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李窈娘整个人都挂在裴玦的腰上, 她只感觉到热意在她的身体里乱蹿,但裴玦身上的温度却能够让她缓解这种难受。
她想要靠近裴玦、想紧贴着他,和他没有一丝缝隙。
在本能的驱使下, 李窈娘将裴玦越搂越紧, 但那股热却得寸进尺般攀升, 让她想要更多,不止于表面的触碰。
裴玦被她亲得后退了两步, 他一只手托着李窈娘, 另一只手去捏她的下巴, 想让她住嘴, 但李窈娘的手也不老实, 仗着坐在他的手臂上, 开始胡乱探索。
裴玦被她这胡乱咬的亲法亲到受不了了, 于是松开托着她的手,去推她。
李窈娘只往下滑了一点, 双腿便紧紧缠在他的腰上, 裴玦被她缠得闷哼一声, 浑身一颤。
李窈娘还在不知死活, 乱动着, 被掐着脖子都不忘摸他的胳膊。
裴玦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异样, 他气得不行, “你再乱动我就掐死你!”
李窈娘的眼里蓄满了泪, 她抽噎着,“但我好难受, 我难受呀……”
裴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一只手抹了一把自己嘴上被咬出来的血,抬眸看她。
李窈娘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衣裳也湿了,勾勒出漂亮的曲线弧度,此时她的脸色涨红,唇间不断翁动着,眼底尽是乞求。
她想要什么不言而喻,但裴玦却不能纵容她。
他走到水缸边,只听‘哗啦’一声,李窈娘被丢了进去。
等她慌乱爬上来的时候,已经被冻得失去了别的心思,只抓着裴玦的衣襟,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李窈娘抬起头看裴玦,只见他的脸藏在不算明亮的月光里,让她心头生惧,分明依偎着的胸膛是暖的,但却让她想躲避。
她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不清醒?
裴玦低下头,“还不清醒?”
李窈娘瑟缩了一下,不敢答话。
此时,院门从外面被挑开了。
郑三元没看见在角落的两人,他搓着手急不可耐往房里跑,“小美人,老子来了。”
李窈娘霎时明白了一切,她被算计了,她腿上一软,若不是裴玦拉着,怕是又会摔进缸里去。
裴玦看她的确清醒了,于是把她从缸里提出来,“去换衣服,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郑三元在房里摸了一通,没在床上摸到李窈娘,正打算去另一个房间,一转身,就看见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的裴玦。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如鬼魅一般。
郑三元双腿一抖,他没想到裴玦这么快就回来了,陈秀荷那个死婆娘不是在门口帮他看着吗?
见裴玦逼近,郑三元立刻道:“裴家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是你嫂子约我来的,不然我也不会半夜三更过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裴玦却不给他好好说的机会,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了院子里。
郑三元爬起来想跑,被一脚踩到背上,发出一声惨叫。
裴玦冷声,“说实话。”
欺辱妇人是大罪,郑三元知道轻重,脸压在地上,赔笑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真的是你嫂子约我来的,你不知道,李寡妇她就是个骚货……”
话落,裴玦一脚踩到了他的头上,让他就连叫都叫不出声。
裴玦不语,脚下不断用力,等郑三元挣扎的力气开始变小的时候,才松开。
“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就别怪我了。”
郑三元刚才被裴玦的鞋底踩的几乎窒息,他此时大喘着气,也不敢撒谎了。
被官府流放说不定还能活,但他毫不怀疑,再不老实,裴玦是真的会弄死他。
郑三元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是陈秀荷串通吴氏干的,都是她!要不是她我也没那个胆子干这种事啊,你就饶了我吧,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要是我出事了,我爹娘也活不下去了。”
裴玦没答话,耳尖微动,转头看向换好衣服后沉默站在门口的李窈娘,“你想怎么处置?”
从刚才郑三元的交代里,李窈娘已经知道了,那碗她亲娘送来的米酒廖糟,被下了催、情药。
见她久不说话,裴玦也没催促,耐心等着。
半晌,见李窈娘开口了,“不是还有陈秀荷吗?”
