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 > 12、大赦天下
    云宝宴扒了半晌,才将淹没在衣裳里的墨铮玉薅出来。


    他俊脸呆愣,定是没料到表面漂亮张扬的掌门之子,私下是位乱室佳人,小孔雀不由夹起尾巴,耳垂微微泛红。


    “不是说让你放下就走么?谁让你不听我的。”


    “害得我都没及时关门。”他恼羞成怒,“……被砸了也该!”


    墨铮玉一则震撼于云宝宴衣饰如此之多。


    二则,那铺天盖地的衣物都受了熏香浸染,柔柔的桃花甜香,夹杂了清雅温润的莲叶之气,仿佛叫云宝宴颈窝、胸口甚至……咳,牢牢压住似的。


    他艰难站起。


    “平时都穿门派校服,你买这么多也无用武之地。”


    云宝宴:“出任务就能穿了!可是爹爹总不让我去远处,最多带低阶小弟子在山下转转,有什么趣。”说着,神色略显萎靡。


    墨铮玉记起不快之事,眉宇微沉。


    一声不吭开始替他叠衣服。


    云宝宴白捞一个苦力,还是爹的得意门生,心底顿生一种骑在人头上作威作福的畅快。


    不过他清楚师兄有伤,没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干,立刻跟着忙活起来。


    墨铮玉按照季节、功能、颜色等分门别类,拧眉分辨手里的东西究竟是腰带还是发带,余光一扫,遽然顿住——


    堆成山的锦衣华服中,小孔雀蜷缩着睡着了。


    呼吸平缓,颊肉压扁,长睫在眼睑投下两片阴影,一副毫无防备的乖巧相,手中还捏着一件小裤。


    忙活才没半柱香就睡得这么熟。


    墨铮玉心下好笑。


    云郎?


    若是哪个姑娘嫁给这么个只知挥霍与开屏,脾性骄横,连件衣服也不会叠的貌美男子,这辈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他低头凝视着。


    一个轻如羽毛、不掺杂爱.欲的吻落在云宝宴脸上,他像误入天宫的凡夫,唯恐惊醒醉卧的仙子,那一瞬间近乎虔诚。


    “……!”


    墨铮玉悚然一惊,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一幕在多年前也曾有过。


    发生在他被云宝宴侮辱乞丐身份之后。


    竟连心境也是重叠的。


    眼中迅速涌起羞愤与耻辱,暗骂一声。


    ——云大公子,你越厌憎我,让我像个仆人般端茶倒水伺候你,我便越是用这张吃过馊饭的嘴亲你,弄脏你。


    这般报复,实在快意。


    可话说回来,凭心而论,世上能与云宝宴般配的道侣,不是豪侠翘楚,就该是王侯将相。


    一个亲爹成谜、街边要饭的穷小子……


    凭什么亲近他、求他怜爱?


    墨铮玉一时自卑,默默叠衣。


    想起地上凉,动作轻缓将云宝宴抱到床上,顺势将他手里的小裤抽走,塞进怀里,这才回来继续黯然。


    整理小半宿,直至身上都染满甜香,才打算起身离开。


    临走,墨铮玉看他一眼。


    他睚眦必报,仇人的脸,自当记得清清楚楚才是。


    替人关严了窗,掖了被角,睡相不安分的美人懒懒翻身,手里攥住他衣袖便不肯松了。


    墨铮玉:“……”


    为何拽他?


    保不齐是在梦中又想要他,他偏偏不如他所愿,连个拥抱也不肯给,让这小纨绔心急火燎,邪火焚身。


    于是合衣躺在云宝宴身边,床榻狭窄,墨铮玉一条长腿不得不踩在地上,确保不掉下去。


    这一宿还算好梦。


    他甚至梦见许久不见的娘亲。


    谁知没等说话,场景陡变,天地倒悬,日月黯淡,倒灌的海水都化作熔熔岩浆,顷刻间已是尸山血海。


    墨铮玉身负重伤。


    花色蟒蛇密密匝匝爬了他满身,他想挥剑却一动也动不了。


    紧跟着,岩浆中跌出魑魅魍魉,厉鬼邪神。


    他们都在问他:


    “何时归来,何时归来……”


    “尊上,何日当归?”


