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国三后,栀子退出了园艺社,开始加紧冲刺学习。
伦太郎一如小学时,在拥有参加排球赛的机会上,他更不会轻易后退。
“那栀子,你就可能跟小角名分开了哦~”花奈妈妈难得闲暇时分留在家里,手边抱着大包的薯片窝在沙发上,鼻梁上挂着一副半框眼镜,一手划拉着鼠标。
栀子坐在后院檐廊的藤编坐垫上,翻看着课堂笔记。后门大开,风穿堂而过,轻敲着挂在横梁上的玻璃风铃,叮铃铃的清脆响声让人心神一静。
她轻轻叹气,烦恼纠结地对花奈妈妈说:“我知道。”
伦太郎的成绩算不上好,偏差值跟栀子期待的那几所高校差了很大一截。更别说他喜欢排球,应该更倾向于去一所排球强校。
这三年来,他在排球上花费的功夫栀子不是看不到,她不能蛮横地要求伦太郎迁就她。
“嗯~你心里有底就成,就算闹掰了也不要弄得太难看哦~”
栀子转头,从后门看向客厅里的花奈妈妈,无奈地勉力勾起唇角,“您还真是对我有信心啊……”
“现在可不是我想掰就能掰的了。”
放学后,随着国三学业的紧绷,千代小忍都会抽出空闲时间跟她一起学习。
“因为离别的时间近在咫尺了啊。”小忍带着点释然,也有点感叹,没想到三人能从小学走到国三,没有发生任何分歧而离散。
千代垂头丧气的,明亮的橘色长发仍旧怀念地扎着大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像落水的小狗。
“年后爸爸就要调任到神奈川了,我高中可能就要在那一片选,没办法留在爱知县跟你们一起上高中了。”
“神奈川啊……听起来也不错,我大概会去东京念书吧。”栀子踩在天台的石阶上,双手紧紧扒着掉屑的铁栏杆,眼睛悠远地望着蓝色天边的那座青山,紧抿着唇。
“欸?!栀子你也要离开吗?!”千代丧气的表情瞬间被惊讶取代,她猛扭过头,橘色的长发还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个,视线紧攥着栀子,势必要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可是从小学就在等着栀子和角名同学的好事了!现在还没结果,居然就要分开了? !怎么回事? bad ending啊? !
“嗯。”栀子没转头,随意点了点下巴。
小忍也看了过来,静静地凝视着这个朋友。
“那、那角名同学?”千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眼睛犹疑地转来转去。她不想一直盯着栀子给她压力,但她本人又确实对这件事很好奇,态度就在神态间显露了出来。
“他啊……大概会去一个排球强校吧?”栀子的声调拉得长长的,满心的无力攀爬了上来,“毕竟伦太郎的排球技术很好,天赋也不错,应该能走特招生的路线。”
“唔,东京应该也有这类学校吧?”小忍开口说,千代闻言猛点头。
“有是有啦~但是……”他应该有更想去的学校吧……
有关未来高中的选择问题没有什么结果,毕竟这才是国三的第一学期,她们仍旧还有时间去思考、去选择。
“只不过,我真没想到栀子能接受跟角名同学分开呢……”
回家途中,由于栀子跟两人不同路,早早的就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分开了,现在只有小忍跟千代一起走着。
“唔……其实应该是栀子又害怕了吧?她虽然没有明显的胆小表现,但实际来说,她是个胆小鬼呢~”小忍一言点出这件事的实质。
千代不置可否,她持另一种看法。
“栀子胆小是胆小啦~但我觉得,她更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去东京的。毕竟他们俩这不上不下的状态已经好几年了吧,班里好多小情侣都分分合合不知道第几任了!”
“你是觉得栀子要动手了?”
千代摆摆手,一脸讪然,“这是我基于少女漫套路的猜测啦,不一定准的。但我想,栀子跟角名同学那种非对方不可的状态,应该都不是能轻易放手的人,两个都是……”
“……至少国三结束前不会。”千代补了一句。
“确实,栀子很看重成绩,绝对不会让自己不能确定的结果影响到心态的。”
“所以就算她要动手,我们大概也看不到吧?”
“唔,成则欢喜异地恋,分则立刻躲东京?作为退路来说,很不错了……”小忍满脸的温柔中夹杂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想到自己友人的这个决定,心头泛起了淡淡的担忧。
“是啊,只作为退路来说的话……”千代也担忧啊,自己这个有点傲娇、有点口是心非、还胆小的朋友。她离开了她们,如果还离开了幼驯染角名同学,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烦恼啊……
但再怎么担心,感情这种事还是只是局中两人的事。她们这种旁观者除了了解一点,其他的,根本搭不上手,也不能搭手啊!
时间慢悠悠走过,又一个赏花季,又一个运动会,又一个暑假……
栀子维持着跟伦太郎之间的悬丝,没有暴露出自己一丝一毫想去东京上学的意向。
毕竟,事先知道冲击性就不强了。
她想去东京上学,伦太郎想去排球强校,这本没什么冲突的。
但无奈机会都送到伦太郎面前了,她也不能强制要求伦太郎不要吧?可她自己又不想跟屁虫一样去兵库县……
所以,在走之前给伦太郎留下亿点点深刻印象吧!一定要深深的、深深的不能忘记她哦~
在国二时,伦太郎他们打入了青少年国中组排球全国大赛。虽然最后止步在八强,但伦太郎的表现很出色,得到了远在兵库县的稻荷崎教练的注意。
那个叫黑须法宗的中年男人还特地从兵库跑到了爱知县伦太郎家里,亲自跟惠泉阿姨和正山叔叔聊了聊关于伦太郎的以后。
伦太郎当时还在学校训练,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得到球探的挖掘,所以到家之后吓了一大跳。
后来听他调侃说,他当时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把枝子都吓哭得抱着惠泉阿姨嚎啕。
栀子很可惜没能得见当时的场景,不过她很开心伦太郎没有试图瞒着她。
毕竟如果是在事成定局之后才告诉她……呵,她自诩是个讲理的人,会给他机会说服自己的。但若说服失败……那就是命运天定,到“理”伦常了~
黑须法宗是兵库县稻荷崎高等学园排球部的教练,也承担了球探职责。出于对伦太郎的看好,他给了伦太郎一个特招生名额。
特招生啊……还是稻荷崎高等学园的特招生,这算是伦太郎最好的选择了。
不用太过考虑偏差值,也不用想升学后怎么加入新学校的排球社,怎么成为首发正选……更别说知道这件事后,栀子特意去了解了一下稻荷崎排球部的球风,跟伦太郎很合得来呢……
狐狸也算犬科,群聚总是正常的。
“所以栀子,跟我一起吧。”
又到秋日渲染时,红枫漫天染血渍。
栀子曾经看青春剧时,总是不懂少年为什么爱发出这种让人为难的邀请。但当她真的重回少年时,她突然懂了。
成年人是进步的,同样也是倒退的。他们在成年人的生活里失去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固执,换来了生存的虚假和油滑。
麻木、漠视……我们所有的痛苦,都与前代不相上下。
可她此时正年少,可以意气风发,可以固执。
“不,我要去东京。”栀子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伦太郎的眼睛瞬间冷沉了下来,他慢吞吞地重复说:“你……要去东京?”