李窈娘走过来,眼眸微弯,裴玦却没从中看见一点儿真实的开心。
“他们家可有钱了,我们必须狠狠讹一笔!”李窈娘颤着声音笑,“二弟,明天我们就有钱买肉吃了。”
裴玦看着她的脸,觉得她苦中作乐的样子,丑丑的。
……
从郑三元进李窈娘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陈秀荷在门口站得不耐烦,又怕郑三元想耍什么花样,到时候裴玦来了不好抽身。
陈秀荷轻手轻脚想过去,忽然被朱本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朱本已经盯了陈秀荷许久了,见她要出门,问道:“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
虽然他把陈秀荷接回来了,但不代表他心里就相信陈秀荷真的就是清白的,这一切只是他的权宜之计,等他考上举人,他照样要休了这个贼妇人。
陈秀荷没想到他还没睡,“我睡不着,在门口站一会儿,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怎么,你又想怀疑我?”
陈秀荷之前被朱本伤了心,跟他回来也是不情不愿,但她给朱本生了两儿一女,乡试也马上要开始,她此时抽身,实在是太不划算了,不如先将就着过。
闻言,朱本只觉得心口堵了一股郁气,他没出声,回房去了,反正他休妻意已决,只要不乱搞到他的眼前来,他随便这个贼妇人想怎么样。
夫妻俩各怀心思,但陈秀荷此时有更紧要的事情去做,没空去管朱本在想什么。
她悄悄来到李窈娘家门前,从门缝里看进去,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陈秀荷又往巷子口望了一眼,心里骂郑三元是个蠢货,要是裴玦不回来还好说,回来了少不了有麻烦。
她也是才想起来,裴玦不是一般的难缠,要是闹起来了,只怕不好收场。
不过无论闹不闹,李窈娘都死定了。
陈秀荷钻进门里,她钻进去的一瞬间,院子里就亮起了光,裴玦拿着蜡烛,郑三元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她暗道不妙,要跑,转身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的李窈娘。
李窈娘笑,“秀才娘子真是热情,这么晚了还来串门啊。”
陈秀荷觉得她笑得很渗人,她扯了扯嘴角,嘴硬道:“不是你说要和我表弟见面,让我帮你看着门口吗?我看天这么晚了,你小叔子估计快回来了,才过来提醒你的。”
说完,她对裴玦,“本来我也不想当恶人,但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都是李寡妇不甘寂寞,所以才……啊!”
陈秀荷正说着,头发被猛地往后扯了一把。
李窈娘抱着叼着头发的十九,“秀才娘子,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那我可就报官了。”
“你报什么官?”陈秀荷毫不示弱,还在试图动摇裴玦,“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本来名声就不好,问谁都知道……啊!”
十九飞扑过来将陈秀荷的脑袋啄了一下,将她追得满院子跑。
一直到陈秀荷开口求饶了,李窈娘开口,“十九,过来。”
十九才回到李窈娘的怀里。
陈秀荷抱着脑袋哭,“你疯了吗,你竟然敢让这只鸡啄我,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窈娘脾气是好,但此时,就算是菩萨,也该生气了。
她反将一军,“随便你,毕竟是你和郑三元私会被我和我二弟捉到了,反正你俩也不是第一次不清不楚了,不如就让巷子里的人都来看看。”
裴玦看向她,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见李窈娘真的要喊人,陈秀荷终于怕了,她连忙认错,“有话好说,别喊人,千万别喊!”
李窈娘看着她,“你害我这么多次,我凭什么轻而易举放过你?”
她说话时,十九从她怀里跳了下去,飞到墙头,虎视眈眈盯着陈秀荷。
陈秀荷是真的怕了,要是再闹一次,她这辈子都没法抬头了,而且这只鸡,啄人是真的很疼啊!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那好,”李窈娘伸手比了个五,想了想,又看向裴玦,“二弟,你觉得呢?”
