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熙熙攘攘, 全是拥挤的人。
栗然在吵闹中醒来，看到邓昕的那一刻尖叫着推开邓昕，“走开, 走开，别过来。”
“你干什么啊。”平白无故被打了，邓昕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喊你都喊不醒, 好不容易把你喊醒了, 你还打我？”
“你走开, 你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栗然缩在韩嘟嘟怀里，满眼恐惧, “你昨天晚上肯定想杀了我。”
“你在说什么啊？”邓昕更加糊涂, 要不然平时和栗然相处都很正常，她都要怀疑栗然是不是有神经病。
“栗然，你冷静点，是不是做噩梦了。”旁边有人问。
栗然转头看去, 在看到周若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出来了：“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回来？你去哪里了？”
“我回来了呀。”周若有些纳闷, “昨天和邓昕去了卫生间就回来睡觉了。回来的时候你都已经睡着了, 我叫你你都没理我。当时已经很晚了, 我也很困, 就直接睡觉了呀。”
“不, 不是。”栗然瞪大眼睛, “你昨天没有回来, 我叫你, 你都不应我, 肯定是不在。我问邓昕，邓昕根本不理我，还特别奇怪，像是鬼附身了一样。”
听见她的话，旁边围观的人目光奇怪，议论纷纷。
“该不会疯了吧？这神神叨叨的样子，还说邓昕是鬼附身，什么年代了，哪里有鬼。”
“我觉得有可能，你看她那样子，哪里像正常人。”
“我们能跟疯子一起上课吗？让老师把她停课吧。”
“……”
“我没疯，我胆子虽然小，但我还是分得清昨天的邓昕正不正常。”栗然死死地抓着邓昕，眼睛有些红，“你说你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干什么了？”
“我昨天晚上回来就躺床上睡觉了。”一来二去的质问与冤枉让邓昕也不耐烦了，“我和周若一起回来，一起躺床上睡觉，你有病就去治行不行？”
“你昨天明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叫你你都不理我，后来你才转过身。”栗然指着邓昕的桌椅，“当时你就在那里。你现在为什么骗人？”
邓昕已经不想再说了，耸耸肩，“那随便你怎么想咯。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我和周若疯了。”
到底怎么回事？
队上那些人质疑的目光，栗然咽咽口水，大脑混乱无比。
是鬼把她们记忆消除了吗？
还是她真的有问题？
说起来，她昨天一直没亲眼看到鬼，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
周围人见她醒了都散了。
韩嘟嘟把栗然扶坐在床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大了？要不然请个假休息休息吧？”
“我没压力。”栗然一字一句地重复之前说的话：“我胆子小，但是我分得清不正常的邓昕。你们既然都不相信，那对一下昨天晚上的事。”
她站起身，尽量让自己不要激动：“昨天我起来去卫生间，在卫生间里碰到了解释不清的奇怪事，回来之后就和你们说了。周若被我吓到不敢去卫生间，之后我们就听见了诡异的哭声，邓昕还开门去检查了好久才回来，说是恶作剧。再然后她陪着周若去卫生间，后来她们一直没回来，我觉得不对，起来查看发现只有邓昕在寝室，周若不在。邓昕还很奇怪，把我直接吓晕了。”
说到最后，栗然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邓昕：“不是这样子吗？”
邓昕翻翻白眼：“你还真是疯了。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睡觉，直到周若把我喊醒让我陪她去卫生间，当时你醒着，我问你为什么不陪周若你也不理我。回来的时候你睡着了，周若叫了你一声，你没理人，我们就直接睡觉了。”
周若目光担忧道：“是这样的，我当时担心你出事了，所以回来特意喊了你一声。没想到早上醒来，你就躺在地上了。”
韩嘟嘟说：“我昨天睡着，都不知道她们去卫生间了，就是一大早起来看到你在地上躺着，叫半天不醒。”
“不可能。”这么多件事情都对不上，直接让栗然的恐惧高升数倍，嗓音都尖锐起来，“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们四个人都醒了，都听见了那个哭声！对，还有人给我发帖子，学校论坛是有那个帖子的！”
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栗然直接打开手机，找到隔壁寝室好友的对话框，却发现和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没有分享帖子的消息。
栗然呆住了。
她又不信邪，跑去学校论坛各种翻，结果翻了几百条帖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栗然嘴唇颤抖，扔掉手机捂住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没疯，真的。我敢确定昨天发生的是真的，但是为什么你们都不知道？肯定是那个脏东西改了你们的记忆。说不定昨天邓昕出寝室，回来的时候就不是邓昕了……”
邓昕一顿，又是一个大白眼：“你是不是把噩梦和现实混为一谈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敢跟你住同一个寝室了。实在不行你通知你父母，把你带回家看好病了再过来行不行？怪吓人的。”
栗然不理她，只是在脑海里疯狂排除这些人跟自己恶作剧的可能性。
她起身，跑去隔壁寝室，挨个询问关于听见哭声的事。
一天下来，认识的不认识的问了两三百个，得到的都是统一的答案——没听见。
夜幕降临，栗然缩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外面的天色。
她相信自己，如果所有人都被那个鬼影响了，她没有，是不是代表她成为了那个鬼的目标？
如果今天晚上，那个鬼又出现了呢？
但疯子不会觉得自己是疯子，她真的是疯子的话，又该怎么办。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栗然捂住脸，努力劝自己不要哭，可眼泪还是顺着指缝滴在了被子上。
“栗然，我陪你睡好不好？”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周若柔声开口，“明天我和你一起请假，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用了。”栗然想到什么，擦干眼泪，“你快睡吧，我也睡觉。”
周若不好再说什么，“哦”了一声，躺在了床上。
十一点半，寝室熄灯，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栗然打开手机，不抱希望地登录学校论坛，希望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半个小时后，她打算退出论坛，却不小心点了刷新，看到了一个刚刚发布的帖子，眼睛瞬间亮了。
帖子的标题为:前两天发的哭声帖怎么不见了？
栗然激动到手指颤抖，点进帖子。
主楼详细说明了哭声帖子的内容，讲的是半夜总能听见奇怪的哭声。
不是自己的幻觉，自己没疯，自己不是疯子，太好了！
栗然兴奋地留言：“你好，我也听见了哭声，但是紧接着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我的同学不记得听见哭声，也不记得和我发生的事，哭声那个帖子也消失不见了。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没听见哭声，没看见那个帖。”
对方估计很无聊，一直在等人回复，在她发送后没几秒就给了回复：“你好，你是说就你一个人知道？”
栗然回复：“除了我就只有你一个人，我一直以为是我疯了。谢谢你的帖子，让我不再怀疑我自己。”
对方回复：“你除了听见哭声，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栗然回复：“我半夜去卫生间，听见了冲水声和脚步声，但是卫生间只有我一个人。回到寝室就和室友听见了哭声。之后两个室友去卫生间，只回来了一个，还特别奇怪吓人。我被吓晕后醒来，她们都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
发完这么多字后，她害怕这个帖子随时会消失，赶紧又增加一条回复：“我现在很害怕怪事再次会来。现在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我的电话是136……快到昨天发生怪事的时间了，如果我再也没回复你，希望你拨打这个电话……联系我的父母，请他们来为我收尸。谢谢你，我会让我的父母答谢你。”
这个帖子之后再也没有回复。
栗然用被子蒙住自己，试图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
她现在不敢出寝室，怕出了寝室连寝室都回不来了。
她希望今晚什么事都没有，明天一早她就回家。
手机铃声刺耳的响起，栗然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接听电话。
“你好，我是学校论坛发帖的那个人。你不要怕，我现在正在往学校赶，大概二十分钟后会到达学校。请你告诉我一下你的具体位置，我到时候去找你。”
男人温和的声音像是一阵春风，将栗然内心的恐慌抚平。
她渐渐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你过来是……”
“解决事情。”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一声，“本来应该是我的公司负责，但这么晚了，你下了任务，也只能明天派人过来解决。目前情况紧急，我先去你那里。”
“谢谢。”虽然听不太懂，但栗然知道，他应该是专门解决这种事情的，小声说，“太感谢你了，我在一号楼404宿舍，事情解决后，我一定会答谢你。”
“现在的时间段很危险，你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激动，我会尽快赶过去。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男人说，“谁叫你也不要回答，也别动，更加别出去，就待在原地等待我到来。无论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也都装作不知道，另外挂断电话后你别再发出声音。我到的时候会先在门外告诉你我所在的公司，我的名字，确定没问题后你再出来。”
“好。”栗然吸吸鼻子，问，“你说名字和公司，我一定记住。”
电话那边的男人温声回答：“绿阳事务所，江休。”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开了个小小的抽奖。qaq，祝追更的宝子们都能中～
第三十二章 女寝4
电话挂断, 栗然躺下，用被子蒙住自己，死死地抿着唇, 大脑却在这一刻飞速转动起来。
刚刚打电话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很不对劲。
她打电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绝对会影响到人, 几个室友不可能睡得那么快, 特别是邓昕, 最烦别人吵她睡觉, 现在却没说任何话。
要是平常，早就大喊着让她们滚出去打电话了。
心里好奇又紧张，栗然抓紧被子,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栗然, 刚刚是不是你在打电话？”
熟悉的声音让栗然几乎下意识想回答，脑海里猛然想起男人的嘱咐，咬紧牙齿，一个字也没说。
“栗然, 和你说话呢。”没得到回复，邓昕不耐烦大吼, “没听见是吗？那么大声音打电话, 吵我睡觉了不知道吗？”
过了几秒钟, 她更是直怒起来：“说话啊？刚刚打电话怎么那么会说？现在哑巴了？我让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吗？”
栗然依旧不吭声, 捂住耳朵。
短暂的沉默后, 响起了一声怪笑, 邓昕嗓音有些沙哑地开口：“你要是再不回答我, 我就下床去找你了哦, 栗然, 你说话啊。”
栗然瞪大眼睛，害怕邓昕等会儿真的过来掀开自己的被子，更加用力地捂住耳朵。
冷静，冷静，只要自己不说话，不打开被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外面的人像是故意想让她听见，下床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音，就算捂紧耳朵也能听见。
周若和韩嘟嘟没任何动静，像是听不见邓昕说话一样。
那个鬼来找自己了。
