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吗?”


    应天棋就知道应弈刚那话打到了方南巳七寸上,这小心眼子肯定会介意。


    左右都已经度过最害臊的第一次了,再说一次也不是难事,于是他点点头,硬着头皮再次剖白:


    “当然喜欢……不喜欢你喜欢谁?”


    “如果我没主动问过你呢?”方南巳目光很深,像是想透过他的眼睛看清他的灵魂:


    “如果今日你来时,没看见女子弹琴,没有动气,你可还会同我说喜欢?”


    原来应弈说的激将伎俩是这事?


    好样的,自己怎么没反应过来?


    应天棋偏了一下重点,然后立刻正色,巧妙地避开了这问句的核心:


    “你得知道,我正是因为喜欢你,见你在这孤男寡女听小曲儿才会生气。所以,不管说不说,我都喜欢你。那既然我喜欢你,说不说出口又有什么区别?对吧?”


    连着三句喜欢成功令方南巳掉进了应天棋的糊弄圈套。


    这是方南巳等了很久,也盼了很久的。曾经觉得一辈子都无可能,现在却真真切切听在了耳里。


    于是他神色微动,作势就要低下头,想将那份涌上心脏的感受化为实质,想让应天棋也感受到。


    可应天棋眼疾手快挡住了他:


    “算了……不合适。小皇帝在呢。”


    这是第三次了。


    方南巳确实没再继续,但眸子幽暗不少。


    盯着应天棋看了片刻,他再次低头,好像很轻地叹了口气,才隔着衣袖,用唇贴了一下他的手腕,嗓音略微哑了:


    “……让他去死,你留下。


    “好吗?”


    第170章 八周目


    应天棋只感觉薄薄两层衣料外, 温热一触即离,其实感受并没有很明显,但意识中那一瞬的过电还是令他手指轻颤。


    应天棋不自觉蜷起了手指, 听着方南巳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愣愣地答:


    “不,不好……吧……”


    而后, 他便见方南巳像是很轻地笑了,眼底却冷冰冰的, 没什么笑意,松手放开了他。


    “今夜来寻我,就是为了他?”方南巳问。


    “……”


    应天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感觉方南巳现在抛给他的每个问题都是送命题。


    要说是吧,按方南巳的脾气, 肯定又得不高兴。


    要说不是吧……他这一时半会儿又编不上理由。


    好在方南巳也不是非要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很快便继续问:


    “现在,你想确认的事结束了,要找的人也找见了, 接下来呢?”


    “什么?”


    “该回宫了?”


    应天棋仅用半秒就找到了方南巳此问的重点。


    他立马道:


    “不回。”


    而后速速顺着方南巳给自己铺的选择和台阶走了下去:


    “你带我回家吧。”


    应天棋跟着方南巳回了凌松居。


    其实他这么选也不全是为了哄方南巳。


    他确实也有话要跟方南巳说。


    是正事。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进度就像是坐上了飞机,几天前他还在为自己的心动纠结不安, 怕这怕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结果短短三日下来,他经历了和方南巳摊牌、方南巳索吻未遂、被方南巳表白、吃醋给方南巳表白、再次亲吻未遂……等等一系列流程,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头脑发蒙,应天棋到现在还有点飘,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醒来。


    那么他和方南巳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


    已经在谈恋爱了吗?


    应天棋不太确定, 加上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现实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方才被应弈点出的那些,所以应天棋觉得,自己应该和方南巳就这件事好好聊一聊。


    他在凌松居从不把自己当外人,客院从来是一眼都不多看的,只要进来就往主居去。以前就是如此,现在自然也改不了。


    他直接进了方南巳的卧房,自己给自己倒了茶喝,瞧方南巳在旁站着,还颇有主人气概地给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坐吧?”


    方南巳瞧他这样,微一挑眉。


    可能是有点疑惑,但大概是抱着看看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的想法,如他所言过去,双手抱臂坐下。


    应天棋坐在这,“吨吨吨”先干了一杯茶,觉得不太够劲儿,所以砸吧砸吧嘴,问:


    “能来点酒吗?别太烈,要果酒,当饮料喝两口,小酌怡情。”


    要求还挺多。


    但方南巳知道应天棋爱喝什么。


    于是他从隔壁小屋里拿了两只小瓶,应天棋打开塞口闻了一下,闻到一股浓郁的葡萄味。


    “葡萄酒?”


    应天棋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不算特别明显的酒精味。


    都说酒壮怂人胆,但应天棋酒量不怎么样,喝点烈的他怕直接一头栽倒,只好喝点甜的上上头充个数。


    等到一小瓶葡萄酒下肚,应天棋面上泛上了点薄红,头脑也有些发木。


    脑子转不过弯来,就不必在一些细微的情绪上多费心思,有什么话直接就说了,痛痛快快的。


    可能是也瞧出了点意思,方南巳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主动问:


    “有话想说?”


    “嗯!”


    应天棋用力点点头,脑子一热,开口就问方南巳:


    “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可能是没想到,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应天棋还能问出这种问题,方南巳很轻地扬了下眉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你说过你喜欢我,我也说过我喜欢你,两个人互相爱慕,说开了,自然就该谈恋爱了……你们这边应该没有谈恋爱的说法,总之就是两个人建立类似婚姻的关系,但不是婚姻,而是先以相爱但未婚的状态待在一起试试错,如果处得好,就可以见父母然后结婚,处的不好,就分手各自再找下一个。我们这边是这样的,很开放自由。”


    应天棋努力给这位古人灌输现代的恋爱观,然后问:


    “所以,咱俩的流程走到这里,应该要谈恋爱了。”


    “嗯。”


    “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不想。”


    “……啊?”应天棋愣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如此干脆利索的否定词。


    你这方南巳,都想亲他了还不想和他谈恋爱?


    但应天棋还没来得及愤怒,就听方南巳又问:


    “你说的这种关系,是否毫无保证,想分就分开?回头找了新的人,另一个人连动气的身份资格也无?”


    “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便罢了。”


    “不不,不能罢!”应天棋快被他绕进去了。


    他在这罢了,自己接下来的话题还要怎么进行?


    “那你自己也说了,你我都是男子,没法成婚。在你这没法儿,我那儿也一样没办法,你想要的保证,又要如何寻得?”


    应天棋这话说完,方南巳在旁陷入了沉默。


    看他这样,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应天棋觉得难受,所以又道:


    “算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所以成婚这种保证不必附加,你不用在乎这个,我应该不会莫名其妙撇下你跟旁人跑了。而且,成了婚也不是给二人捆绑上锁,该离还得离,你想要的那种定了就不能改变的霸王条款是不存在的,除非你在什么魔法契约的玄幻世界。”


    巴拉巴拉说这么多,应天棋觉得自己有病,毕竟方南巳又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


    “再说,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也不在什么变心不变心。”


    方南巳其实不大爱听这种话。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就是想问……”


    应天棋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真的要在一起吗?我们真的要这么草率地成为一对爱人吗?”


    这些问题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应天棋应该是要考虑好一切下了决心之后再走下一步的,可是事情发生得太急太快,令他猝不及防。


    “其实……刚才应弈说的话,我们确实该好好想一想……毕竟方南巳,我不是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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