裴玦以为她是指五十两,点了点头,“勉强可以。”
李窈娘打定主意,“那你赔我十两。”
裴玦迅速接话,“五十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李窈娘用眼神示意:五十两?会不会太多了?这可是五十两!
裴玦懒得看她。
陈秀荷才松一口的气又提了上来,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五十两,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裴玦淡声,“就是抢,怎么了?还是说你的名声不值五十两?”
李窈娘连忙附和,“而且我被你们吓着了,现在头晕心悸,五十两里面还包括我的药钱。”
陈秀荷此时真的是后悔透顶了,裴玦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我只拿得出二十两,”陈秀荷咬牙,“剩下的你得给我一些时间筹钱。”
裴玦踢了郑三元一脚,“那就先拿二十两,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陈秀荷吃了亏,不拿钱不行,憋着一口气回去拿钱了。
等她出去了,李窈娘才凑到裴玦身边,双眼发亮,“她真的会给我们五十两?”
裴玦斜了她一眼,“嗯,她没你那么穷。”
陈秀荷来得很快,接过钱袋子的时候李窈娘手都在抖。
见状,裴玦也松开了郑三元。
两人连滚带爬想要离开,结果院门一打开,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朱本。
朱本指着两人,“你们、你们……”
他就知道陈秀荷半夜来来回回是有鬼,果然,果然!
想到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知道偷情了多少次,自己却为了几两碎银子当绿毛龟一忍再忍,朱本再也忍不了了,一口血吐了出来,倒在地上被气晕了过去。
陈秀荷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相公,你醒醒啊!”
郑三元以为闹出了人命,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听见各家各户陆陆续续传来声响,李窈娘连忙将钱袋子先藏好,然后才装作刚听到动静的样子出来。
裴玦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藏笑。
最先跑过来的是周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下意识就道:“完了,陈秀荷和他表弟乱来,朱秀才被气晕了!”
李窈娘也帮腔,“你们看朱秀才嘴角是不是有血,他不会被下毒了吧!”
“嘎吱嘎吱”的开门声一声比一声响。
“快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天!朱秀才嘴角真的有血!”
“快来人抓住这对奸夫淫夫!”
“别管他们了,先把朱秀才送去医馆啊!”
人群乱七八糟地挤过来,李窈娘站在裴玦身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还有人看见了十九,夸道:“好肥一只鸡。”
陈秀荷看向李窈娘和裴玦,想让他们说些什么,但两人都当没看见。
毕竟他们只答应了不捅出去,可没答应帮忙包庇啊。
陈秀荷见两人不说话,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一言一语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无计可施,干脆也双眼一闭,晕了。
她是晕了,郑三元就没那么好过了,依旧是朱本的本家兄弟们,将晕了的他两巴掌扇醒,然后堵在角落里拳打脚踢,要不是还有几个外姓拦着,郑三元恐怕不死也得残废。
这边的动静太大,惹得相邻两条巷子的人都来看热闹了,哪怕朱本三人都被抬走了,他们都还聚在门口讨论着发生的事情。
李窈娘不想惹腥,毕竟人是在她家门口晕倒的,便悄悄关了门。
关门后,她立刻跑回房,把陈秀荷给的荷包里的二十两银子拿出来,在手里掂了又掂。
“竟然还是新铸的两锭银子,”李窈娘嘴角都合不拢了,“这陈秀荷的娘家怎么就这么有钱呢,她手里肯定不止二十两现银,早知道让她一次性多拿点,可惜剩下的我们估计拿不到了。”
裴玦递给她一张拧干的湿帕子,“敷敷眼睛。”
李窈娘笑容僵了一下,后知后觉般,“哈哈,还真别说,眼睛是疼得厉害。”
她越笑,裴玦眉头皱得越深。
李窈娘眼睛不肿,却很红,脖子上还有他留下来的手印子,脸色也很苍白。
“别笑了,”裴玦看着她的笑,却觉得难受,“没什么好笑的。”
李窈娘用帕子遮着脸,“白得了二十两,我高兴啊。”
“不是白得的,”裴玦的眼里有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疼惜,“二十两,也不值得。”
李窈娘揭下帕子,揉了揉脸,“二十两还不多啊,这够我们好几年的嚼生了。”
她的笑意慢慢消散,“算了,不说了,今天太晚了,二弟,你快回去睡吧。”
裴玦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别想那么多。”
李窈娘:“知道了。”
裴玦走后,李窈娘用手点了点银锭子,毫无预兆,鼻尖一酸,趴在桌面上哽咽起来。
她千防万防,都没防过自己的亲娘。
她真蠢,竟然还期盼还有一丝留给她的真心。
她怎么就这么蠢呢……
·
李窈娘病倒了。
裴玦早起时没有看见她,一直到午饭时,他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想到李窈娘昨日的脸色,裴玦心里有些预料,她应该是病了。
等他推门进去,发现李窈娘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鼓鼓的一团,若不是还有呼吸起伏,裴玦还以为她在昨夜去了。
“你还好么?”