栗然闭上眼，在心里催眠着自己不要害怕。
声音越来越近，却在往她床上来的时候停止了。
栗然浑身紧绷，提心吊胆的，到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直到听见一道声音。
“栗然，你听见了吗？真的有你说的哭声。”周若害怕的声音让栗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几乎下意识就想回答她，在张开嘴的那一刹那，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阻止了开口。
那“呜呜呜”，凄惨悲凉的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距离她十分近，就好像在寝室里哭一样。
“栗然，你就睡着了吗？”周若说，“你说说话，我一个人害怕。”
栗然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没回答。
“咚咚咚。”一片寂静中，敲门声倏然响起，男人低声说，“我到了，你开门。”
栗然激动地掀开被子。
寝室里静悄悄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给昏暗的周围增添了抹神秘色彩。
栗然快速下床，准备去开门时，脑海里想起先前打电话时男人最后的嘱咐，收回手。
“开门，我来帮你的。”男人催促，“那个东西就在你们寝室里藏着，估计已经变成你的室友了。”
栗然不动，也没说话，而是快速回到了床上，再次蒙住自己。
门外的人开始踹门，声音很大，明显恼羞成怒了。
栗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开门，否则她第二天真的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下床的声音响起，寝室里的灯被打开。
栗然感觉自己被推了推。
“栗然，你起来陪我去下卫生间行不行，我一个人胆子小不敢去。”周若小声问。
任凭周若怎么推，怎么说，栗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栗然，我真的很急。”周若又说，“我知道你没睡，你……”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栗然浑身一僵，期盼这次敲门的人是前不久给自己打电话的。
但碍于外面有周若，她不敢掀开被子去开门。
“栗然，你听，有人敲门。”惶恐的声音让栗然差点以为真是周若，但很快就感觉出她这句话后藏着的恶意。
“还醒着吗？”温和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确定这声音就是那个人，栗然鼓起勇气掀开被子，发现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刚刚还在叫她的假周若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下床来到门边，栗然小声问：“你是谁？”
“绿阳事务所，江休。”男人低声说，“方便开下门吗？”
栗然握住门把手，缓缓打开门，却又在瞬间把门关上，警惕地问：“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帮你解决事情。”听见她怀疑自己，江休心下有些赞叹，继续说，“我们之前通过电话，是从论坛联系上的。”
害怕的时候还能保持警惕，比一般人好很多了。
栗然把门打开，寝室的灯光照亮了男人的脸。
长相温润，唇角带着笑意的让人心生好感。
悬挂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栗然松了一口气：“你好，你来之前那个东西还想引我和她说话，我一直记得你的话，没有开口，也没有动，就躲在被子里。”
“我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江休说，“你的室友应该和你一样，碰到了那个东西。不过你比她们运气好，没有迷失。”
“迷失？”栗然一怔，不太理解这个意思，“我室友都忘记了发生的那些事，我怎么和她们说她们都不信，不过我觉得她们都很奇怪。”
“当然。”
江休轻笑一声，说出的话让栗然有些头皮发麻:“因为她们根本不是你的室友。”
第三十三章 女寝5
幽静的走廊只有404寝室散发出微弱的光, 站在门口的栗然睁大眼睛，虽然有这么怀疑过，但在听见江休说出这句话时, 心里还是起了不少波澜。
“不是我的室友？那她们难道都是鬼？我的室友呢？”
“被代替了。”江休轻声说，“她们在另一个世界，而那些东西, 代替了你的室友。不只是你的室友, 是听见过哭声的所有人。”
“所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而是她们都被代替了。”栗然越说越恶寒, “那这个学校里，岂不是很多都是……鬼。”
江休点点头。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替代的。”这句话说完后，栗然突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邓昕消失过一段时间, 或许就是在那段时间, 邓昕已经不是真正的邓昕了。
等到后面陪着周若去卫生间的已经是鬼了。
“现在该怎么解决？”栗然快哭了，“我要不要请假回家，等事情解决完了再过来？”
“不用。”江休说，“这东西会一直跟着你。”
他在来的路上翻找过资料, 鬼不止一个，而是成百上千个集结成的。
它们怨气过于强大, 找到机会, 把人类困在另一个世界, 让自己发代替人类存活下去, 达成某种意义上的“新生”。
栗然说：“那现在……”
“找到它们。”江休神秘地笑了笑,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 竖在眼前, 闭眼默念了几句, 甩出手中的符纸。
飞在半空的符纸瞬间自燃, 朝着走廊里尽头的卫生间而去。
这一幕让栗然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我之前一直觉得……这种都是假的，没，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看到。”
江休跟着符纸往前走，栗然见状拉住了他，紧张道：“我要跟着你一起去吗？”
看她满脸害怕，江休沉思片刻，说：“你在寝室里待着也可以。”
“还是跟着你，我在寝室里更害怕。”栗然摇摇头，觉得跟着江休更有安全感，最后跟着江休一起来到了卫生间。
两个人到的时候，符纸已经灭掉了，剩下一些灰烬在地上。
踏进卫生间的那一刻，阴冷的风将人包围住。
栗然哆嗦了下，整个人缩成一团，瞥了一眼窗户。
窗户是关的，哪里来的风？
不过这大半夜她不睡觉跑出来抓鬼已经很离谱了，窗户关的没风和这一对比根本没什么。
“起始点就在这里。”江休说，“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栗然摇摇头：“我们学校一直很太平的，从来没出过什么事，连命案都没发生过。”
确实和栗然说的一样，江休就读的四年里，也从来没听人说起来过学校什么传闻。
不是最近，那可能是许久之前了。
江休从口袋里拿出两根蜡烛，和一块小镜子，放在地上，用火柴将蜡烛点亮后紧紧盯着镜子：“那就只能请出来问一问了。”
见他拿出来那么多东西，栗然还有闲心思说起旁的话：“你口袋蜡烛和镜子都能放下吗？”
“特意买的。”江休笑着说，“毕竟带着包有时候也挺不方便的。”
他拿出一张符纸，贴在镜面上，仔细观察着蜡烛。
原本还燃烧着的蜡烛像是被人吹了一下，烛火四处摇曳。
有东西就在他们身边。
江休说：“出来谈一谈，可以吗？”
这是他最近跟着书学的请鬼方式，在阴气浓重的地方摆上两根白色蜡烛，面前放上一面镜子，在镜子中心贴上符纸，询问出自己的问题。
如果蜡烛熄灭，符纸自燃，就代表对方愿意一谈，而镜子破碎，就代表拒绝。
“噗。”两根蜡烛瞬间熄灭，卫生间里重新恢复黑暗，栗然吓得蹲在江休身边，捂住耳朵，闭着眼，一动不敢动。
她隐约觉得又有什么亮起，以为是江休重新点燃了蜡烛，悄悄睁开眼看去，发现那面镜子上的符纸自燃起来。
等自燃完后，镜子里出现一张青灰色、溃烂无比的面容。
猝不及防看到这么一张脸，栗然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那张脸实在惨不忍睹，像是被锤子锤烂的一样，一堆肉挤在右边，左边许多洞，能看见烂肉下的白骨。
江休眼皮一跳：“你好？”
女鬼张大嘴巴，面目狰狞扭曲，一点也不友好，摆明了不想和江休说废话：“滚！”
江休只当没听见，继续问：“你在这里应该很久了，为什么最近突然出来？”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镜子瞬间破碎，蜡烛恢复正常。
江休也不急，把破碎的镜子整理好放在一边，又拿出一面镜子，放在蜡烛前面，在镜面贴上符纸。
实在没想到他还准备了一面镜子的女鬼烦得不行，这次直接把蜡烛也毁了，脚挂在天花板上，整个身体吊在半空中，就那么盯着江休的脑袋，思考着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忽略上方传来的强烈注视感，江休又从口袋里拿出两根蜡烛，摆好点燃。
女鬼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半空：“你死心吧，我不会和你谈的。”
江休蹙眉，认真思索后，说了一句“好吧”，拿出第三面镜子。
以为他要放弃，觉得自己可以清净的女鬼：“……”
没完没了是吧。
这一次的镜子还没来得及贴上符纸就破碎了。
江休叹了一口气：“真的不可以谈谈吗？”
“不可以，滚。”
明显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声音让江休先把栗然抱在了外面走廊，而后重新回到卫生间。
他拿出手机，翻开找杨三雪发给自己的结阵大全，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坐在地上尝试开始画阵。
商量不了，看这女鬼似乎想杀了他，那就只能先想办法把它困住了。
女鬼：“？？？”
区区一个人类，当着它这个恶鬼的面坐在地上，开始画东西了？
恶鬼不发威，当它空气是吧！
女鬼没了耐心，尖叫一声，朝江休冲过去：“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刚好我没做过男人，试着做一下。”
阴凉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江休刚好完成最后一笔。
收回手的刹那间，女鬼扑了过来。
在那只腐烂的手快要触碰到江休的时候，金光亮起，地面上出现简单的符箓转动着。
女鬼惨叫一声，直接被击退到天花板上，整个身体都瘪了下去，冒着黑烟。
“草。”从嘴里吐出一口灰烟，女鬼下意识道，“死了也能被雷劈，他奶奶的。”
江休一怔，翻开手机，发现刚刚画的这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阵法叫雷劈恶鬼阵，和旁边的困鬼阵弄混了。
“看来你有点能耐。”女鬼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脑袋一甩，披在身后的长发像是有生命一般，朝江休缠去，“我看你这次怎么来得及画，不知死活的东西，拿命来吧。”
看着那尖锐像是铁丝一样的头发，江休有预感，只要被碰到，绝对会被刺穿身体。
他确实来不及画，但……
来不及思考什么，江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符纸，贴在已经靠近的头发上。
符纸霎时间燃烧起火焰，直接顺着发尾烧到了头。
瞬间成为光头，脑门还热乎乎的女鬼：“……？？”
第三十四章 女寝6
虽然卫生间里灯光昏暗, 但是在火焰消失的那一刻，江休是看到了女鬼没了头发的样子。
没有任何恐怖，反而很滑稽, 直接从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变成了秃头小丑。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感实在是太强了，江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捏妈！”那声笑对于女鬼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仰天狂吼, “还我的头发！我长了二十多年的头发, 还给我！”
江休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听见了异响。
“呜呜呜……”
凄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面前的女鬼一顿，用那还算完整的眼睛递给江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直接消失不见。
哭声主人来了？
江休一怔, 就听见那哭声里突然多了许多怨念。
伴随着哭声越来越近，江休缓缓回头，看到了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在自己身后站着？