栀子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少见的炸毛狐狸,坚定地说:“是的,我要去东京上学。”
“……为什么?栀子,我之前从不知道你喜欢东京啊?”
伦太郎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眼眸黑沉沉的,浑身的肌肉在情绪作用下紧绷着,保持着一种前倾的姿势,似乎试图上前钳制住栀子。
栀子暂时没有回答,那双越长大越清浅的紫色眼眸静静地看着他,想借这个难得的情绪崩溃点认清她不曾知道的伦太郎。
他们是幼驯染,自小一路长大,这没错。但同样的,他们也有不曾对彼此倾述过的阴暗面。
她喜欢伦太郎,这个独独偏爱她的少年。
那么,出于被称为控制欲的冲动也好,独占欲也罢,她想认识到所有的他。
这唯独是不能对其他人说的阴暗想法,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少女们,他们的感情是天真烂漫、纯真美好的。而不是同她一样,像抓住了自己仅有的猎物,时刻等待着把他吞吃入腹。
真的病病的啊~她……都是岛国文化的错!
“……伦太郎,你在生气吗?”栀子轻声说,同时伸手试图抚摸他的脸颊。
伦太郎气愤地避开了,好几年没见到的红眼圈又重出江湖,但没有落泪。
他那双向来清透的眼睛里此时盈满了愤怒和一点阴暗的怨恨,死死盯着她,“栀子,你在诓我,对不对?你才没有要丢下我一个人去东京对不对?!”
啊呀……都开始一抽一抽了耶~真可怜……啊不,真可爱啊~
栀子的笑脸难耐地露了出来,她难得对他动用了自己的大力,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前带。
他长得很快啊……现在都一米八了,而栀子在接近一米六左右就开始生长缓慢了起来。
她死死地钳着伦太郎的右手,让他难以摆脱,满脸灿烂地轻声说:“没有诓你哦,我确实要一个人去东京呀~”
第26章
角名伦太郎,名古屋初等中学的前列人气角色之一。让人追捧的萌点是:帅气、搞怪、还腹黑。排球打得很好,有点名气,让女孩们很心动。
但心动不如不动,角名君身边还时刻配备着一个更让女孩们嫉妒的人——小泉栀子,一个美貌、成绩好却高傲的讨厌家伙。
他们是幼驯染,常常形影不离。在小泉身边,角名君向来是温柔、善解人意又爱笑的人。但只要小泉一离开,角名君就是冷漠、腹黑、还让人害怕的人。
“所以你别喜欢他了啊!他明明更喜欢自己幼驯染吧?你这种等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现在不一样了啊!他们好像闹掰了!我还有机会!”对角名君有企图的女孩们都这么说。
放学后,千代和小忍难得在往常角名同学来接栀子一同回家的时间等待栀子。她们面上忧心忡忡,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两人身边的处境。
角名同学在名古屋初等中学的人气真的很高啊……
栀子很快提着自己的书包过来了,她微笑着,周身的气氛还是同这几天一样好。好到如果心情能具现化,她大概已经浑身飘起了小花。
“走吧,我们回家。”
千代和小忍慢吞吞跟上栀子的脚步,她们在后面听着栀子轻声哼着不知名小调,脚步踢踢踏踏,如同在跳舞。
心情还是很好呢……千代和小忍对视的时候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这个想法。
千代先开口了,她叫住前面还试图往前走的栀子,“栀子,等等!我们有事要问你。”
“嗯?”栀子的哼唱声停下了,她回头看去。千代和小忍并肩站着,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坚毅表情,好像在奔赴一场决不能输的战役。
“什么事?”栀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心情让她没有在意朋友们的严正以待。
千代和小忍又对视了一眼,最终由小忍开口说话。
“先找家店坐着吧?我推荐附近一家属性咖啡厅。虽然不理解属性女仆的存在,但那家的食物很不错。”
栀子眨眨眼,总算反应了过来。她打量着两人看她的表情,看出了担忧和一点点气愤,还有几分不知怎么开口的为难。
栀子点了点头,“好,就去这里吧。你们看起来确实很想跟我谈一谈。”
由小忍带着,三人一起去到了那家属性咖啡厅。一开门,一位洋溢着灿烂笑脸的金色双马尾女孩就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各位客人们好啊~啊、才、才不是很期待你们来呢!”说着,她脸上带着刻意期待地拉开了一张空桌的椅子,蓝色的眼睛闪亮亮地盯着她们三个。
“这就是属性咖啡厅吗……”栀子伸手搭到小忍肩上,一脸没想到的表情佩服地说:“小忍,你的未来可期啊~”
说完,松开手走向了这位明显属性为傲娇的女孩,坐到了她拉开的椅子上。
千代也赞叹地拍了拍小忍的肩,无视她微笑着将要蹦出青筋的脸,笑嘻嘻地坐到了栀子身旁,开始点餐。
“唔……草莓芭菲来一份,啊,栀子你要抹茶红豆卷?小忍,别站着了,快过来看看你要什么。”
小忍叹气,把自己心口淤积的那点被打趣的恼怒吐了出去,走过去说:“我要红丝绒蛋糕。”
点完餐,在小忍的示意下,那位叫日向的小姐退了下去。接下来除了上餐以外,不会有其他的女仆服务了。
“欸~好可惜~还想看看小忍看过的女仆服务呢~~”栀子的心情真的很好,好到开始对内打趣逗弄起朋友来。
千代也看出来了,她非常不解,开始跟栀子说起了这趟邀约的起因。
从周边女孩们的蠢蠢欲动,到传言中栀子跟伦太郎闹掰的消息。她担忧地时不时望一眼栀子的表情,防备着朋友的情绪被她挑向悲伤。
但出乎两人预料的是,听闻她们说的这些,栀子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吟吟地跟她们说起了一件有关她自己跟伦太郎的事。
那天跟伦太郎正式“通知”了去东京的事后,栀子没有松开伦太郎的手,而是仍旧钳制着他。把人生生拉到了自己面前,满脸灿烂笑意地抹掉他气上头滑落的眼泪,带着轻俏笑意说:“哎呀~伦太郎哭得真可爱啊~”
“然后他就在我兴奋情绪上头的时候,一把推开我跑掉了,到现在还一见我就扭头。”
沉默、沉默,乌鸦也寂静无言。
心理时间感觉过去了好久,但实际沉默的十分钟后,千代不可置信地艰难反问自己“胆小”的朋友,“所以你欺负人家啊?!还没有悔改之意!”
“我欺负了吗?才没有呢~伦太郎又没有表达不满,或者直接找上来要求不可以。所以,我没欺负他!”栀子的笑脸灿烂到不可思议,灵动的眉眼恍如闪着光一样,心情好到可以飞起。
“好恶劣啊你……”千代虽然比不上角名同学跟栀子认识的时间,但好歹也是从小学一直到国三的九年相处。她能看不出来栀子听懂了她的话,但是不以为意吗?
小忍一向在她们面前温柔的笑脸也撑不住了,带有了苦笑的意味。
“真没想到啊,我们还以为角名同学会是吃肉的狐狸呢~”
“唔,我要去的高中好像被称为猫头鹰?也吃肉啦~嘻嘻~”栀子期待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跟两双偷听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们慌乱地缩回头,栀子灿烂依旧地注视着,被发现的小忍敲了头,“别欺负人上瘾了,角名同学还不够你欺负吗?”