裴玦想将被子拉开,但李窈娘两只细白的手紧紧攥着,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和一点光洁的额头。
裴玦伸手探了一下,额头很烫,是起了高热,“这么烫……”
话落,裴玦就见李窈娘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李窈娘只觉得脑袋痛得厉害,像被灌满了水一样昏昏沉沉的,模模糊糊看见裴玦的嘴一张一合,还以为是在对自己说话,“嗯,听得见。”
她有些看不清裴玦的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遭了,我好像瞎了,怎么看不清了……”
话落,她就感觉到自己额头被敲了一下,裴玦的声音响起,“不是瞎了,是快傻了,躺着别动,我去给你请大夫回来。”
“别请大夫……”李窈娘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轻弱,“我躺躺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钱要省着用。”
裴玦在她的床边坐下,“不怕病成傻子?”
“当傻子也挺好,”李窈娘实在是没力气,视线虚虚落在他的手上,下意识伸手去摸,“当傻子不用伺候你。”
裴玦将她的手打开,“那变成傻子让我伺候?你倒是想得美。”
他站起身,“我去去就回。”
走到门口,裴玦又停住,回身看手搭在床边的李窈娘,“那你怎么舍得给我请大夫?”
李窈娘迷迷糊糊,“不行啊,你的命比钱重要。”
裴玦垂眸,“你的命难道就不重要?”
他没听到回答,抬眼看去,李窈娘已经闭上眼睛又睡下了。
裴玦细心将门掩好,然后往医馆去。
路上的雪很脏,但新雪仍然下着,不知何时才能将脏污覆盖。
裴玦很少看见这么小的雪,往年的京城,雪就如絮一般飘散,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宫城各个角落覆盖。
他伸出手接了一片雪,看它瞬间在掌心融化。
就如李窈娘这个人,或许他回京城后很快会将她忘掉,但她会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
……
冬日得风寒的病人很多,顾则忙活了一上午,刚歇下,还没来得及用午饭,便见一名男子走进了医馆。
“是看病还是抓药?”
“看病,劳烦大夫随我去家里一趟。”
听见声音,顾则抬头,只见男子容貌不俗,气质如未开刃的利剑,隐约透着锋芒,但嘴上被咬破了一块地方,有些怪异。
顾则愣了下,提起药箱,“走吧。”
医馆大多在城东,裴玦租了驴车,来去只花了小半个时辰。
顾则还以为生病的人是他的母亲,在看清李窈娘的脸时,脸红了一瞬,又看见李窈娘脖子上青紫的掐痕,立即转头看向裴玦。
裴玦将李窈娘的被子往上提了一下,皱眉,“你在看什么?”
顾则低下头,“抱歉。”
他来此地坐诊不久,从未见过两人,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夫妻。
猜测李窈娘在家的处境不好,顾则给李窈娘她号完脉后写了方子,“刚才是在下失态了,问诊费在下便分文不收,这是药方,请阁下随我去医馆抓药吧。”
裴玦不放心李窈娘,“抓好让药童送来吧,我得照顾她。”
顾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收好药方便离开了。
离开前,他又转头看了眼裴玦,很快收回目光。
罢了,他还是不要对旁人的事情有太多好奇心。
回到医馆,顾则自掏腰包付了药童五文钱的外送费,便继续接诊病患。
只是不知怎的,那女子的脸和脖子上的痕迹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只好先行休息。
张言心来时,就见到一直将病患当做自家人看顾的表哥坐在一边发呆,接诊病人的是另一名老大夫。
她走过去,笑问,“表哥,你在发什么呆?”
