能听见互相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兰纳的热气吐在凯涅斯的耳边。
兰纳略微闭上眼睛,亲吻了凯涅斯的侧脸,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
他趴在他的后背上,他们的心脏都在同一边,隔着血肉,彼此的心跳趋于同频。
“那天我的确听见了,偷听是不对的,我很抱歉。”凯涅斯回头想说一句,然后被兰纳止住。
“但是我也想说,”兰纳略一停顿,他的心跳在加快,凯涅斯能够感受到。
“作为一个胆小鬼的我,承蒙你的厚爱,如果没有听见你的话,只怕我能一直捂住自己的眼睛,装作听不见也看不见。”
“是你给我了勇气,凯涅斯。”
银发雌虫起先的羞耻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对自身告白的由衷欣赏。
“那是自然。”他说着自得的话,兰纳瞧见他重新放松下来,他的心也跟着放下。
那根尾钩把他缠得更紧些,兰纳起先还慢慢抚摸这根尾钩,然后他就想起某件事,脸色突然有点黑。
凯涅斯突然感到他的尾钩被掐住,刚想问怎么了?然后就看见兰纳黑着脸,直勾勾得盯着他。
兰纳不用说,他就明白对方想说什么。那根尾钩动动,试图离开兰纳,然后这会轮到兰纳不肯放手。
“你这家伙,先前还用这根尾钩杀了一个雌虫。”兰纳一字一顿,他严重怀疑之前溅到他脸上的血,也是对方刻意的!
凯涅斯这个屑雌虫!
银发雌虫礼貌又不失尴尬浅笑两声,见兰纳手中的动作越来越重,只好继续哄,毕竟捏重了,他的尾钩是没事,他怕兰纳的手有事。
“兰纳,不要在意这个,你看我的尾钩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他的尾钩不沾血迹的,随意一甩就能把上面的鲜血甩走,不然他也不会用尾钩去摸兰纳。
兰纳:……他果然是故意的,兰纳的脸颊鼓起,生气的兰纳决心把这根尾钩好好清洗一遍,银发雌虫自然同意。
盥洗室内,浴缸放满温水,兰纳坐在巨大的浴缸边上神态专注又认真的帮黑色的尾钩清洗。凯涅斯望着他,冷峻的脸也不由自主软化。
尾钩在兰纳手中很听话,有时候兰纳怀疑凯涅斯和他的尾钩是属于两套分开的存在。
比如现在这样,银发雌虫安安静静的在边上凝望着自己,而这根尾钩就在跟自己玩水。像个长条形的黑色大狗狗,兰纳有些失笑。
在诺恩帝国,是没有狗狗的存在,毕竟这没有人类。只不过现在看着重新缠在他手腕上的尾钩,让他莫名有种自己在养狗的心思。
一直到把尾钩洗得锃光瓦亮,兰纳问过凯涅斯后,还特意取过精油来给尾钩做保养。看着今晚的劳动成果,兰纳很满意,伸个懒腰决定睡觉去。
“那么晚安,凯涅斯。”
“晚安,兰纳。”见那双银色的节肢爪放到门上,兰纳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勾勾手示意对方凑过来。
凯涅斯一边腹诽觉得对方是在招狗狗,一边尾钩微微晃晃,他的上半身忍不住贴过去。
‘啾’兰纳一口亲在他的眉心,然后就是凯涅斯的鼻尖和他的两边脸颊。
两道气息相贴,琥珀色和苍蓝色互相对望。
“好梦。”
“好梦,兰纳。”
……
这次凯涅斯在确定兰纳陷入熟睡后,才不紧不慢回到寝殿内,在某个隐蔽的小柜子里边,有两个东西。
一个是上次兰纳交给他的那枚灰扑扑的矿石,至于另外一个,如果兰纳这时能看见,他一定会惊讶,这东西怎么那么像蓝星上的平安扣,还是金子做的。
苍蓝色的眼睛略过那个矿石,转而小心拿起装在盒子里边的平安扣,上面刻着华国的语言-平安喜乐。
这正是兰纳此前在地球上时送给他,那时的兰纳刚大学毕业,他用第一个月的薪水给他买了这个。
凯涅斯手中握着平安扣,无数往事如流水般一晃而过,好半晌,凯涅斯才重新将这份平安扣小心收好,继而将目光转向那枚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灰扑扑的矿石上。
阿南刻之石,又名时之石,这是他无意间得到的,在许多年前的祭典上,他的‘好雌父连带两个好兄长’都想先干掉他。那时,他直接遭到三方算计,虽说他在最后时刻击杀掉他的‘好大哥’,打伤他的‘好二哥’
但在近乎成废墟的祭坛上,无数能量的暴动,身受重伤的凯涅斯,最终被时之石激发的时空乱流带到蓝星去。
