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卢铭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 抬头向潘桃家的窗户望去。


    这一望,他瞳孔骤缩——只见一个鬼祟的黑影正试图从六楼的窗台往外爬!


    “妈的!还想跑?!”卢铭眼中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二话不说, 撸起袖子就猛地冲向冰冷的墙体,作势要攀爬!


    楚淮本来脑袋还有点发懵,见状瞬间惊醒,“卢铭!你疯了!那可是六楼!”


    “区区六层楼还能难倒老子?忘了老子是干什么的了!”卢铭猛地甩开楚淮阻拦的手,动作快如闪电,“放心!你赶紧上楼接应潘桃!别管我!”


    话音未落,卢铭的身影已经如灵猿般攀上了二楼的外墙。


    真不愧是专业的!卢铭的动作迅捷、稳定,手脚并用间,精准无误地找到了每一处不起眼的砖缝或凸起作为借力点,每一次蹬踏、每一次抓握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却又无比流畅的韵律感。


    楚淮在楼下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那道攀附在垂直峭壁上的身影,抵达了六楼的窗台边缘!


    没有丝毫停顿,他借着攀爬的冲势,一脚狠狠踹向那个慌不择路的盗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刺破寂静的夜空。


    盗贼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得倒飞回屋内!


    与此同时,卢铭的身影没有丝毫迟滞,紧随其后跃入了那扇敞开的窗户。


    看着卢铭安全进屋,楚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了半分,楚淮一秒都没犹豫,赶紧冲向单元门,往楼上狂奔。


    其实楚淮没有来过潘桃家,但到了六楼,有一家门是开着的。


    楚淮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潘桃。


    潘桃站在一个门前,左手拎着一把菜刀,右手攥着一个长柄鞋拔子,像个准备随时出击又充满恐惧的小兽。


    她看到楚淮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还没等潘桃开口,卧室里就传来一阵拳拳到肉的闷响和一个男人连声的、变了调的惨嚎和求饶:“别打了!救命!”


    那惨叫声……


    楚淮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潘桃惊愕的眼神,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砰——!!”


    一声巨响!楚淮一脚踹开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屋内的俩人都被吓了一跳,卢铭举着拳头一脸惊讶地看向门口,盗贼则看了一眼楚淮后,双手死死护住头脸缩成了一团。


    楚淮一时怔愣,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上挨揍的那个盗贼,竟然是……


    何冲?


    片刻后,一身商务休闲装,还散发着淡淡古龙水味儿的何冲,被卢铭和楚淮用勒死狗,牢牢得绑在暖气片上。


    原来那张富态油亮的脸,此时鼻青脸肿,紫红一片。


    何冲那张原本精致傲慢的脸,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肿胀变形,血迹混合着灰尘糊了半边脸颊。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楚淮不禁想到何冲被吴执揍的那次。


    “何冲。”卢铭拽了个椅子坐在何冲前面,“听说你是个基金会董事,怎么,是有钱人有点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吗?”


    何冲眼神倔强,一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进来这里的?”


    何冲梗着脖子,还是不发一言。


    卢铭摇着头,“不可能是激情作案,你到底在找什么?前两天我车被砸了,也是你干的吧?!!”


    何冲紧闭双眼,把头扭向一边。


    “行啊,何董事,cos硬汉呢?”卢铭盯着他几秒,他起身到潘桃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潘桃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随即抿紧了嘴唇,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之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很快,潘桃回来了,她递给了卢铭一卷宽胶带,和一管芥末。


    卢铭接过去,大步走到何冲身前,“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何冲视死如归地摇了摇头。


    “好,就喜欢你这样的。”卢铭面带微笑。


    话音刚落,卢铭一下子变了脸,猛地捏住何冲的下颌骨,撬开了他的嘴,单手拧开那管芥末,毫不犹豫地挤进了何冲的嘴里。


    “唔——!!!!”


