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认的好,假期不用愁。


    托大督办的福,容倦顺便喜提几天假期,总之这一行虽然过程坎坷了些, 但他感觉天都亮了。当晚美美睡了十小时, 连谢晏昼让薛韧来给他把脉时, 容倦都没清醒过。


    翌日,容倦第一次有了气血足的错觉。


    这种错觉在开口时, 发现喉咙还有些沙哑,顿时消散。


    容倦询问了一下原本身体的治疗进度。


    【快了快了。】


    “哦。”以前出门前磨蹭时,他也是这么敷衍别人的。


    【小容, 你怎么开始看方子了?】


    容倦正在核验方子,随口道:“大爹说要搞民生,校验一下准确性。”


    那日丹抄公抄到后面,很多方子都是草草带过。大督办提到想要将其中一些用来应对严冬,自然是要谨慎点。


    正当忙时,孔大人托人带来口信,先询问他身体如何,随后表示礼部要开始筹办四皇子的葬礼,希望他早日到岗。


    “办办办,一天到晚办不完的白事。”


    大梁的福气都被办完了!


    容倦放下丹方,系统摇着轮椅出来,生成必要条件。


    【梁朝大型活动固定三件套,你,命案,死皇子。】


    横批:死神来了。


    容倦:“……”


    调侃他到一半,系统突然把轮椅摇出花手残影,高速飙车重新撞进容倦脑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院外窄门被扣响。


    站在外面的人宽袖长袍,素色锦帽,冬日里更显得温文尔雅。


    “宋……”容倦稍眯了下眼:“宋为知?”


    宋为知微笑颔首:“大人身体可好些了?”


    容倦走去近处回廊下坐着,幽幽道:“好的都能给人办葬礼了。”


    宋为知精通药理,看他面色确实还行。


    “大人那些丹方当真是妙计,回头分发一些不同功效的药丸,功德足以让民间立碑。”


    对于一些贫困百姓来说,免费施药的好事百年也就只能遇到两三次。


    “我可否先在育儿堂内发一些?”


    宋为知日常施恩救治过不少乞丐孤儿,当然他不是在做慈善,而是间接将这些人发展为耳目。


    容倦:“小事,你看着办。”


    宋为知笑了笑。


    丹药制作过程的费用是要从小金库里出,真正算下来费用不少,若想从中贪墨也不难,这压根不是小事。


    但大人永远都是让他们放手去做。


    宋为知收敛思绪,他今日来不止是为丹药一事。


    “四皇子之死被恶意传播开,好在民间现在议论最多的还是您。”


    容倦纳闷:“好在哪里?”


    宋为知解释分析。


    督办司见缝插针推了一把容倦梦神的事迹,丹成千篇的事迹几乎成为百姓最热议的话题。


    生老病死永远是大家最在意的,坊间现在有说容倦是文曲星下凡的,所以升官奇快,还有说他是太上老君身边童子转世的。


    各路神仙的说法都有,反正没人说他是他爹妈生的了。


    曾经被口口声声称作‘右相之子’的少年,莫名其妙做到了大割席。


    容倦闻言拍手:“大善。”


    宋为知所见略同,聚焦在问题上。


    “为抑制假龙一说,皇帝草草处死了定王,直接拉去了菜市口处斩。”


    皇室成员很少会被这般公开处决,可见皇帝的气恼。


    他要让全天下百姓看看定王的死状,以此彻底浇灭流言。


    宋为知一口气说完重点:


    “定王死前高呼皇帝来位不正,愿血溅三尺,请苍天开眼,正君臣之位。”


    “定王人头落地后,定州突然传来急报,称几日前定州上空出现凤凰腾空的异象,散开凝聚成定王之子的样子。”


    “定州突然出现多支不明起义军,请朝廷派兵支援。”


    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容倦诧异:“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宋为知:“大人睡觉的时候。”


    “……”


    宋为知缓声道:“恐怕这只是个开始。”


    就像纵使他们早已推测出右相要对皇子动手造势,仍旧无法阻止,谁也不可能成日里守着几名皇子。


    做大事讲究快和狠,右相接下来不会让他们好过。


    宋为知忽然问:“大人可知谢将军今日去了哪里?”