    胸口沉甸甸犹如压着巨石,墨铮玉挣脱不出,恰在此时,不知谁踢他一脚,咕咚一声闷响。


    他醒了。


    正躺在地上,云宝宴的卧房里。


    墨铮玉一身冷汗坐起,再想回忆,恐怖的梦境一下子模糊了。


    天色将明,已是卯时。


    沉睡的云宝宴虽把他踹了下去,手却紧抓衣袖,不肯松开。


    墨铮玉心念电转,并未叫醒他。


    而是抽来一旁的剑,“呲啦”一道轻响,斩断了自己的一截袖袍,悄然收走断掉的布料,又专程出去,将云宝宴小院的篱笆门打开,一大清早,主人尚未醒来,就作出随时欢迎拜访之态。


    墨铮玉重新回到房中,果然,没过多时,院中传来唐梨脆生生的招呼:“阿宴!”


    可出来的不是面若桃花的美公子。


    而是高挑冷峻、让人退避三舍的青年。


    唐梨呆住。


    看了眼屋檐处的妙妙花灯,她确认并未走错。


    “墨、墨师兄。”抱拳行礼,神色明显畏惧,“阿宴醒了吗?”


    “阿宴?”墨铮玉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称呼。


    反复在舌尖掂量几遍,才状似不经意看了眼断掉的袖袍,说:“没醒,你不了解,他最贪睡了。”


    唐梨睁大了眼:“这、这是?”


    “昨夜一起沐浴,一同更衣疗伤,又彻夜秉烛夜谈,他许是累狠了,害我不得不割袍脱身。”


    “阿宴真是,像个三岁孩子一样……”


    墨铮玉无奈摇头,忽然意识到唐梨还在这,轻轻啊了一声,俊眉低蹙,一副失言懊恼之色。


    “劳烦唐梨师妹不要与旁人讲。”


    太和丹宗位于经济文化繁华的临安城,唐梨年纪虽小,见识不少,瞬间发觉信息量庞大。


    她看了看微敞的房门,又看向满面后悔的墨铮玉,最后看了眼他的袖子。


    “哦…哦哦哦,好!”


    唐梨讷讷应了,同手同脚走出院子。


    来时女儿羞怯,去时面如死灰。


    她不死心,又不好去问云宝宴,恰好鹤云门御书楼的外阁书籍可以借阅,便打算在书中寻找答案。


    谁知一脸心事重重的溪明月恰好往外走。


    俩人都在神游,猝不及防撞个满怀,唐梨忙帮她捡书:“抱歉抱歉!”


    溪明月:“没……”


    “就就就、就是这个!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唐梨突然嗷嗷叫起来,“师姐能借我也看看吗?干脆我们一起看吧!”


    片刻后,两个脑袋挨在一起,时而点头,时而惊叹。


    一本《蜀中断袖志》很快便被翻完。


    -


    太和丹宗来送药的以女弟子居多,待了几日,云宝宴与她们相处倒是愉快,学了好些编剑穗的技法。


    小孔雀粗神经,分毫没注意她们瞧自己的眼神日渐奇怪。


    经常偷瞄他,交头接耳,窸窸窣窣议论着什么。


    云宝宴自小生得好看,对这些瞩目早已不当回事。


    可若是墨铮玉冷冷瞥去一眼,丹宗女弟子们便如临大敌,作鸟兽散。


    唐梨跟云宝宴怎么也算幼时相识的朋友,临别时,好一阵依依不舍。


    “阿宴,你年纪尚小,身段又这么薄,切记……”她说到这,满面涨红,欲言又止,“切记留心,不可逞强。莫要、莫要贪吃。”


    “嗯?好好好!”


    云宝宴嬉笑不以为意。


    另一弟子上前叮嘱:“擦亮眼睛,不要信错了人。”


    还有一人就更直接了:“少吃辣,多用油,及时清理。”


    微笑的云宝宴:“?”


