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样,你们平时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特意下大馆子。”楚淮有些不好意思。


    “阿拉搜,之后几顿都是方便面,你做好准备。”吴执又喝了勺辣牛肉汤。


    “……”


    吃饱喝得,吴执指挥着楚淮离市区越来越远,最后在一片稻田边停下。


    吴执下车,拿着钥匙打开了一个小院的门。


    白墙灰瓦,十分典雅,院里石板路弯弯曲曲,还有好多的大缸和盆盆罐罐。


    如此场景,让楚淮大开眼界,实在想不到吴执以前住在这种地方。


    “这是潘桃父亲家?”楚淮问。


    “不是,这是我奶家。潘桃家在城里,前两年她把房子卖了。所以之后我俩回来,就都住这儿。”


    吴执脱鞋,招呼楚淮上炕。


    炉子,缝纫机,大箱,大柜……都是楚淮未曾见过的。


    吴执带楚淮整个屋转了一圈,“看完了哈?最后再问你一次,住不住宾馆?”


    “不住,你住哪我住哪。”楚淮眼神特别坚定。


    “好样的,小伙子,组织没白培养你。”吴执拍拍楚淮的胳膊。


    潘桃刚脱鞋上来,真是被他俩恶心到了。


    还没处上呢,就这么酸臭。


    潘桃皮笑肉不笑,“请二位王子去消化消化食儿,顺便买点日用品,女仆我现在就来打扫。”


    吴执投去老父亲似的眼光,“孩子长大了,好好打扫哈,你楚哥洁癖,一点儿脏东西见不,务必要一尘不染。”


    潘桃快步要去踢吴执,被他灵活躲开了。


    转身吴执就嬉皮笑脸地搭上楚淮的肩膀,“走,我带你逛逛我们双寒小城。”


    双寒市是少数民族自治区,地方不大,但旅游业非常发达,走两步就能看到穿着民族服饰拍摄的游客。


    吴执带楚淮回到了城里,江水在微风的轻拂下泛起层层涟漪。


    “怎么样?这儿的景色好还是东懋湖的景色好?”吴执双手拄着栏杆问楚淮。


    楚淮看着吴执微风吹动的发丝,“东懋湖好。”


    “是吧!真有眼光!”吴执突然回过头,“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楚淮摸了一下脸,“有点热,没事,溜达溜达就好了。”


    双寒市的高楼基本就在市中心那一点,剩下的地方都不是很高,连带着江边的风都有种淳朴的味道。


    “真不敢想象,你小时候是住在那样的房子里。”楚淮说。


    吴执笑了一下,“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


    楚淮看过去,“还有什么啊?”


    吴执wink了一下,“你我仙凡有别,不能告诉你啊。”


    楚淮无奈摇头。


    “你是不是都没住过平房?”吴执问。


    “对。”


    吴执紧着鼻子,“就一直住大别墅里?”


    “哈哈哈,那也没有,就是普通楼房。”楚淮又被吴执的夸张表情逗笑了。


    “怎么办啊,初体验又给我了,咱们今天啊,乡间深度游,河里洗澡,田间旱厕,炕上睡觉,咱们一条龙服务,都带你体验到位。”吴执边说边笑,“然后回去少爷给我拉黑了,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天天那么高兴啊,像被人点了笑穴似的。”楚淮说。


    “那我晚上开始,在你旁边哭,你别害怕啊。”


    “哈哈哈哈哈……”楚淮笑了一会儿,“吴执。”


    “嗯?”


    “我一直有个问题。”


    “说啊。”


    “你性格这么好,按理来说,朋友应该很多啊,可咱俩也认识半年了,我怎么感觉你身边好像没什么朋友啊?”楚淮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个问实困扰了他很久。


    吴执停下了步子,思考了许久,“因为我是天煞孤星。”


    “……”真是每天都想给吴执推水里。


    楚淮继续往前走,没有搭理他。


    “你看你又开始了。”吴执追上去,“这问题太复杂了,你不得让我想想。”


    楚淮的生气步伐特别大,吴执追着都有点出汗了。


    “你能不能慢点,还听不听了?”