脑袋呢？
他下意识去寻找脑袋时，眼前倏然出现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下一秒, 他的脖子被死死掐住。
这么迅速的动作江休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瞳孔微微紧缩, 随着呼吸困难, 第一次感觉到了临近死亡的危机感。
“呜呜呜。”
那双眼睛远离, 江休看到没了脑袋的身体一手提着脑袋, 另外一手正掐着他。
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扎着双马尾, 娃娃脸, 穿着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几十年的款式, 除了眼睛和脑袋不在脖子上, 看不出半点鬼的样子。
缺氧带来的晕眩感让江休没办法再去胡思乱想，他挣扎着从口袋里拿出符纸，贴在那只手上。
刚开口的“呜呜呜”，变成了一声难听刺耳地惊叫，江休被狠狠甩开。
有哪里不对劲。
从地上爬起来，江休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孩，猛地反应过来。
他能感觉到，甚至能看到鬼身上的阴气，但是这个鬼身上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它根本不是鬼？又或者是说，厉害到他根本看不到阴气。
“呜……呜呜……”
脑袋又发出悲戚的哭声，江休发现，它几乎是每隔十秒就要哭一次。
江休盯着她，缓缓地开口：“你会说话吗？”
女孩不理他，十秒钟后一边“呜呜呜”，一边朝江休靠近。
这就是不会说话只会呜呜呜了。
就靠呜呜呜沟通？
江休沉思片刻，学着她“呜呜呜”的语气，跟着呜咽出声。
比其他肯定不在行，但是比哭，他还是有经验的，
女孩步伐一顿，开始拍自己的脑袋。
那像是拍打篮球一样的动作在昏暗的周围太让人毛骨悚然，江休假哭不出来，也真哭不出来，最后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能谈谈吗？”
女孩没有理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依旧重复着“呜呜呜”。
江休耳边除了它的呜咽声，和脑袋接触地面声外再也听不见了什么。
他拿出口袋里的所有符纸。
来的时候就怕突发状况，所以带来了许多符纸，其中包括瞬移符，并且在进入学校前就已经贴了两张符纸在校门口。
打不过就跑，他还是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的。
江休捏着瞬移符，警惕着眼前的女孩，在确定它不会再朝自己靠近后，快速跑到走廊。
把符纸贴上栗然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肩膀被死死捏住。
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江休有一时间的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在什么冰窖之中。
江休没有动，任由那只手捏着自己的肩膀，等栗然身上的瞬移符开始发亮，人消失不见，他才捏着瞬移符扭头看着对方，咧嘴一笑：“下次见。”
女孩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放回了脖子上。
眨个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已经更改，江休站在校门外，活动了下有些痛的肩膀。
栗然就躺在地上，江休把她叫醒。
“解决了吗？”栗然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发现自己在校门口，从地上跳起来，惊奇道，“我怎么跑校门外来了？”
“有个我不了解的东西。”江休想了想，道，“需要回公司，让更加专业的人过来。”
“你不了解的东西？”栗然茫然道，“难道不是鬼？”
“像鬼，但不是鬼。”江休沉声说。
栗然闻言更怕了，拍干净身上的灰：“那我和你一起？”
江休抬头，看了眼天色。
乌云压阵，阴沉沉一片，看着像是要下雨一般恐怖。
“你先跟我去公司，第二天公司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你和他们一起。”江休说。
栗然连忙点头，一阵道谢。
两个人最后回了公司，在公司沙发上睡着的。
江休是被陈迹拍醒的，被外面刺眼的阳光弄得眯了眯眼，发现肩膀沉重酸痛，动起来十分困难，仔细一看，皮肤都变青紫色了。
怪不得。
“你妹妹？”陈迹指着栗然，“怎么都在公司睡了？你肩膀怎么回事？”
“不是。”江休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困倦，“算是我的学妹？学校发生了点事情，我昨天过去没能解决，就把她带来公司了，肩膀就是被那东西捏的。”
回想起昨天那个奇怪的东西，江休瞬间清醒过来，说：“那个东西身上没有阴气，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就跟人一样的。也不会说话，就会哭，跟个机器人一样。”
陈迹托着下巴，略一思索：“虽然没见过，但是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一个东西。死后没有变成鬼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灵。而且照你这么说，应该属于怨灵。”
“怨灵？”江休挠挠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怨气深重，成为了灵吗？一般来说，怨气深重不该为恶鬼吗？”
“鬼有意识，灵没有，是人死之前的执念分化成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执念消除了，灵才会消失。”陈迹说，“平常很少碰到怨灵，这种交给玄门吧，你别去掺和了。”
江休点点头，等栗然醒了的时候，把大概事情和她说了一下。
“没听过还有灵这种东西。”栗然嘀咕一声，在网站上下单。
上班时间到了，办公室里都是人。
玄门的人一打开网站，各种骂声响起：“一下子又这么多，精神点，开始分任务了。”
“啊，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啊。”
“草，怎么我们部门任务这么多，你看别的部门，多清闲啊。”
“我能转部门吗？”
“……”
最后是邓一明和杨三雪负责栗然的事。
临走前，江休对栗然笑了笑：“你放心，他们比我专业，也比我厉害，你跟他们去就会解决的。”
“谢谢你。”栗然对他招招手，想到什么，笑着问，“你也是T大的吗？”
“对，我已经毕业挺久了。”江休说。
目送着他们离开，江休去问王大锅关于“怨灵”方面的事。
“这东西很少见，你看看这本，记载的都是一些少见甚至压根没见过的东西。”王大锅拿出一个很薄的本子递给江休，“这次你碰到没见过的选择撤退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江休接过，坐在位置上打开查看起来。
里面记录着十几个东西，其中关于灵的记载就在第三页，很少。
只是说执念转化，没有意识与心智，就靠执念存在，执念消除后，就会消失不见。
执念。
江休想起来在卫生间看到那个怨灵的样子。
脑袋断了，它的执念兴许和断的脑袋有关系。
一整天，江休都在观察着校内论坛，直到下午四点，那些关于哭声的帖子才恢复正常。
只是还没多久，就被管理员删除了。
江休知道，事情解决了。
邓一明和杨三雪赶在下班前回来了。
一回来，杨三雪直接进了大组长办公室，邓一明骂骂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有些小伤口。
江休原本想问他关于怨灵的事，被他恶狠狠瞪了一眼，猜到就算去问也不会说，干脆没动了，等杨三雪从办公室出来才去问。
“都在里面了。”杨三雪把报告塞进江休手中，“看完了还给我。”
江休张嘴想道谢，杨三雪瞥了他一眼：“看在前辈面子上才借给你的，别自作多情，胡思乱想。”
江休哭笑不得：“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不过怎么之前没有报告，这次会有？”
“稀奇少见的都要写份报告记录在册，之前也有，只是报告都是提交给总公司的。”杨三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东西准备下班，“总之你看完了放在这里，我先下班了。”
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江休好奇报告内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看报告。
上面详细记载了这次事件的起因与结果。
学校在几十年前刚建好的时候，有一群人偷偷摸摸进入玩游戏，所在的地点就是一号寝室楼四层。
其中几个人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进入了四层卫生间，被开裂掉下去的天花板砸死了。
那个脑袋与身体分离的女孩最惨，脑袋和脖子直接分离了。
因为对自己遭遇不服，产生的执念成为了怨灵，被困在卫生间里面。
由于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几乎没几人知道。
至于为什么最近才出现这种事，报告上写的是之前四层的卫生间一直不开放，住寝室的人都去三楼，后来被许多学生投诉，才重新开放。
江休合上报告，放在杨三雪的桌上，刚一抬头准备离开，撞上了邓一明的目光。
他还没走，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江休和他。
周围一片安静，最后被邓一明一声冷笑打破。
江休没理他，整理好衣服，站在电梯前。
邓一明走到他身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是人类吧？”
江休眼皮一跳，不为所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配待在公司。”邓一明咧嘴一笑，嘲讽道，“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也没看到你有什么作用，这么废，你配待在公司吗？”
“不好意思啊，我是正常面试进来的。”江休走进电梯，在邓一明要进来时冲他一笑，阻止他进来，“为了避免冲突，你还是等下一趟吧，我也不想和你在一个这么狭小的空间内。”
“你凭什么……”邓一明脸色难看，半晌退出电梯，阴阳怪气起来，“我还不稀罕呢，跟你在一起就觉得晦气，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看着你离开公司。”
“那你就等着吧。”江休摆摆手，关上电梯。
邓一明看不顺眼他，拿话刺他也正常，对于这样总是挑衅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
江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到家后就洗漱吃饭，躺在床上，准备睡个早觉。
房间里关了灯，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将旁边的桌椅染上了一层神秘的光。
江休看着放在桌上的员工证，忍不住伸手拿起，举在眼前。
想想还真是如同做梦一样的经历。
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将员工证放回桌上，江休闭眼睡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鬼阿婆1
“小现啊, 周末回村子里玩呀，奶奶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到时候你带回县里吃。”
周五晚上, 正准备上床睡觉的周现收到了一条短信。
年迈的奶奶竟然会发短信让自己回村子里玩玩，周现难以想象这么晚了，她是怎么把这条短信打出来的, 立刻拨去电话。
半分钟后, 电话才被接通, 周现说：“奶奶？这么晚了, 您还没睡吗？”
“是小现吗？这手机我也不会接听，按了半天。”含混不清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周现鼻子一酸，仔细回想一下, 确实很久没有回村子里了。
奶奶就一个人在家, 也没有能玩的打发时间，也不知道倒腾了多久，才给她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我明天就回去，奶奶你早点睡。”周现说。
“小现你也是, 学习别太辛苦了。”
老人家不会用手机，摆弄了半天, 出现了各种杂音, 电话才被挂断。
周现心里挺难受的, 直接把手机放下, 盖好被子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 她连早饭都没有吃, 直接收拾好东西, 坐上回村的大巴。
