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拿着气球袋子,跟着吴执走了进来,坐在吴执旁边,“3个,3个行吧?”


    吴执装死。


    楚淮伸手挠吴执痒痒肉,“说话啊。”


    吴执翻滚躲避,“你神经病,我不吹,你愿意吹自己吹去。”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那肺活量有问题,得锻炼锻炼。”


    “我那就是肺炎的后遗症,慢慢恢复就行,你整这奇怪玩意干啥?”


    “我知道是后遗症,但我问医生了,他说吹气球对你这种情况有好处。”楚淮说。


    吴执转过头看着楚淮,“什么医生?”


    “我爷住那特护医院,有个肺病专家,我特意去问的人家。”楚淮说。


    “那你没说患者平时好好的,只有跟凶猛大牲口唾液交换的时候,才产生胸闷气短的现象?”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这么抵触干什么。”楚淮给吴执揪回来,躺在吴执后面抱着他,“你难道不想跟我长长久久?万一哪天亲着亲着,你一口气没倒上来,怎么办?”


    “……”


    吴执无语,怎么还能有这么窝囊的死法?


    感受到吴执整个肌肉都绷紧了,楚淮以为吴执听进去了,再接再厉道:“我问医生了,锻炼肺活量的形式有很多样,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吹气球,练个管乐器也行,笛子、黑管、萨克斯,你喜欢哪个,我和你一起练,最差最差,你就吹你那流氓口哨,每天吹5分钟。”


    “……”这人绝对是疯了。


    吴执就想不明白,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昨天晚上那个甜心小可爱跟今天这个爹味大哥,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说今天有安排吗?说来我听听。”吴执打岔道。


    “你先吹3个气球……唉哟。”


    吴执反手使劲掐了楚淮侧腰一把,“你再提气球,信不信我踢你?”


    楚淮垮下脸,没有感情地说道:“早起去早市,然后围着东懋湖走三圈……”


    吴执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勒住楚淮,“你跟我有仇是不是,拉练斯巴达也没有你这么练的。”


    被勒住的楚淮丝毫不慌,直接去堵吴执的嘴。


    果然,不过几秒,吴执就松开了。


    看着憋得愤愤儿的吴执,楚淮像是大狗狗一样埋在吴执的颈窝,“经过我爷这个事儿,我真的很怕,我怕你出事,我怕你不能陪我。”


    “……”


    “我想你健健康康的。”楚淮可怜巴巴地说。


    吴执感觉自己被拿捏了,“来来来,气球拿来,我吹。”


    一个气球还没吹起来,楚淮一把把吴执的手拽过去。


    只见不怎么长的指甲缝里面,黑黢黢的一条,跟刚从土里爬出来似的。


    楚淮质问吴执,“你到底干嘛去了?”


    “我昨天……往土里埋了点东西,应该是那时候整的。”吴执说。


    “埋东西?什么啊?时空胶囊啊?”


    吴执苦笑,“你科幻电影看多了,还时空胶囊,不是。”


    “那是什么?”


    “再等等,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楚淮帮吴执修剪了指甲,有监督他吹了三个气球,俩人才出门吃东西。


    吃完饭后,楚淮居然拉着吴执来到了将军祠。


    假期只剩最后两天,将军祠的游客人数明显减少,又快到中午,祠内还算清净。


    “怎么到这儿来了?”吴执问。


    “这不是咱家的保留节目嘛。”楚淮拉着吴执往里面走。


    走到一个位置,楚淮前后看了看,“就是这儿。”


    “怎么?”


    “咱俩就是在这儿认识的。”楚淮一脸甜蜜。


    吴执想了一下,是哈,惊蛰日,苟爽直播,自己就在这儿看着,旁边站着一个身材健硕的风衣小熊,自己跟他借手机打电话。


    真快啊,都半年多了。


    “说说,当时为什么跟我借手机啊?”楚淮问。


    吴执伸出手,摸了下楚淮的脸,“环顾当时将军祠里的人,就数你最好看。”


    楚淮没想到会是这么肤浅的答案,“除了脸呢?就没有点儿别的气质吸引你吗?”