栀子摸了一下被敲的地方,不满地嘀咕说:“都说我没欺负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怎么能算欺负呢?顶多算情趣!而且谁叫她们俩偷听了,偷听就要有被抓住的觉悟!”
“听起来很有道理……”千代对栀子向来是个墙头草性格。她很喜欢栀子的脸,也很喜欢栀子偏爱她们的行为,所以总不自觉在很多时候站在栀子一方。就算朦朦胧胧感觉到不对,她也从不反省。
现在也如此,顶着小忍威慑的视线,千代越说越小声,缩着脖子跟栀子凑到了一起,嘴硬道:“本、本来就很有道理嘛……”
小忍无奈地捂了捂额头,像面对两个叛逆女儿一样,向来在其他人面前带着点调皮的女孩却生生活成了慈爱担忧的妈妈模样。
她们点的餐点上来了,是一个个子矮小看起来未成年的女孩端过来的。
她放下餐点的时候,还欣赏地看了一眼栀子。说完请享用后,果断走回了厨房,顺手手刀敲了刚才那两个偷听的女孩的头。
小忍这才舒心一点,毕竟不仅她家孩子调皮捣蛋不是?
“看起来是幼女呢?这家店犯法了吧……”千代小声蛐蛐。
“不是,绝对是成女!千代你没见过吗?人类多样性中总会有长不高的存在!”栀子信誓旦旦。
但很快这场讨论戛然而止,因为她们的小忍“妈妈”正含笑威胁地望着她们,“快点吃哦~时间不早了~”
“是……”两人瞬间有气无力地应声。
边享用甜点,栀子边跟她们讲述着自己的想法。顺带安抚两个朋友,保证绝对不会跟伦太郎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毕竟以伦太郎的性格来说,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了~”
通知好了关心她的朋友们后,栀子继续高高兴兴地观察着伦太郎躲避她的行为。像旁观着躲避猫咪的小老鼠……啊,现在应该是躲避猫头鹰的狐狸?
等到伦太郎躲到一定时间后,栀子慢条斯理地准备了又一次围堵。
毕竟国三结束在即,学业压力还是很大的。她能抽出时间跟伦太郎来玩这场躲猫猫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悄然策反了排球部二年级的后辈后,栀子脚步轻轻地迈向被遗留在训练场最后的伦太郎。
他仍旧在剧烈训练着,眼睛紧盯,手臂大幅度拉开,手掌狠狠地拍击向蓝黄白相间的排球,大力击飞出去。
砰的一声,沉重而热烈,就像他对排球的热爱,不留分毫。
栀子每次来这里,她总会看见伦太郎练习发球。据他所说,他的拦网在同龄人中已算出挑,但攻击力尚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所以,他练习起来也不留余地。
现在也是真的不留余地啦~他如同灵感预告一般,在击飞这球后猛回头,对上了栀子笑嘻嘻的眼,脸色大变。
随着色厉内荏的质问升起的,是水蒸气般的红晕。本来就狭长的眼睛里,瞳仁不止紧缩还颤抖着,像看见未知的威胁之物突兀出现在背后。
“伦太郎~我又来找你玩啦~”栀子高兴地宣布道。
在伦太郎瞬间擦身想跑的动作里,她不为所动地扭头笑着看去,排球部二年级的学弟们已经按吩咐快速在他眼前锁上了大门。
他不可置信,他顿住了,头一卡一卡地后转看向她,蒸汽正在他头顶沸腾。
“嘻嘻~你怎么不跑了?这几天不是躲得很厉害吗?”
栀子凑近他,伸指一戳一戳,笑嘻嘻的眼睛里含着好几分不爽,等待着他的回答。
“栀、栀子,我只是生气……”伦太郎别扭地扭过头,也不躲避栀子在他身上动手动脚,声音低哑委屈地说:“你要去东京,我去不了……”
“唔,只因为这个?还有没有其他躲我的理由?”
栀子揪住伦太郎胸前没有沾染上汗水的衣服,强制一拉,把他的脸拉到了面前,嗅了嗅,皱眉说:“有点臭……”
“栀子!!”伦太郎宛如一只被偷袭了不可描述之处的猫一样,头发炸开,四肢炸开,猛然想摆脱栀子的手。
但都说栀子是个大力士了,伦太郎这个跟平常人一样的力气当然无法摆脱认真的栀子啦~
栀子笑了,揪着他的衣服,伸手调戏地拍了拍他的脸蛋,灿烂地说:“炸毛什么啊,这不是你期待的吗?明明一直在撩拨我的说……”
红番茄、红苹果,和冒蒸汽的红霞,栀子抓到了一个宕机的红色精怪!努力调戏中!
现在还能仗着他的心态没有转过来欺负欺负,以后大概就难了……唉~
“伦太郎,你腹肌露出来了欸~哇啊,有六块吗?”
“栀、栀子!!不、不要看啊!!”
第27章
总之这样那样,栀子在发泄了这几年被某人逼急得想撞墙的怨念后,开开心心地不负责任调戏着某人缓解升学的压力。
毕竟就算她成绩再好,在面对升学这种重大事项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压力罩顶呢~
伦太郎一度被栀子堵得像只在街巷落荒而逃的狐狸,对周围生活了三年的环境产生了一种陌生感。连同那些黑历史被捏在他手里的那些同学,也陌生得可怕。
……但最陌生可怕的,还是栀子。
伦太郎当然喜欢栀子了,但在此之前,他从没有一次直面过栀子的全部真实性情。
他知道她其实是冷漠、坚定的,但她也是温柔、善良的。
在伦太郎的记忆里,栀子虽然在很多时候对他很不耐烦,却也会不离不弃的跟在他身边。
在宁山爸爸妈妈回来过年要走的时候,在被那些讨厌的小屁孩嘲笑眼睛的时候,在要考试却赶不及复习的时候……
栀子对划归到自己身后的人总是温柔善良的,所以对他这种粘人精,也额外多了很多耐心。
可现在这耐心好像消耗殆尽了,顺而转变成了一种恶劣的调戏欲望。
不知是在报复他这几年那些试探的行为还是真的想欺负他,总之,现在的栀子好可怕! !
又一次差点被身边的人围堵住送给栀子戏耍,伦太郎压抑着想急速喘息的呼吸,靠在隐蔽的墙角。他不顾身后可能沾上的青苔和泥痕,强制控制着自己微微有点颤抖的肢体,像一块僵直的枯木一样,耳朵敏锐地注意着人声。
一阵呼啸热闹的说闹声远去,离开了周围,他这才放下心来。
“过、过去了……呼——”深深压抑的呼吸触底反弹,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胸口大幅度起伏起来。
他的大脑现在是一片空茫的白光,大概除了现在安全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唯有一个人的声音和动静,现在对他如同刻骨入髓,在那众多相似的脚步声里,他一下听出来了来人是谁。
粗重的呼吸瞬间屏息,他缓缓地、缓缓地缩下,让自己的动静跟周围微风拂过草叶的声音协调,掺入其中。
他缩成了一个大号团子,头发如同团子栩栩如生的叶子一样,在微风地轻抚和团子本身的颤抖中摇摇晃晃。
“伦~太~郎?伦太郎?哎呀~这里没有吗?”栀子笑嘻嘻的,在已经没什么人的校园周围逛悠着。脚步愉悦地踢踢踏踏,虽然很细微,但了解她的人一定能看出她心情的美妙。
现在她的压力和对伦太郎以往的一些不满,已经在这几天的围堵中消去了大半。但想到一见她就又怕又爽的伦太郎,栀子诡异地维持住了这种奇奇怪怪的行为。
本来想着就玩几天的,而且以她对伦太郎的了解来说,这几天应该也到极限了才对。
该是停手的时机了。
……可,伦太郎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自己前几天的状态有点变态,可伦太郎……又怕又不反抗,躲是躲了,可居然不跑出校园吗?
