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傅廷舟出差的第一天, 简逢书陪着简易去医院检查身体。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简易只是偶尔有些腿疼,简逢书不放心, 非要来医院检查一下。


    医生看过检查报告之后说没问题,开了几贴膏药。简逢书在一楼大厅拿了药之后,路过报告打印机,看到了钉在那里的宋听澜。他留给简逢书一个侧脸, 嘴唇抿得紧紧的,拧着眉死死盯着手里拿着的报告单, 似乎震惊又不可置信。


    周六日, 医院人多, 人影交错间, 一个Alpha推着轮椅急匆匆从宋听澜身边经过, 肩膀上背着的大包锤了下宋听澜的胳膊,宋听澜受惊般地抬起头,便看到了简逢书。


    简逢书看到宋听澜拧起的眉松了松。


    简逢书本来不想上去打招呼,一是他与宋听澜仅有两面之缘, 二是因为宋听澜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发现了什么棘手的大事,简逢书无意窥探。


    可看都看到了, 简逢书只好上去打个招呼:“宋医生。”


    离近了,简逢书才发现宋听澜的脸色不太好, 苍白的近乎透明,眼睛里透着明显的疲惫。


    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周, 宋听澜的状态却天差地别。


    简逢书犹豫着问:“宋医生, 你还好吗?”


    “还好,”宋听澜还有力气笑,说, “不是说认识了吗?怎么还喊这么生疏的称呼?”


    宋听澜的状态实在让简逢书无法关注到那些细枝末节,他问:“你一个人来的?”


    宋听澜点头,问简逢书:“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陪我爸爸来检查身体。”简逢书又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报告单,说,“你要去找医生?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脸色不太好。”


    宋听澜已经吐了快一周了,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喝点营养剂,有时候连营养剂都能吐出来。一开始,他以为是吃坏肚子,想着挺几天就过去了,没想要愈演愈烈,到最后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还是打了个车来的医院。


    简逢书抓住他的胳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问他:“去哪个科室?”


    有简逢书支撑,宋听澜卸了点力,声音跟着飘了些,说:“生殖科。”


    简逢书有些意外,看他一眼,见他一幅没精神的样子,便没说什么,只问:“要不要借个轮椅?”


    宋听澜瞧他一眼,忍不住轻笑,很无奈的语气:“小简啊,我只是有点没力气,还没有到坐轮椅的程度。”


    简逢书抿唇,没再说什么。


    生殖科外面的走廊上,坐着好几个Omega,有的腹部隆起得很明显,有的腹部还平坦着。


    走廊上还有一个座位,简逢书压着宋听澜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拿出手机对宋听澜晃了下,说去打个电话。


    简逢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简易打了个电话,说了下现在的情况。简易就说不用管他,他会给沈铭打电话来接他。


    简逢书应了声,说有时间把膏药送过去。


    挂了电话,简逢书重新回到走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简逢书看到宋听澜已经和旁边那个腹部明显隆起的Omega聊上了,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


    那个Omega站了起来,他的Alpha站在旁边,在Omega站起来的一瞬间拖住了Omega的腰,然后Omega一摇一晃地走进了诊室。


    简逢书走近了,看到宋听澜又拿出那张B超单看,脸上浮现出无奈和无措。


    发现简逢书来了,宋听澜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简逢书便坐下了,跟学生时代两个人同看一张试卷似的,宋听澜把B超单递了过来,简逢书看到很小的一点阴影,一行小字清楚地写着—孕五周。


    宋听澜见简逢书表情有两分呆滞,笑了下,说:“看傻了?你迟早也有这么一天。”


    简逢书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把视线从单子上挪开。


    宋听澜说:“你别不好意思啊,不想要小孩?还是冰块脸对你不好?”


    “不是,”跟别人聊起傅廷舟时,简逢书还是有些害羞的,但他更不想让别人以为傅廷舟不好,“对我也挺好的。”


    宋听澜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这孩子,”简逢书眨了下眼,才说,“不会是你前夫的吧?”


    “呀,”宋听澜故作愕然,说,“你怎么猜对了?很有写狗血剧本的天赋哦。”


    宋听澜表情有些夸张,简逢书轻轻一愣,笑出了声,他张张口,想调侃回去,诊室的门开了,播报器叫到了宋听澜的名字。


    本来简逢书没想进去,他觉得是宋听澜的隐私。


    但宋听澜抓了一下他手腕,简逢书也跟着进去了。


    医生说宋听澜要住院,宋听澜有一会儿没说话。


    医生看他一眼,镜片反着光,问:“不想要?”