    容倦好奇他怎么突然在意起谢晏昼的行踪。


    “路过书房时没看到人,有些惊讶。”


    容倦认真道:“那是很叫人意外了。”


    果然,是个人都会觉得能在书房刷新出谢晏昼。


    正说着,步履踏过雪地的响动忽然传来,打断双方说话。


    谢晏昼显然刚从宫中回来,还穿着宽大的官袍。


    冰天雪地,他腰间的平安符格外醒目。仅凭一根纤细的红线,便牢牢系稳,锦囊伴随那四平八稳的步伐,轻轻摇曳着。


    一来,谢晏昼就注意到这二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容倦轻咳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宋先生刚带来不少坏消息。”


    “我也一样。”


    容倦:“……”


    谢晏昼掀起长袍一角坐下,“陛下有意让我领兵去定州平叛。”


    容承林一口咬定起义军是故意装神弄鬼,定王之子早就死无葬身之地,欲要自证去平乱。


    这个节骨眼上,皇帝自然不可能让他出京,而是将差事交给谢晏昼,但皇帝也说了,如果发现定王之子,口说无凭,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到只能率两千精兵时,容倦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针对谢晏昼的陷阱。


    正常情况下,加上地方军士,对付普通百姓起义军绰绰有余,但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定州不知藏着多少伏兵。


    先前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容倦目光一动:“帝命不可违,可一旦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宋为知感觉到他的语气微微发冷。


    平日里不怎么管事的少年郎,此刻垂眸间眼白被阴影覆盖,深不见底。


    “右相居然敢这么算计你。”


    无意间流露出的关心,让谢晏昼面上都挂了几分罕见的明朗,甚至都想夸一句右相算计的好。


    尚未张口,雪地里的脚印从双排突然又增加了。


    顾问直接略去敲门,步履匆匆,声音先人一步到:“大人。”


    容倦抬起头,似笑非笑:“不会又有坏消息听了?”


    顾问看了看宋明知,又看了下谢晏昼,顿时明白自己来之前,这里正在谈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即将说出口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恰逢管家送来柿饼,容倦小口吞咽着,一些残渣落在锦帽貂裘上。


    今日他浑身色彩艳丽,像是乌鸦堆里唯一的喜鹊。


    他边吃边鼓励顾问:“没事,说吧,你的坏消息,不许比他们更好哦。”


    “……”


    顾问开始报丧:“大人家的亲戚来了。”


    容倦第一反应是:“穷亲戚富亲戚?”


    “一位族老。”


    至于顾问为什么知道,那人来的路上,大肆宣扬丁忧一事,赞叹容倦德行兼备。


    “赞美我?”


    容倦挑了下眉,用帕子擦去掌中沾染的柿霜,口述真理:“强行被戴上的帽子总没好事,无论是绿帽,官帽,还是高帽。”


    顾问无法反驳。


    大家都清楚,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来造访的族老肯定会带来麻烦。


    右相这一环接着一环,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容倦摇头:“怎么没给他炸个脑残?”


    残的不是地方。


    顾问佯装没有听到父慈子孝的话,几次三番看向‘宋明知’,总觉得今日师兄给他的观感有些奇怪。


    “这位族老恐怕要以孝大做文章。”


    以宗族文化为枢纽的体系下,当今百姓骨子里还是尊崇着天下无不是父母的理念。


    继室下毒一事官府并未真正盖章定论,高门大户的腌臜事就多了,疏于管教的也不止是容承林一个。


    如果眼下容承林要出面和好,容倦不依,大部分人可以理解。


    但族老都出面了,他不见或是继续同容承林作对,便会引人诟病,特别是皇帝以孝道为由给他升官的情况下。


    右相一派的官员,恐怕已经有写好参他折子的。


    稍微了解容倦的,都知道他不会妥协。


    容倦想了想,看向谢晏昼:“借我个人用,身手要好,不经常抛头露面,最好京都内没人能认出来的。”


    谢晏昼轻易点头:“好。”


    宋为知默了默,顾问稍显直接,对容倦说:“我可以将蛇借于大人。”


    杀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掩人耳目些好。


    容倦反应了下,才明白他在指代什么,再看其他人的表情,皆是如此。


    容倦立刻要拍桌而起。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