原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你小子也藏着一手!再找不到解决现在场景的方法,她的风评真的要滑入万丈深渊了啊!
这是栀子最后一次拜托排球部的二年级和一年级们帮她寻找伦太郎的踪迹了,在他们其中一人悄摸着找到他的所在范围后,悄悄地跟她通风报信。
栀子来了。
明明确定伦太郎就在周围,她却瞬间燃起了坏心眼,嘻嘻笑着轻弹伦太郎那根紧绷的心弦。
一步、两步……她确定了伦太郎的位置。
走近那团颤抖却不愿抬头直面现实的“大团子”,栀子难得头疼起来。怎么说呢……怕就跑开,好吗?
这种不面对、不拒绝、不承担的作派……“你是要当渣男?”
“才、才没有啊!!明明是栀子你……”“团子”不愿面对现实,头埋在膝盖里闷声闷气地控诉着栀子这个“坏人”。
可“坏人”反而皱起了眉,得寸进尺地反问他,“唔,你这意思是……我可以更过分点?”
“不是!!”伦太郎总算抬起头了,白皙的面颊一片通红,眼睛水润游移。虽然在厉声反驳栀子,但他不敢看她。
“那你什么意思?既然控诉我的行为,为什么不做出反应?任由我支使人围追堵截,任由我对你动手动脚?伦太郎,你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栀子的心情善变如六月的天,说着说着,就恶劣了起来。眼睛死沉沉盯着面前抱膝蹲着的这一大团,看着他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又弱唧唧的。
伦太郎不知道怎么说,他也不想说。栀子现在明显不需要他的态度和表现,但他其实很高兴来着,栀子选择他成为发泄玩弄的对象……可这也不能说。
要想把天上的鸟儿哄骗落地抓住,既要表现出一定的趣味性,也要适当消减自身的威胁……
要悄悄的,不要惊动她的警惕心。
栀子这段时间……不,应该说自小积攒的压力和情绪已经很多了,刚好可以借此发泄出来。
毕竟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一直表现得乖巧不让人操心也是很让人担心的点啊。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
现在刚刚好,栀子对他的特殊表现了出来,一直压抑着的不理智部分也能在他面前张扬……
栀子,你应该找不到能像我这样接纳你全部的人啦~
伦太郎红着脸,努力压下想上扬的唇角,维持住了那股委屈的作态,可怜巴巴地看着栀子。
“算了……走吧,我们回家。”栀子气鼓鼓地伸手拉起他,从自己包里掏出小包的纸巾直接甩到他手里,恶狠狠嘱咐道:“把脸和衣服擦干净!不要那么浪费!这运动服以后训练还能穿吧!”
“哦……”伦太郎语气乖乖的,撕开纸巾的塑料封膜,抽出一张在脸上囫囵一擦,接着就细心地擦起衣服来。
他现在穿的是排球部的常规灰色运动服,虽然是耐脏的灰色,但很不幸的不耐绿色和黑泥。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搞出这副样子的,不过没关系~栀子会帮他的!
“拿来吧!”栀子生气地从他手里抢回了那包纸巾,唰啦抽出一张,扯着他的衣领就把他的头拉了下来。白色的纸巾展开一盖,他面前的视野变成了一片雪白。
栀子宛如在给猪猪搓澡一样,用力擦掉了伦太郎脸侧沾上的黑灰。接着示意他转身,又不耐烦的把他背后那些青苔残屑和泥巴大致处理了一下。
“好了,大部分都弄下去了。你今天回去就把衣服洗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哦。”伦太郎乖巧极了,那双青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栀子。想着栀子去东京后可能很少能见到她了,不由得有点失落,眼皮半耷地跟在栀子身后走向校门。
栀子瞥了一眼往常走起路来气焰嚣张,现在小步小步乖乖跟在她身侧的伦太郎,有点无奈、有点颓然。
她大概清楚伦太郎在套路她,不过作为两个同样心思敏感的人来说,心知肚明便可以了。要是要求两人摊开说明自己的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绝对不会给其他人嘲笑自己、批判自己的机会!伦太郎也不会这么干!会被她用“理”之大拳头修理的!
所以,他们之间的行动和想法交缠得跟个毛线团差不多。除了两人,其他人绝对插足不了了!
我真机智! /栀子是我的了!
呵呵……两人背过身同样阴暗地笑了,笑脸带着宴足和愉悦,是一种棋逢对手和心有灵犀的默契。
我们不愧是幼驯染!
这天之后,栀子恢复了正常,伦太郎也不再躲着她了。他们的相处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不,应该说更为目中无人,插不进人了。
“别哭了,都说不可能成功的,现在只不过尘埃落定,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呜呜呜……可、可是他们之前明明闹掰了啊?!怎么感觉一瞬间又如胶似漆了?!最让我生气的是,他们居然还没在一起!!我好伤心啊,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
“你一个想插足人家的家伙说这话很让人费解啊……”
这场追逐战无一输家,唯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少年少女们,一败涂地,哭嚎呐喊着扭曲爬行,如背后灵般狠狠盯视了栀子这对幼驯染一段时间。
但谁在意呢?栀子是个冷漠自我的人,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她都可以无视。而伦太郎会保证不会有人冲破他的防线跑到栀子面前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国三的最后一年也终于到达了尾声。
叮当的考试结束铃声一响,随着释然的松气声,有感性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哭泣了出来。
小学到国中能一直在一个学校已经算是幸运了,但这长达九年的时间里,变动也正在等待着登场。
“星火离散,各自燃烧……”
千代家已经在准备搬家了;小泉爸爸也高高兴兴地把当初承诺的东京房本递到了栀子手里;伦太郎跟着惠泉阿姨去了兵库县探访当地的环境。
“只有你了,小忍,你要一直留在名古屋吗?”栀子询问着最后的友人,满脸担忧。
小忍眨眨眼,怔然一笑,如同以往安抚她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啊~那样你们回来就能轻易找到我了。不用担心,栀子,你该知道的,我是我们三人,算上角名同学,四人中最不需要担心的。”
“我很清楚我未来的志向,就跟你去东京开拓视野,角名同学去兵库追逐梦想,千代不忘美术社一样,我也有自己的目标。大概高中毕业后就会直接接手家里的居酒屋,给疲惫的人们带来一丝温暖的安慰。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捧场啊~我还期待你能给我家提供食材呢!”
长长的路,我们要慢慢走;短短的话,我们要轻轻说。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愿你们未来安好,梦想可图。
“再见,小忍,我以后一定回来卖菜给你!”