等凯涅斯被兰纳救下后,他想过再次激发阿南刻之石,将他送回到诺恩帝国去,不过可惜,使用过一次后,阿南刻之石就已经失去所有力量,变成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矿石。
垂眸凝视片刻,凯涅斯最终也收起阿南刻之石。时之石很是稀有,他也是多年前无意间得到的。
在他从蓝星返回诺恩后,这些年里,他就没停止过收集阿南刻之石,不过始终一无所获。
凯涅斯来到漫天星辰下,在无数星光中,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翌日,当兰纳从寝殿中醒来,第一眼就被一旁的一个蓝色丝绒盒子所吸引。
“打开看看喜欢吗?”兰纳循声望去,发现他的恋人正倚靠在门扉旁。
兰纳点点头,当即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颗很大也很闪亮的琥珀色宝石,猝不及防之下,容易被这颗宝石被闪到。兰纳拿起来仔细看,发现宝石的最中心有几缕不规则的纹路。
“这是幸运石,喜欢吗?”凯涅斯走过来,身旁的床垫下陷,凯涅斯特意找了这枚琥珀色的宝石。
“喜欢,这个不会真的能增加幸运吧。”兰纳一边问,一边正准备带上,凯涅斯伸过手来帮他。
“没错,据说佩戴这个可以增添几分运气,不过那种很大的转变是不会出现,但是可以增加一下好运小事,为佩戴者带来欢乐。”
“比如?”等兰纳佩戴上,他歪了脑袋,示意凯涅斯看他。
“比如,玩抽卡游戏,可以单抽出金,下副本必定会出现想要的材料。”凯涅斯仔细打量,发现这枚幸运石还算跟兰纳相搭,他才满意。
“那么厉害。”兰纳闻言忍不住握住这枚微微发热的宝石。
“这样的话,从游戏来看,已经很幸运了。”兰纳大大咧咧笑着,也没有立刻开游戏尝试的意思。
“你喜欢就好。”凯涅斯涅了下兰纳的鼻尖,他的恋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爱笑。
兰纳点头应好,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刻意凑近他的凯涅斯说:“其实我早就得到我的幸运了。”
“是什么。”苍蓝色的眼眸饱含笑意。
“就是和你相遇。”兰纳说着,略微起身往凯涅斯的眉心亲了一口。银发雌虫难得愣住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根本控制不住。他按住有点羞赧,想要拉开距离的兰纳。
冰凉的面具贴在兰纳的唇瓣上,凯涅斯心中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他想说他也是,与兰纳重逢,也是他最幸运的事。
一阵在床上的打闹过后,兰纳重新带好那枚幸运石,准备回到之前的住所去,凯涅斯心中不舍,于是略微板着一张脸,不过兰纳还是不怕。
不仅不怕,在离开爱丽舍园之前,还主动牵着对方的节肢爪,示意凯涅斯发动瞬移,将他送回去。
“快点。”兰纳催促。凯涅斯则无意味瞥了下兰纳,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下一瞬,在兰纳还打算继续催促的时候,身边的景色已然更换,他们已经抵达法瑞亚的东翼。
望着眼前熟悉的大紫藤花瀑布,兰纳露出满意的笑容,也满意得亲了一口凯涅斯,某银发雌虫这才满意。
“喏,给你。按这边两下,就可以直接进入爱丽舍。”一个略小的装置交到兰纳手中,他看着眼前的眼熟的瞬移装置,也不说到底会不会用这个直接去爱丽舍园,就收下了。
看着不说话的兰纳,凯涅斯在心底轻哼一声,但到底舍不得说兰纳。只留下一句,使用者初次瞬移身体会有些眩晕感,让兰纳使用的时候做好准备。
兰纳认真听讲,乖巧点头,看着心上人连根头发丝都露着乖巧听话的意思,凯涅斯没忍住又揉了一把,接着不等兰纳说话,他再度瞬移离开。
一直到凯涅斯离开,兰纳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捂着刚刚被对方弄乱的发型上,良久之后:“这么快就走了啊。”