整整坐三个多小时, 等到的时候, 周现觉得自己的腿都僵了。
下车后，她又沿着荒凉无人的村路走了一个小时，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回到了奶奶家。
眼前的房子已经很破旧了，木门半掩着，可以听见里面响起的烧火声。
周现开心地喊了一声：“奶奶。”
“哎。”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现推开木门，看见笑得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火堆前，慈祥宠爱地望着她：“小现回来啦，也不给奶奶说一下，奶奶好去接你。”
周现把她扶起来：“就这么一点路，不用接。我来烧火，您在旁边坐着就行。”
老人难得没有说什么，就坐在一边的小板凳，摇着一把凉扇盯着周现，慈眉善目的，和蔼无比。
周现觉得奇怪，一边把木柴掰断往火堆里放，一边说：“奶奶你今天怎么不问我学校发生的事啦？我还准备了好多跟你说呢。”
“奶奶看着你就满足了。”周奶奶伸手摸了摸周现的脑袋，语气温柔道，“这么点时间不见，小现你又长大了不少，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就一个多月，不会变化那么大。”冰凉的手让周现立刻握住，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您手怎么这么凉，外面天气那么热，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奶奶，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周奶奶笑着说：“没有，就是可能坐在这里没动冷了手，没什么的。你还关心我，你关心关心你自己，看看你这小脸瘦的。”
她伸手，捏了捏周现的脸：“都快没肉了。”
“肉多着呢，倒是奶奶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要好好吃饭。”周现起身拿开锅盖，看到里面是已经蒸好的米饭，眼睛都亮了：“好久没吃到锅巴了，奶奶你真懂我，嘿嘿。”
她拿过锅铲，把下面的锅巴翻上来，一大片金灿灿的锅巴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周现已经能想象出咬下时酥脆的感觉了，拿碗把饭盛出来，撸起袖子，开始洗菜：“奶奶您去外面转转，我来炒菜。”
“奶奶就在这里看着你，哪里也不去。”周奶奶并没有动，看着周现，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周现利落地洗好菜，把锅烧热，倒油炒菜，全程周奶奶就在一边陪着她。
吃饭的时候，周奶奶一直在给周现夹菜，自己倒是一直没动筷子。
周现觉得奇怪，夹菜放在碗里，催促周奶奶快吃。
“奶奶不饿，吃不下，你吃。”周奶奶说。
周现放下碗筷，仔细想想，抿唇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奶奶？”
“没什么，就是人老了，吃不下这些东西了。没事，你吃，我饿了我自己会吃。”周奶奶摇摇头，见她还一脸担心，失笑道，“真没什么，小丫头还是这么爱多想。”
周现应了一声，埋头吃饭。
这一次回来，家里一切都透露着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吃完后，周现把周奶奶没动的饭菜放在锅里热着，回房间陪周奶奶聊天。
父母去外地打工后，她一直是奶奶带大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看到父母一面，后来考上大学，她忙于学业，偶尔才回来一趟。
天渐渐黑下来，周现把锅里的饭菜拿出来，煮了粥，又炒了一个新菜。
周奶奶这次吃了点，周现心里的疑惑消失了许多。
吃完饭，她提议出去走走，周奶奶拒绝了，叹息道：“奶奶困了，没精神出去了，小现你自己出去转转，奶奶打算睡觉了。”
“那好吧，那我也不去了，我陪着奶奶一起睡。”周现笑着说，整理好被子，洗漱完后躺在了周奶奶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好久没和奶奶一起睡了，奶奶你想不想我。”
“当然想了。”
“奶奶，怎么你身体到现在还是凉的。”突然摸到冰冷的身体，周现有些紧张，“奶奶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呢，年纪大了，身体温度低。”周奶奶拍拍周现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在她身边，这么拍着她的肩膀哄她睡觉。
周现越来越困，最后没忍住，直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一些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往床上来。
周现瞬间睁开眼，发现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关了，那声音从床底传来的。
她也没多想，打开灯，先是发现奶奶不见的同时，床底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老鼠？
周现趴在床边，往床下一看，自己的鞋子似乎被人动了，原本是鞋尖对着床的，现在有些歪。
她有强迫症，看不得鞋子歪着，把它扶正穿上，跑出去找周奶奶。
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正准备打电话，一回房间，就发现奶奶就坐在床边，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地看。
周现觉得有些奇怪，坐过去问：“奶奶你刚刚去哪里了？”
“睡不着，去外面转了下就回来了，快睡吧。”听见声音，周奶奶立刻眉开眼笑道。
周现上床前趴在地上往床底看了看，嘴里嘀咕着：“奶奶，我感觉家里有老鼠，还特别猖狂。刚刚直接就出来了，好像咬了我鞋子。”
老床的床底到处都是灰尘与蜘蛛网，实在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周现放弃了，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是不是老鼠啊？”
周奶奶摸摸她的脑袋：“就是老鼠，我起来的时候也看见了，特别大一只，等明天我给它抓起来，这样就不会吵到你睡觉了。”
两人重新躺下，周现很快睡了过去，又一次被那声音吵醒。
这一次醒来已经天亮，身边又是空无一人。
周现以为周奶奶去厨房了，伸个懒腰，穿好衣服往外面走去。
厨房的门是锁着的，人不在里面。
周现一愣，开始四处寻找。
整个地方都翻过来了也没看到，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听见铃声从家里传来，挂断电话去旁边的邻居家。
“我奶奶来你这窜门了吗？”周现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句。
里面正想往外泼水的女人闻言一愣，欲言又止地看着周现。
“姨，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看女人不对劲的样子，周现越来越急了，“你说话呀，姨，有没有看到我奶奶？这么一大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哎，没什么，我没看到，你奶奶没往我这里来。”女人目光躲闪，说完话后把水泼出去，转身飞快回了家。
关门前，她回头看了周现一眼，眼神有些怜悯。
周现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平时挺友好的邻居现在怎么这么奇怪。
但她也没多想，继续去寻找。
但无论她去哪个邻居家问，都会得到奇怪的目光，问半天也不说，让她越发着急起来。
“你看到你奶奶了？”回家的路上，周现被一个人拉住，神秘兮兮地问了句。
周现记得她是住在自己家后面的邻居，想起之前奶奶没事就喜欢去找她说话，连忙拉住她：“姨，我在找我奶奶，你看到了吗？”
“我没看到。”女人推开周现，神色有些慌，“你真看的到你奶奶？”
“什么意思？我肯定看的到我奶奶，就是早上起来找不到了。”周现皱起眉头，实在忍不住了，“姨，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都这么奇怪。”
“唉……”女人叹息一声，摇摇头，握紧周现的手，“丫头，不是我们奇怪，是你奇怪。”
“你奶奶她啊，已经走了，就在几天前。临走前死活不让通知你，我们这周围的人就都没打电话和你说。你爸妈他们也赶不回来，葬礼之类的是我们给操办的。不过你爸妈今天正在回来，待会估计你就可以看见了。”
周现大脑嗡的一声，只剩一偏空白，没办法理清楚女人说的话。
她嘴唇颤抖了半天，抽回自己的手，眼眶发红，一字一句道：“什么意思？姨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我听见你到处找你奶奶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你奶奶遗像都在大厅桌上放着，你没看到吗？”女人抓着周现回了家，指着桌上摆着的相框，“你看，我没骗你。倒是丫头你，说看到你奶奶了，是真的假的？你看到的可能不是你奶奶了，是你奶奶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摆放在角落的相框中是一张灰色的照片，照片中的老人笑容慈祥可亲。
这是周现在五年前被周奶奶特意拉住拍的，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时候看到。
大脑里的弦在这一刻全数崩塌，周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不是，我，我确实没看到。不，等一下……你说我奶奶……我听不太懂……”
耳鸣声越来越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混乱不堪，女人焦急地对她说些什么，但周现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另外一个世界，什么都没办法听清，眼里只剩下照片中老人的笑容。
到最后她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周现看到了有些陌生的脸。
仔细盯着许久，才觉得有些眼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妈妈，因为见得少，距离上次又太久，导致她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
“小现，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女人整理好周现的头发，控制不住鼻子发酸，“你奶奶走的突然，我和你爸都接受不了。你奶奶又不让我们通知你，我们还想瞒着你的，你怎么回来了？是谁告诉你了吗？”
周现大脑空荡荡的，好半天才回答：“奶奶叫我回来的，她给我发短信，我还和她打电话聊了一会儿。”
周母一愣：“不可能，你奶奶走之前和我们通过话，特意让我们别告诉你，怕影响你学习。”
“我昨天回来，还看见了奶奶，和奶奶吃了饭，奶奶就睡在我旁边……”周现眼眶发热，哽咽道。
周母脸色大变，有些紧张兮兮地看着周围：“你说真话假话？你可别骗我，你知不知道你这话……”
后面的话根本不敢在这一刻说出口。
人死了还出现，要么是舍不得，回来看看，要么就是想把人一起带走。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人觉得渗人恐怖。
周父端着饭进来，递给周现筷子，好半天才叹口气：“先吃饭吧，吃完饭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奶奶。”
“爸，我昨天确实看到了奶奶。”周现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她跟之前一样。爸，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怎么好好的人，突然就走了。”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情绪在回想着昨天奶奶的模样，彻底崩溃：“我不信，肯定是你们在骗我，爸，你看着都不难过，你是不是在骗我。”
“别哭了，也别说了。”周母抱着她，眼泪止不住跟着掉，“小现，奶奶临走前还在担心你，你别让奶奶走了后还担心你，好不好？别哭，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看奶奶。还有你爸，那是你爸的妈妈啊，他怎么可能不难过，他在那边都哭晕了好几次……”
周现麻木地吃着饭，根本接受不了。
她的思绪跳跃在“奶奶都走了谁给自己打的电话”，和“昨天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奶奶”两个问题之间，到最后想到脑袋发疼也没想出来一个结果。
