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轻然数了数:“乖乖,还是一百零八道,仙州万年一遇的劫云。”她摇晃脑袋,试图找回几分神智。谢弥书听得这姑娘喃喃自语许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起他一路狂奔:“谢兄我们快跑!这雷劫可不开玩笑!”


    辞凤阙早有预料,此时破境,雷劫将是他杀死“姬无常”的助力。


    姬四阴被这边生起的动静逼得停下手,他只是遥遥望了一眼,也被天中雷层惊骇到。


    “姬无常”脚下血莲最先察觉到危险,在雷云才聚起时便早早收回,重重包裹起“姬无常”身躯。


    辞凤阙早已失去看他们二人相斗的耐心,他悬于半空,身后惊雷同天穹流火交织轰鸣,脸侧被白光照亮,辞凤阙垂眸俯视,声音沉沉压下:“闹剧该结束了。”


    *


    趁着辞凤阙那边压制住“姬无常”与姬四阴,第一轻然也立即行动起来。


    她目力已恢复至可正常视物的水准,自然一眼便能锁定喻令。喻令被他们夺走血莲,似乎十分懊恼,窝在姬四阴为他设下的结界内咬牙切齿。


    第一轻然身为元婴,对付一个金丹修士自然手到擒来。她两剑挑破结界,一个旋身钻进去,风甚至只来得及卷起她的尾发。


    喻令如临大敌,立马抽出佩剑,横在身前。


    “第一家祖训,讲道理前先动手,要么听我的,要么打赢你再听我的,”第一轻然冷冷道,“你选哪种?”


    “第一家?”喻令松了口气,不以为意道,“你认识第一芜么?你们族内的首席,我是他的朋友,我叫喻令。”


    “哦,认识,是家主的嫡子,据说未来有望继承第一家。”


    喻令不住点头:“我与他极为要好。”他感受到谢弥书身上的血莲气息,无辜开口,“方才是你们夺走了我的血莲?罢了,将它们还与我,我可以不同你们计较,日后遇到第一芜也会同他夸赞姑娘几句。”


    “那又如何?”第一轻然油盐不进,“几月前两招败在我的剑下,连仙州大比都不得参加,家中说怕他出来丢脸。”


    喻令显然不曾料到,假意大度的神情还僵在脸上,便被第一轻然几剑缚住:“大男人唧唧歪歪半天,能打就举剑不能便认输,当真是搞不懂。”


    喻令恼怒地瞪向她,可始终无法挣脱第一轻然的压制。


    谢弥书敲敲第一轻然:“我有话同他说。”


    第一轻然将异色双剑架在喻令脖颈上,微微仰起下颌:“现在安静点,听我们讲道理。”说完她退到一旁,警惕地盯住喻令,以防他突然对谢弥书出手。谢弥书毫无灵力,还是小心些好。


    谢弥书被她逗乐几分,捂住嘴缓缓蹲下,直视喻令眼睛:“喻家少主,喻令?”


    喻令不明白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点点头。


    谢弥书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姬四阴洞府中的那道紫色印记,是你下的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喻令道。


    “姬四阴在天虹楼中与你相见后,洞府中便凭空出现了那道印记,虽然我目识浅薄,看不出它是何功效,但喻公子应当清清楚楚,”谢弥书指向喻令头顶的紫菱,“我瞧着一模一样呢。”


    “呵,空口无言,你如何证明他洞府内的情景,还望公子莫要张嘴诬陷。”喻令扭过头去。


    “确实没有证据,”谢弥书低头沉思,“不过公子无需激动,我不过见公子面生亲切,随口问问罢了。”


    喻令摆出嫌恶之色:“我从未见过你。”


    谢弥书施施然坐在了地上,“那可能是姬家宗卷画错了,毕竟上任家主已是两百余年前的事,将她身边出现过的人画错也情有可原,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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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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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辞讲究一个力大砖飞!


    以及小辞你没想错,他就是在拐着弯哄你,谁没事接天上的流星给你看啊


    第45章


    喻令以为他在胡言乱语, 干脆噤声不再与谢弥书交谈,无声哭泣起来。


    第一轻然从储物灵袋中翻出麻绳, 利落地将人捆好,踢到一边后拍拍手:“谢兄莫怕,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谢弥书默默歪头看了会,忽然开口道:“第一姑娘可否借我诗集?我方才忽有感触,脑中浮出一首绝世好诗。”


    第一轻然闻言两眼一亮:“等着!”说罢从兜里将《仙州诗词三百首》掏出,郑重其事地交给谢弥书。


    谢弥书用笔支住下颏,思索许久才慢慢提笔。玄墨晕开在竹简之上,浸入三分。


    “天衍万物, 后分三界, 其道绵延,岁岁不灭。”


    写罢他往竹简上吹了口气,两手捻住提起,这几句诗便映入喻令眼帘。


    墨字自竹简上飘起,轻悠悠钻进喻令额头。喻令一时忘记哭泣,眼中高光散去,捂住头蜷缩起来。


    第一轻然好奇地探头望了望:“谢兄, 这几句是什么意思?”


