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惟初点头:“挺好。”
他们正说着话,前方一阵马急鸣声传来。
马场一隅,数名驯马奴正紧张围着一匹通体金色、高大矫健的骏马,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制服它。
那马看着烈得很,不断地向前直立而起,马背上是一名青色箭衣的少年马奴,如此情势下他人却很沉稳,双腿紧夹马腹,脸颊上挂着汗水,唇线紧抿,眼神沉着专注。
烈马忽然一个急转,发力朝前狂奔了一段,而后猛地停住,前蹄再次高高扬起,试图将背上的人抛下。那少年马奴始终从容不迫,借助腰力猛地向后一仰,身形几乎与马背齐平,随即又迅速弹回,全力勒紧了马缰。
一声长鸣后,他身下的烈马终于消停安分下来,被他驯服了。
“哇哦。”晏惟初看着发出惊叹声,连谢逍眼里亦有几分欣赏。
这个动作很需要一些力量和技巧,少年马奴野性不屈的剪影这一刻在阳光中定格,晏惟初眯起眼,转头冲谢逍说:“表哥,他有点像你啊。”
老国公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他二人的神色,说:“陛下,这匹就是老臣方才与您说的宝马,烈得很也傲得很,伤了好几个驯马奴了,只有这小子能驯得住它,陛下若是喜欢,臣将这马奴儿连同宝马一起送您,让他为您牵马驯马。”
那少年马奴下马过来御前,跪地向晏惟初磕头。
晏惟初扬了扬眉,再次偏头,冲谢逍努了努嘴。
谢逍神色很淡,开口:“马留下,人不要。”
老国公脸上神情滞住,晏惟初笑吟吟地问他:“你到底是想给朕送马,还是送人?是不是朕今日不来,你也会让这马奴将马给朕送去,当着朕的面给朕表演这一出?”
被戳穿了心思的老国公尴尬道:“陛下,臣只是看他是个好的,兴许陛下您会喜欢,才想献给陛下……”
“闭嘴吧,”晏惟初嘴角笑意消失,凶恶道,“惹了朕的皇后不高兴,朕可救不了你。”
他说罢不再搭理这一脸讪然的老匹夫,示意那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给朕看看。”
少年马奴小心翼翼地抬头,确实长得也有几分像谢逍。
晏惟初心道有几分像朕表哥,这是你的福气:“朕给你个机会,凉国公既然将你献给朕了,朕便笑纳,以后你脱了贱籍跟朕的皇后去京营吧,从最低等的兵丁做起,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个的本事。”
少年马奴眼里迸出欣喜,砰砰磕头谢恩。
谢逍没反对,晏惟初这么说便这么办吧。
他没理会那马奴,视线收回时淡淡扫了一眼面前心思刁钻的这位凉国公。
老国公一个激灵,只觉谢逍眼里分明藏了杀意……嘶,吓人。
马确实是好马,晏惟初收了马便带自己皇后回去了,没让这受了惊吓的老国公再送。
车驶离凉国公府别业,晏惟初坐去谢逍身边,抱住他一边手臂:“表哥——”
谢逍转眼看他:“做什么?”
晏惟初乐不可支:“我还以为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呢……”
从前他给谢逍写家书,有意提起地方官给自己塞人,谢逍半点反应都没有,他当真以为表哥有多大度呢。
谢逍道:“喜欢马,下次我让人从边镇那边多送几匹好的来给你挑。”
晏惟初故意说:“那我要表哥给我牵马。”
谢逍颔首:“嗯。”
这还差不多吧。
下车时飘起小雪,晏惟初耍赖说不想脏了靴履,谢逍拿起他的狐裘裹住他,抱他下车,一路抱回寝殿。
一众伺候的宫人早习以为常,陛下在人前再如何凶悍威严,私底下面对皇后殿下时永远这般软若无骨娇声娇气的,习惯就好。
晏惟初靠在谢逍颈窝里,小声说:“其实好马送来这里也是糟蹋了,骑着都不带劲,真羡慕父亲和小爹他们,能在边关自由驰骋,潇潇洒洒,表哥你被我拘在这上京城的方圆之地里,会不会很寂寞?”
谢逍的面庞在风雪中模糊不辨,眼底的神色却格外柔和:“有我的阿狸就不寂寞。”
晏惟初在他颈侧闷笑。
进门,寝殿里的地龙已烧得足够暖和,方才冻老实了的晏惟初这会儿又活过来,鼻尖蹭着谢逍的颈和下巴,一下一下地亲他。
谢逍将怀中人放上榻,按住手:“不许动。”
晏惟初偏要,往谢逍身上爬,搂住他脖子寻着他的唇缠上去舌吻。
赵安福带人进来时,晏惟初枕在谢逍腿上,还黏着他在撒娇。
“陛下,东厂送东西来了……”
赵安福低着头小声提醒。
晏惟初这才慢吞吞地自谢逍怀中坐起来,歪过头:“什么东西?”