他摸了下带在手腕的装置,这样一个可以在法瑞亚宫随意进出的高级装备,对方毫无顾忌给了自己,兰纳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一丝笑意。
据银发雌虫的说法,以这个科技装备的强度,在法瑞亚宫内随处瞬移是没问题,爱丽舍园的最高出入权限,也都给兰纳打开了。
至于那种跨行星的瞬移能力,那属于高阶异能,只有极少数虫族才拥有,目前的科技还没法复刻出来。
兰纳对此无所谓,能够随时去爱丽舍看凯涅斯就好。至于现在嘛,某请假多天的花园园丁,要开始去花园上班了。
不提嘟嘟见到兰纳重新回来上班的震惊,另外一边,这些天始终呆着法瑞亚的皇帝陛下,终于驾临他忠诚的参议院。
在首相利埃尔的主持下,开始常规议院会议。
作为实权皇帝,凯涅斯对具体执政的的热情不如前两任皇帝,他更喜欢军务。而他跟利埃尔之间的配合,倒也还好。利埃尔很识实务,至少比之前的首相要识实务。
冗长的会议结束,凯涅斯带着阿莱克托离开,两名侍卫长如同沉默的影子跟在他身后。
他的下一站是皇家科学院,基茨博士说他的研究已经有了充足的进展,希望这次不会让他失望。
某间隐蔽的研究室内,基茨博士正对凯涅斯说起这款有95%几率能令兰纳回忆起从前的解药,且身体疼痛程度大幅削减,凯涅斯刚想夸几句,就见基茨博士话锋一转。
“……但是这瓶新制的记忆回廊,会让兰纳阁下沉睡上一个月。”
一个月?凯涅斯心下有些犹豫,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然后就听见基茨博士的强调:“陛下,您如果想要让阁下完美回想起从前,且大脑不会因为大量记忆和情感涌入而产生负担的话,沉睡是必要的。”
这点凯涅斯倒是能理解,但是作为一个暴君,他还是表示让基茨博士继续研究,能缩短的沉睡时间越多越好。
见博士面露难色,凯涅斯研究院的各项经费都能翻三倍,基茨博士这才拍胸脯保证,一定能把沉睡时间缩短到一周内。
“不过陛下,想要在兰纳阁下加冕前,将药剂制作完毕,我需要更多医学界大拿的参与。”
“可以,注意保密原则。”
“如您所愿,陛下。”
凯涅斯离开前,还是拿走了那瓶深蓝色的药水,他在犹豫要不要询问下兰纳的意思。在关于兰纳的事情上,他一向有颇多犹豫。
而阿莱克托见怪不怪,遇见皇后陛下后,陛下时常这样。按照陛下的本性,应该和皇后陛下重逢后,就立马将对方掳走,然后火速成婚,开启先婚后爱剧本。
走在前头的凯涅斯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只觉得阿莱克托跟那个叫嘟嘟的低级机械学坏了。
很好,今天适合跟阿莱克托对打。
……
法瑞亚宫花园,嘟嘟照旧带领一群机械当卷王,工作做完的兰纳就在走廊里边继续锻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他的体力好像比以前更加充沛,对于之前的锻炼,他每次做完都累得气喘吁吁,现在就好上许多。
一直到机械们的日常工作完成,嘟嘟收好培育液,看着兰纳修塔还在进行引体向上时,它也有点震惊。
“嘟嘟,兰纳修塔你又升级了吗?”平时这个点,对方不是早该休息了嘛?!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嘛,听见嘟嘟这样说,兰纳这才跳下来,深呼吸一下:“并没有,凯涅斯,呃,我是说我现在每天都有检测,我的脑域暂时还没有突破的迹象。”
嘟嘟假装没听见兰纳修塔直呼皇帝姓名:“嘟嘟,那就奇怪了。”很少有雄虫有兰纳修塔这样的体力,哪怕在A级雄虫里面也很少,至于更高等级的雄虫,就不是嘟嘟能知道的了。
兰纳挠挠头,觉得这大概跟凯涅斯分不开关系,他想到这些天他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对方负责的,该不会里面全是‘天材地宝’吧?兰纳一时有些梗住。
算了,在好友面前,兰纳决心还是少提凯涅斯。他转而说起其他:“嘟嘟,你说雄虫的羽化日具体是怎样的嘛?”
嘟嘟转过显示屏,望了他一眼,然后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先是肩胛骨处会持续发痒好些天,然后会发热,最终才会从背部长出翅膀来。”
嘟嘟努力回想着它知道的事情:“嘟嘟,怎么?你有羽化的预感嘛?”
