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送个线头过去,太子自己理后面的线团子。


    萧家不明不白中羽翼大损,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开始怀疑内部出了细作,一时四处警惕,以至于自乱阵脚,误伤自己人,又是一波损兵折将。


    京都的热闹,处在兴源的两人不能亲见。


    彦博远可惜了一番,但也正是安闲休假的好时光。


    白尤将段恒换来的赏金尽数买药,送给在城外义诊遇到有性命之忧的伤患。


    他悬壶济世,家门不吝啬家传,凡有来讨教的同行,他都和颜悦色地悉心教导。


    有段恒个黑面煞神跟在身后当保镖,求医的、求教的人态度也是好得不能再好,义诊摊子前的长队,是城外数一数二的齐整。


    彦博远感于对方大义,以府衙名义送了块布招给他,行医问诊时拿出来,也是官府认证的牌面。


    云渝得空也会去帮忙,一来二去,白尤教了他不少医学知识,认些常见药物。


    一晃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兴源城内重建完毕,城外的难民也差不多安置完,白尤的义诊摊子依旧开着。


    但他和段恒打算去其他受灾府城看看。


    义诊的摊子由距离最近的白尤同门师妹来接手,小师妹初入江湖,正好来接摊子试试。


    医术不用说,甩寻常郎中一条街,重点是历练和人的相处之道。


    谢期榕也养得七七.八八,只缺解药送来根治,不然还是得反复溃烂,成为旧疾,现在用药性相近的药材暂时替代,下地行走已无困难。


    得知白尤和段恒要走,众人给他们二人在荣盛酒楼办了场送行宴。


    当下时节正处于银鲡鱼洄游产卵期,肉肥籽多,做成飞鸾脍鲜美异常,银鲡鱼不易捕捞,又不易保存,就是在宫里也难吃到。幸运的是荣盛酒楼家大业大,渔获第一时间送来,新鲜活鱼才下渔船,就跳到厨子的砧板之上。


    在场诸人皆非兴源本地人,难得有机会,不尝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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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术是段对白的爱称


    段恒小时候被寄养在白尤的师门里,是超级不爱读书,日常翘课的混小子,直到遇见白尤,初见时还把老婆名字念错了,之后故意错念了三年。


    第四年,段的家长回来了,要把他带走的时候,才叫对一次白尤的名字,紧接着正确名字之后的是长大后要回来把他娶走的暴论。


    段直到现在也是带点文盲属性的,人聪明,武学奇才但打小不爱读书,日常读写没问题,但不能上强度,上强度就是两眼瞎,老婆强摁着学,也学不进去的那种。


    平时接单子、撕官榜,都要老婆过一遍把关,以防合同陷阱。(狂堆武力值的后果ㄟ(▔,▔)ㄏ)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啾咪[撒花][比心][比心]


    第91章


    似雪片一般薄透的晶莹鱼肉码在斗大的白玉鱼纹大盘中, 盘子四周描绘的图案,正是银鲡鱼在翻涌波涛中游弋的场景。


    小二又给诸人面前的碗碟换成和桌上鱼脍成套的餐具,换到云渝面前时, 白尤眼眸一动,张了张嘴。


    雅间之中谢期榕坐主位, 左右两边是云渝和白尤, 看到白尤神色异样, 直言开口问道:“白大夫可是有事要说?”


    “是有事情忘记说了。”白尤抬手, 拦下云渝伸向鱼肉的筷子, “银鲡鱼性热,渝哥儿还是不吃为好。”


    “为什么?”


    云渝馋半天了, 就要吃到嘴了, 哪能听,但大夫的话再不想听还是要听听。


    这回换白尤一脸疑惑了,“替你看诊的大夫,没给你说要忌口?”


    彦博远蹙眉:“什么大夫?”


    他想到云渝身体可能哪里不好, 就整个人都不好了,紧张兮兮。


    “孕期慎食寒凉之物。”白尤先解释了一番云渝不能吃的东西,最后才抛出结论,宣布道:“你怀孕了。”


    “啊?”


    “啊!”