最后被领着去奶奶的坟前烧纸磕头，看着眼前的墓碑，周现更是没控制住，哭得撕心裂肺。
等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了，周现洗了澡，坐在床的发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回过神，一会又开始恍惚。
直到周母进来关灯，让她早点睡，她才“哦”了一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蚊帐，怎么也睡不着，就这么干瞪着眼，到了凌晨十二点。
她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来自于床底。
周现打开手电筒，直接趴到床边看过去，依旧什么都没，只是鞋子又歪了点。
她把鞋子扶好，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奶奶，你在吗？你是不是就在旁边。”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之前哭太多，眼睛肿的难受，周现擦干眼泪，躺在床上准备睡得时候，忽然听见“咯吱”一声。
是开门的声音。
周现侧头看去，就见卧室的木门像是被人从外面推进来一样，一点点地打开。
她下床，穿上鞋子，往门靠近，有些紧张：“奶奶？是你吗？”
木门已经打开大半，周现不敢动，听着开门发出的“咯吱”声，大脑飞速转动。
“——咯吱，咯吱。”
难听尖锐的声音不断在周围回荡着，周现心一点点提上去。
如果真是奶奶回来了，肯定不会这么吓自己。
她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床上爬，然而身后的门在此刻完全打开。
周现实在控制不住，回头看去。
第三十六章 鬼阿婆2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有一个黑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等到周现紧张想收回目光时，猛地抬头看着周现, 对她咧嘴狰狞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目光聚集在那张像是这纸折了无数次，都是褶皱的脸上, 周现心脏几乎骤停。
不是自己的奶奶。
在看到从血口中飞出的舌头像是长绳一般朝自己缠来, 周现浑身僵硬,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舌头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一口气没呼上来，直接倒地。
*
脸被人不断拍着，周现猛地坐起身, 大口喘着气。
她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这么一醒，只觉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外面天光大亮，不用想也差不多接近中午了。
周现松了一口气，想到昨天的那一幕, 心脏像是被手捏住了一样难受，又是一阵大喘气才回过神。
“周现, 你怎么睡地上了？”周母担忧地看着她, “我早上来叫你起床才发现你一整夜都在地上睡着。”
“妈, 我昨天做噩梦……不是, 我昨天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周现抓着周母的手, 疯狂咽口水, “有个东西, 应该是鬼脸很多皱纹, 牙齿很白, 舌头这么长……”
她比划着，看着精神状态很不好，周母按住她的手，目光平静，没有怀疑，也没有相信。
这让周现微微顿住，有些难受：“你不相信我吗？”
“周现，妈妈知道你很难过，很想奶奶。但是你不能把奶奶称为不干净的东西。”周母说，“妈妈也能理解，你从小跟奶奶长大，奶奶走了，一时间接受不了。”
“不是。”周现急了，“那不是奶奶，是别的东西，是鬼，反正很恐怖。”
她越说越乱，捂着脑袋，又手舞足蹈起来：“特别吓人，而且我感觉那东西好像盯着我了。妈，你说我不会有事吧？说起来我老是能听见奇怪的东西，说不定就是那个东西发出来的。那这么说起来，不止一次，我回来那天也听见了。”
“周现。”看着她越说越混乱，字都说不清楚了，周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别说了，你先冷静一下，妈妈相信你，但是你现在先冷静一下。”
周现根本冷静不下来。
她从小就怕这种事，小时候睡觉必须得有人陪着，就在昨天直接看到了那么恐怖的东西。
如果是奶奶她不怕，可是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是鬼还是什么玩意成精了。
周现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了。
周母看她那样子，满脸担忧地出去拉住周父，把事情和他说了一下。
周父皱起眉头：“也没听说这周围有什么东西，也不可能是妈，她知道现儿胆小，不会这么吓她。”
他叹口气，思索再三，下定决心：“找王婆过来看看吧，她懂这方面，是不是一下子就能知道了。”
周母点点头，两个人最后一起去了村尾王婆家，把王婆请过来了。
王婆已经九十多岁了，头发苍白，身体微微佝偻，拄着拐杖，每走一步，拐杖都会在地上摩擦出声音。
周现记得这位婆婆，小时候一听见这拐杖声，就知道是王婆婆了。
一进门，王婆就指着床边的鞋，脸色骤变：“这谁放的？怎么这么放着？”
周现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说：“我放的，怎么了？”
“哎，这刚去世了人的屋子里，可不兴把鞋尖对着床啊。对着床，这不是明白着邀请那些东西靠近吗？”王婆念念叨叨，把鞋子对调过来，“你家这丫头碰到的，多半是已经盯上她的野鬼。这老房子在人走之后，气弱，本来就容易招惹那些东西，你还这样子，就相当于把门打开，邀请坏人进门了。”
周现眼眶一热，本来想憋回眼泪，最后实在没忍住，哭了起来：“那怎么办，婆婆，我昨天就碰到那个东西了，很恐怖，我觉得它好像盯上我了。我现在是应该回学校吗？”
“这东西一般都是有所求，等我问问，要是求的东西能给就给，要是给不了……”王婆摇摇头，拿着拐杖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我也就会这么点了，得找更厉害的。”
“王婆，这孩子你从小看着长大，可得救救她。”周母扶住王婆，紧张的不行，“那东西到底试什么？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婆白了她一眼：“你既然不相信过来找我干什么！你孩子都吓成这样子了你还怀疑真假，怎么做父母的！小时候不关心，不照顾也就算了，现在看看孩子都什么样子了……”
她本来就爱念叨，对周母心存不满，这么一说起来没完没了，直到十分钟后说的口干舌燥了，才停止。
周母原本还想反驳，后来实在觉得她说的也对，没脸反驳了，默默坐着受训。
“你昨天见你奶了？”说够了，王婆想起来什么，坐在周现身边，握住她的手，“丫头，你奶奶舍不得你，估计是回来看你最后一面。你昨天有跟奶奶好好告别吗？”
周现摇摇头：“我不知道奶奶已经走了，都没有告白。”
想到昨天烧饭时奶奶看她的眼神，周现擦掉眼泪：“奶奶走了吗？”
“都看了你，肯定走了。”王婆频频叹气，拍拍周现，“太突然了，实在是太突然了。不过你放心，婆婆一定帮你把这东西赶走。”
周现大脑乱的很，一方面想到奶奶，一方面又满脑子昨天那个鬼东西，后来王婆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她一个字也没听到。
到最后恍惚劲儿过去了，听见王婆说：“那我就去准备东西了，准备好了我在过来。你看好你家丫头，别让她乱出头。这事得赶在天黑前有个结果，天黑了对你家丫头不利。”
周母连忙应下，送王婆回去。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周现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看看她，揉揉眼，喊了一声：“妈。”
“困了的话就睡吧，妈看着你。”周母温声说，“别担心，王婆很厉害的，肯定能帮你把那个东西赶走。”
周现含糊不清地应了句，闭眼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叫醒，“小现，王婆过来了，起来去厨房。”
睁开眼，确定是自己的母亲后，周现快速从床上起来，用冷水洗了洗把脸，去了厨房。
桌上摆着王婆准备好的东西，周现看不太懂，不过认出了纸钱和一些肉食。
厨房里开了灯，但依旧很昏暗，导致她觉得冷嗖嗖的，摸了摸手臂，靠王婆近了一些。
“你们都别出声。”王婆看了众人一眼，把手中的绳子在筷子上缠了三圈系好，又在绳子另一头缠了个小石子。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碗伸进锅底，蹭了点锅灰，拿出来后往碗里倒了些许水。
周现看过这个，村子里偶尔有孩子啼哭不止，就会请人过来问问，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着了。
她以前只听别人说起过，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目睹。
王婆把钓着石子的筷子放在碗上，开始对着碗绕圈，嘴里念念有词：“家里的丫头不懂事，被吓到了，也想弄清楚你是谁，需要什么，我们这都准备好了。”
她停下动作，看着手中的筷子，询问道：“是周丫头奶奶吗？”
绳子系在筷子中间，如果问对了，那绳子就会往前走，作为回答。
周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看又不敢看，最后眯着眼，抓紧了自己母亲的手。
绳子没有动，不是周奶奶。
王婆又把周家去世的人挨个问遍了，绳子都没什么动静。
她叹口气，换了问法：“你是不是想让周丫头帮你什么？”
这话才刚刚落下，筷子中间的绳子突然自己往前面走去，走到顶端才停下，期间王婆一直没有动。
这神奇的一幕让周现头皮发麻，差点没控制住尖叫起来。
“你要什么？饿了？我这里有大鱼大肉，都给你烧过去。想要钱？我这里也有钱。”王婆继续说。
这一次绳子没有动。
王婆想了想，问了点其他的，到最后把该问的都问了，绳子也再没动一下。
周现正在想这东西到底要自己帮什么忙时，王婆倏然扭头看了她一眼。
那样一个奇怪的眼神让周现一怔，紧接着就听见王婆沉声问：“你难不成，是想要周丫头？”
原本毫无动静的绳子以极快的速度挪到了筷子尾部，又重新回到顶尖，给出了肯定回答。
周现呆呆地看着那绳子，一点反应也没，直接被吓傻了。
要自己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去死吗？
王婆没见过这样子的，直接骂骂咧咧起来：“这丫头才二十岁，大好青春，你要这丫头跟你走干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要多少我们给多少，你要周丫头干什么？你跟周丫头无冤无仇的，你人都走了……”
随着王婆的话，头顶的灯泡开始闪烁起来，厨房里忽明忽暗，周现害怕地缩在周父背后，看见王婆手里的筷子正不断颤抖着，到最后灯泡直接“啪嗒”一声炸裂开来，筷子上的绳子也在同一时间断掉。
“——咚。”
石头掉进水里，溅起水花。
周现被水声弄得颤抖了下，脸色苍白地看着碗里的石头。
这是最坏的结果，她听别人说过，绳子断裂，石子坠落，代表没得谈。
王婆放下筷子，脸色凝重地转身，对周现摇摇头，沉声开口：“那东西就要你的命，而且现在生气不会再谈了。我解决不了这件事，你们快想办法请这方面的高人，时间没多少了，三天之内，要么解决那东西，要么这丫头被那东西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东西那一段都是我随便瞎编的，勿信！
第三十七章 鬼阿婆3
“我们家哪里认识什么高人。”周父皱着眉, 从来没见过这架势，愁的脸色难看，“王婆, 您要给想想办法啊。”
“我是真没办法了，唉，这村子里都没办法解决, 你们赶紧打听打听, 我得回家了, 不能再继续掺和了。”王婆摆摆手, 最后拿着拐杖离开，连周母要送她都没同意。
周现回了房间，听见门外父母不断打电话寻找高人的声音, 眼泪止不住地流, 直到听见手机铃声，才擦掉眼泪，接听电话。
“周现，你明天回来吗？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寝室。”
“我回不去了。”周现哭腔浓重, 控制不住哽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肿起来了, “我被东西缠着了。”
室友一顿：“啊？什么？被缠着了？什么？鬼吗？”
这句话让周现一愣, 下意识道：“我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正常人都应该猜不出来, 你……”
“害, 这有什么, 我也经历过, 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别怕, 找个这方面的人解决一下就好了。”室友笑着说。