看见张言心,顾则也笑了笑,笑里有些羞愧,“没什么,在想一名病患的事,表妹,你怎么来了?”
“我爹让你晚上去府上一道用晚饭,让下人来请你显得不诚心,我干脆就自己来了,”张言心儿时得了顾则许多照顾,将他当做亲兄长看待,“不知表兄赏不赏这个脸?”
顾则失笑,“表妹有请,我自然是要去的。”
顿了顿,他问,“姨父给你招婿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言心摇了摇头,“看上了一位姓裴的男子,不过那人好像有两分神秘,看我爹怎么说吧。”
顾则点了点头,“不管怎样,姨父都是为你考虑。”
张言心淡声,“是啊。”
无论是不是独女,她都不能自己挑选夫婿,其实结果都一样,没什么好介意的。
张员外很喜爱顾则,若不是顾则不可能入赘,也无意娶张言心,他倒是希望可以亲上加亲。
用饭时,张员外屏退了下人,同两个孩子一起说些家常。
谈到择婿一事,张员外才对女儿道:“之前爹为你相看的那裴公子阅历丰富,怕不好掌控,待年后,爹再给你好好挑一挑。”
张言心笑了笑,“只要是爹选的,女儿都满意。”
张员外看着独女懂事的模样,不禁点了点头,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遗憾,怎么偏偏自己就命中无子呢。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转向顾则,还是希望两人能够增进一下感情,于是对张言心,“你表兄是举人,学识渊博,又见多识广,你得和他多学学。”
顾则笑而不语,张言心仍旧是点头,“女儿都晓得的。”
……待到席散,张言心亲自送顾则到府门口,“表兄,我爹的话,你别太在意。”
“姨父也无坏心思,再说了,你只将我当兄长,我也只将你当妹妹,”顾则虚拍了拍张言心的手臂,“你儿时都是我抱着长大的,我们之间,无需说这么多,我只盼着你能早日觅得良缘。”
这番话让张言心想起儿时在舅舅家的那两年,她的眼眶微微湿润,摇头笑了笑,“好了,你也少操心我,你年纪也不小了,何日成家?”
顾则转身登上马车,“行了,别送了,快回去吧。”
张言心笑,“那改日我再去看你。”
二人作别,顾则在马车上,路过金锣巷时,打开车窗看了一眼。
他一直相信良缘天定,或许,他的缘分还在后面,届时,他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妻子的。
与此同时,金锣巷,裴家院子里。
裴玦不会做饭,他从李窈娘的钱匣子拿二十文钱出去吃了一碗面,然后买了一碗粥回家。
闻见香味,李窈娘幽幽转醒,她有些惊讶,“你竟然会下厨。”
她还在病着,裴玦不想让她激动,于是道:“嗯,给你煮了一碗粥,吃完刚好喝药。”
李窈娘极少被人照顾,见裴玦这般仔细,她心里有些感动,慢吞吞地坐起来,“药?你还是去请大夫了……算了,我没胃口,少吃些吧。”
见裴玦不打算过来,李窈娘敲了敲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我走不动,你把碗端过来吧。”
裴玦看了眼她病殃殃的模样,没说什么,把粥端了过来。
李窈娘颤颤巍巍伸手来端,顿了一下,忽然抬眸看他,语气小心,“我怕洒床上,你能喂我么?”
李窈娘想,她伺候了裴玦这么久,好不容易病一回,也该让裴玦伺候她了吧。
裴玦本想让她不要得寸进尺,看见她显然迷蒙的眼睛,话又咽了下去。
罢了,看在她是个病患的份上,他且体谅她一回。
裴玦坐在椅子上,舀了一勺粥喂她。
李窈娘眼神飘了一下,“唔,好烫,你吹吹。”
裴玦放下勺子,“你不能自己吹?”
