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见了,脸发红,扭捏地坐了起来。


    他们冬日里亲热的时候总是会在身下垫上一张衬布,因为青松说他太敏感,轻轻一碰身子就发软,被褥都能打湿一大半。


    冬日里不好洗,就垫上一张衬布。


    张青松迅速垫好衬布,然后搂着长柳躺下,刚翻身压上就听见长柳小声说:“狗,狗狗还在呢。”


    “它睡了,听不见的。”张青松这样说着,不太想管,低下头就要去亲长柳,却被躲开了。


    长柳红着脸,嗔道:“它没,没睡。”


    无奈,张青松只好随手拿过自己的衣裳往床尾一扔,正正好盖住了小狗崽。


    这下长柳没话说了,他也确实想念青松,便乖巧地躺在他身下。


    两人动静不大,但长柳因为床尾的小狗,心里更紧张些,轻轻一碰身子就颤抖,闷哼着绞得张青松头皮发麻,不管不顾地弄他,几次差点碰到上次揉肚子的地方。


    长柳小声哼着,难耐得紧,今晚青松也十分卖力,呼吸声都急了一些,喘息得格外好听。


    两人比不得之前那般,此刻意外地品尝到了隐秘的快感。


    进入尾声,张青松紧紧地搂着人颤抖,长柳迷迷糊糊地想,他这次弄得可真久,足足有三四十个数了,都把自己的小肚子弄鼓了。


    但是好舒服,长柳咬着嘴巴强忍,最后实在没忍住,轻声喊着青松,黏黏糊糊的去亲他。


    过后,张青松并没急着帮长柳清理,而是就着那样把人抱着细细地亲吻,好似在安抚刚刚攀上极致高峰的柳儿,让他回神。


    长柳迷离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脸愈发的红,看着身上的人,推了他一把,嗔着:“不是说不,不弄进去吗?”


    两人说好了近两年不要孩子,因为家里负担比较重,要了孩子怕是照顾不好,所以最近每次亲热的时候张青松都忍着没弄进去。


    谁知今晚两人却没忍住。


    张青松抱着人亲了亲,老老实实地回:“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长柳心软,主动张开嘴巴让他亲,然后分开,板着小脸认认真真地叮嘱:“可,可得记住哟,下次不,不能再这样了,我会,会怀宝宝的。”


    他一板一眼说着不许张青松再弄进去的话,殊不知这小模样更加让人稀罕,张青松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还想再来一次。


    后半夜,长柳觉得身体快累散架了,沉沉睡去。


    张青松抱着他取下衬布,都湿透了,他团吧了一下给夫郎先简单擦了擦身体,然后把人放下,下床去把炭盆上温着的水倒进了盆里,又拧干帕子给夫郎擦身体。


    还有脸上,也得细致地擦干净,因为不让弄进去,所以刚刚最后一次全弄脸上了,不擦干净第二天长柳起来可是要恼人的。


    山里的大年夜结束得早,子时刚过,家家户户都已经睡了,而县城那边,各家门户里却还热闹着,灯火辉煌的。


    唯独那幢青砖白墙的小院漆黑一片,寂静得可怕。


    县城府衙内,两盏昏黄的灯火立于案几两侧,一个挺拔清瘦的身影正执笔批阅公文。


    常住在这里的洒扫老人叩响了门,男人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声音清澈好听。


    老人举着一盏灯笼,站在下方微微弯腰,贴心地询问:“兰大人,今夜也不回家吗,那我替你铺床?”


    听见这话,兰叶手上动作一顿,捏着毛笔的纤长指骨微微一紧,皱着的眉缓缓松开,回:“不了,今天过年,家中人叮嘱我得回去。”


    说完以后又问:“子时可到了?”


    “兰大人,子时早已过了。”老人心疼地说着。


    兰叶刚放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轻轻搁下笔,叹了口气,道:“那我回去了。”


    说完起身,却正好瞥见桌上的一封卷宗,似乎是昨日就交上来的,他一直没来得及看,想到明日开始休沐,他还是坐下去打开来看了。


    【赵时路,靳村人士,年十五……】


    兰叶越看,眉宇间的愁容越深,不由得想起腊月初八那天,两人第一次见面。


    少年一身狼狈地趴在雪地里,自己刚走过去就被他紧紧抓住了鞋子,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那天是怎么说的来着?