第28章
在伦太郎去往兵库县时,栀子也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了东京。
爸爸给栀子的房子置办在了栀子报考的学校附近,六丁目缩水一半的三丁目里。离枭谷高等学园只有十分钟路程,非常近,非常贵!
“噔噔~这栋房子也有后院哦~虽然没有家里的大吧……但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已经很不错了!”小泉爸爸双手一展,脸上得意地笑看着花奈妈妈,连腿都很有戏感地翘着。
栀子没有搭理爸爸的作秀,毕竟他是作给妈妈看的,她就不去凑合了。
用手中的钥匙打开大门,向前是一条石板小道,两三米直通房子的门口。栀子柔软的鞋底踩在上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她没管身后被妈妈扯住耳朵教训的爸爸,父母的打情骂俏不是她该介入的事情,仔细打量着房子。
就跟爸爸说的一样,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能有一栋这样风格的房屋真的很不错了。
三米的围墙围住棕木色的房子,围墙还在修建的时候插上了一块块闪亮的碎玻璃,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如同亮丽的星星,全力压抑住了自身的危险性。
围墙唯一的缺口是一扇同高的铁栅门,蓝黑色的油漆光亮无缺,刚刷上没多久。
而房屋的风格,在摩登大楼的东京里,是很少见的田园风。
“呜唔……栀子不是喜欢坐在檐廊下吹风嘛,这里围着的廊檐更长,也可以让栀子更好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要是看腻了一个角度,就可以立马移动换位置了!是不是很贴心?”
小泉爸爸在求得花奈妈妈的原谅下,总算解救出了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地揉着通红的耳廓指着房子,对栀子发表着自己当初看中这里的天才想法。
栀子确实很喜欢这种风格,但让她有点头疼的是,“这么长的檐廊,很容易脏吧……”到时候她一个人得打扫到什么时候啊……
小泉爸爸不以为意,眉梢挑着提醒栀子,“就那小子啊!他现在是去兵库了,但以我的推测来说,他要是不想放弃排球,以后绝对会来东京的!这么大一个免费劳力,栀子你担心什么啊?这三年期间也可以拖一拖,反正那小子很黏你,栀子你又懒,绝对是他来找你多,到时候就可以白嫖了!”
爸爸当着女儿的面教她怎么支使不怀好意的追求者,尽管这个追求者是他自小玩伴的儿子也一样用词毫不留情。
唰,栀子还没看清,花奈妈妈的大手又一次扯住了爸爸的耳朵。她笑吟吟的,眼神示意栀子赶紧去检查一下房子里的情况。正大光明的支开女儿,准备再教训一次自己年纪越长越幼稚的丈夫。
“我、我去看看房子水电怎么样!”栀子立刻慌不择路地踏入房子里,砰地关上门。
栀子自认是个成熟的人了,但面对花奈妈妈,她跟爸爸总像被捏住后颈皮的猫科,大气不敢出。
花奈妈妈是小泉家里当之无愧的食物链顶端,爸爸是底端!栀子肯定着说。
她在房子里一点点检查过电路水管等基础设备没有问题后,选定了二楼靠右的一间房间当作自己的卧室。
因为它有一个面阳的大窗户,还正对着后院。
检查完房子没有问题后,栀子又被带着踩点了去学校的路,看见了枭谷高等学园的大门。气派、低调中透着有钱的奢华,跟栀子号称有悠久历史的落魄国中完全是两个风格。
“枭谷是私立学校,拥有很强大的校董团,曾经从这里走出去的很多优秀学生在功成名就之后也很乐意投资自己的母校一笔。所以它很符合栀子的要求哦~空调、宽敞的校园,优美绿化的环境,是一个很适合度过高中三年的学校。”
花奈妈妈把手搭在栀子肩上,戴着眼镜的侧脸隔棱着栀子的脸颊,柔软脸蛋的相触还有一丝眼镜的冰凉提醒栀子的理智。
“妈妈,你不要蹭了,还在大门口欸……”栀子试图推拒花奈妈妈,但无奈啊,母亲大人的威望可不是儿女能轻易战胜的,她失败了。
“栀子,要我们陪你进去吗?”花奈妈妈问。
栀子摆了摆手,耷拉着眼皮,抿唇拒绝了。
“不要了吧……我更想自己一个人去探索来着,跟游戏里探索地图一样。”
“那好!”花奈妈妈眼睛一亮,“栀子去找个甜品店吃东西,我跟爸爸一起进去看看!”
“欸?”栀子本以为他们是想陪她走一趟,没想到现在图穷匕见,他们是想重温一下校园时光吗? !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嘛~我跟妈妈也是从校园一路走过来的,那对我们也是一段温馨的时光啊!好了好了~你不去就快走吧!别打扰我跟花奈难得的相处时间!去去!”
大概爱她也不耽搁嫌弃她,栀子被兴起想在她未来的校园里约会的父母赶走了,一个人孤零零游荡在了东京街头。
她很庆幸自己不是路痴,也不是语言白痴,能看懂街头那些夹杂着中文的平假名和片假名组成的半洋半中词汇,并很快在学校周围找到了一家有空调的甜品店,舒服地瘫倒了下来。
冬日虽渐远去,但春日料峭依旧,在吹着暖风的室内品尝一些甜甜凉凉的甜品,实在是人生一大追求。
可是当浮着凉气的巧克力草莓巴菲端到她面前时,她却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远在兵库县的伦太郎。
毕竟他很喜欢凉凉的棒冰之类的零食欸……
他们的关系现在算起来其实已经变质了,且双方对此心知肚明。但要怎么在远隔着好长一段空间距离的基础上处理这段关系呢?
“只能是异地恋了吧……”好!回去搬家前找个时间告个白,然后利落滚到东京!
栀子怔愣出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吃完了巧克力草莓巴菲,回神又点了一份红丝绒蛋糕。
就在她下定决心回去就解决与伦太郎之间的问题时,一双焦灼的视线突兀盯上了她。
栀子猛然扭头看去,透明的玻璃窗外,一个倒置扫把头的黑白发混杂肌肉男正健气地猛盯着……她面前的蛋糕?嘴角好像还在流口水……
见她望见了他,这个男生也不躲避,还用更炙热的视线回赠了栀子。那双闪亮的浅褐色眼睛中不断传达着想吃想吃的无限循环……
如芒在背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栀子觉得自己的手突然好沉重,都抬不起来往嘴里送小蛋糕了。
说话吧,她跟这个人不熟;不说吧,这人居然没有一点脸色,看不出来她想让人走开。
东京,不愧是岛国大都市呢……
“木兔——!!!你在干什么啊?!!”
就在栀子跟这个陌生的黑白发男生相顾无言,就差泪千行的时候,一个M刘海的灰色显绿发色的三白眼男生突然出现冲向了玻璃窗外这个男生。
他的语气先是惊喜,接着是看清这个叫木兔的男生在干什么后的惊叫。双腿迈得像是看见自家孩子正准备欺负别家千金宝贝一样,宛如一阵龙卷风,杀到了甜品店的玻璃窗前,猛逮住木兔的后衣领,大力一拉。
“别仗着自己脑子饿到不清醒就去骚扰女孩子啊!!”
“吃的吃的……我好饿啊,木叶,你有钱吗?”这个叫木兔的男生一点也不在意看起来是前辈的男生教训他,见到熟人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让熟人掏钱请客?
