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无面色不改,冷眼看着有苏迁:“看来你认为你的自由很是廉价。”


    说完,云清无作势就要离开。


    “等等!”有苏迁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云清无站住脚步,背对着有苏迁。


    有苏迁心有不甘,看着云清无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道:“镇古青灯在祠堂里,在有苏筱竹的牌位前。”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云清无一句话不多说将写着解锁关窍的纸扔给有苏迁。


    有苏迁将纸捏紧,恨恨道:“元君,你可能不知道有苏筱竹是谁,她可是我们九尾狐族的上任帝姬,还是冷离辞那孽种的亲娘,


    你看亲娘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工具罢了,在想要冷离辞彻底消失这件事情上,我们九尾狐族与您并无矛盾,若您有需要,我们十分愿意配合。”


    云清无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有苏迁,神色轻蔑:“就你?”


    他转身径直离开了牢狱。


    “也配?”


    有苏迁笑容一僵,神色逐渐扭曲:“你们神族又是什么好东西。”


    “司长?”


    有苏木里被方才的动静吵醒,声音依旧虚弱。


    有苏迁收起神色,转而温和地看向有苏木里:“木里,我马上就带你出去。”


    云清无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祠堂,相比其它假镇古青灯的守卫森严,这里反而几乎没有人看护,某种程度的确形成了一种灯下黑的保护。


    祠堂之外唯有一层结界,避免了祠堂被侵入的可能。


    云清无试探着触摸结界,想要以此寻找突破之法,不料他刚刚触碰上去,手指便直接穿过了结界。


    这个结界没有对他设防。


    云清无一瞬的疑惑过后,反应过来,这应当是因为他和冷离辞还存在着临时伴侣契。


    他走进祠堂,打量了一下祠堂内部,这里说是祠堂,但其实并无多少牌位,有苏筱竹的牌位正居其中,但牌位之前却称得上是冷清,几乎毫无供奉。


    他走上前去,只见牌位上写着“故女有苏帝姬筱竹之灵位”。


    云清无有些讶然。


    冷离辞的狐族血脉竟是帝姬一脉。


    他想到冷离辞提到的过去,和有苏迁的憎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分明是同源,却因为不够纯粹,所以这一半的血脉也成为了罪过。


    这大概也是有苏筱竹供奉冷清的缘由。


    云清无从一旁拿出三支香点燃,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牌位前的香炉,完成这一切后,他才开始动手找镇古青灯。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找,因为镇古青灯就大喇喇地放在有苏筱竹牌位的上位,犹如一盏普通至极的供灯。


    云清无将灯拿下来,打量了这灯半响,这盏的确就是镇古青灯。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灯的位置空落落,让冷清的牌位显得更加凄清。


    云清无想了想,右手捏诀,一道冰刃在空中成形,随后冰刃毫不犹豫地冲向灯芯,将灯芯毁了个彻底。


    灯芯既毁,这盏镇古青灯便只是一盏普通的灯,无法再行吸纳香火之事。


    他重新将镇古青灯放回原处,祠堂外响起一阵动静,他猜想大概是结界引发了冷离辞的注意。


    云清无不再犹豫,直接离开了有苏山。


    离殿内,冷离辞面色阴沉地盯着手中已经被毁的镇古青灯,殿内气氛如坠冰窖。


    “如何才能修复灯芯?”


    冷离辞沉声问道。


    输赢还未定,他不会认输!


    鹿浟:“禀尊上,灯芯不可修复只能替换。”


    “你这不是有现成的镇古青灯吗?不如拿你那娃娃试试?”骨剑幸灾乐祸道。


    冷离辞沉默不语,骨剑又道:“怎么?舍不得了?”


    “放屁!”


    冷离辞将骨剑抽出,向上一扔,手中聚力,阵阵煞气从骨剑周身萦绕。


    饶是站在下方的鹿浟,也有些心惊。


    煞气将整个离殿包围,中心的人因戾气过盛,已然变成了竖瞳:


    “即是如此,我将他天界的镇古青灯拿来便是!”