    “没了。”吴执说。


    “今天看你过生日,我先不跟你计较,但我有个小本,已经记下来了,日后咱们慢慢算。”楚淮拍拍吴执的屁股,“去吧,许愿去吧。”


    “半夜不是许过了吗?怎么还许?”吴执转头问楚淮。


    楚淮学着吴执的样子,“不一样,将军祠很灵验的。”


    吴执哈哈大笑地走到将军祠前,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许什么愿呢?”


    “许什么愿呢?”脑中传来自己的声音。


    太诡异了。


    吴执沉下心,默念道:“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惊蛰的时候,比今天还开心。”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惊蛰的时候,比今天还开心。”


    吴执被这双声道逗得不行,他转身看楚淮,楚淮也在看着他。


    楚淮走过来,牵起吴执要走,吴执又给他拉了回来,“陪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吧。”


    飞檐翘角,缕缕青烟,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俩人走到刚才那处廊子边坐下,看着蒲团上,不断有人跪拜祈愿。


    “你刚才怎么不跪?”楚淮问。


    “我……”


    这话问的吴执无言以对。


    楚淮看到吴执难得被噎住,也不再纠缠,他撞了撞吴执的肩膀,“我听潘桃说,你过年都不回家,就在这儿待着?”


    吴执皱眉,“你俩什么时候联系的?”


    楚淮又撞了撞吴执,“问你呢,是不是啊?”


    “对啊。”


    “你在这儿干什么啊,是抢头香吗?”楚淮问。


    吴执笑着摇摇头,“我不抢。”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冬天多冷啊。”


    “我又不是一直在外面,这儿的保安什么的,我都认识,冷了就去他们屋暖和会儿。”吴执说。


    “今年跟我回家吧。”楚淮拉着吴执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


    “跟你回家?”


    楚淮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是啊。”


    “我……我什么身份啊?”吴执问。


    “我朋友呗,我妈也不是不认识你。”楚淮说的理所当然。


    “我去怎么住啊?咱家big house有保姆间啊?”


    “什么啊,当然是和我住了。我床可大了,比你那小木床好多了,我还有吉他,可以弹琴给你听,还有我爸,你可以跟他写毛笔字,还有我妈,你可以和她包饺子,还有我爷,你可以跟他下棋……”


    脑中的一切杂音仿佛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楚淮的声音。


    吴执头一次感觉到,声音竟然可以直接转化成图像,现在吴执的脑海里,就清晰地出现了画面。


    可真好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阿姨、叔叔、爷爷……吴执想着,忽然皱起了眉,“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


    “谁啊?”


    “你哥啊。”


    “没忘,我哥说今年春节不回来了,反正三四月份,他就彻底回来了,说春节不折腾了。”楚淮说。


    吴执“哦”了一声,心里还真的有了些期待。


    过了一会儿,将军祠来了一批人,应该是某个旅行团的,带着整齐的小帽子。


    “楚二。”


    “嗯?”


    “你猜我刚才忽然想起个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


    “就上次那‘拈花一笑’……”


    “啊——”楚淮忽然叫出声来,引得旅行团大妈都往这边看。


    吴执撞了一下楚淮,“你干嘛?”


    “你怎么又提啊!”楚淮满脸不乐意。


    吴执苦笑,“不是说你这熊孩子。”


    “那说什么?”


    “就是我当时在那等你,然后阿姨过来跟我打招呼,我当时都懵了,寻思你多亏还没来。”吴执说着还有点心有余悸。


    楚淮笑了一下,“也真是巧。”


    “你想没想过,就咱俩这个事儿,万一你家里知道会怎么样啊?”


    “没想,走一步算一步呗。”


    “你倒是挺看得开的哈。”吴执揶揄道。


    “那你让我怎么办?回家自爆,大喊‘我要出柜’?”


    “……”


    楚淮戳戳吴执的脑门,“庸人自扰,自寻烦恼。想那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


    吴执看着楚淮,笑着点了点头。


    将军祠里的人越来越多,门口领香的地方,已经排起了大队。


    “走吧走吧,上人了。”楚淮说。


    “等一会儿,看完这批人祈愿的。”吴执说。


    现在跪在神像前的,是一个扎着鲜艳丝巾的大妈,大妈把想插进香炉后,虔诚地扣了三个头,之后满面喜悦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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