这种不听人话的作派……真的不愧是大都市呢……
木叶歉疚地对着玻璃窗里看着他们的栀子点了点头,皱眉扯着木兔的衣领就想走,“有归有,但鹫尾他们还在等着呢,别任性了,我们得先回学校。”
可木兔紧扒着玻璃窗的镶边木条,后衣领几乎要被拉扯变形,他也不松手。
“不要!我饿啊~~~木叶,就吃一点点!很快的!”
“你的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吗?!而且你身上没钱吧?!是想我的钱包破产吗?!”
拉拉扯扯的,木兔还是被一股妈妈气质的木叶拉走了。走之前,那个叫木叶的男生再次对栀子发送了一个歉疚眼神。
真是一个收拾烂摊子的好“妈妈”呢……
栀子把红丝绒蛋糕用叉子边沿切下一块,塞到嘴里,嚼嚼,又想起了伦太郎。
那个男生……伦太郎应该认识的,是叫木兔?好像跟她是一个学校的前辈啊……
栀子吃完蛋糕,结账走人,看着手机上父母通知她来汇合的消息,走向了枭谷高等学园。
远远的,她看见了刚才眼馋守在玻璃窗边的那个木兔和刚才来接他的“妈妈”木叶,身后随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走出了枭谷的校门,消失在了一个巷角。
“栀子!”花奈妈妈挽着爸爸的手喊她,眼睛弯弯地眯起,手掌中笼着一片绿中显黄的银杏叶,笑得心满意足。
约会,很顺利呢。
他们离开了东京,回到了名古屋帮栀子打包行李。
而栀子则是约了回来的伦太郎,一起去了水族馆。
“想着之后大概只有假期能见了,就想跟伦太郎一起去水族馆看看。东京我没什么熟人,兵库你也没什么熟人,刚好,一拍即合。”
栀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吊带长裙,裙边是一只只用薄纱拟态的蝴蝶。风吹过来的时候,翅膀轻舞,如同蝴蝶围着女孩转动,非常漂亮。
伦太郎注视着手机,眼尾却怔然盯着穿长裙的栀子,挪不开眼。
他再次悄然在心底坚定了自己这趟行程的目的——我要表白!
栀子转过身后也坚定握拳——我要让他表白!
第29章
散射着幽蓝荧光的水族馆,一进入这里,喧闹的人群自觉屏息。好似被深海攥住的心脏告诫着理智,噤声、小心。
穿着白裙的女孩身边跟着高大的男孩,垂下的手臂相隔五六厘米,走动间隐隐绰绰,只差摆动幅度再大一点,就可相触。
人们小声地耳语着,栀子时不时透过水族馆里的玻璃墙反射的映照扫一眼身旁的伦太郎,一种焦躁,一种满足便油然而生。
他们无言地走过悠长的昏暗长廊,头顶、身旁不断有深海的精灵来客唰啦一下游过,声音细微,耳畔萦绕着海浪和身旁人的心跳。
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超过了朋友,又与爱人的关系差一点。
可伦太郎那沉稳又逐渐激烈的心跳声告诉他们,做出改变的时刻正在来临。
栀子的心跳声也比平常快了一点,但大约是想维持住往日淡然的模样,她很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她又从被海水渲染成深蓝色的玻璃墙中看向伦太郎,不期然对上了那双坚定的青绿色眼瞳。好似火焰在其中跳动着,栀子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无法挪开视线。
他们在折射的虚幻镜面中对视着,好像这样就暂时忘怀了现实的艰难抉择。
……或许它并不艰难。
“伦太郎……”栀子晃神地喊出了一声细弱的气音。就跟开关一样,某人被“栀子在关注他”的想法冲刷的大脑总算回过了神。他紧盯着栀子那双映照在玻璃墙上的眼睛,小心又谨慎地慢慢把手掌伸向了栀子垂下的手,时刻注意着她眼睛里的反应。
直接注视栀子的眼睛,伦太郎是不敢的。特别在这种自己明明白白写满了图谋不轨的脸上……所以他很感激世界上有水族馆这种地方,让他能通过水与玻璃的美好交汇暂时逃避一下那让他压抑的真实双眼。
可当他真的牵住栀子的手,没有在她眼睛里看见任何排斥和抗拒的时候,后知后觉的飘飘然瞬间清空了他的大脑。
作为幼驯染来说,他们是牵过手的。但那都是一种不会事先注意对方情绪,一种理所当然的肢体接触。
不像现在,他们在情侣约会必去的水族馆里,在昏暗暧昧的气氛中,在隔着一堵镜面的对视下,默认了两双手的相触。
“栀、栀子,我、我,那个、啊,就是……”
男生宽大的手掌把女孩的手圈到了手心,比自己骨骼更小,皮肤更柔软的手掌中,传来了另一个熟悉且渴望的体温。暖呼呼又有点冰凉,酥麻的触电感像传染一般,直通某人的心脏。
它,跳得更剧烈了。
栀子恍然,回握住了伦太郎的手,耳边听着他宛如心脏病发的心跳声,静静等待着,用眼睛在玻璃墙的映照中鼓励着他。
可伦太郎好像更不适应了,没有牵住的另一只手突然举起,按在了心口,眼睛也游移开了。
栀子眨眨眼,看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反应,打算回头来着。可映照中脸红得像开水壶,呼吸急促好似要窒息而亡的伦太郎,却突然用按在心口的那只手掐住了栀子的下颌,把她的头扭了过来。
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突破了社交距离,直接凑到了烟紫色眼瞳面前,羽睫相交,呼吸相闻。
啊……有点像薄荷柠檬欸……他来之前居然还特地刷牙了吗……
栀子有点担忧,自己虽然打扮了一下,但只是穿了一条长裙,抹了一点水蜜桃味的唇釉。呼吸这种很难想起来的地方,她除了早晚刷的牙外,是不想特意再去刷一次的。
所以,她现在的口气是不是还残留着中午的午饭味?可恶!她输了!
“栀子,看我。”伦太郎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轻声呼唤着说。
栀子回神,落入了那弯青绿水潭里,视线被攥住了。
“你讨厌我吗?”伦太郎低声问。
“不、不讨厌。”
“你讨厌我现在的行为吗?”
“也、也不讨厌……”
“你讨厌我们现在的距离吗?”
“……这跟前一个问题有区别吗?好吧,我也不讨厌。”
栀子不太懂伦太郎为什么要掐着她的下巴问这些问题,全是有关她讨不讨厌的。
但还好现在周围没什么人,大约有人也跟他们一样见不得人。猫在了哪个黑暗的角落,干着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事?
……就跟他们之间一样。
“那你喜欢我吗?”伦太郎又问。
“你想让我表白?不行,我不干!”这句问话让栀子反应了过来,唰啦一下,脸上的情绪不满起来。
她不是不能接受自己表白。她不能接受的是,这场青春爱情战输掉。
伦太郎不像她一样不喜交际,也不像她一样拥有看起来就很难接近的冰山脸。去往兵库县的时间里,要是说两人中谁最可能劈腿,那一定是伦太郎!
她可是能喜欢吃一样东西就不可能有一天不喜欢的人!伦太郎能做到吗? !
