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最忌结党营私。


    他还不忘吐槽了一句容倦的贪生怕死:“瞧把那小子吓的,竟然当街认贼作父。”


    大督办静静瞥了他一眼。


    “认父作贼……”


    步三武人出身,词汇量有限,最终放弃纠正,僵硬地转移话题:“这小子运气倒不错,误打误撞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他小心揣摩着大督办的意思:“不过总归是个变数,要不要再去警告一番?”


    得到的是一句冷淡的回应。


    “不用管,他很快就要死了。”


    步三一怔,下意识朝车后方一瞧,隔窗注意到那少年身后,跟着一形迹可疑之人,显然不是善茬。


    “若非惊马一事,容相原本属意另外一个儿子迎娶苏家女。”大督办没什么表情道:“如今婚事易主,必定有人会不甘心。”


    比如相府如今的那位女主人。


    步三顿时明了,只觉乐见其成。


    马车外,鬼鬼祟祟的影子还在小心尾随。


    前方容倦走走停停。


    为拜爹险些下个腰后,他现在累得喘不过气,走不回府了,准备找个地方安静睡觉。


    酒楼的店小二看到他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容,容少爷!”


    看他反应这么大,偌大的酒楼连个牌子都没有,容倦顿时明白了什么:“就是你家的牌坊被我砸碎了?”


    “…牌匾。”


    不等他纠正完,容倦豪气道:“给我一个最好的包间。”


    小二强撑着笑意,领他上去顶层的软塌大包房,窗户另一边靠秦水河,夏天也不燥热。


    一进屋,容倦便甩掉鞋子,侧身而躺。


    今早被强行吵醒,折腾到现在还不到午时,一旦当街道歉的事情传回府,晚上也别想睡个好觉。


    盖好肚子,他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在这里睡觉就不会被打扰了。”


    先前离体打听消息耗费了太多能量,他回笼,系统也开始待机:【zZZ~】


    屋内呼吸声逐渐均匀,不知过去多久,一道身影手忙脚乱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眼看容倦毫无防备平躺着,来人面露狞笑,准备在茶水中下毒。


    “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到地府记得报丞相夫人的名字。”


    右相想要打消圣上疑虑,和苏府结亲,也算是弥补了对原配的几分亏欠。但他夫人可不愿意,有了苏府这个靠山,谁知道这小子未来会不会翻起风浪。


    眼看来人就要靠近圆桌,谁知原本熟睡的容倦竟睁开了眼。


    系统待机下会开启自卫模式,三米内有生物靠近会弹出自动提醒。


    来人一惊,连忙躲到屏风后。


    容倦只看到几只嗡嗡嗡的蚊子,没有理会,重新闭眼而眠。


    几分钟后,确定目标睡着,屏风后的人小心出现。


    刚迈出一小步,容倦哗地一睁眼。


    来人忙退!


    接下来一段时间,来人不断反复,进,退,进,退……他的耐心都快要崩溃了,一度想要强行掐死对方。


    但他并非专业杀手。


    丞相的小青梅这种事上比她丈夫还要圆滑,知道雇佣真杀手很容易被连累。于是她命人找到被调戏女子的丈夫,诱之以重利,这样即便案发,大家也只会认为是私怨。


    杀手进退不得,容倦这会儿心情也不怎么美丽,后悔不该选这里,夏天靠河的地方蚊子不少。


    “我还是太勤快了。”


    宁愿不断被吵醒,也不愿意起来打一次蚊子和关窗户。


    终于,他还是准备关窗,刚一起身,风吹来一些陌生的味道。


    容倦一眯眼,逐渐锁定了屏风处。


    来人似乎也知道被发现了,吓得不轻。万一失败不仅一文钱都捞不到,还得吃牢饭。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灵机一动!


    先顺手将毒药扔去窗外的河道,随后主动从屏风后面跳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他大喊两声,径直搬起花瓶朝自己脑壳上砸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正常情况下,一个草包少爷看到后肯定吓得要逃跑,一跑那就是百口莫辩。


    如此一来,便可以说是对方抢夺人妻不成,还私下哄骗自己来此想要报复。


    【你在干啥?】


    眼看有人表演杂技,系统好奇飘过来问。


    高度神经紧绷下,来人吓了一跳,强烈的惊吓让他心脏骤然绷紧生疼,系统在其掌心检测出了剧毒药物成分,乐于助人帮忙调整好砸下的角度,来人一失手成功砸猛了。


    钝痛传来,鲜血从额角流淌,杀手直挺挺倒地,死了。


    容倦:?他在干啥。


    系统:【我刚也是这么问的。】


    然后人就没了。


    店小二听到叫喊,不久赶来着急拍门:“容少爷,您没事吧?容少爷!”


