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第三天,谢卓堇和孟晓悦与两人告别,启程去下一个拍摄地,听说这次要去草原,一路往北,下次就出国了。


    实在是很精力旺盛的一对。


    林漾像一只无骨海星摊在酒店大床上,周围都逛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要回去了,她的活力是浪花拍打海岸,越来越小,等到今天下午回来就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是不会再出门了。


    因为关于第四日行程规划,晏总监手机里的表单上只有两个字。


    「充电」


    妻子有出门回来就洗澡的习惯,不管是回家还是回酒店,只要待在被划分过的私人安全‘领地’里,就得保持干净清爽,这会儿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在响,林漾放空大脑看着天花板,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出声:“我好幸福啊。”


    说完她楞了愣神,又好笑的哼哼两下。


    人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自言自语这句话?


    自然是在情绪满溢时。


    语言、文字、动作…那些溢出会通过各种方式发泄,幸福当然也不例外。


    突兀的,林漾想起了仿佛早已是一个世纪以前的自己。


    那时她常说什么?


    她不说,她沉默,她没有体验过什么极致的哀乐,存储各类情绪的容器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她这样晃荡过了大半生,说不出好幸福,说不出好痛苦。


    直到将一切知晓,大悲大苦的瓶破。


    之后她说的最多的是什么?


    …


    [你别管我了!你那么讨厌我你还管我干什么!]


    [我死了不就好了吗?我死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妈妈…妈妈…]


    …


    “妈妈…”林漾轻轻呢喃,一颗泪从眼角滚落,不清楚这次是何种情绪的溢出,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唇角带了些笑意,泪却更满溢,闭上眼。


    “我好…”在心底无声。


    浴室的水声停了,林漾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坐起身,望向卫生间门口。


    不一会儿,门打开,晏泱套了件宽大的黑t恤,对比之下皮肤泛着光,她歪头擦着湿发,看一眼林漾,随即笑盈盈走过来:“想我啦?”


    林漾张开手环抱住妻子的腰,低下头将脸埋进对方柔软的腹轻蹭。


    “我好想你。”


    —————


    第二天,吃过午饭踏上回家路。


    从青瓦白墙到高楼大厦,坐在车里是与来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明明是出来宣泄一通期盼,结果却是满包包的回去了,林漾不禁好奇,旅行到底是把紧箍摊开,还是将发散团起?


    总之笑着来去。


    等到地方,林漾伸出手,指尖抵触上一片柔软,她轻戳两下妻子的脸:“泱泱~老婆~我们到啦。”


    看对方迷蒙着掀起眼皮,无神的睁眼两秒又闭上,林漾笑的荡漾,双手捧住妻子的脸,一连串‘啵’‘啵’‘啵’声过后,晏泱蹙眉一把推开脸上作乱的脑袋,某人终于压不住笑出声。


    在车上磨蹭了好半天才下去。


    把尽心挑选的礼物特产带给家人,又在老宅休息一晚才回了御湖。


    离开了一周再回来,踏进门就是熟悉的气息,是在哪里也不能重温的感觉。


    归巢的安全感。


    只有一个地方在你心里被真正命名为家时,才会有某种特殊磁场,靠近,才能真正安心。


    年假还剩几天,两人就无所事事地窝在家里,抛开偶尔对平静生活需要增添一点新鲜的出行,绝大多数时候她们其实都很宅。


    没什么目标的待在家里,一起裹着薄毯缩在沙发角落看电影,从院子拣些花回来装扮一个新的花瓶,又或者是林漾跟着洛师傅远程指导做些小点心,晏泱就靠躺在落地窗边的小世界写写画画。


    平淡却不无趣失活,肌肤相贴一瞬的愉悦让人整天都心情舒畅。


    不需要激情,不需要刺激,只需要彼此。


    但在某事上却不同,除却特殊时期的迫切影响,日常里两人对□□的过程体验标准要更高些,不追求极致,但要有效,类似于新鲜感,不能像流水线一样的开始然后结束。


    因为拥抱带来的情欲体验已经足够,而做.爱更像是另一种放纵、狂野,从细嚼慢咽到囫囵吞枣的体验方式。


    不管是哪种获取爱的方式,都只是随心所欲,这次爱是亲吻,下次爱是做,仅此而已。


    对林漾而言,所有能与妻子一起做的事,没有至高等级,它们同样渴求。


    所以。


    镜子是在年后第二天到货的。


    林漾在妻子的指挥下将其摆好,全程红着耳朵不敢与其对视。


    这不是普通的穿衣镜,它没有很高,要更宽些,周围一圈充满艺术感的边框,仿佛框选的是什么画作。


    镜子前方铺了一层绒软的手工地毯,做了特殊的防水处理,藏青偏蓝调的表面泛着光泽,看着就价格不菲,林漾不知道多少钱,是妻子找人定制的。


    就像孩童得了新奇的玩具,或是心心念念的新衣,往往等不了第二天就要体验。


    那面镜子来到御湖的当晚,两位大人也在相视后决定检验镜子的清晰度如何。


    那是一个巨大的自拍镜头,但某位不习惯拍照的人却很快适应。


    既熟悉又陌生的视角,她仍能看清妻子每一次呼吸间的轻颤,看清那双情动的眼,看清爱与渴望。


    第三视角,能看到她,能看到自己。


    原来她那样顽劣吗?原来她在笑吗?


    女人柔软丰腴的曲线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迹,那面对映框选上的,更是任何天才画家也不能描摹的杰作。


    妻子坐卧在她怀里,背贴心,那只扣住她手腕的只手指尖用力到发白,眸底水波荡漾,颈侧的美人筋绷紧,她伸手用力掰过林漾的脸面向自己,眉心拧着。


    “看我…别…从镜子。”


    □□是欲,那件皱乱的薄纱衬衫是情,它从圆润的肩头滑落,被汗湿的肌肤像沾染晨露的白桃,尖牙被她甜美的渴望引出。


    林漾自诩不是如神般自矜的人,她无法抵挡。


    妻子比伊甸园那枚苹果更诱人犯罪。


    检验工程结束,清晰度被打了勾,地毯的防水性被画了圈。


    少量水渍可以被表层的荷叶膜疏导。


    对她们,是不够的。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