栀子对熟人的表情向来好懂,伦太郎看清楚了。他轻叹一声,遵从了他家青梅的意向,自己先告了白。
“栀子,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以结婚为前提。”
“我也喜欢你,可以,男朋友。还有,虽然法律上的结婚年限只差两年,但我家是不可能让我一到年纪就嫁出去的!我起码得读个大学!”
栀子答应了,但对于最后的前提条件,她有点不满。毕竟她只是想谈个恋爱,并不想把自己许出去啊!
“爱情荷尔蒙的保质期一般在三个月到三年左右,高中正好囊括了整段时间。所以,我不会以结婚为前提的!”
伦太郎听见栀子答应了本来很高兴,但又听闻了她最后的狗言狗语,脸色唰啦黑了下来。
“栀子,我们是幼驯染。”他冷静地提醒她,“光我喜欢你的时间就不止三年,你这个科学借口不成立。”
“可我是近两年才喜欢你的啊!对我成立,所以我不同意!”
栀子内心慌张,但还是嘴硬着说出了自己悲观的想法。她国二时才真的正视伦太郎对她的喜欢,而她察觉自己也喜欢他也是在这两年内。她并不相信自身的感情,毕竟没有经历过,怎么能空口白牙说出她不会变这种话?
“那你是我女朋友吗?”
都说了伦太郎很了解栀子,虽然有些时候不理解她大脑里的想法,但对她的为人处世,他一通百通。
栀子又在害怕了……
“如、如果你不强求那个条件的话,我是……”
“那好,我们就先不说那个了,交予时间给出答案吧。以后请多指教了,女朋友~”伦太郎自若地引开话题,让栀子注重在了当下。牵着栀子的手在她同意后,自然十指相扣,紧紧攥住了。
小鸟落到了狐狸的掌心,他难道还能轻易把到嘴的猎物吐出去吗?
他会遏制住自己。栀子,是他十几年的人生中,跟家人等同的最重要之人。他不会允许其他人伤害她,同样,也不允许自己伤害她。
“……请多指教,伦太郎。”
昏暗透蓝的光晕下,高大的少年牵着少女的手笑得灿烂。他们身后,充盈的蓝色海水里,一群散发着彩色荧光的水母群飘飘悠悠游动着,给少年少女的青□□情致幻出了绚烂的极光,让人难忘。
相牵的手一路没有放开,尽管滑腻的汗水在温度中积蓄,两人谁也没有提出要松开手。
看完了绚丽的海底游鱼,水族馆还有虎鲸和海豚表演。
可栀子不喜欢,他们就离开了水族馆。
在路边小推车买了两个开心果味的冰激凌,新鲜出炉的小情侣手拉着手,舔抵着夏日来临的预兆,走回了家。
到了小泉家门口,栀子扭头望着盯着她不说话的伦太郎,等待着。
他的手仍旧牵着她,一点也没有松开的迹象。除了交融的温度和汗水,还有一股奇妙的不舍。
栀子垂眼看向交握的手,对由手指血管涌动传递过来的心跳声有点好笑,也有点释然。
……她,终归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吗?
第一次谈恋爱,还是跟自小长大的幼驯染,栀子难得的没有太多拘束。大概是太熟了,也太放心了,她的信任是给予了伦太郎的。
所以她笑着问他,“还不放手吗?爸爸的眼刀应该快把你扎透了吧?”
伦太郎不舍地捏了捏栀子的手,不情愿地松开,瞥眼扫过了小泉宅二楼窗户一眼,回视栀子,“才没有扎透,我还是很耐打的。栀子你放心,不会让你在我们之间难做的。”
对于自己预定的岳父看不惯自己,伦太郎很有自知之明。毕竟如果他也有像栀子一样的女儿,他应该会更过分,才不会只用眼神杀灭那些心怀不轨的追求者呢!
“嗯?也行?”栀子伸手掐了一下他的侧脸,笑嘻嘻地说:“好了,天晚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今天爸爸应该有得闹,估计晚一点才能回你消息,到时候手机上聊?”
“好。”伦太郎点点头,乖乖低头让栀子掐脸,是一只被顺毛了的狐狸呢~
“话说你的名字很难起一个独特的昵称呢,我的也差不多……”栀子笑眯眯摸了摸他的头,提议:“继续叫名字?”
伦太郎鼓起侧脸,肉眼可见地用舌尖顶了顶右侧的智齿。难耐地压抑住了自己想咬什么东西的欲望,闷闷不乐答应了下来。
他确实不知道除了名字,他们还能怎么用其他称呼表明对方的特殊。
太郎和子,在岛国太常见,也太难以拆解了……
阿伦阿栀又不好听……
算了,还是叫名字吧。
第30章
轻按门把,家里的大门很轻易就敞开了。
她回身对着伦太郎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进去。
一进门,客厅沙发两端很齐全地坐着小泉爸爸和花奈妈妈。栀子注意到爸爸额头布着一层薄汗,眼神平静中带着狰狞,紧紧盯着她身后闭合的门扉。
至于花奈妈妈,则是一脸自然的欢快。
“栀子,回来了?今天跟小角名玩得开心吗?”
“哼!”
“对了对了,他有没有夸你身上的裙子?这可是妈妈我艰难抉择出来的最适合栀子的打扮!”
“哼!!”
“有没有把那只狐狸崽子哄到手?”
“哼!!!”
啪,花奈妈妈笑眯眯地甩出手,如同过年按年猪一样,堵住了“年猪”即将脱口而出的愤怒尖叫。
“别理你爸,他大约是更年期了。不懂青春正好不谈恋爱谈什么?谈他当年沉迷的街机排行吗?!”