周现眼眸发亮, 心里重新燃起希望：“你知道这方面的人吗？可以介绍给我吗？我们这边没有能解决的，那个东西想让我死。”
“有，我问我爸妈要个联系方式，你等等啊。”室友没挂断电话，并且两分钟不到就要来了联系方式，“是个网站，你直接登录，然后按照里面的要求，你下个任务。我看看，还有时间，你下个加急单。别怕啊，你越怕那些东西越欺负人。”
周现按照她说的网站一搜索，发现这个网站看着很平常，就像是卖东西一样的。
怀疑一转即逝，她快速注册登录，点击上面的“求助”按钮，下达了自己的任务，在填写报酬那一栏时，犹豫许久，有些窘迫地问室友：“我家没多少钱，这个东西，要花多少钱啊？”
室友想了想，说：“没钱给别的也行，好像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周现目光落在旁边的几袋大米上，咬咬唇，她们家钱拿不出多少，但是像米之类的有很多。
抱着试试的心态，她打下了大米，后面又加上很多两个字，点击了确定。
再看到页面显示会有专业人员与她联系时，周现大松一口气。
房门被推开，周父周母脸色都不太好，什么话也没说。
周现知道他们在各个亲戚那里碰壁了，指指手机，反过来安慰他们：“没事的，爸，妈，我同学给我介绍了这方面的公司，我已经下单了，相信会有人过来解决的。”
“真的假的？不会被骗吧？”周父不太相信，“现在网上骗子可多了，特别是这方面的，很多都是随便糊弄人的。”
“什么都没要，而且……”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来了。
周现立刻接听，对方先是和她核对姓名之类的信息，然后才说：“这边到时候会有人过去解决，从公司出发去目的地，需要两个半小时，请您耐心等待。”
“谢谢。”周现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挤出来道谢的话，“太谢谢了。”
“天黑了就不要出门哦，与家人待在一起。”对方语气温柔的又补充了一句。
周现挂断电话，看着自己的父母：“他们需要两个半小时。马上天就黑了，我们待在一起，肯定没事的。”
压在身上的重担终于卸掉了一些，她对父母咧嘴露出了一抹笑容。
“别怕。”周父摸了摸周现的脑袋，目光坚定道，“哪怕爸死了，也不会让你有任何一点事。”
周现眼眶一红，又想起来了自己的奶奶。
她“嗯”了一声，握紧了拳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天渐渐黑了下来，当最后一抹亮光消失不见，周现掌心满是冷汗。
察觉出她过度紧张，周父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刚想说话，原本被关着的大门突然“咯吱”一声，缓缓打开。
像是被一股风吹开一样，但是外面根本没有风，静的没任何声音。
周父下意识就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现咬着牙，抓住想去查看的父亲：“肯定是它。”
脑海里回荡着昨天半夜看到的那副场景，周现微磨后槽牙。
也只有那东西喜欢做出这种事吓人。
“别怕，别怕。”周母人慌得不行，还要分神安慰周现，怕她吓晕过去。
木门在一点点打开，直到最后被完全推开，能清楚看见外面的夜色。
门口空无一人。
周现松了一口气，起码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才刚这么想，抬眼瞬间看到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门上，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牛奶直接撒了出来。
“爸，妈，你们……”她指着抓着门的那只手，语气颤抖，“看那个。”
周母顺着她的手看去，满眼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周父则是拿起来旁边的大扫帚，越想越气，咒骂起来：“我们家没人惹你，你倒好，过来惹我们。我告诉你，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只手一直没动，就在周现猜测有没有可能那东西被自己父亲骂骂咧咧的话弄得害怕时，一张惨白的人脸倏然从门旁显现出，对她们咧嘴一笑，十分恶劣。
那脸上深重的皱纹像是一道道沟壑，眼皮耷拉，让眼睛变得极为小。
它彻底推开门，出现在客厅，让人看得更加清楚。
并没有多高，一米三的样子，穿着破旧的衣服，满头白发，露出来的手脚犹如枯木一般干瘪细长。
如果不是神色太过于诡异，这么看上去就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没其他问题。
察觉出几人的惊惧，它晃荡着脑袋，嘻嘻哈哈地发出难听嘶哑的声音：“是没惹我，但谁让你家丫头运气好，被我看上了呢，嘿嘿嘿。”
周现握紧拳头，气愤道：“你别猖狂。”
“猖狂了又怎么样？”鬼阿婆活动着手指，一步步朝周现走近，“要不是那个老太婆阻碍我，你早就已经跟着我走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周现很快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咬紧唇：“所以那天我看到的真是奶奶……”
并且奶奶一直在保护着她。
眼眶在不断发热，汹涌的眼泪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周现死死地掐住的掌心。
一定不能怂，不能害怕，奶奶都在保护她，她不可以这么没出息。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周父用扫帚对准阿婆，目露凶光。
“呵呵呵～”讥讽的笑声响起，鬼阿婆面容狰狞，“真是个好父亲啊，可惜不是个好儿子呢。你母亲死的时候，你不在跟前也就算了，回来都不回来。母亲死了那么久，才赶回来，这点孝心，也不怕别人笑话。”
轻飘飘的话犹如扎在心脏上的钉子，让周父脸色一白，握着扫帚的手不断抖动。
“我，我妈不会怪我，我，赶不回来……”
他眼神忽然变得呆滞起来，说话含混不清，没一会儿跪地痛哭起来。
周现刚想去扶，旁边的母亲也跟着跪地痛哭，两个人嘴里都是道歉的话语。
她明白过来，是这恶鬼在影响人的心底防线，又气又怒。
“很晚了，你该跟我走了。”鬼阿婆笑眯眯地对周现招招手，“来吧，丫头。你再不走的话，我就要你爸妈的命。”
上一秒还有些慈祥的模样立刻变得扭曲起来，鬼阿婆一把抓住周现的肩膀就想离开。
原本开着的木门突然关闭。
这一幕让鬼阿婆都愣住了，松开周现的肩膀。
周现立刻把父母挪到一边，拿起来旁边的剪刀对着鬼阿婆，咽咽口水说：“你不可能把我带走的，我已经请了高人过来。”
“高人？我到要看看这高人怎么阻止我。”鬼阿婆仰天狂笑，“丫头，别痴人说……”
它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道黑影猛地袭来，将它的下巴直接掰断。
鬼阿婆发出一声惨叫，抓着那黑影扭打起来。
两个人动作太快，再加上房间里的灯并没有多亮，周现完全看不清谁是谁，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
“有我在，是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我孙女。”
“死都死了，还出来管闲事，看我不撕了你。”鬼阿婆嘶吼一声，身上黑气萦绕。
“奶奶。”看着那面容慈祥的老人，周现双目通红，忍不住喊了一声。
“别怕，奶奶会保护你。”周奶奶扭头对周现温柔笑了笑，再次看向鬼阿婆时目光狠厉，“就算我再死，你也别想得逞。”
鬼阿婆嗤笑起来，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周奶奶的肩膀上。
因为它这一咬，周奶奶发出痛苦的叫声，身体变得透明起来。
“奶奶。”周现来不及多想，拿着剪刀直接对鬼阿婆身上扎去，急得大吼，“放开我奶奶！”
鬼阿婆踹开周奶奶，一手抓住周现的脖子，双目赤红：“祖孙俩都这么迫不及待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们。”
窒息感传来，周现眼前一黑，挣扎着看向旁边有些奄奄一息的老人，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再不来人的话，我就要死了。”她不抱希望地呢喃着，感觉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手中的剪刀因无力握紧而掉下去。
木门“砰”的一声被大力踹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少年笑容桀骜：“不好意思，来迟了。”
他拿起脖子上挂着的胸牌，对着周现说：“绿阳事务所加班组，沈逍遥。”
周现：“……我快死了，你还介绍，那么远我也看不清。”
“啊，不好意思。”沈逍遥微微一笑，眨眼瞬间来到周现身边，将工作牌举在她的眼睛前：“这样呢？”
周现：“清楚了，但是我……”
“把我当空气是吧。”鬼阿婆尖锐地叫唤出声，想拧断周现的脖子。
沈逍遥笑容一顿，放下工作牌，头也没抬，直接抬手往上一挥。
原本还叫着的鬼阿婆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扇飞到墙壁上。
灰尘四起，它还没来得及叫骂，就见那少年已经站在它跟前，微微俯身冲它一笑，眼底却满是寒意：“让你说话了吗？”
冰冷的声音落下，少年直起身体，一脚踩扁了鬼阿婆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qaq。
第三十八章 鬼阿婆4
看着眉眼间戾气深重的少年, 周现浑身一抖，反应过来，连忙扶起来旁边的周奶奶。
“奶奶, 没事吧？”看着怀里透明的身体，她忍不住哭起来，“是我害了您。”
“傻丫头, 奶奶本来就死了, 什么叫你害得我。”周奶奶笑了笑, 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宠溺无比，“你好奶奶就好，别哭了, 哭花眼就不好看了。”
“你好, 有没有办法……”周现刚开口想求助沈逍遥，就见他突然抓住那已经瘪下的脑袋，硬生生从墙壁上扒拉下来，直接对着地板左一下, 右一下，用力甩了起来。
从头到尾都是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话：“让你说话了吗？让你说话了吗？让你说话了吗？”
周现顿时不敢继续说话了, 觉得这人比这鬼还凶。
“啊。”想起周现就在旁边, 并且还对自己说话了, 沈逍遥动作一停, 一边踹着旁边已经不成样子的身体, 一边问周现, “您好, 您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麻烦您再重复一遍。”
礼貌和凶暴切换的这么自然, 倒是让周现怔住了一会儿，才着急道：“有没有办法帮帮我奶奶，她身体这个样子……”
沈逍遥目光落在周奶奶身上片刻，踹飞鬼阿婆，朝周现走去：“你奶奶也是鬼。”
周现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奶奶，摇头道：“奶奶虽然是鬼，但是她没伤害我，保护我，你不能对我奶奶下手。我，我只让你来解决那个鬼的。”
“想什么呢。”沈逍遥停在她面前，咧嘴一笑，变戏法样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我的职业素养可是很好的，只抓任务目标就行了，其他的跟我没关系。不过您刚刚不是说要帮助吗？让你奶奶进来，不过说好了啊，进来之后你们就见不到了。她得按照流程，去投胎了。”
周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瓶子许久没说话，握着周奶奶的手紧了紧。
沈逍遥指了指手里的瓶子：“不进来吗？”
“我可以再和奶奶说说话吗？”周现嘴唇颤抖，“做个告别。”
沈逍遥笑容更加灿烂：“当然可以，正好我还没解决那东西。我去解决，您告别。”
看他那笑，周现有些头皮发麻，眼睁睁看着他走过去，又开始了新一轮大甩动。
不忍直视地转移目光，周现看着周奶奶，帮她理好头发：“奶奶，对不起，我没见到您最后一面。”
“是奶奶让她们不告诉你的。”周奶奶说，“奶奶走了后，你要好好的，学习虽然得努力，但也要适度，别累到自己了。”
……
祖孙这边温馨无比，那边堪称恐怖片。
已经破烂无比的木门被推开，这次直接罢工，从门框上掉在地上。
走进来的男人还在说话：“你人呢？我不是说让你等我吗？这边的卫生间太难找了，我找了半天……”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逍遥正在疯狂甩动一个黑影，脸上是一种变态到极致的笑容。
江休：“……”
他脑海里想起过来时王大锅对他的嘱咐：“这人脑子不太好，你多看着，别让他发疯。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发疯了，你别管他，等他疯够会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应该就是……在发疯吧。