    两道惊呼同时回荡在雅间内, 云渝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小腹, 伸手要去摸, 又觉得羞赧,缩了回去, 小指蜷缩,不知所措一脸震惊,不敢信。


    彦博远激动得浑身发颤, 唇瓣如空中簌簌的树叶抖啊抖,想碰云渝又不敢,在他眼中云渝成了纸糊的娃娃,戳一下就要漏气流黄。


    “你给他把个脉,你给他把个脉。”


    “你都没给他把脉……”


    彦博远露出痴态,叨叨来叨叨去,对于质疑他技术的话,白尤白大神医大度地原谅了彦博远这个新爹,知道这是不知道肚里有崽子呢。


    惊疑、惶恐的目光紧紧锁住白尤的面庞,白尤的手搭在云渝的脉搏之上,不受影响,他的眉头一动的迹象,就把彦博远吓得夺命连环问,树头的麻雀都没他会叫唤。


    那皱的哪是白尤的眉毛,那皱的是彦博远的小心脏。


    白尤没好气道:“六个月了,没多大事,继续好吃好喝养着就行了。”


    彦博远嘴上长炮仗,白尤嘴还没闭紧,他就咋呼。


    “那你没事皱什么眉,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你放心大胆说,我扛得住。”


    大有拍着胸脯显示自己的坚强。


    白尤给了个看白痴的眼神,云渝看不得彦博远丢人的样,好笑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我是怀孕又不是得病,别急。”


    “这怎么能不急!”


    彦博远才像是那个肚子里揣崽子的人,云渝淡笑不语看着他,看得彦博远头脑清醒了,安生了,乖乖听白尤说话。


    白尤起初以为云渝就一两个月的身子,他知道有些地方的风俗是三个月以前不能外说,不然惊了胎神,留不住。


    哥儿不如姐儿显怀,同样的月份,姐儿的肚子会更大些,相对的,哥儿的怀相更稳些,不易流产,但没想到他也有看岔眼的时候。


    “孕程都过了大半,你们要是再迟钝一点,能到生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怀了。”


    肚里的娃娃急着出来,还以为是肚子痛的病呢。


    想到那场面,白尤笑不出来了,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事情,容不得疏忽。


    白尤凛然,摆出大夫的气势,好好说教了他们一顿。


    问他平日胃口如何,不知道自己踹崽子的时候,有些不适感会忽视,现在知道了,就要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白尤又说,孩子强健,小哥儿显怀不明显也是有的,不必太过忧心。


    “遇刺的时候,骑马颠簸,肚子有些坠痛,但并不明显。”那时候他肚子里有个小崽子,他还连日吃不好睡不好,提心吊胆地赶路,连日奔逃,云渝回想,一阵后怕,若是出了差错,他说不定都不能知道他曾经来过。


    谢期榕神色一凛,将路上云渝面色发白的症状说出。


    彦博远就差把不赞同三个字贴脸上,“那时候难受到了府城怎么也不和我说,寻个大夫看看。”


    “见了你光顾着开心了。”


    彦博远被哄好了,安王和萧家头上又记一笔仇。


    云渝:“洪水过后,各处都需要大夫,事后肚子不难受了,也就没多想,以为一时奔波,水土不服。”


    云渝满脸愧疚,颇有些懊恼,他一时大意,就委屈了崽子和他受苦,但不后悔来兴源寻彦博远。


    一家三口该在一块,现在知道,比独自一人在京中知道身怀有孕来得畅快。


    他还是害怕的。


    突然多了条命在身上。


    他孕痣浅淡难孕,彦博远不似寻常汉子,满脑子传宗接代,但他心中有疙瘩,便也去寻了大夫吃了一段时间的药,也没盼来孕相,是药三分毒,彦博远看他每天皱着眉头喝苦药,先受不住,他身体没病没灾的,受这苦头做甚么,劝慰着说随缘,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么个随缘法。


    “没事,孩子生命力强,你身子底子还行,之后如何就如何,吃食里注意些就行。”


    活血化瘀的不能吃,大辛大热的不能吃,寒凉的不能吃,白尤嘴巴一张,就是一张长得不见尾的单子,云渝听得晕头转向,只记得个不能吃三个字。


    这不行那不行,这注意那注意,说到这,嘴里的饭也吃不下了,没心思了。


    彦博远手脚利索,飞快将那盘子鱼挪到谢期榕的面前。


    也不管他个病人能不能吃,反倒是段恒一筷子下去,没了半盘,给白尤匀了大半,在无人注意下独自吃得喷香。


    彦博远变戏法似的掏出笔墨,开始当好好学生,双眼露出对知识的饥.渴与谨慎,问平日滋补吃喝和注意事项。


    白尤也吃不下去了。


    这回换段恒不舒坦了,看不过眼,他老婆还没吃饭呢,粗着嗓门招呼:“先吃饭,先吃饭,吃完再说,你不想吃,渝哥儿还要吃呢,饭桌上听你问东问西的胃口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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