“额……”栀子话都还没说,父母就给她演了一出好戏。不用她辩白,花奈妈妈当面对着爸爸直戳心窝全部说了出来。
“别一脸‘我怎么猜出来’的表情,栀子宝贝,你可不是一个会为了好朋友单独打扮的人~”
“唔唔唔——?!”小泉爸爸不敢撇开花奈妈妈的手,但他仍旧用自己声调起伏的唔唔声强调了一通自己的意见。
他。不。同。意! !臭小子臭小子你有种别让我单独看见你!该死的,正山的孩子果然也是个不怀好意的东西……
爸爸狰狞扭曲的表情让栀子眼睛有点疼,但让她欣慰的是,爸爸很怕妈妈呢~不用担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爸爸对伦太郎发起一场尴尬的女儿保卫战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之后,栀子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就在手机上跟两个好朋友通知了这则好消息。
【小千代:不出所料,果然是我赶不上的剧场版……】
【小忍:恭喜呢,栀子~得偿所愿啦^^ 】
栀子的眼睛映照着屏幕上小千代和小忍发的烟花表情包炸出的满屏彩带,嘴角无知无觉地勾了起来。她的肩膀松懈地倚靠在床沿,瞳孔中一点白色的亮光,微笑着跟两位朋友讲述起了白天的细节。
从伦太郎看见她打扮去见他时的偷瞄表情,到水族馆里一直若有似无放到她身上的视线……太多太多,让一向自诩从不自作多情的栀子也很难昧着良心说她没发现。
没发现伦太郎对她的双标,对她超过幼驯染界限的在意……
【小千代:所以栀子你居然还是一个明知故问的人啊?真好,角名同学真是遭了你了~ 】
【小忍:这样也好,栀子不会受伤呢。 】
朋友的打趣让栀子有点脸热,毕竟本来她是想一直无视伦太郎对她的特殊来着……
果然是岛国文化的错吧,她居然变成了一个隐形的渣女。
而就在这边的女子茶话会开得火热的时候,栀子新上任的男朋友也给她发来了一条探头探脑的消息,话里话外全是在试探栀子有没有今天白天的记忆。
栀子点开看见消息内容的脑子有点懵,不太明白伦太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狐狸精男朋友: ^^因为栀子有时候很喜欢自欺欺人呢~万一你回家反悔了怎么办?我当然得试探试探你的想法改变了没有啊! 】
【狐狸精男朋友:而且,你现在在跟佐仓她们发讯息吧?那两个人可是全然站在你的立场上的,要是你不认我,她们绝对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
【狐狸精男朋友:所以栀子,女朋友,你没有要装失忆对吧? ! ! 】
“额……我、我是这种人吗?”栀子面对扑面而来的蛮横质问,心里唰啦唰啦闪过了好多想法,全是在回忆以往跟伦太郎的相处。
小时候为了不面对自己尿床的尴尬,把这件事栽赃嫁祸给了伦太郎;自己挑食不吃青椒,果断在大人没看见的时候把挑出来堆到一起的青椒堆推到了伦太郎碗边;为了钓小龙虾,忽悠他带着自己去了绝对禁令的河边……
我、我好像真的是这种人啊……
栀子心虚目移,在夜色中的窗户里看见了自己气虚的模样,眼珠一转,移开了视线。
【亲亲栀子:当然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
“噗……栀子现在绝对心虚了。哎呀~嘴硬的样子也好可爱~女朋友、我的女朋友……”
水壶渐渐沸腾,伦太郎趴在床上,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亮晶晶的细长眼眶里,逐渐涌上了激动的热气,越想越让人难为情。
“栀子,女朋友,我的,永远是我的……”
脸颊是嫣红,眼圈是水润的正红,不知趴伏着的少年想到了什么,身体细微颤抖了起来,低掩的面庞下发出了细如蚊蝇的哼唧声。
【小千代:栀子!男生就算是角名同学,也是需要警惕的!他们是野兽啊野兽!你要小心啊! 】
【小忍:确实,栀子与野兽共舞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哦~别被绚丽的皮毛和温顺的表现糊弄了啊。 】
“我有那么呆吗……说得像我是个瞎子,看不出来伦太郎心怀不轨一样……”
【小千代:总之,请小心! 】
栀子皱眉,眼睛盯着千代发来的那五个字,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自己现在还需要小心什么。
“我跟千代她们确实是一起上的生理课吧?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懂?”
想不通,栀子就不想了,左右不会是对她很不利的事。而且她确认了,伦太郎现在也扳不过她的力气,任何阴谋诡计都抗不过一力破万法!她,可不是什么毫无手腕的小女孩!
想是这么想,但在之后跟伦太郎的相处中,栀子还是小心了很多。
她还特意向千代咨询了一些有关情侣相处的教程,对照着她跟伦太郎之间的距离一笔一划地对照着。很快发现,并没有任何有建设性的意义……
栀子抛开那本据说很权威的恋爱手册,颓丧地歪倒在房间的地毯上,脸颊陷入了软软的白色卷毛里。
轻柔的卷毛拢住她全身,像一朵白云,飘飘悠悠带着她的思绪飞上了高空,彻底抛下了那天的小心警告。
算了,反正不会有事的,忘了吧……
坚持需要十分钟,放弃只需一秒钟,栀子是个从不为难自己的人。
而在另一边,伦太郎仍旧每天锻炼着自己的身体,不断摩擦着排球练手感。
他闲暇时也会想起自己的女朋友,并在休息时不嫌费力地跑到栀子家门口,跟她隔着二楼的窗户打招呼。
原本能以幼驯染身份登堂入室的他,在身份转变成觊觎小泉家女儿的男朋友后,待遇直线下降。
花奈阿姨虽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但她明显也不想放水。在他跟栀子成为男女朋友的这一周内,她都没有以栀子男朋友的身份看待过他。
更别说优生叔叔了,简直是一只无理取闹的拦路虎。
要不是花奈阿姨强调他要讲礼貌,估计每回伦太郎来找栀子,他都会扛着扫把冲出来对着他脸一顿清扫。说法还是毫不掩饰的看他不顺眼……
成为男女朋友并不是伦太郎恋情的结果,这条路仍旧很长,他还需努力。
比如,他该怎么礼貌的登门入室呢……
伦太郎思考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栀子面对面说过话了,虽然只有七天。小泉家的人实在太难搞,虽然仍旧比不上栀子。但对现今还是学生的伦太郎来说,是一道暂时迈不过的高大门槛。
大概是花奈阿姨开的坏头吧,优生叔叔也给栀子准备了房产。并以此为条件,要求伦太郎必须给栀子也准备一套。
他们都默契的没跟栀子说。
他是很高兴优生叔叔以看待未来女婿的眼光看待自己啦~但是,以这个为条件阻拦他跟栀子相处……多少就有点让人生气。
他未来的房子当然是栀子的,并且他以后的身家财产也是栀子的,这才不是需要优生叔叔揽去的好处,是他自愿给栀子的!栀子必须记的是他!
……这就是他跟优生叔叔的冲突之处了。
理直气壮从家里跑出来见伦太郎的栀子才不管两个男性之间的冲突,她只是看见他好像有点丧气,就耐不住地打开房间门,跑向了他。
“栀子!不要被狐狸精小子蛊惑啊!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小泉爸爸在她身后伸出了挽留之手,捏住衣袖擦了擦干涩的眼尾,一副浮夸的伤心之态。
栀子无奈回头望了他一眼,果断合上了门。把戏瘾极大的老父亲留给了看着他的背影满含意味的母亲,接下来爸爸应该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吧……
伦太郎刚看见栀子跑出来的时候有点意外,但很快心里就涌上了源源不断的暖意。他看着他的女孩小跑向他,注视着他的眼神里满含担忧……她在担心我伤心啊……
栀子跑到他面前,伸手向他敛垂的眉眼,被他一把抓住了。
“栀子,怎么出来了?”
曾经在他印象中耍着他玩,背影向来高高大大遮掩住他的栀子,现在看起来小小的。试图掩盖住自己担忧的神情看起来也很可爱;被他半路抓住手,鼓起一个小包的侧脸超级想戳。
他果断下手了。本来看来白皙温软的手指戳到女孩白嫩的脸蛋上时,却突兀让他生出粗粝之感。生起的坏心眼都被这种柔嫩给半截打断,指头顿在了栀子的侧脸上。
栀子歪头,半张脸压住他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抬眼质询,“你怎么了?”
伦太郎突然感到唇角正在不可控地上升,粗粝的指头戳着栀子柔软温凉的脸蛋,笑着说:“没怎么哦~栀子,超可爱的~”
栀子怔愣住,迟疑地回他,“你、你也很可爱?”
“唔……我更希望你能说我可靠呢,不过还有时间,不是吗?”
男性之间的冲突不该牵连栀子,他跟他未来的老丈人之间的算计博弈,也不该让栀子为难。
而且,她都奔向我了,我怎么能让她在爸爸和我之前二选一呢?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