看到江休，沈逍遥动作没停，反而邀请江休一起来：“这东西不仅打断我说话，还攻击我，一点礼貌也没。你要来试试吗？”
鬼阿婆平时见到的天师都是耍耍符纸，念几句咒语，从来没见过一上来就开始对自己进行大摇摆的，晕眩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狂叫着去打沈逍遥。
看见它反抗，沈逍遥兴奋达到最高值，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江休实在看不下去，注意到一旁周现，过去和她了解情况。
一屋子人，除了自己家的人，只有眼前看起来温和的男人最正常。
周现心情彻底平静，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奶奶。
“没关系，不要担心，周奶奶是好鬼，会得到好的处理。”江休笑了笑，安抚道。
“真的吗？”周现眼眸明亮，对江休道谢，“谢谢你。”
江休说：“不客气，这是奶奶应得的。”
那边的沈逍遥终于停下他可怕的动作，一甩刘海，笑眯眯地看着江休：“这个怎么解决？”
他指着地板上被摔瘪，看着就像个纸捡出来的鬼阿婆。
鬼阿婆动了动，刚挣扎起一点点，又被沈逍遥一脚踩瘪。
“……”
江休扶额，说：“带去公司，交给大组长。”
“好勒。”沈逍遥直接把人拖着就往外面走。
江休说：“你这样它会跑。”
他话才刚落下，鬼阿婆就挣扎着，要溜走。
沈逍遥又是狠狠一巴掌，把鬼阿婆拍在地上，然后乐呵呵地拉出去了。
全程挨打想，迷惑心智都没办法迷惑的鬼阿婆：“……”
太憋屈了。
一出门，它就浑身黑气，对沈逍遥拳打脚踢起来，结果没多久又被打安分了。
行吧，打不过。
鬼阿婆直接装死，等着下一次机会。
“我奶奶投胎后，我能得到信息吗？”临走前，周现抹掉眼泪，看着江休手里的黑瓶问。
江休摇摇头：“实在抱歉，这个我们也无法得知，所以没办法告诉你。”
周现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刚想说话，就听见男人嗓音柔和地说：“但是，有缘会见的。”
周现“嗯”了一声，对着黑瓶子挥挥手：“奶奶，再见。”
瓶子动了动，像是回应。
周现率先进了房间，没办法目送江休他们离开。
等想去叫父母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跑出门外，叫住江休：“你好，我怕我以后还会碰到这种，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江休从口袋里拿出符纸，叠成一个三角形，递给周现：“随身携带这个，保你平安，那些脏东西不敢靠近你。”
周现小心翼翼地接过，道谢后又说：“那个报酬……”
“等会我的同事会过来领取。”江休勾唇笑了笑说。
他先带着黑瓶回到了车上。
沈逍遥用写满了符箓的绳子捆住鬼阿婆后，折回了周现家里，直接抓着三袋大米，往外面走去。
已经清醒的周父周母看他像是抓根草一样轻松，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目瞪口呆。
鬼阿婆被捆着，没办法再挣扎，回去的路上不断用脏话骚扰江休和沈逍遥。
它催眠不了沈逍遥，想去催眠江休，但是江休没给它一点机会，任由它叽叽喳喳。
最后还是沈逍遥听不下去了，直接把它拍晕，嫌弃地踢到角落。
……
两个人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江休把鬼阿婆关进大组长办公室。
因为办公室设置了结界，所以他并不担心鬼阿婆能出来。
把门关上后，江休揉揉肩膀，瞥了眼旁边的沙发，纠结是睡沙发还是回家。
还没纠结完，沈逍遥就已经躺在沙发上，一个眨眼就呼吸均匀地睡过去了。
好快的速度。
江休怔住，随后不禁失笑，打开空调，拿了个小毯子盖在沈逍遥身上。
这个同事是三天前从别的满人分公司调过来的，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绿阳事务所成立加班组，所以直接进了加班组。
江休本来下班是要回去的，但是有个任务派给了沈逍遥。
他刚来，不熟悉这边，再加上加班有翻倍工资，江休就和他一起去了这个任务现场。
困意袭来，眼皮也一直在发沉，江休躺在另一个沙发上，盖好毯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沈逍遥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江休叠好被子，揉揉眼准备去洗漱时，沈逍遥从电梯里出来，把早餐放在桌上。
“谢谢你昨天给我盖毯子，给你带的早餐。”
“谢谢。”江休笑了笑。
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先前特意放在公司的干净衣服，刷完牙后坐回自己的工位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你是人吗？”沈逍遥突然问了一句。
嘴里的包子一噎，江休抓过一边的豆浆，喝了一大口才说：“为什么这么问我？”
“觉得你很像人。”沈逍遥笑吟吟道。
江休抬眼，沉默片刻后反问：“你不是吗？”
沈逍遥想了想，说：“我之前是，现在不是。”
这话带给人的想法太多，江休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干净嘴巴，目光认真地看着沈逍遥，等待着他继续说。
沈逍遥眨眨眼，随意地开口：“我死过一次。”
一个人，死过一次。
这句话让江休心里起了波澜，好半天才从他那随意的口吻中回过神：“你死了又活了，所以不是人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沈逍遥打了个响指，“你好聪明。我之前被厉鬼纠缠至死，后来被大师救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存在。因为痛恨那些作恶的东西，所以通过面试进入了公司。”
“你力气这么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江休问。
“天生的。”沈逍遥懒洋洋地说，“我从小就不是正常人，也正因为这样，才招惹了那厉鬼。我祖上也是做抓鬼这方面的事，所以我多多少少跟着有些能力。江休，你呢，你是正常人吗？”
江休喝着豆浆，一时间没说话，直到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中，才慢吞吞地回答了沈逍遥：“不是。”
“你看着不……”
沈逍遥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江休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我不是正常人，我是个正常男人。”
沈逍遥一怔，被这个模棱两可的话逗笑了。
“好吧，我坦白，我就是个普通人。”江休摊摊手，有些无奈，“没公司里的人那么厉害，当初进公司也是误打误撞。”
他这么直白，沈逍遥反而不相信了，看着他半晌，失笑道：“能进我们公司的，哪里有普通人。以后的日子很长，期待我们有再次出任务的机会，好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追更的宝们可以按个爪咩，qaq想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追更。
第三十九章 电梯1
搬进小区第三天, 付美凝发现了不对劲。
她家住在四层，不停靠其他楼层，到四层最多六秒, 白天都是正常的，一到晚上，时间就会变成十几秒。
心思细腻的她发现后, 开始不断盯着楼层, 发现一层到三层的时间都是正常的, 从三层到四层不对劲。
那红色的数字足足五六秒才从3变成4, 就好像3和4之间还有另一个楼层一样。
爱看恐怖小说的付美凝怕是自己胡思乱想，打了个电话向物业确认，是不是电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的。
物业说从来没有, 并且陪付美凝多次上下观察电梯, 都是正常的。
再加上后来付美凝又碰不到了，打消了疑虑。
她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偶尔还会到凌晨才回家。
这天付美凝从公司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脱掉高跟鞋，换好穿着舒适的鞋下楼, 用手机打车回了小区。
门口的保安睡着了, 付美凝叫了很多声他才醒过来, 打开阻拦杠, 让出租车进去。
“草, 都十二点了。”下车时, 付美凝听见司机叫骂了一声, 她扭头疑惑道, “十二点怎么了？”
“邪气。”司机说, “我这人从小就迷信，唉，觉得凌晨不出来的好。”
他说完就关上车门，直接掉头离开了。
付美凝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搓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转身走进小区楼。
楼道里的灯不知为何在此时有些暗，付美凝等电梯时，灯光还闪烁了一下。
这让原本没感觉有什么的她瞬间紧张起来，心都跟着拔高，一旦出现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她直接尖叫出声。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手机也在这一刻响起，付美凝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到达极致，又很快松散下来。
她抚了抚胸口，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走进电梯按下四层，对着手机“喂”了声。
“睡了吗？没睡的话玩狼人杀啊，缺一个。”好友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付美凝有些无奈：“我才刚下班，玩不了，累死了，回家洗个澡就睡了，下次玩吧。”
“那好吧，哎，我也不玩了，才发现这么晚了。”
电话挂断，付美凝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00：04。
她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时间段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反应过来，看向电梯楼层，发现电梯停在了三楼一直没有动过。
多久了？这都有一分多钟了吧，怎么在三楼不上升了？
付美凝按了下开门键，电梯门一动不动，她又把其他按钮试过来，依旧卡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
这事奇怪的让付美凝急了，直接按下电话按钮，很快被接通。
“电梯出问题了，卡在三楼不上也不下，开门关门之类的都没用。”
“女士，请不要慌张，保证好自己的安全，这边很快派师傅过去查看，请耐心等待三分钟，另外麻烦提供您所在的楼栋。”
“三栋一单元，快点。”
付美凝催促完，挂断电话。
她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看沙雕视频，结果十分钟过去了，一点声音都没，气得她再次拨通电话：“你们什么意思啊？说三分钟现在都没来？”
“女士，我们刚刚去三栋一单元看过了，电梯好好的，并没有人。二单元也是没有人，您是不是走错楼栋了？请您仔细回想一下。”
没人？
付美凝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三栋一单元二单元都没人，她现在在哪里？
问题是她进来前，清清楚楚确定了自己进的就是三栋一单元，怎么会出问题？
“你不会没派人过来骗我吧……”
这话刚落下，“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通话中断，无论付美凝怎么按拨话键都没用。
她改为拨打电话，结果原本还好好的手机在没任何反应，像是关机了一样。
付美凝呆住了，确信自己碰到了不对劲的事情，只能自救，她又去按电梯，依旧没有反应。
足足被困了将近半个小时，就在付美凝内心煎熬到受不了时，电梯门缓缓打开。
看着外面的黑暗，她呼吸急促，忽然不敢出去了。
直到瞥了眼楼层数字，确定是四层时，才扶着电梯壁站起身，试探性地伸出脑袋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里黑乎乎的，任何光都没。
她走出去，“啊”了一声，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起，与此同时电梯门瞬间关闭，任凭她怎么去按开门键都没有用。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
付美凝放弃按电梯，根据记忆走到窗户前，想打开窗户求救，但她没摸到窗户，只摸到了冰冷的墙壁。
她不信邪，一排摸过去，都是墙。
怎么可能，三栋一单元走廊上应该有三大扇窗户才对，怎么都是墙，没有窗户？
她真的不在三栋吗？那她在哪里？
说起来，如果有窗户的话，走廊里不可能黑成这样子……