不像雌虫天生就能翅膀,雄虫需要后天长成,据说大部分雄虫都会在成年前对羽化产生一种微妙的预感。
兰纳闻言有点纠结,他不由得转头往后面看去,发痒和发热这些,他似乎都没有。
想到这里,兰纳有点丧气,冲嘟嘟摇摇头。嘟嘟沉默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积攒够一定能量的话,你会长出翅膀的。”
“嗯,谢谢你,嘟嘟。”兰纳半蹲下来,自从知道他和凯涅斯的事情后,嘟嘟平时的说话都少了,兰纳能够察觉到这里面的微妙情绪。
尽管在诺恩帝国待久了,兰纳知道真正称得上是机械生命体的智械寥寥无几,如嘟嘟这样尽管已经升级多次的机械,它们对于情感还处于一种智能系统的及时反馈。
应要说的话,那就是处于一种模仿状态,实际上,外界大众的普遍看法,如嘟嘟这类的机械,是没有属于它自身真正的情感。
不过兰纳不信,但是对于这种情况,兰纳也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样和他的机械朋友相处。
兰纳忍不住带入他的发小维克多,要是维克多知道有个异族皇帝喜欢他,只怕震惊过后,就会让兰纳给他整个爵位,当当皇亲国戚,想到这里,兰纳满头黑线。
同时嘟嘟的显示屏闪了闪,说它该更换能源电池了,兰纳张张嘴,想帮嘟嘟更换下,如他们之前那样。但嘟嘟径直离开,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兰纳垂下眼眸。
……
一直到晚上,凯涅斯忙完回来,见到兰纳后,银发雌虫挑了挑眉,虽然兰纳看起来很好,但是他微妙得察觉到不同。
苍蓝色的眼睛移向一旁的蜂鸟阿莱克托,直到体积变大的阿莱克托出现,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兰纳这才意识到,因为阿莱克托的体积太小,他下午都没注意来着。
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机械间谍’,兰纳满头黑线,不要在当事人面前‘打小报告’啊。
兰纳在内心呐喊,无力阻拦,一直到凯涅斯听完,银发雌虫挥挥手让阿莱克托离开,一直到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后,兰纳鼓着脸,忍不住问道:“你说我跟嘟嘟该怎么办?”
银发雌虫张口就来:“要我说你就该只有我。”
兰纳:……
接着凯涅斯话锋一转。
“但是谁让我爱你呢,兰纳。”凯涅斯伸手捏了下兰纳的脸蛋。兰纳这才满意得笑起来,凑过去啾了一下凯涅斯。
接着火速移开位置:“先吃饭,凯涅斯。”凯涅斯瞥了眼兰纳,什么也没说,直接落座。
等着吧,凯涅斯心里想,他会让兰纳‘求他的’
第30章
爱丽舍园, 晚餐时分,今晚的晚餐依然是凯涅斯亲手制作的,他们俩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凯涅斯看着兰纳胃口大开的样子, 忍不住询问。
“兰纳, 你有没有感觉你最近食量增多了?”他这边正问着, 就见兰纳又叉起一块星兽肉嚼下去。
“欸, 我最近……”兰纳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将口中食物咽下后。回忆半晌:“我最近是吃得比平时多, 不过我也近期的运动量也大了。”
兰纳又迅速切下一块,唔, 这个星兽肉做得刚刚好, 口感鲜嫩多汁。凯涅斯皱起眉, 继续问:“兰纳,你最近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比如说,背部会不会痒?”