    宋听澜笑起来,说:“不是,我住院。”


    宋听澜不是京城本地人,在这里没亲人,除了梁以柯,但现在都离婚了,就算有了孩子,宋听澜也不想再跟梁以柯扯上关系。


    所以更没人能照顾他。


    医生说他有流产的预兆,需要多卧床,这样一来,宋听澜干什么都不方便。


    简逢书虽然没直接跟宋听澜说“我照顾你”,但每天都会来,每次来还都会带上滋补的汤,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今天也不例外,简逢书陪宋听澜聊天聊到八点半,才离开医院。


    回到家之后,发现别墅的灯亮着。


    他如有所感,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果然有一通来自傅廷舟的未接来电。


    除了工作时间,简逢书总习惯把手机静音,再加上跟宋听澜聊天聊得热火朝天,都没注意手机。


    他给傅廷舟拨过去,嘟嘟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简逢书很有耐心,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听着耳边持续不断的嘟嘟声。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简逢书推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廷舟。


    傅廷舟还穿着西装,脸上有些疲惫,似乎是赶回来的。


    他手机放在耳边,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简逢书。


    简逢书眼睛亮亮的,一脸惊喜:“你回来啦!”


    等待的寂寞与孤独瞬间被简逢书的反应一扫而空,傅廷舟的心重新变得轻盈,他微微转身把手机放在鞋柜上,再面对简逢书时,简逢书先闯入了他的怀抱。


    傅廷舟听到他雀跃的声音,美好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在家等你啊。”


    你看,知道他回来才在家等他,如果不回来呢,是不是一直在外面?


    傅廷舟没有回应这句话,眼睛又沉又深,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问:“我出差这几天,你干了点什么?”


    以往傅廷舟从未问过,但他既然问了,简逢书早已不排斥告诉他。


    “陪爸爸去检查身体了,对了,碰到了听澜,就是在民政局见过的那个Omega……”


    哪个Omega?


    傅廷舟早已不记得了,他只能感受到他怀里的Omega。


    傅廷舟“嗯”了声,声音很低:“然后呢?”


    “然后……”简逢书想了想,说,“听澜住院了,这几天偶尔会去医院看看他。还陪林姐吃了顿饭,就没别的事了。”


    傅廷舟问:“你和那个Omega很熟吗?”


    “现在挺熟了,之前不太熟。”简逢书感觉到了傅廷舟压抑的情绪,抬起头看他,用手指很轻地戳了下他的腰,问,“你怎么了?”


    傅廷舟摸了摸简逢书柔软的发,问:“小强呢?”


    “放在爸爸那里了,”简逢书说,“我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有点顾不上它。”


    话音一落,傅廷舟很轻地“嗯”了声,侧了下头,眼睛发红。


    简逢书身边有很多人,可他不是,他只有简逢书。


    离了他,简逢书还是能过得很好。


    傅廷舟像是再也忍不了了,将手放在简逢书腰上,随后把简逢书抵在鞋柜上,在简逢书惊愕的目光下,吻上了他。


    简逢书因为惊愕,嘴巴张开了一个很小的圆润弧度,傅廷舟便长驱直入,在简逢书口腔里横扫四方,吻得很深也很凶。


    简逢书很快便有点喘不上来气,之前的亲吻,傅廷舟都挺温柔的,简逢书还能坚持时间长一会儿。可这次不一样,简逢书头往后退,傅廷舟便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后退。


    苦橙叶勾着橙香逸散在空中,傅廷舟的体温越来越高,烫得简逢书浑身发软。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简逢书感到傅廷舟把头放在他的肩膀处,简逢书被压得腿一软,匆匆直起身子,扶住傅廷舟的肩膀,闻到空气里浓度越来越高的苦橙叶味道。


    “傅廷舟,”简逢书吃力地撑着他,“你是不是易感期来了?”


    傅廷舟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意识混乱,下意识寻找橙香最浓郁的地方,呼吸落在他后颈,不断嗅闻,低低地唤:“糯糯……糯糯,不能标记……”


    易感期是Alpha失去理智的时期,脑海里只剩下最原始、最狂野的本能。Omega天生就惧怕着易感期的Alpha,简逢书无法违抗这一本能,可当他听到傅廷舟梦话般的呓语,心瞬间就软了。


    好在简逢书的腺体还没有恢复完全,不会完全受傅廷舟信息素的影响,还能有一丝理智。


    王妈是个很妥贴的性子,抑制剂哪里都有,只要是个抽屉,都得放一支。


    简逢书拖着傅廷舟艰难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终于有了空间能打开抽屉,他伸出右手拿出一支抑制剂。


    “傅廷舟,”简逢书把他的头从肩膀上扒拉下来,绯红的脸,发红的眼,配上他冷硬的长相,眉头因为不满很轻地皱着,性感到简逢书都愣了两秒。


    他感到身体有些发软,定了定神,趁着他意识不清醒,左手戳了下傅廷舟的脸,跟哄小孩一样,说:“你听话点,打抑制剂就不会疼。”


    在抑制剂的针尖刺破傅廷舟皮肤的同时,简逢书抬起头,吻上傅廷舟的唇,像是一个听话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呀~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