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今天都不吃饭了,怕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我得去村大夫那里给它抓点药。”
“就一顿没吃,急啥啊,说不定出去在哪儿吃饱了,不饿呢,你把它栓起来不让它出去,看一会儿下午吃不吃。”大张哥的声音随后传来。
长柳领着柏哥儿停下了脚步,高高兴兴地打着招呼:“嫂子,你,你们吃饭没?”
大张嫂回过头来,立马笑着道:“柳哥儿,我们刚吃过,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我,我和柏哥儿去,去挑水呢。”长柳说着,一手扶着扁担,一手拉着柏哥儿的手,柏哥儿也冲大张嫂甜甜一笑,喊着嫂子。
大张嫂一瞧,两个小哥儿一人提溜着俩小水桶,说要去挑水,那得挑到什么时候去啊,便道:“你们俩去挑啥啊,青松忙你就过来叫我们啊,又不是外人。”
说完朝屋里喊了一声,“月沉,林月沉!”
林月沉在给黑娃修床,黑娃夜里睡觉蹦跶,把床给蹦塌了,不敢叫阿娘知道,只能让林月沉去帮忙。
听见有人喊,林月沉放下手里的锤子走了过去,推开窗户趴在上面问:“咋了,姨。”
话刚说完,大张嫂立马高声道:“你兄弟俩今天早上躲屋里干啥坏事儿呢,柏哥儿他们要去挑水,你还不赶紧去帮忙。”
长柳一听,赶忙摆手:“不,不用了嫂子,我们自己挑,挑得动,不麻烦月沉哥了,他,他忙他的。”
林月沉站在窗户前看着缩在长柳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柏哥儿,勾起嘴角笑了笑,问:“柏哥儿,挑得动吗,要不要哥帮忙?”
柏哥儿没说话,脸红红的。
林月沉正开心着呢,一块脏抹布便从旁边飞过来甩在了他的脸上,大张嫂竖眉瞪眼地吼着:“林月沉,还不快去!”
就这态度,还想娶柏哥儿呢,白日做梦。
林月沉不敢再耽误,连忙转身要走,黑娃双手合十地求着他,“哥,你别走,你一走我阿娘肯定进来,她发现我把床弄坏了肯定要打我的。”
“唉,”林月沉低头看了看他,揉了他的脑袋一把,无奈地道,“哥也没办法,黑娃,自己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
说完便走了,气得黑娃在他身后跺脚大喊:“林月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娶人家当夫郎!献殷勤呢!”
“说什么呢!”大张嫂突然移到开着的窗户前吼了一声,黑娃吓一激灵,转头看过去,刚想张嘴叫阿娘,大张嫂眉心一皱,声音掀破了屋顶,“张树远!你属牛的是不是!床都能睡塌,今天晚上你给我睡牛圈去!”
长柳听见黑娃挨骂了,转头看了一眼柏哥儿,笑着道:“好,好可怜喔~”
柏哥儿也笑,低声道:“黑娃有点调皮,小时候经常挨打,还连着沉哥也被打过好几次。”
“说我什么呢?”林月沉挑着两只大水桶走了过来,他眼睛一直看着柏哥儿,但耳朵早就伸出二里地去了。
长柳看着他,笑着喊了一声“月沉哥”,柏哥儿没搭理,往长柳身后躲,勾着长柳的腰带耷拉着脑袋。
好在林月沉也没执着地追问下去,笑着回应了长柳一声,然后便同他们一起去挑水了。
到了井边,有人在打水,他们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看着有外人在,林月沉也没像往常一样凑到柏哥儿跟前儿去逗他,而是站得离他们远远的,安安静静地等着。
长柳同柏哥儿手拉着手在比着袖子玩,贴在他耳边亲昵地道:“那,那件冬衣我,我给你做大一点,好不好?”
