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裴栖鹤把他弹开,“厨子能偷吃,你不许。”


    “马上出锅了,去夏侯长老那帮我把小师弟喊来。”


    “你把我当什么使唤!”狐五爷气急败坏,但最终还是没抵挡住鱼汤的诱惑,屈辱地转身跑腿去了。


    ……


    “成了。”夏侯长老将一柄通体雪白、泛着荧光的长剑递给洛无心。


    洛无心刚刚伸手接过,长剑就亲昵地贴着他的手臂钻进了他的衣袖,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呃!”洛无心一惊,拉开衣袖看它——他正妥帖地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条骨链。


    “这把软剑,平日里可收在腰间或者袖中。”夏侯长老笑了笑,把剑从洛无心手腕上拎起来,“灵剑出世,炼器者会遵循灵感,挑选冥冥之中与它契合的文字命名。”


    “此剑名为——藏心。”


    洛无心眨了下眼,轻声念:“藏心。”


    夏侯长老笑了一声:“与你最为契合。”


    她看向门外,“看来有人喊小狐狸来叫你了,去吧。”


    门骤然打开,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但又不敢打扰的狐五爷连忙人立而起作揖,赔笑道:“嘿嘿,长老,您忙完啦?裴栖鹤那小子炖了鱼汤,让我喊洛小师弟去喝。”


    “就在外门食堂那!话我带到了,先走一步啊!”


    他似乎生怕洛无心跟他一块走,头也不回地溜了。


    洛无心犹豫一下,问她:“师父要不要一起去?”


    “你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夏侯长老笑得狭促,“出门几日,回来顾不上家里那位先忙着给你炼器,再不去哄哄他,怕是要闹脾气了。”


    洛无心愣住,似乎尚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刚走出院门,夏侯长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必关门了。”


    洛无心应声,只听见风一阵,院门轻轻摇摆了一下,像是有人匆匆经过。


    屋内,持一剑尊瞟了夏侯长老一眼,一步步挪到她身后,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呵。”夏侯长老轻轻笑了一声,“谁惹你了呀?这副模样。”


    持一剑尊嘟囔着说:“老乌龟来了。”


    “他不让我办品弓大会,还把我的请柬拦了。”


    他吐气,有些懊恼,“我写了300份!”


    夏侯长老闷笑一声:“怎么让他知道了?”


    持一剑尊眸光闪了闪,低声说:“……也给他写了请柬。”


    夏侯长老戳了戳他的额头:“那不就是你得意忘形了?”


    持一剑尊无言闭上眼睛:“不过,他答应我,三个月后由他组织,办比武大会,愿意把他的玄龟印拿出来当奖品。”


    “那倒是不错。”夏侯长老笑起来,“该让几个孩子们好好修炼了。”


    ……


    食堂里,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裴栖鹤开了盖,拿碗准备盛汤。


    他端起碗一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睡眼朦胧的老人,含糊地说:“唔,给我来一碗。”


    “哎哟!”裴栖鹤吓了一跳差点飞起来,“您是哪位啊!”


    说着话,他打开资料面板认人——神华派外门长老齐修远,平日里总在练武场晒太阳睡觉。


    有传言说,他是大限将至,所以才会显得与凡人无异。


    但众所周知,有种角色叫“扫地僧”。


    身边亲切且平平无奇的长辈,实际上却是退隐江湖的隐士高人。


    裴栖鹤深深看了他一眼,决定还是跟这位隐藏的大佬打好关系,没有多问,给他盛了一勺鱼汤。


    可大汤勺里的鱼汤倒下去,他手中的碗却只有浅浅一层。


    齐修远晃了晃碗:“再来点,好歹给盛个一碗吧?”


    裴栖鹤:“……”


    按照常见的套路,他应该和善地安抚老人,把这一整锅鱼汤盛给他,直到盛满那只碗,然后就会因为善良得到馈赠。


    但他是裴栖鹤。


    裴栖鹤看了齐修远一眼,伸手接过他的碗,把里面的鱼汤倒进一只普通碗里,再把一碗鱼汤递给他:“喏,一碗。”


    齐修远:“……小气鬼。”


    裴栖鹤插着腰:“我师弟还要喝呢,你别跟小孩抢吃的啊。”


    “一会儿剩下的,你可以跟狐狸抢。”


    “谁!”刚刚冲到门口的狐五爷浑身炸毛,“谁敢从你狐爷爷口中夺食!”