赵安福先递上的是万玄矩的奏报。
南边的土地清丈之事已经走上正轨,万玄矩两个月前奉旨去南闽,在那边的港口试点开海。
先前晏惟初万寿冠礼,万国来朝,晏惟初就曾命人与一众番邦使臣提过这事,拿这块肥肉吊着那些外邦人,大靖要做把控全局的那一个。
万玄矩这老小子本事也了得,差事办得漂亮,短短两月便将市舶司搭建起来,等日后刘崇璟手上查地的差事彻底结束了,也会去沿海,到时便可将开海之事全面铺开。
万玄矩在奏报里详细禀报市舶司如今的运行状况,大靖的商船运出去丝绸、瓷器、茶叶,运回来一箱箱的白银,和可以减免关税的粮食、稻种、香料。
尤其粮食,是晏惟初特地要求的,钱是死物,粮才是根本。
“这阉人办事还挺靠谱。”
晏惟初心下甚慰,将奏报递给谢逍看。
赵安福把万玄矩送来孝敬他们的海外奇珍递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晏惟初大致扫了眼,看中了一张难得一见的黑纹虎皮。
谢逍搁下奏报,也随意看了看那些东西,目光停在一堆瓶瓶罐罐中,一抬下巴,问赵安福:“这些是什么?”
赵安福低着头:“说是从前给陛下和皇后殿下用过的好东西,这些更好。”
晏惟初立刻就懂了,轻咳一声,随意拿来一罐,打开凑鼻尖嗅了嗅,香得很。
赵安福退下后,谢逍自他手里将东西拿过去:“所以以前那些都是万厂公给你找的?”
晏惟初笑笑:“他本事着呢,要不我怎会让他去干这活。”
谢逍不再问,垂眼摩挲了一下手中罐子。
外头雪还在下,汤泉里水雾氤氲,热气蒸腾得厉害。
晏惟初跪坐在谢逍身上,被他一下一下吮着脖子,有些难耐:“……不要在水里。”
谢逍将他抱出池子,那张黑纹虎皮就铺在边上,晏惟初赤条条湿漉漉地躺上去,白皙皮肉在其上煞是好看。
谢逍的亲吻顺着他脖子往下滑,吻遍他全身,最后时吮住他脚趾咬了一口才放过他。
晏惟初被激得呻吟出声,自觉分开了腿。
谢逍今次却没有直接上,耐性十足地逗弄他,晏惟初察觉有什么东西塞进来,不由惊喘:“表哥,你给我塞了什么……”
谢逍在他耳边说:“一颗珠子而已,沾了你那脂膏。”
晏惟初下意识咬住唇,下面受紧,恍惚想起先前的那些宝贝里,似乎是有一颗比龙眼还大足足两圈的走盘珠,他都不知道谢逍什么时候拿了,竟然用到他这种地方……
谢逍的手指拨动着沾了黏腻脂膏的珠子在里面慢慢转动,触感起先是冰凉,后来渐渐开始发烫,隐秘的难以言喻的刺激快意自那一处升起,迅速席卷全身。
晏惟初发着抖,讨饶:“别玩了——”
“下回再有官员给陛下送人,”谢逍哑道,“臣还要惩罚陛下。”
晏惟初终于意识到表哥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对这种事介意吃醋得厉害:“又不是朕想要他们送,你不讲道理……”
谢逍的亲吻覆下,堵住了他抱怨不休的嘴。
许久,那颗一直折磨晏惟初的珠子终于出去了,谢逍抬起他一条腿,抵上去。
惩罚才刚刚开始。
第81章 If:小皇帝本尊用美人计(上)
谢逍被一道口谕传召至瑶台,小皇帝说请他吃饭,他心中有些疑惑,面上没有表露。
进门见礼谢恩,清亮声音传来:“表哥坐吧,这里没外人不必这般多礼。”
谢逍这才抬了眼,看清楚面前小皇帝的样貌,微微一愣。
初到京中时他就听人私下里议论过,小皇帝随已故的那位郑娘娘,模样生得极好,果然不假。
那时言说这些的人语气里透着轻佻不屑,指这位小陛下不过绣花枕头一个,中看不中用。谢逍却不这般想,之前那摄政王死的蹊跷,皇帝能抓住时机拿回权力,便绝不是软弱可欺之辈。
他有心敬而远之。
小皇帝说请谢逍吃饭就是真的请,一桌子好酒好菜,直接给他赐座在御座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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