    *


    天界。


    床公带着酒来到清云殿,却只见洪渊一人在百无聊赖地照镜子。


    “你家元君呢?”


    他这听说云清无已经回来两日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洪渊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匠事房的方向:“元君这两日把自己关在里面呢,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床公“哦”了一声,向着匠事房的位置走去:“那我倒要去看看。”


    “你在这闭关忙活什么呢?”床公径直推开门,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匠事房,入眼就看见他的酒友挽着袖子正在忙活。


    云清无听见声音,头也没抬:“如你所见。”


    床公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云清无正在做的东西:是一个金色的镯子。


    他狐疑地盯着云清无:“你…真没有动凡心?”


    云清无没好气地瞥了床公一眼,否认:“说了没有。”


    他低头看向这个已经初具雏形的金镯子,脑海里浮现那双金眸,轻声道:“这只是一个我还未兑现的承诺。”


    床公又注意到桌上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问道:“那这又是什么?”


    云清无看了一眼,含糊道:“那是给我友人孩子的礼物,可以缓冲一切受到的撞击,便于孩子学步。”


    “这倒是挺实用。”


    床公点了点头,随后想起正事,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壶:“先别做了,喝酒去?”


    云清无不为所动,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我这个礼物有些着急,改天我再找你喝酒。”


    床公撇了撇嘴:“行吧行吧。”


    等到床公离开,云清无的动作这才慢了下来,他盯着还是半成品的法器,有些入神。


    不知道现在那人如何了?


    估计正发脾气。


    但既然是约定好的比拼,他应当会愿赌服输?


    “元君!元君!天帝急召您去大殿。”屋外洪渊的脚步声和呼唤声一同响起。


    云清无内心一沉,若非大事爷神很少临时召开集会,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他走进大殿之后,看见殿内低沉的气氛,便知道这个不好的预感大抵要成真。


    “真是胆大妄为!那妖狐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已经到场的武曲星杨段脸色是难掩的愤怒,声音都有些发抖。


    “都怪徒儿上次疏忽,没能趁机捉住那妖狐!”李青阳一贯沉静的眸子也映出些怒色,语气懊悔。


    “太惨了太惨了,这次若不让那妖付出代价,我们脸面何在!”其他在场的神君无不迎合道。


    云清无只听见只言片语,但内心却还抱有侥幸,他手指无意识握了握拳,走到师父杨段身旁,稳声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杨段因为愤怒眼睛通红,光说出真情始末都有些艰难:“司香神君……司香神君一族被那狐妖灭门了!”


    “血流成河啊——”另一位神君哀叹道:“据说满门连个全乎的尸体都找不到。”


    还有更多的议论声灌入云清无的耳朵里,但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耳边呼啸着的只有一阵高过一阵的嗡鸣声。


    冷离辞灭了司香神君一族?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


    另一个更为理智的声音钻入云清无的大脑。


    是啊,那个人不一直如此吗?


    我行我素,他人的性命什么时候成为过他的阻碍……


    只是他一直心存侥幸罢了。


    “来了来了,天帝天母来了。”有人提示了一句,吵闹的大殿立即安静了下来。


    天帝天母就位后,钟声敲响。


    白帝云烨、青帝云眠、黑帝华意、赤帝白月纷纷现身。


    “此次事件之恶劣,还需与各位帝君共同商议,辛苦各位繁忙之中以神魂相见。”天帝发言道。


    “吾已有所耳闻,镇古青灯乃我族重要之物,绝不可流落在妖族手中,吾认为诛杀狐妖已是刻不容缓。”


    黑帝华意肃声道。


    “那狐妖作恶多端,为何会纵容他至此?”青帝白月有些疑惑。


    此问题听在云清无心中,好似一记闷棍,没有质疑之意,却处处像在质疑,他咬紧下唇,想要出言承认失责。


    但是天帝先一步截了话:“杀不如用,妖界一向乱象丛生,与其任凭他们野蛮发展,不如树立一个靶子,基于此等考量故对那狐妖一直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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