雄虫想要长出翅膀,身体得先积攒大量能量,不然羽化日当天容易困死在茧中。
“欸?没有啊, 我的背好好的。”兰纳自然听明白凯涅斯的言下之意,不过他并没有出现星网上的症状。
“雄虫要长翅膀的征兆有许多,除了背部外,大量进食也是一种。”知道自家恋人没接触过这些,凯涅斯耐心说出缘由。
“别怕,兰纳,像这样大量的进食不会持续很多天,最多一周, 身体就会调整那些能量。”银发雌虫耐心劝慰,兰纳嚼着肉,内心一时不知该做何感想。
他没有怀疑凯涅斯的话,而是下意识的转过头,试图观察他的背部,不过很可惜,他没法像他的恋人一样,能够让脖颈来个180°大转弯。
凯涅斯只觉得可爱:“没事,等会我来帮你看。”
“……好”犹豫个2秒,兰纳点头同意,努力让自己不要脸红,男朋友帮忙检查身体什么的,很正常,很正常,不要想太多。
兰纳刻意忽略凯涅斯那双温柔且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饭后,兰纳有点忐忑,解开衣扣背对着镜子,这下他就可以很轻易的看肩胛骨处细微的变化,不过。
“好像,还是没有变化啊,凯涅斯。”兰纳反过手,一点点摩挲着背部,不管是他的肩胛骨还是那对腰窝,都是最开始的模样。
“等会,可能有点痒,稍微忍下。”兰纳还没来得及点头,那双节肢爪就已经趁兰纳不注意,直接戳到肩胛骨那边。
不知道是力度问题,还是其他的原因,凯涅斯明明没用多少力气,但兰纳还是在那瞬间,感到一阵酥麻感,尤其是肩胛骨那边,一种分外奇异的感觉不断游走他的全身,于是忍不住叫出声。
凯涅斯望着死死捂住嘴的兰纳,心中更加爱怜,不过现在可不是和他男朋友亲昵的时候,他很肯定,他的兰纳要长翅膀了。
银发雌虫当即把兰纳的外套给他披上,以此减轻兰纳的羞耻感,在上次兰纳问过他有关翅膀的事情后,凯涅斯特意查询各类论文,也有兰纳的身体数据问过众多医学界大拿。
他们一致认同,兰纳是因为生长在偏僻的乡下,得不到充足的能力供给,才会这样。
在综合众多方案后,凯涅斯选择亲自给兰纳制作食物,食疗的见效比较慢,但是也最安全无害。再搭配上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效。
按照之前的预估,兰纳至少得进补个三个月往上才有细微的变化。想到这里,凯涅斯有点担忧,担心是不是兰纳虚不受补,才会提前出现症状。
见恋人有些犹豫的样子,兰纳系好扣子,握住他的手:“怎么了吗?凯涅斯。”
尾钩还是缠在兰纳的脖颈上,这次凯涅斯刻意控住力度,内心尽管疑虑,但还是选择说出来。
等兰纳听完:“我的身体没事,这点我确信。而且不是每天都有检查嘛。”别以为他不知道阿莱克托每天早晨都会扫描他的身体状况。
凯涅斯自然清楚这点,但对于兰纳的事,他总是忍不住担忧。就当他想重新扬起笑容,不让兰纳分心的时候。
他的恋人已经从背后抱住,银发雌虫微微一愣,就听见兰纳的话。
“凯涅斯,不管怎样,我们都会一起面对未知的将来。”兰纳握紧男朋友的手,他的双手并不柔软,但是在那双节肢爪的衬托下,显得娇小又柔软。
兰纳很清楚他跟凯涅斯之间的差距,如果危险来临,他大抵只能靠对方来保护。兰纳对此并不哀怨,也不会对凯涅斯所拥有的力量生出异心。
他会不断努力,或许穷尽一生,他都无法获得和恋人相匹配的境界。
但是也请原谅他的私心,如同凯涅斯不肯放开他,他亦不会放弃凯涅斯。
只要他的恋人还需要他,他就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凯涅斯立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兰纳,从先前的检查来看,你离羽化的日子不远了,这段时间你得呆在爱丽舍。”
银发虫族明白男友未竟的意思,不擅长煽情的他,选择另外一种沟通方式。既然你要为此付出努力,那么就先从长出翅膀开始吧,兰纳。
他很期待,期待与兰纳一同在蓝天下飞翔的时刻,那一定会是最美、最好的场景。
同时兰纳的嘴角一僵,他才从爱丽舍搬出来啊,正想拒绝时,耳边就传来。
“我的好兰纳,你也不想我因为来回奔波而精神不济,然后无心处理朝政吧。”
兰纳:……
这就是诺恩帝国得皇帝陛下吗?威胁起他来,倒是一套一套。
可偏偏兰纳就吃这套:“好。”有点挫败又屈服的声线响起。
见目的得逞,凯涅斯眉眼弯弯,接着感觉收敛,连忙抱住兰纳,开始哄人。不然他怕后面他都能看,不能抱。
