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舟疯了,脑子坏了。


    “医生说我的身体不好。”沈正清摸着后颈的腺体,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地诉说一个事实,“腺体也严重受损,不太适合养孩子。”


    “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宋晏舟立刻冷下脸,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沈正清读不懂他表情里是担忧过度导致的冷漠,还是单纯地斥责他没有保护好腺体。


    毕竟这样高达98%契合度的伴侣不好找,倘若他的腺体受损,那再高的契合度也是空谈。


    沈正清:“您说过,您很忙。”


    十分钟前发射的子弹正中眉心。


    “身体不舒服可以和你的丈夫讲。”宋晏舟软下声音。


    不知道该夸他懂事,还是该敲敲沈正清的脑袋瓜让他清醒一点。


    他叹了声气,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立即起身,攥起沈正清的手就要拉着沈正清去医院里检查。


    沈正清用力缩回手。


    对着男人摇了摇头:“没事的先生,我养一养就好了。”


    “正清。”宋晏舟冷不丁打断他。


    沈正清一头雾水地抬头看着对方。


    宋晏舟开口:“我想听你叫老公。”


    房间里突然陷入死寂。


    眼前的宋晏舟越来越陌生,突如其来的关心和亲昵都令人不寒而栗,宋晏舟又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人…


    沈正清沉默着没有开口,甚至连眼神都躲闪着不愿意看他。


    Omega的异样反应令宋晏舟心里不安。


    不仅仅是抗拒他的肢体接触,甚至拒绝了所有的亲密称呼。


    沈正清不对劲。


    宋晏舟冷静下来,回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沈正清最近的生活状态全部浮现在脑袋里,随便抽出一条都足以证明他的反常。


    譬如,这次发热期他没有再哀求自己留下。


    又比如说,自己聊天窗口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沈正清的消息。


    甚至…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了许多。


    宋晏舟思索了片刻,他觉得这所有的问题集中起来,大概率是指向那件事,宋晏舟突然心里烦躁不安起来,抓了抓头发急着追问:“你还在生气吗?上次真的是助理报错了房间号,我当时实在怕霍迟他欺负你。”


    宋晏舟补充说:“而且我之前也告诉过你,霍迟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更何况那个时候他的信息素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


    “我没有生气。”沈正清伸手,隔空按住宋晏舟的嘴唇,制止了男人的谎话。


    太刺耳,太扎心,不想听。


    沈正清在此之前甚至可以坦然接受宋晏舟向他提出离婚,那些算计和背叛也可以一笔勾销,可是宋晏舟撒谎骗他、混淆是非,甚至给无辜的霍迟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沈正清只觉得心底更加荒凉,漏了一个口子,呼呼地倒灌着冷风。


    他第一次看透宋晏舟的底色。


    沈正清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为什么喜欢上宋晏舟的了,或许是那段阴湿低谷、谨小慎微的日子里意外出现了一只和他相依为命的可怜狗狗,宋晏舟重伤之下无条件地依赖他信任他,自己短暂地找回了一丝归属和价值感,他以为那是喜欢。


    也许本身就是错的,沼泽里的枯木不会带他脱离困境,只会让他的期冀下沉到更加不见天日的深渊。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捧出过一颗真心。


    “抱歉,我有点累。”


    沈正清拒绝和宋晏舟交流这个问题。


    但是这种拒绝行为落在宋晏舟眼里无异于承认,男人莫名地松了口气,他以为是沈正清发现了什么。


    幸好他没有察觉林疏意的存在。


    他目前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那你先好好休息。”宋晏舟说,“我出去订一份晚餐。”


    沈正清:“我不是很饿,您自己用餐就好。”


    宋晏舟立刻严声拒绝,不容反驳:“你太瘦了,要好好地养一养。”


    沈正清拗不过宋晏舟,他一直都知道。


    之前是身份的悬殊他不太敢开口拒绝,如今男人的性格使然也不允许自己拒绝。


    沈正清没话说,眼看着宋晏舟离开。


    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荡,但是宋晏舟留下的信息素味道却依旧浓烈,似乎是怕他会偷偷跑掉,特意在他身上打下标记。


    沈正清觉得呼吸困难,干脆起身去开开窗,通风散味。


    垂头,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霍迟缓缓落下车窗,露出精致俊逸的侧脸,男人仰头望着他,指尖的烟灰在秋风中打着旋儿抖落。


    “霍上将!”