    这时,面容冷淡的墨铮玉抱剑踱步而来:“几位出了什么事?可需要我御剑相送。”


    唐梨浑身一哆嗦。


    谁敢让这阴森森的断袖送?


    只可怜阿宴脾气那么好,让他师兄这张脸迷惑了。


    这男人,不仅要在沐浴时那样,还要彻夜那样!


    甚至、甚至把阿宴弄伤了,还在疗伤时那样!


    唐梨视线不敢停留太久,给云宝宴留了一盒特制消肿药,忙御剑飞起,一行人吓得歪歪扭扭,满脑子“这样那样”,很快消失在天际。


    小孔雀冥思苦想,想不明白。


    “难道我表现得很贪吃么?”


    二人拾级而上,墨铮玉薄唇勾了个细小弧度,还像以往那般沉默寡言。


    “对了师兄,这个给你!”


    一条墨色剑穗递去,云宝宴明眸坦诚。


    墨铮玉顿了下,声线平静:“送我的?”


    还以为他不会戴,云宝宴二话没说绑到他剑柄上。


    而后撒欢似的一步跨好几阶,狸猫似的朝山上拔足奔去,胡乱嚷嚷——


    “送谁的?不知道!”


    “……”


    墨铮玉立在原地。


    他沉默着,恰好微风穿林,竹叶如海翻涌,簌簌狂响,冷硬肃杀的佩剑上多了一抹柔软,如云翩跹。


    不过这份安稳没持续两个时辰。


    凌霄议事殿聚了不少人。


    “弟子无能,见过掌门!”


    几名浑身是血、满面抓痕的弟子狼狈行礼。


    他们回来费了好大力气,此时说话都喘,原来是在琅琊的任务失败,特意回来求援。


    朱侃说:“百子镇的厉鬼行动毫无规律可言,我们赶到第二天,委托人柳老爷就惨遭杀害。”


    “如今柳家十几口人,杀得只剩下婆婆、儿子与儿媳了!连赶去探亲的柳家旁系都被杀光了!”


    “有几名师弟还在那,不知能撑几日……”


    云宝宴皱眉:“十几口人?一个也没护住?”


    朱侃低下头。


    云怀瑾并未责怪,思索一番,拂袖决定换人再去:“铮玉。”


    刚点一个人,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孔雀就迫切举手,不敢喧哗造次,只能露出可怜巴巴的恳求表情,无声的连说:


    “我、我、我!”


    云怀瑾眼皮一跳:“……”


    雁夫人叫儿子用求助的眼神哀求了好一阵,母爱终于唤醒:“夫君,让他去吧,宴儿也是你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是时候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云宝宴微微倾身,试图用眼神唤醒父爱。


    云怀瑾看了眼长身玉立、不冷不热的墨铮玉,隐感不妥,他很清楚儿子与这位故友之子的关系,疏远淡漠,不够亲切。


    正担心二人出行不够默契。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溪明月上前一礼:“师父,弟子也愿同去。”


    墨铮玉眼底那点愉悦顿时散了。


    他视线凝滞,眉头紧跟着拧起。


    怎么溪明月剑柄上也有他的同款剑穗?


    “……”


    墨铮玉视线环顾,剑柄捏得喀拉一声,英俊的脸顿时铁青,额角青筋乱跳。


    不仅溪明月有,师父师娘也有,甚至连一旁的戒律长老都有!


    喵喵咪咪路过大殿的小肥猫妙妙更奢靡。


    猫耳一左一右戴了两枚,小竹篓上簪满花里胡哨的彩色穗子,轰隆隆跑来跑去,犹如帝王出行的七宝香车,相当壮观。


    好个大赦天下的云大公子!


    昏君、暴君!


    ……他就从没将他放进眼里过!


    欢呼雀跃的云宝宴忽然扑到他身上,抱着他胳膊猛晃:


    “师兄!咱们要一起出门啦,你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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