漆黑的尾钩也帮忙,兰纳故意板着脸,非常懂得兰纳弱点的尾钩,直接轻轻戳在他的腰窝上。
憋笑忍得肚子疼的兰纳,表情又些微妙扭曲,不仅如此,他还被凯涅斯直接打横抱起,在如梦似幻的大厅转了好几圈。
“……停停停,我有点头晕,你这家伙,快停下。”
“不听不听,朕是皇帝,不听你的指挥。”说是这样说,凯涅斯还是安全将男友放下。
兰纳刚脚踩实地,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一把拉住某个雌虫的衣领,看上去很想修理对方。
凯涅斯张开怀抱,准备迎接男友爱的教育。下一瞬,起先还气势汹汹,恨不得一掌拍上去的兰纳选择一把抱住凯涅斯。
银发雌虫头次愕然,来不及反应。兰纳漂亮的琥珀眼眸里流露温暖,又满怀情意的笑。
然后他湿润的唇瓣印在凯涅斯的脸颊上,等亲完后,兰纳就准备跑路。当然,他是没法跑成功,刚踏出一半的脚步,就被对方给拽了回来。
凯涅斯看上去很想回亲兰纳,但是他的男友死死捂住嘴,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凯涅斯能怎么办呢,当然选择原谅这个撩完他就想跑的男友。
今晚的爱丽舍园内,兰纳和凯涅斯依旧打打闹闹,热热闹闹中。
翌日,又是一波详细的检查,最终得出结论:兰纳最迟不会超过这个月月底,就会迎来他的羽化日。
对此,凯涅斯表面冷静,实际紧张到不行。雄虫的羽化蜕变,是有一定风险存在的。
虽说经过科技发展,这种风险被降到最低,但查阅过众多资料的凯涅斯就是忍不住那种种最坏的境地。
早知道就不配合兰纳了,可男友喜欢翅膀,喜欢飞上高空,凯涅斯又没法置之不理。
兰纳看出恋人内心的纠葛,没有特意去安慰他,而且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在结果出来后,就让他启程去总军部。
对于这类政务相关的事情,凯涅斯一向不隐瞒兰纳,本意是想让兰纳当他秘书,给他红袖添香。
结果现在可好,兰纳直接化身‘监工’督促凯涅斯这个帝国昏君去处理政事。
银发雌虫跨着一张脸,实在不想离开兰纳,但兰纳硬是掰开他的节肢爪,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快出门。
阿莱克托转过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脸不高兴的凯涅斯就这样走出寝殿,一直到看不见兰纳,他脸上的表情才骤然转变。
不管是大阿莱克托还是两名侍卫长都已经见怪不怪。
在爱丽舍园殿外,挥着手,一直到凯涅斯的身影远去后,兰纳才带着蜂鸟-阿莱克托去看嘟嘟。
一直到现在,兰纳才逐渐适应阿莱克托的存在,连带一路上碰见他后,主动向他行礼的侍卫们,兰纳也经过最初的不适,到现在的坦然处之。
兰纳朝侍卫们点点头,一边询问阿莱克托。因为分裂出来的蜂鸟形态太小了点,兰纳不得不让阿莱克托变大些。
兰纳的身旁,一只有20厘米大小的蜂鸟,优雅得扇着机翼:“兰纳修塔阁下,请恕我直言,或许您与D3也就是嘟嘟,保持现状,如此相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兰纳修塔阁下会成为帝国皇后,他将来的交际会是众多上层虫族,他的身边会围绕无数高等雄虫,兰纳修塔会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对他而言,再继续维系和一名低等机械的友谊,会是一件另类又怪异的事情。
阿莱克托并非看不起嘟嘟,在他看来,那名叫嘟嘟的低等机械的运气很好,未来有很大概率会蜕变成为真正的智械生命。
但是从来没有过,冰冷的机械和温暖的虫族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兰纳停下脚步,他们走在中庭,无数高大的立柱上,四处缠绕着大紫藤花,微风吹来,衣袂飒动。
他明白阿莱克托的意思,也不觉得对方在讽刺亦或是其他的,这个闻名帝国的机械生命在认真提出他的建议。
“阿莱克托”兰纳继续往前走,他喊了一句对方的名字。
“我在,兰纳修塔阁下。”机械生命永远沉默而忠诚。
“嘟嘟它嘴巴很坏,”不仅如此它的智能系统还有许多小心思,兰纳修塔一直都知道的。