    喻令痛苦的低吟萦绕耳边,谢弥书哎呀两声:“随手而作,我也说不清楚。”


    他似乎印证了什么, 心情颇好地将诗集还与第一轻然, 惹得第一轻然一阵嘀咕。


    谢弥书也不恼, 只是笑着望她:“我之后需将血莲归位,第一姑娘要跟着我么?”


    第一轻然还未来得及回答,脚边的喻令便陡生异样。他额前的紫菱印记忽地颜色变深,自浅紫向墨黑变换, 周身溢出灵力,如飞刀般将麻绳尽数绞断。


    “天衍万物,后分三界,其道绵延,岁岁不灭……”


    “天衍万物,后分三界,其道……”


    他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一般,肢体僵硬地晃悠起身,口中不住重复着谢弥书写下的那几句话。第一轻然立即旋身挡在喻令身前,剑锋划出两道锐利弧光。谢弥书<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神色褪去几分,一把扣住第一轻然肩头将她往后带。


    “他的力量被我激发了,小心些。”


    第一轻然没由来地一阵战栗,但剑尖却稳如磐石,她分出心神问道:“方才对峙时他身上并无这些灵力,这些灵力是从何处来的?”


    喻令身上的灵力混乱复杂,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可彼此却毫不相斥,反倒如养蛊一般,在他体内共生。


    “这些灵力来路驳杂,居然同存于一人身上,”谢弥书道,“怪不得他可以炼化血莲,这种体质太过诡异,闻所未闻。”


    “你是神族都未曾见过?”第一轻然稍稍惊愕,眼中露出几分“你到底靠不靠谱”的怀疑,“不对,他要做什么?”她大声起来。


    只见喻令如鬼魅般径直掠过他们二人,向辞凤阙所在走去。第一轻然原以为他要对谢弥书出手夺回血莲,可喻令看上去并无意图。


    天边传来一道浅紫光芒,与他额上紫菱遥相呼应,将喻令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喻令如同被那浅紫色蛊惑一般,步履不停。


    第一轻然试图拦住他,可他周身萦绕的驳杂灵力一瞬浩瀚如海,如同鲸吞般吸收了纵横剑气,即便是从死角处陡然出手也被轻而易举化解。


    “等等,你看姬四阴。”谢弥书指向天边的姬四阴,第一轻然顺着望过去,浅紫光芒正是从他洞府处穿透而出。他正被辞凤阙的雷劫压得喘不过气,即将陷入穷途末路之境,可在感应到喻令后忽然撤去了所有防御,极速向这边袭来。


    辞凤阙眼神一凛:“血莲!”操控天雷紧随其后。


    第一轻然自然知晓,踏前一步,灵力爆升,双剑刚要拦下姬四阴与喻令汇合,耳边蓦地传来一声轻笑。


    “怎……”


    书卷桃枝遽然生长,第一轻然只觉腰间一紧,桃枝如活蛇般缠绕而上,将她牢牢禁锢。第一轻然微微侧头,谢弥书从她身边经过,两朵血莲自袖中滑出,荧光淡淡,飞到姬四阴身侧。辞凤阙的天雷如影随形,电光撕裂长空,却在触及血莲的刹那如泥牛入海,被尽数吞噬。天地间只余战鼓般的雷声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谢弥书,你要做什么?!”第一轻然动弹不得,抬头厉声喝道。


    谢弥书冲她眨眨眼,竟带有几分戏谑:“第一姑娘此番出手相助,谢某感激不尽。”说罢一把抓住姬四阴,化为迅影流光去到“姬无常”身边。


    临走时,他广袖一挥——


    “轰隆——”


    本被血莲吸收的天雷竟再度凝聚,这一次却直劈第一轻然面门,将第一轻然眼瞳整个照亮。第一轻然下意识闭上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辞凤阙闪身至第一轻然身后,将她救起,但耽搁的片刻已然让他无法阻止谢弥书。


    谢弥书居然将两朵血莲送入“姬无常”丹田洞府。血莲根须骤然暴涨,“姬无常”被托举而出,脚下血莲根上漫出粘稠的鲜血,只是眨眼间便汇做一片浩瀚血海,浪声震耳,干涸的土块在接触到血水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转眼便被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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