    他冲进食堂护食,正要龇牙,齐修远瞄他一眼,他没由来炸开了毛。


    “一、一人一半!”狐五爷梗着脖子提议,“再少就不行了!怎么说这也是我跟他一块下山辛辛苦苦买回来的鱼!”


    裴栖鹤给洛无心盛了一大碗,没管他们在那讨价还价。


    洛无心端着汤碗,吹了吹喝下一口。


    裴栖鹤笑眯眯地凑近看他:“怎么样,拿到剑了吗?”


    “嗯。”洛无心抬起手,给他看缠在手腕上的软剑。


    “咦?模样倒是特别。”裴栖鹤戳了戳它,藏心剑忽然顺着他的手,一下缠上他的手腕。


    “啊呀!”裴栖鹤睁大眼睛,看向洛无心。


    洛无心一慌,连忙拽了拽它:“回来!”


    藏心一点点抽离,最后还卷了卷他的手指头,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洛无心身上。


    洛无心垂下眼,含糊地说:“……刚拿到它,还控制不好。”


    “哦。”裴栖鹤没当回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啊小师弟,以后二师兄就指望你了。”


    洛无心按着自己的手腕,含糊应了一声。


    ……


    一转眼两个月后。


    天骄阁。


    “喝!”


    台上一位年轻弟子倒飞出去,狼狈滚落在地,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哼。”萧羿收剑,双手环胸,“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裴栖鹤带着洛无心坐在一旁吃瓜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师弟要不要去试试?”


    洛无心摇摇头。


    “好不容易学了剑,不去出出风头吗?”裴栖鹤笑起来,“看看你四师兄,多乐在其中。”


    洛无心抬眼看他:“你怎么不去?”


    裴栖鹤理直气壮:“我打不过!”


    自从传来消息,说天宫组织了一场年轻弟子之间的武斗大会以来,附近仙门终于不在天骄阁搞什么插花、下棋的比斗了,一时间习武气氛浓厚,人人都要切磋两手。


    大概就跟大考前的模拟考差不多。


    不出意外,次次都是萧羿拔得头筹。


    裴栖鹤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就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又是萧羿。”


    “哼,看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如今神华派第一人呢,嚣张成那样。”


    “不过是知道他是神华派的,懒得与他计较而已,左右他也不可能赢过他师兄师姐。”


    “任飞光已经不参与我们这一代弟子比斗了吧?听说他都能和那些大人物过招了。”


    “他本来就不争强好胜,当年为人也谦逊。”


    “李琼玉也一样吧?她现在满世界斩妖除魔,不怎么参与这些比斗了。”


    “怎么不提那位盼盼小师妹?”


    “小姑娘我见犹怜,谁舍得跟她动手。”


    众人哄笑起来。


    裴栖鹤往后扫了一眼,记住了那几人的面孔。


    他们却还没说完:“哎,不是说神华派还新收了个弟子吗?那个怎么样?”


    “刚入门呢,且得等几年再看。”


    “而且听说,不是神华派的长老教的,是那位北部圣女教的。”


    “那个人啊,就是她当年引得持一剑尊与八大派起了冲突……”


    “砰”一声,萧羿踹翻了一张椅子。


    他握紧了拳头:“谁准你们说我师父师娘闲话!”


    裴栖鹤:“……”


    完咯,孩子脾气上来了。


    那几人被人当场撞见,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嘴硬:“也没说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的事又不是我们杜撰的,持一剑尊能做,为何我们不能提?”


    “好。”萧羿一瞬间扑了上去,“我让你提!”


    他一拳砸在几人面前的桌案上,木屑纷飞,他捡起一块木板,“啪”地给了刚刚说话的人一个响亮的嘴巴。


    “你做什么!”


    身后其他门派的师兄师姐朝这走近,裴栖鹤瞄了一眼,挤在他们身前拦了一下,嘴里喊着:“哎呀不要打啦四师弟!”


    脚上却没有一点要挪步的意思。


    等到惊动了那位传闻中的玉姑娘,裴栖鹤才当真往前两步:“好了好了四师弟……”


    身后不知谁推了他一把,裴栖鹤一声惊呼,朝前扑了出去,萧羿只觉身后来人,手肘往后一推,就打在他的肚子上。


    “嗷!”裴栖鹤光荣负伤,捂着肚子滚到在地。


    yue——


    他刚吃花生瓜子银耳羹!


    【作者有话要说】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