“可它一直都在尽力帮我。”他是战俘也好,是底层园丁也罢,嘟嘟它一直都希望他能越过越好。
“所以我相信,就算是低等机械,总有一天也会明白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情感。”兰纳衷心希望在未来的某天,嘟嘟能够体会到智慧与生命,能够成为真正的生命。
阿莱克托闻言,机翼出现一瞬间的停滞,类人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
“走吧,阿莱克托。”兰纳歪了歪头,没有过多解释,他继续大步向前,就算在这之后他和嘟嘟依然渐行渐远,他也希望能好好跟嘟嘟道别。
阿莱克托的机械眼里面充斥着不解,他突然对兰纳修塔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好像不管面对谁,对方都能平等相待。
悬于空中的蜂鸟晃晃脑袋,苦思无果的他只好先跟上兰纳修塔。
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嘟嘟主管正在督促手底下的机械,嘟嘟是个对待任何事物都很认真的机械。
“早上好啊。”兰纳修塔突然出现,他还是拎着培育液过去,其实这里不像萨伏伊,萨伏伊地处偏远,还有战俘,帝国总得给那群战俘找些事情做。
而在法瑞亚,绝大部分工作都有高度智能的机械所包揽。也就是说兰纳修塔这个底层园丁,在法瑞亚随时都有失业的风险。
“嘟嘟,早上好。”嘟嘟主管很淡定,迭代4次智能系统的它,看起来要比以前聪明的多。
阿莱克托在踏进这片花园后,不由得将身体缩到最小,开始观察眼前这个低级机械,不管怎样看,除了那个糟糕的口癖,阿莱克托都感知不到那个叫嘟嘟的机械好在哪里。
难道有他当机械生命太久,长期没接触底层机械的原因吗?
兰纳修塔阁下和机械嘟嘟的相处平平如水,他们对待培育花木的动作还是同之前一样,机械嘟嘟也没有因为兰纳修塔阁下即将成为皇后而感到诚惶诚恐,照样指挥兰纳修塔。
“嘟嘟,这瓶的营养液需要调到17%”
“好。”兰纳对于园丁工作可没有敷衍,咸鱼归咸鱼,他可都是完成工作后再咸鱼的,要知道他现在还在拿园丁工资。
嘶,对了,差点忘记自己在宫外,还有雄虫事务管理局免费赠送的一间房子,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阿莱克托高速扑扇着翅膀,平和如同白开水的一幕,让他这个机械生命都有些昏昏欲睡。
一直到兰纳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嘟嘟挨个检查过其余机械的工作进度后,它挥挥手示意众多机械下班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兰纳修塔旁边。
阿莱克托这才打起精神,目光灼灼盯着眼前这俩。在这片奇花异草众多的花园深处,兰纳的指尖处还沾染了些许土腥气,风送来淡淡的紫藤花香味。
兰纳仰面望着天空,法瑞亚的上空永远澄澈一片,就像凯涅斯的眼睛,兰纳不由得笑出声,对于自己这种才过一会就想到男朋友的恋爱脑感到没救了。
“嘟嘟,兰纳修塔你在笑什么?”嘟嘟的显示屏转过来,有些疑惑。
“我啊,因为我刚刚想到凯涅斯了。”兰纳没有半点羞赧,口吻平淡到就像刚刚喝了一杯水一样。
嘟嘟:……
阿莱克托:……
两个机械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最后还是嘟嘟这个低等机械出言打破寂静,毕竟它早就习惯了兰纳修塔的跳脱和咸鱼程度。
“嘟嘟,婚礼上,你想要什么花。”嘟嘟的显示屏回转,语气平淡。兰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
“我要七种颜色的蔓锦花。”他还是那么爱蔓锦花,兰纳晃晃了嘟嘟的机械臂。
“……嘟嘟,你真的没有品味,小心被笑话。”良久,嘟嘟还是说出了自己很早之前就想说出的话。
在帝国,上层虫族举办婚礼,用蔓锦这种没有特殊功能的花作为婚礼的主花,只怕会成为上层社会里一整年的笑柄。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不敢当着我和凯涅斯的面说。”至于私底下,兰纳就当自己没听见了,他又不是星际币,不喜欢他很正常。