手指突然摸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付美凝身体一僵，用手指摩挲了下。
很粘稠，像是什么液体。
她下意识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些腥臭，像是血。
所有看过的恐怖小说疯了一样在脑海里闪现，付美凝一边催眠自己冷静，一边开始捣鼓手机。
她学着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在心里不断谩骂，想以此告诉那些东西自己不好惹。
手机没用，付美凝有些绝望，开始大叫，希望能得到回应。
回应是有了，却是凭空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
就在她的身侧，似乎只要一扭头，就会撞到那个有呼吸的东西。
付美凝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傻在原地。
她是敢看一些恐怖小说，因为她知道那只是小说，是假的。
但现在真实的一幕呈现在她眼前，她没有办法不害怕。
紧张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她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让她再也忍不住高声尖叫，死死地捂住自己耳朵。
与此同时，付美凝听见了朦胧的笑声，里面夹杂着捉弄到人的恶劣。
她手脚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眼前的黑暗，直到越来越适应黑暗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着像人，又不像人，最重要的是，它看着有六只手。
呼吸声一直萦绕在耳边，并且越来越近，直到就贴在她的脸上。
付美凝再也受不了这种直面恐惧的感觉，一头撞在墙上，硬生生把自己撞晕过去。
随着她晕倒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半分钟后，漆黑的走廊响起了一道略带可惜的叹息声：“唉，没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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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电梯2
付美凝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 刺激的让人睁不开眼。
她大松一口气，左右看看，是正常的走廊, 飞奔下楼一抬头，就是是三栋一单元。
那她昨天怎么回事？
手机也可以用了，付美凝愤怒地打电话质问电梯急救人员。
对方表示确实去检查了, 但没发现问题, 没看到人, 而且还觉得付美凝是故意在干扰工作, 报警了。
看到警察来询问自己的时候，付美凝人都要气晕过去。
她碰到莫名其妙的事，最后她还被怀疑, 气得说话都夹枪带棒, 最后要求物业提供当时的监控。
物业直接给她找出三栋的监控。
画面确实显示她进入了三栋电梯，但是不到半分钟她就从电梯出来了，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满脸惊恐地去拍墙, 看上去像是疯了一样，后面都是一惊一乍场景。
付美凝回想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儿：“不可能。昨天我确实被困在电梯, 过了好久才出来, 而且我碰到了不对劲的事。”
物业没说话, 明显很无奈, 也不想和付美凝争吵, 只是让她冷静冷静。
这是摆明了不相信她, 觉得她精神出状况, 在这里胡言乱语。
无名怒火从心里燃烧, 付美凝什么话也没有没说, 直接回了家。
她昨天被吓得难受，今天没去上班，请假窝在家里，开始各种搜寻，最后找到了一个关于灵异神怪的论坛。
里面大多数都是发生了和她差不多事的人，求助碰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办。
付美凝翻了很多帖，发现帖子的回复都大同小异，都是要么找高人看看，要么去求个符戴着保平安，镇邪祟。
高人的话，帖子里推荐的太多，付美凝也分不清真假，到最后选了个被多人提及的，想去联系时，又发现有人推荐个比较靠谱的网站。
她纠结再三，决定两个都试试，先联系那个高人，让他过来，又在那个网站按照规则下了任务。
做完这一切，付美凝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无论是什么东西，今天肯定会被解决掉，她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付美凝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直到下午被电话铃声吵醒。
“我已经到了你所在的小区，进不去，你出来接下我吧。”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付美凝刚睡醒，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谁啊？”
“不是你说你家里出事了，请我过来一看究竟吗？”男人语气里带了点不悦，“你这样的话，我就不进去了，毕竟我的时间很宝贵。”
“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马上来。”记起这是自己早上找的大师，付美凝连忙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来到了小区门口。
外面就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灰色的大褂，头发油亮油亮的。
付美凝下意识觉得这人不可能是大师，拨通电话，询问对方在哪。
“我就在这里啊。”灰大褂走到付美凝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眯起眼睛，“你就是付美凝小姐？之前通过帖子联系我的，是不是？”
“我是。”付美凝扯出一抹勉强地笑，心里满是怀疑。
这人看着就不靠谱，她并不觉得是大师级别的人。
“我这种人从来不在乎外表，所以就直接这么来了，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就走。”灰大褂看破付美凝想法，挥挥衣袖，转身就要离开，“我这人从来不帮怀疑我的人。”
反正也没给钱，看看再说。
付美凝阻止他离开，三请四请把他请进了小区中，并且事先说好，解决掉才给钱。
“放心，绝对包你满意。”灰大褂大摇大摆地跟着付美凝进了电梯，满不在乎地说，“让我来会会这东西。”
电梯门关上，付美凝按下四层，等着灰大褂行动。
一直到四层也没动静，大师反而看向她：“你说的奇怪情况呢？我怎么没碰到？”
付美凝被他这句质问弄得一头雾水，反问：“你是这方面的大师，你不知道怎么把它找出来？我那是昨天凌晨碰到的，总不能真等着凌晨它现身吧？”
大师咳嗽一声，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扭头看向别处：“找出来很麻烦，特别是你还不知道它的样子，所以我这不是希望你带我找到他，然后我直接就抓了它。”
付美凝将信将疑地道：“我找不到，你来找吧。”
大师闻言，也没犹豫，快速从口袋里拿出一些东西。
付美凝虽然看不懂那些东西是什么，但总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几个字——不专业。
她越来越怀疑，最后直接问出声：“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可以离开，我还请了别人。”
听见她还请了别人，灰大褂直接急了：“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和别人一起处理一件事。付小姐，你不可以这样子的。”
“你解决不了，我肯定要请别人。”付美凝说。
灰大褂深吸一口气：“看来我要加快进度了。付小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我一个人来解决就可以了。”
付美凝确实不想在经历那奇怪的事情，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捉弄自己，但还是回了房间。
她才刚把房门关上，手机就响起了。
人走了，灰大褂骂骂咧咧起来：“还以为能随便糊弄两下，没想到这人还挺聪明，草。”
他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走进电梯，就那么来来回回坐了十几趟电梯，然后敲响房门，告诉付美凝已经解决掉了。
房门打开，付美凝皱起眉头：“这么快？到底什么东西？”
“一个小鬼，已经被我打得烟消云散了。”灰大褂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我已经在你这里设下符阵，可保你日后平安。对了，这是我制作的符，你带在身上，这些东西不敢再接近你了。”
付美凝没拿，只是看着那符问：“多少钱？”
灰大褂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千，加上解决费用一共三万。”
“这么贵？”
她联系的那家网站公司，才填写一万块钱，人家就接单了。
对比起来，这个所谓的大师太贵了。
“对得起这个价格，也就是我能这么快解决，要是别人，几天都不一定。”灰大褂亮出二维码，因为即将到账三万兴奋起来，“付小姐，扫码可以吗？”
付美凝刚要给钱，电话忽然响起，她没有犹豫接听。
手机那边的人说自己已经到了她的小区，马上过来。
付美凝说：“我去下面带你进来吧？小区安保很严，没人带你进不来，不过我这边已经解决……”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轻声开口：“我到了。”
到了？这么快？怎么进来的。
付美凝一怔，听见对方继续说：“抬头。”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猛地看到窗户外面倒吊着一个人影，还一晃一晃的，吓得她差点失声尖叫。
头朝下挂在窗外的少年抬起手，对付美凝打了个招呼：“你好。”
灰大褂也被那一幕吓得一哆嗦，很快冷静下来，惦记着付美凝还没付款：“这人是谁？”
“也是处理东西的，正好让他进来看看有没有处理好。”
灰大褂冷哼一声，催促道：“一看就是骗子，你快给我转账吧，我还要去下个任务，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看着年纪很小，而且出场方式还这么奇怪，付美凝正犹豫时，窗户被直接打开，少年跳在走廊上，淡声开口：“别给他转账，他是骗子。”
灰大褂瞪大眼睛，想也没想地指着少年：“胡说八道什么，你才是骗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出来骗人。”
江潮并不理他，只是看着付美凝：“他是不是跟你说，这里的东西是个小鬼？”
猜的这么准，付美凝有些惊讶，快速点点头：“对，他是这么说的，还说已经解决掉了。”
江潮面无表情道：“那就是骗子。这根本不是什么鬼，是妖，他手上拿着的那个符也是假的，没任何作用。”
“你胡说！”听见他的话，灰大褂急了，脸色扭曲道，“我看你就是想骗付小姐的钱，才在这里冤枉我。那东西早就被我解决了，什么妖不妖的，这世界上哪里来的妖怪！你个毛头小子，才多大就过来骗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阳九天师！我……”
他一个劲地说了很多，江潮根本不理他，只是走到电梯旁边，轻敲几下电梯：“你们小区的这个电梯，成精了。”
一句话，让付美凝和灰大褂都愣住了。
成精了？电梯成精？？！
灰大褂第一个反应过来，先是笑了一会儿，又嘲讽道：“你可真敢说，电梯成精？这是什么话！付小姐，这人明显是在忽悠人，信不得啊。”
“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不敢说？”江潮冷漠地盯着灰大褂，像是想起来什么，扭头看向身后，“江休，东西给我。”
没有人理他，身后也空荡荡的。
窗户还维持着他进来时的模样，并没有第二个人从下面翻上来。
江潮走过去往下看了眼，江休不在楼下，他又打开电梯，江休也没从电梯上来。
人去哪里了？
沉默半天，飞进小区的江潮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拿出静音的手机，看到了十八个未接电话，和二十多条短信。
全是江休指责他一眨眼飞进小区，却把他一个人忘在门口的话，甚至还发了个风中凌乱的表情包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江休：……真的不考虑飞回来再带我一起飞进去吗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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