“可是我没力气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玦看到李窈娘的脸好像又红了一些。
他莫名就想到了那晚,李窈娘像蛇一样缠上来,对他又亲又摸,裴玦隐隐约约感到嘴上还有胸上又开始作痛。
这个女人,说着没力气,在那种时候下手比谁都生猛。
裴玦敷衍地吹了一下,然后喂给她。
李窈娘也的确是没胃口,吃了两口就摇了摇头,胃里犯恶心。
因为难受,她的眼里水光淋漓,裴玦不由语气放柔,“喝了药就好了。”
这个时候了,李窈娘还不忘问,“药钱花了多少?”
问完,还不等裴玦回答,她声音突然有了力气,“不对,你哪来的银子付药钱?”
看着李窈娘的眼睛,裴玦沉默了。
李窈娘脑袋一下清醒了,盯了裴玦的俊脸一会儿,伸出手,“钱匣子还我。”
裴玦看着她素白的掌心,气得笑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钱匣子在你的柜子里,我没拿走,药钱花了两钱。”
说完,他就见李窈娘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的模样。
李窈娘:“……算了,头太痛了,不说这些,你把药端来吧。”
裴玦:“……”
他就不该和李窈娘计较这些。
药很烫,苦涩的药香蔓延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李窈娘靠在床头假寐,裴玦坐在旁边,垂眸看了会儿在晾凉的药汤,然后抬眸看她。
因为病了,此时她显得很脆弱,像需要精心呵护的漂亮瓷器。
裴玦的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肉的下巴尖,然后移到胳膊,刚才他握住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软肉轻陷下去,就像柔软的棉花,却比棉花温软。
但李窈娘又很轻,至少他昨晚托着她的时候,她很轻。
想到昨夜的纠缠,他有些不自在。
裴玦将药碗端起来,冷声道:“别睡了,先喝药。”
李窈娘软声,“都说了没力气。”
闻言,裴玦看了眼黑黄的汤药,忽然笑了,舀了一勺喂给她,“那我喂你。”
李窈娘睁开一只眼看他,没料到他这么听话,心里有些狐疑,但还是张嘴咽了。
下一刻,李窈娘的小脸就皱了起来,她没忍住,想吐,“哇……好苦。”
还没吐,就被裴玦用话堵住了。
裴玦声音淡淡,“两钱。”
李窈娘硬生生把药给咽了下去,还没缓过气,裴玦的下一口药就喂过来了。
就这么一勺一勺喝完了药,李窈娘面色发苦靠在床头,突然觉得真不是谁都能享受得了裴玦的伺候,起码她是无福消受的。
勺子碰在碗沿,发出‘当’的轻响。
裴玦声音温和,显然心情很好,“嫂嫂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侍奉嫂嫂喝药。”
占了他那么多便宜,吃点苦是李窈娘应该的。
李窈娘启了启唇,裴玦还以为她要说话,微偏头凑近了些,结果下一刻,李窈娘刚喝进去的药全吐在了他身上。
裴玦:“……”
他看着衣服上褐色的药渍,笑容瞬间消失,这是他在这个穷乡僻壤里唯一的一件衣裳!
李窈娘察觉到不对,迷迷糊糊去擦他的衣服,“我真不是有意的。”
话落,她抓到了团鼓囊囊的东西,李窈娘脑袋不清醒,捏了捏,“诶,你的胳膊怎么……”
还没说完,‘晃’的一声,柜子上李窈娘亡夫昨日被踩成两半的牌位摔下来了。
李窈娘懵懵抬头,就看到了裴玦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又黑又红,像是要剁了她一样。
李窈娘脑袋发闷地想,弄脏了衣服而已……至于吗……?——
作者有话说:入v啦,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明天同一时间咱们更新两章合计一万字哦~希望宝宝们继续捧场,助力咱们萌萌哒窈娘和臭屁欠揍太子上夹子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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