    沈正清惊喜万分,倏地瞪大眼睛,压着声音叫男人的名字。


    三层楼的高度。


    霍迟仿佛真的听到了一般,对着他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霍迟好像对着他说了一句什么话。


    但是沈正清看不清楚。


    Omega急着赶紧打开通讯器,给霍迟发消息:“霍上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不是很难猜。”


    毕竟落后的这个小星球,酒店不算多,宋晏舟不会去住那种破到生蟑螂的小旅馆。


    沈正清想了想也对。


    他是不可能在沈家住的,宋晏舟理所应当会把自己带出来。


    “他出去了?”霍迟主动开口提起宋晏舟。


    沈正清的情绪立刻消沉下来:“嗯。”


    “脸是怎么受伤的,沈家欺负你了?”


    “不是,不小心摔到的。”他不想让霍迟担心。


    “回来擦药了没有,宋晏舟欺负你没有?”


    沈正清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晏舟确实没有动手动脚,但是他说的话又很霸凌自己的耳朵和脑神经。


    沈正清折中:“擦了,没欺负我,都还好。”


    霍迟敏锐捕捉:“那就是不太好。”


    霍迟没有再打字了,转而切换到语音,此时此刻更有力量的声音才能安抚到受伤的小孩,“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其实没有什么的,我可以应付的来。”


    霍迟:“我们现在是盟友关系,所以你不必对我有所顾虑,当然,如果是实在难以启齿的话也可以不说,我们可以换个话题聊聊将饼干烤的酥脆可口的秘诀。”


    沈正清趴在窗边,秋风拂过柔软发丝微微掀起,露出他浅笑的温柔眉眼。


    沈正清慢慢地打字回复:“做饼干需要注入精力和爱。”


    再抬头,窗边空荡荡的。


    沈正清正蹲在墙壁下,单薄的身体缩成一团。


    手掌颤抖着捧着手机向霍迟发送了一条语音,Omega声线颤抖,憋着近不可察的恐惧和哭腔,向他求救:“霍上将我想尽快收集证据起诉离婚…因为…”


    “宋晏舟说,他想要一个孩子。”


    第28章 坐实夫妻关系吧


    晚饭索然无味


    一方面,这个小地方确实买不到什么好吃的东西,而另一方面…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实在存在感太强,影响人食欲。


    沈正清不太爱吃东西。


    小米粥喝了半碗后就放下了筷子,手边还散发着热气的油润小笼包连看都没看一眼。


    宋晏舟也跟着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又带着强烈的不满:“只吃这么一点?”


    一个成年Omega。


    饭量竟然还不比一只小猫!?


    “我胃口不太好,抱歉。”沈正清说着站起身体,椅子碰到他的大腿,滋啦啦地向后挤开一段距离,沈正清等着声音平息,继续道,“您吃吧。”


    “不吃饭,身体怎么养好呢?”


    他还记得攥起沈正清手腕的触感,即便隔着两层布料还是能清晰地摸到骨骼,虽然比婚前稍微胖了一点点,但还是那种不健康的纤瘦。


    可是他分明给过零用钱的啊。


    虽然没有非常奢侈地养着沈正清,可是用于基本的生活需求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今天有些吃不下,明天会吃的。”沈正清胡乱地搪塞过去,摆明了他确实不想吃。


    宋晏舟有意要软化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也没有强求。


    他默默地把沈正清那份吃掉,并收拾了桌子上的残局。


    宋晏舟最近无事可做,因为和霍迟斗法失败而暂停职务,所以他也不需要处理什么工作。


    男人悠哉悠哉地洗完澡出来,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到了十点半的位置。


    这个时间比较微妙。


    外面是逐渐沉下来的夜,室内在无限地酝酿着暧昧,这个时候似乎做任何事情都刚刚好。


    宋晏舟有点燥热,扯了扯身上的浴袍,露出勤奋锻炼后的完美腹肌,水珠顺着纹路肌理向下滑落坠入隐秘的深处,浑身爆发出蓬勃的雄性荷尔蒙。


    他在房间里寻找自己的老婆。


    沈正清太小一团,藏在窗帘后面甚至难以发现。


    他还一丝不苟地穿着白天那一身小西装,曲着腿坐在飘窗上,撑着下巴,呆愣愣地望着窗下。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