“嗯。”柏哥儿用力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笑得可漂亮了,小声回,“谢谢哥夫。”
林月沉在远处愣愣地看着,有人叫他这才反应过来。
“月沉,我们打好了,你们来打吧。”
“哦,行。”林月沉一边走过去,一边喊着,“柏哥儿,打水了。”
坐在一旁树荫底下的长柳和柏哥儿听见这话立马起身,各自拎着自己的小水桶走了过去。
他们俩的小水桶加起来挑一回也只能装小半缸水,林月沉那个大水桶加上一起才能装大半缸。
长柳想着,也不好老叫人家帮忙,一趟一趟地跑,这回挑完够用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长柳和柏哥儿挑着水走在前头,林月沉跟在后面。
路过大张嫂家,黑娃正在哭哭啼啼地扫院子,看见他们以后用手抹了抹眼泪儿,喊着:“叔爹,我待会儿就去给你摘野菊花喔。”
长柳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都挨打了还不忘摘野菊花呢,便对黑娃道:“行,那,那你一会儿来,来我家,我给,给你拿好吃的。”
黑娃立马就不哭了。
柏哥儿见了,忍不住笑,明明自己比黑娃也大不了多少,却端得一派老成稳重的样子,小声道:“果然还是个孩子,记吃不记打。”
“柏哥儿,那板栗好吃吗?”林月沉冷不丁儿地问。
柏哥儿立马收起笑来,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往前走着,不搭理人。
长柳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月,月沉哥,那个板栗还,还没吃呢,等捡,捡多了,让青松回来炒,炒着吃。”
昨天那一小篮子看着多,生吃的话坐那儿慢慢剥确实能剥好久,但是柏哥儿说想吃熟的,所以长柳就给留下来了,打算这两天进山再捡点回来,让青松一起给做了。
林月沉盯着柏哥儿的发顶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笑着问:“那柿子呢,柿子吃了吗?”
柏哥儿依旧不搭理,长柳慢吞吞地回复着:“柿子也,也没吃呢,还,还有点生,和苹果放,放一起再漤两天。”
“哦,”林月沉听了,眼睛看向柏哥儿,勾起唇角,缓缓开口语调慵懒地问,“是吗?这次没有放在床头架子上当小人儿弹脑瓜崩了?”
话音落,柏哥儿的脸蹭的一下红透了,长柳从未见过那样的变化,惊讶得张大了嘴。
原来人真的可以嗖的一下子变红。
吃晚饭的时候,柏哥儿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张青松盯着看了一会儿,好奇地问:“柏哥儿,你这脸咋了?”
柏哥儿摇摇头没说话,张青松便转头看向长柳。
长柳也不敢说啊,柏哥儿都红成那样了,他再说出来,柏哥儿不得羞死啊,便捧着碗用力扒饭,把碗都快盖到脸上去了。
“嗯?”
张青松觉得奇怪,歪着头去看,长柳便侧过身子去,继续掩饰性地吃饭。
张青松还想再追过去问,却突然听见堂屋外面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门。
第79章
长柳也听见了敲门声, 很小很轻,而且位置特别靠下,与其说是人, 更像是小猫小狗在挠门一样。
“我去。”张青松率先发话, 走过去开门。
因为天气变凉以后他们吃晚饭都会把门推过去掩上,这样风就吹不进来。
长柳和柏哥儿对视了一眼, 也没想到门外的人会是谁,便都站了起来, 跟在张青松身后走过去。
木门轻轻打开,温暖的烛火从三人站位的缝隙中穿过去, 明暗交织地照映着外边的人。
长柳他们齐刷刷地低头看过去, 弈哥儿小小一只站在外面, 看见他们以后就咧着嘴开心地笑。
然后伸出自己的脏脏小手,望向长柳, 道:“叔爹,菊花, 要换糖。”
长柳上前一步,弯腰看着他手里的野菊花, 就两三朵, 还都是坏的,看样子更像是跟在别人后头捡的不要的。
可惜小家伙不知道,还一脸期盼地望着。
长柳鼻子一酸,弯腰将弈哥儿抱了起来, 拍拍他的背,问:“你,你怎么来的?”
这黑灯瞎火的,这么小一个小孩儿, 怎么过来的啊?
张青松始终阴沉着脸,走出院子去转了两圈,然后又回来了。
长柳正抱着弈哥儿在铺子里给他敲糖块吃,张青松就站在窗户前伸出手,笑着道:“弈哥儿,来,二叔抱。”
“二叔。”弈哥儿嘴里含着一小块糖,朝张青松伸出了手,长柳便将他递给了张青松。
“行了,你们洗漱过后早点关门睡觉,我去里正家一趟。”张青松说着。
长柳盖上糖罐,听见这话后点点头,却道:“我,我和你一起去吧,路上给你照,照亮。”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点个火把给我就行。”
张青松说完,长柳立马去给他弄火把,然后看着他一手抱着弈哥儿,一手举着火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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