    兰叶仔细回忆着——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赵铁柱,十八了。”


    “我姓兰,单名一个叶,兰叶春葳蕤。”①


    “听不懂。”


    “君子如兰的兰。”


    “啥?”


    兰叶叹了口气,又道:“兰花的兰。”


    “哦哦,”对方语气平淡得可怕,“这个我知道,山里到处都是,娇气得很,特别难养,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兰叶听后,勾唇一笑,反问:“娇气?难养?倘若它价值千金……”


    话音未落,就看见对方的眼睛突然亮了,炯炯有神的,激动地道:“咳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老人见兰叶望着卷宗出神,便出声提醒:“大人,外头下雪了,铁柱来接你了。”


    听见这话,兰叶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好一个赵铁柱。


    他抬手合上卷宗,往旁边一推,然后重新坐下拿起毛笔,继续批阅。


    见状,老人好奇,再次开口:“大人,铁柱他……”


    “让他等着。”兰叶冷呵一声,带了点怒气。


    如此,老人也不敢再说了,转身离去。


    赵时路在府衙外冻得直跺脚,身边放着一把油纸伞,见老人出来后立马问:“小兰花大人还不回家吗?”


    老人立马捂他的嘴,叮嘱着:“可别乱喊,今儿大人生气了,想必是公务棘手,你先回家吧。”


    “那我再等等吧,”赵时路又坐回了门槛上,跺了跺脚,缩着头道,“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这话才说完,突然听见一道清冽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都堵着门做什么?”


    两人立马让开,兰叶缓缓走过来,路过赵时路身边时瞧也没瞧一眼。


    赵时路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对老人道:“我们回家了。”


    然后赶紧打开油纸伞追了上去。


    “大人,下雪了。”


    兰叶脚步慢了下来,侧目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那为什么还来?”


    “接你啊。”赵时路仰着头,眼神明亮,笑得纯真。


    仿佛在看一块大金子,眼睛亮汪汪的。


    兰叶轻笑一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只是走到一半突然喊了一声:“铁柱。”


    赵时路正在专心致志地给他打伞,一脸痴迷地望着仿佛金子镶成的兰大人,根本没意识到有人在喊自己,直到听见第二遍,这才迷茫地回:“嗯?”


    兰叶看了他一眼,又道:“你说你从小就是孤儿?”


    “嗯。”


    “来县城寻亲的?”


    “嗯嗯。”


    “结果亲戚都搬走了?”


    “嗯嗯嗯!”


    看着点头如捣蒜的小哥儿,兰叶轻呵出一口雾气,温柔询问:“铁柱,没骗我吧?”


    “当然!”赵时路毫不犹豫地开口,“我们乡下孩子,一辈子都老实巴交的,怎么会骗人呢。”


    还说得一脸坦荡。


    兰叶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脸色沉了几分,声音也跟着冷了,道:“嗯,回家吧。”


    赵时路举着伞,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


    两人冒着风雪,推开了小院的门。


    赵时路进屋点上蜡烛,兰叶一眼便看见了那一桌冷掉的年夜饭。


    依稀记得,早上出门前是听见眼前人叮嘱过晚上回来吃饭的,可他一头扎进公务中就给忙忘了。


    想着赵时路是如何满怀期待地去买菜做饭,又是怎样在期待中一点一点陪着饭菜冷掉,还要冒着风雪去接他。


    兰叶的心又软了,想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而已,也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而赵时路却没想这些,挑了几样好热的菜准备端到厨房去热一热再吃,临出门前还有些不放心地询问:“那什么,大人,这买菜的钱虽说是你出的,但我做饭了,你能给我开工钱吗?”


    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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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唐·张九龄《感遇十二首·其一》: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第93章


    大年初一, 长柳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有些懊恼,今天可是新年头一天,不该睡懒觉的, 可刚一坐起来准备穿衣裳, 就看见小狗还在床尾的角落里呼呼大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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