    何冲愣了一瞬,之后双眼瞬间暴凸出来,紧接着他的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身体像被通了高压电般疯狂抽搐、弹动,被绑住的身体猛烈地撞击着身后的暖气片,发出“哐哐”的闷响!


    这还没完!卢铭动作快如闪电,嗤啦一声撕开胶带,在他脑袋上飞速缠了两圈,牢牢封死了何冲的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酣畅淋漓,看得楚淮都想鼓掌了。


    太绝了。


    “唔唔唔唔唔——!!!”


    何冲发出含蓄的惨叫,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糊满了整张肿胀的脸。


    他剧烈地痉挛、抽动,甚至还翻着眼白。


    楚淮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拽拽卢铭的胳膊,“行了,别过敏什么的,再出人命。”


    卢铭上前一步,反手指着楚淮,“我哥们给你求情,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何冲已经犹如肢体扭曲的丧尸,此时涕泪横流地点着头。


    卢铭回头看着楚淮和潘桃,“一会儿我把胶带撕开,他会吐一地,你俩去厅里吧。”


    光是是卢铭说,楚淮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一刻都没犹豫,赶紧走了出去,刚到沙发边坐下,就听见身后卧室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紧接着潘桃也冲了出来。


    她顺手带上了卧室那扇被楚淮踹坏的破门,暂时隔绝了酸腐辛辣的气味。


    客厅里的俩人,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氛围。


    潘桃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淮,楚淮眼神闪躲。


    过了好一会儿,潘桃深吸了一口气,“楚哥!你现在还照镜子吗?”


    楚淮窘迫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尴尬的笑容,他下意识地抬手捋了一把额前垂落的头发,声音干涩地解释道:“最近……单位太忙了,没太顾得上自己。”


    潘桃盯着楚淮又看了几秒,终究没有戳破他的胡说八道。


    她抿了抿嘴唇,移开目光,不再看楚淮,她抱着胳膊,正对着卧室的门。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只有卧室断断续续传来的咳嗽和干呕声。


    过了好一会儿,潘桃又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头看向楚淮,“楚哥。”


    “嗯?”楚淮有些迟疑地转过头。


    “谁离了谁……都能活。”潘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她停顿了一下,“我哥……他……走了,我知道你难受,但日子总得过下去。我不想看你再成……那段时间的样子了。”


    “嗯。”楚淮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吊灯昏黄的光晕,“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一定会找到他。”


    “楚哥……”


    “行了,潘桃!”楚淮粗暴地打断了她,他直起身子,“最近春岚不太平,你晚上早点回家,没事千万别在外面瞎逛,听见没?”


    潘桃被楚淮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刚想追问。


    “砰咚!”一声。


    那扇破了个大洞的卧室门被卢铭从里面猛地拉开了,卢铭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像拎小鸡一样,拖着几乎瘫软、涕泪糊了满脸、眼神涣散的何冲走了出来。


    卢铭的目光看着厅里的两个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开口道:“走,你们跟我去趟消防队。”


    车子在深夜寂静的消防队门口停下,卢铭熄了火,转头对副驾的潘桃和后排的楚淮说:“你们在车里等我,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说罢,便神秘兮兮地下了车。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楚淮问潘桃:“你知道他要干嘛吗?”


    潘桃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


    楚淮又看了一眼缩在自己旁边,生无可恋的何冲,随后瞪了他一眼。


    大约十分钟后,卢铭回来了,手里还拿这个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他上了车,伸手打开了车顶灯,把那个盒子举给车内的众人看。


    那是一个十厘米见方,暗绿色绒面的软包锦盒。


    看着这个质地考究的锦盒,潘桃心中有了一些预感,他看着卢铭,眼神略带火气,“这是什么?”


    卢铭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明显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潘桃,又看了看楚淮。


    “桃子,小淮。”卢铭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个东西,他不应该会现在出现在此时此刻,你们看到,可能会非常、非常的生气。”他顿了顿,“但请你们先别气,因为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卢铭抬手,指了指后座的何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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