    楚淮停下来,转过身子看吴执,“你要是再说那些没边的话,我就……就给你扔水里。”


    吴执又笑了半天,“等会啊 ,楚淮,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


    “当然。”


    吴执咬着牙转了转头,又把嘴合上点了点头。


    这一套小表情连招,楚淮实在没看懂。


    “没事,说朋友那事。”吴执轻笑一声,和楚淮并排继续往前走,“从物理角度说,我从外地到春岚,原来的同学没有,大学同学也都天南地北的,成年人交朋友很难,你有工作之后交的好朋友吗?”


    楚淮想了一下,倒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但也就只是同事而已。


    “是吧,化学角度说呢,我也不太想交朋友,你确实是我第一个想认认真真交的朋友。”


    楚淮听得心里美极了,但面上却没有显露。


    吴执扭头看他,“这都……不哽咽吗?”


    楚淮一下笑了出来,点点头,“哽咽哽咽,十分哽咽。”


    “我就交你一个朋友,都费死劲了,跟个倔驴似的,动不动还尥蹶子。”


    “你信不信我给你踢河里?”


    吴执搭上楚淮的肩膀,“不信,你才不舍得踢我呢。”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隐去,江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


    “吴执。”


    “嗯?”


    “你没想过,你对我……”


    突然,江边响起了喷泉声,还有灯光秀。


    楚淮整个后半句都被淹没了。


    “走走走,快走,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了,都是给你这种外地游客看的。”吴执在楚淮耳边大喊,拉着楚淮往车那走。


    俩人回去的时候,潘桃已经坐在院里摇扇子了。


    “我的天哪,你俩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俩背着我开房去了呢。”潘桃没好气儿道。


    吴执咬牙切齿地,“你现在这嘴怎么没个把门的呢!”


    “你俩约会,还不让女仆发两句牢骚啊,地也擦了,被也晒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恭迎两位王子回府。”


    “早就没太阳了,你拿什么晒得被?”吴执问。


    “月光,月光懂吗?银离子,消毒杀菌。”


    楚淮坐在吱吱嘎嘎的门廊处,看着兄妹俩斗嘴。


    白白的月光洒在吴执的身上,楚淮恍惚间感觉和什么很像,又想不起来。


    抬头望向月亮,感觉乡间的月亮都比城市的大。


    小院又归于宁静,吴执脱了鞋,盘腿坐在楚淮旁边,跟他一起抬头看月亮,“怎么样?”


    “很漂亮。”楚淮看着吴执。


    “走,带你看看卧室。”


    楚淮刚才看这屋了,但万万没想到这就是卧室,大小先不说,关键是空的,整个屋子只有一个衣柜。


    他看着吴执,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床床被子,一层层的铺。


    这还是楚淮第一次打地铺。


    看着吴执铺了5床被子,又拿出枕头扔在了上面。


    吴执拍一拍,“来,试试吧,豌豆王子。”


    楚淮蹲下去,摁了摁不软不硬的地铺,“你怎么总给人起外号?”


    吴执盘腿坐在地上,“起外号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


    “楚哥,他都给你起过啥啊?”潘桃走过来站在门口问。


    “可多了,我想想啊。”楚淮认真回忆了一下,“他叫过我熊瞎子、阿童木、闷驴、倔驴好像还有,但想不起来了。”


    潘桃嗤笑一声,“那真是挺有爱意的了,他原来给别人起的,都是‘蚂蚱子’‘三叫驴’‘大鼻嘎’‘活泥鳅’啥的。”


    “哈哈哈哈……”楚淮笑得不行,蹲不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执面无表情地冲他比了个爱心,“感受到我对你的爱意了吗?”


    “感受到了。”


    楚淮看衣柜里只剩一床被子了,“给我铺这么多,你呢?”


    “这不还有一个吗?”吴执拽出来仅剩的那个被子。


    “那能行吗?咱俩匀一匀。”


    吴执摆摆手,“不用不用啊,我睡硬的睡习惯了,别硌着我们豌豆王子就行。”


    第56章 大鹅


    稻田里虫鸣蛙叫, 吴执和楚淮浴着月光,一左一右走在乡间小路上。


    楚淮一副富家少爷的做派,什么都好奇。


    “这是什么植物?”


    “这片玉米怎么跟那片玉米不一样高?”


    “这儿的地是农民自己的还是包出去的?”


    “会有人偷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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