    容倦严谨用主语:“我没事。”


    尸体的位置离门不远,猩红的血迹顺着缝隙往外躺。


    血溪漫过鞋尖,店小二顿时吓坏了。


    “来人,快来人。”店小二顾不得其他,慌张地叫上其他人一并强行推开门。


    门一开,尸体被推撞到一边,死状更加骇人。


    “啊——”大家异口同声大喊,分贝震天响。


    发现房间内仅存的另一大活人后,他们脑海中迟钝地出现了唯一解:天杀的,这个纨绔开始杀人了!


    后面赶来的酒楼老板身体一晃,匆匆去报官。


    容倦就像没有骨头一样,重新软回榻上。


    系统:【小容,两分钟前,你完全可以把尸体扔进河里,再秘密处理了。】


    容倦打了个呵欠:“那多麻烦。”


    毁尸灭迹需要做不少后续工作。


    室内横着一具新鲜热乎的尸体,他却早就见怪不怪。


    无视鼻尖弥漫的血腥味,容倦半眯着眼:“哎,稍后我到牢里睡觉,总不会被打扰了吧。”


    语气带着几分飘忽,隐约还夹杂了一些其他意味。


    系统虽然和他合作很久,但更多时候,其实根本摸不准这位宿主究竟在想什么。


    好在任务失败会有惩罚,任何宿主不会轻易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皇城脚下,眨眨眼的功夫,官兵便已经赶到。


    作为唯一嫌疑人,即便是右相之子,官差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群带佩刀的官兵立刻围堵为前面:“容少爷,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容倦十分配合:“如果能让我坐车去,就不麻烦了。”


    “……”


    被押去府衙的路上,先前认爹带来的震动尚在,四处议论声如沸。


    “听说了吗?相府公子当街要认大督办为干爹。”


    谁不知道大督办和右相是政敌,居然还有改投家门的。


    “我看他是疯了。现在可好,没认成功,说不定右相一怒之下,他会被逐出家门。”


    “同志们落伍了。”容倦坐在小推车上颠着说:“现在已经快进到相府公子杀人了。”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才看到后方被押送的容倦,一个个险些惊掉了下巴。


    ·


    一天之中接连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百姓奔走相告都来不及,和这难得的热闹不同,有一处地方始终阴暗寂静。


    日常阳光都吝惜于照耀在僻静之地。


    自皇帝设立督办司,强令求所有和官员及家属相关的案件,全部归督办司负责。所以在被逮捕后没多久,包括嫌犯在内的整桩案件很快被移交到了督办司。


    得知死的不是容倦,步三分外诧异。


    他看向大督办,后者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步三觉得总归是好事,杀人偿命,尽快提审结案就好。


    除了没有围观的百姓,督办司审案的地方倒是和寻常府衙没什么两样,太阳落山后,门口的石雕像袒露着几分凶相。


    容倦进门时,两名督办司人员正抬着上一个案子的嫌疑犯往外走,风吹起白布一角,里面没看到一处好肉。


    内堂的血腥味比一般的犯罪现场还重很多。


    一进去,容倦就感觉到了无端的压力,源头不在于今晚的主审官步三,大督办本人居然也在。


    他正坐在旁侧位置,似乎要听审,微阖双目,周围那些人呼吸都不敢大声。


    连夜提审……这对容倦而言,相当于已经用重刑了。


    所以他发出了每一个受刑者的呐喊:“大人,我冤枉啊——”


    本想先冷暴力吓一吓他的步三,被戏腔噎得额角一抽。


    “喊什么喊?”


    步三厉喝:“经查证,死者是当街被调戏女子的丈夫,除了你,现场再无第三人,难不成是鬼犯的案子?”


    这浪荡子日常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少做,加起来判个砍头也不冤枉。


    如今能有借口发落,再好不过,正好彻底断绝联姻一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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