甚至就连凯涅斯,私底下天天咒骂他的虫族肯定很多。这样一想,他和银发雌虫还挺有夫夫相的。
兰纳的嘴角忍不住再度勾起,看得嘟嘟一阵无语。
“嘟嘟,……你喜欢就好。”嘟嘟沉默一瞬,没有再劝,它知道兰纳修塔很咸鱼,也很倔强。
“嗯,嘟嘟也要努力升级啊。”他希望在他婚礼当天,那时的嘟嘟已经成为真正的机械生命,能够体会到生命的一切美好。
嘟嘟没再说话,它躺在草地上,还是晃着它的小短腿抬头望天。兰纳也躺在草坪上,双手交叠在脑后,鼻尖是青草清新的香味。
又过好一会,嘟嘟忍不住开口:“别在这里躺太久,你得好好休息。”之前的闲聊里,嘟嘟就知道兰纳会这个月会迎来羽化的日子。
“好,收到,嘟嘟主管。”兰纳一骨碌从草坪上爬起来,自从查出来,要长翅膀后,不管是凯涅斯还是嘟嘟都很紧张。对此,兰纳倒是很淡定,不过他也不想拂掉男友和好友的好意。
羽化啊,兰纳忍不住想,当他在茧中时,破茧的那一刻究竟会长出怎样的翅膀。
是如凯涅斯那对巨大无比,危险又华丽的蝶翼,还是,还是像他梦里面那样。兰纳又忍不住想看看后背。
一直到晚上,跟阿莱克托溜达了大半个法瑞亚的兰纳才回到爱丽舍,等他一回来,就看见帝国伟大的皇帝陛下已经穿上围裙,对方姿态娴熟朝碗里打蛋。
阿莱克托识趣告退,兰纳自告奋勇上前说要帮忙。
“嗯,去把这篮子水果给洗了。”
“如您所愿,皇帝陛下。”兰纳像模像样行了一礼,这是阿莱克托私下教他的,凯涅斯并没有就兰纳的宫廷礼仪寻找老师。在银发雌虫看来,他的兰纳并不需要被繁琐的礼仪所束缚。
“免礼。”凯涅斯很配合,神情严肃,目视前方,确实很有皇帝的威严。
“哈哈哈哈……”兰纳勉强端正片刻,随后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快别笑了,赶紧的。”凯涅斯等兰纳笑了好一会,才提醒他,兰纳笑着应好。
如果让其他虫族看见,只怕都觉得眼睛出了问题,闻名星际的有名暴君,居然热衷于照顾一个低等雄虫。实际上,诺恩帝国此前的众多虫皇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行为。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凯涅斯跟兰纳也是很像。
关于他们的饮食,多的是虫族大厨来制作,又或者是更加简单更加忠诚的机械,不过显然,在对待兰纳的事情上,凯涅斯是个意外的传统手工派。
“干杯。”X2,凯涅斯杯中是红如鲜血的星葡酒,而兰纳则是一杯奶,因为要长翅膀的缘故,凯涅斯几乎把兰纳当未成年虫族来照顾。
兰纳:……没有办法,只好听对方安排了。
“今天过得如何?”凯涅斯其实早听阿莱克托汇报了,但是浓浓的占有欲,还是让他忍不住问出来。兰纳很懂他的毛病,他也没指责凯涅斯过度侵扰他的生活,干涉他的一切。
兰纳一边吃着沙拉,一边跟凯涅斯说起今天的事。银发雌虫边听边点评。
“……其实不用七种颜色的蔓锦,因为我已经在一个小岛上种满红蔓锦。”他装做很平淡,兰纳很上道,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凯涅斯越看越满意。
“红蔓锦也不错啊,不过单纯就红色还是有些单调,还是需要点其他颜色来点缀下。”凯涅斯还想挑剔下,接着兰纳继续说。
“我看我们的婚房就可以用红蔓锦。”
银发雌虫这才满意:“英雄所见略同。”接着他们又继续干杯。
“但是,求婚还是需要的,还有婚期不要太早。”兰纳咽下口中食物,继续道。根本不怕凯涅斯直勾勾盯着他的苍蓝色眼睛,不仅不怕,还直接给直视回去。
“行。”凯涅斯有点磨牙,不是因为求婚的事情,求婚仪式,他早又准备,他只是不满意婚期的延后。要知道他之前选的婚期是在三个月后,不过显然,兰纳对这个日子并不满意。
凯涅斯悻悻点头。
今晚的小情侣依然其乐融融,饭后,凯涅斯抱着兰纳去书房跟他一块处理公务,兰纳问起他今天的行程怎样,凯涅斯对此没有保留,除了之前去科学院拿药水的事情,他现在对兰纳可没有隐瞒。
不过因为兰纳要长翅膀的事情,凯涅斯打算后面等翅膀长好后,再试探性下兰纳的意思。
凯涅斯计划的很好,在后面的半个月里,兰纳的身体也很正常,又健康。
就当他们以为兰纳的身体被养好,就不会发热后。
这天深夜,兰纳发起了高热。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