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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弹面/文01
京市医院，颌面外科。
“蓁蓁，这是我小姨。”
“她的牙齿疼了一周，你帮忙看看哦。”
林蓁亦跟着女友齐纾文喊了对方一声：“小姨你好。”
唐星摇没说话，回应她的是一双晦涩难懂的眼神。
以为小姨不喜欢自己，林蓁亦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女友，齐纾文笑着挽住唐星摇臂弯：“小姨你说说话嘛，别那么严肃，不然蓁蓁多紧张。”
唐星摇微低下头摘掉口罩：“麻烦你了，林医生。”
林蓁亦听齐纾文提过唐星摇几次，她是娱乐圈蝉联三届的双金影后，演技好以及美貌加持，是圈内一颗冉冉上升的明星，前途不可限量，不过林蓁亦不关注娱乐圈，也不追星，只把唐星摇当做普通的病人。
“不麻烦的。”林蓁亦客套地笑了笑：“小姨，你躺到诊疗床上，我先帮你检查口腔健康状况。”
正是午休，诊疗室只有林蓁亦一位值班医生，唐星摇躺下来后问：“林医生，我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不会的。”林蓁亦坐在唐星摇身边，低头看她：“小姨，张嘴。”
唐星摇张着口不能说话，眼睛看向林蓁亦。
检查口腔时的距离很近，林蓁亦手心托着她的下巴调整检查角度。
唐星摇配合着微微仰头，很快林蓁亦直起身体说：“口腔健康状况很好，没有炎症，可以拔牙。”
唐星摇担忧地看向林蓁亦：“拔牙会很疼吗？”
林蓁亦转身操作电脑开了一张口腔ct单说：“会打麻药。”
唐星摇坐起来：“你帮我拔？”
“小姨，你挂的是我的号，当然是我帮你。”林蓁亦将ct检查单递给齐纾文：“文文，你带小姨去拍口腔ct，拍完过来找我。”
齐纾文是骨科的实习医生，对医院流程很熟悉，她领着唐星摇拍完ct回来，林蓁亦已经在手术室等着她。
手术的准备工作完成，林蓁亦看完口腔影像示意唐星摇：“先去手术床躺着，我马上过来。”
这会儿林蓁亦看起来是一位冰冷的医生，口罩遮住她的脸，只露出一双认真的眼睛。
据说人在看牙医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不能说话只能被迫张嘴，可是唐星摇此刻却觉得安全感满满。
林蓁亦调整无影灯的角度说：“现在要打麻醉了。”
刺眼的灯光照在下半张脸，唐星摇感觉到一丝灼热：“林医生，麻烦轻一点。”
“好。”林蓁亦递给她一个捏捏乐玩偶说：“小姨，等会儿疼的话你就捏这个。”
玩偶是一个粉色菠萝，捏在手心又软又解压。
这就是网友说的，牙医拔牙的过程可以哄，不可以停，唐星摇弯唇，心里想着这是哄小孩用的吧。
林蓁亦拿着注射器走过来：“麻药针刚推进去会有点疼。”
冰凉的金属针管就在眼前，唐星摇下意识攥紧手心。
“那我开始了。”林蓁亦动作缓慢，推到一半看到唐星摇皱了下眉，她语气安慰：“疼的话我慢一点。”
刺痛酸胀的感觉推进来，唐星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啊”声，没几秒脸颊发麻，还有点发胀，口腔里湿湿的，想用舌尖碰一碰牙齿。
“舌头别动。”林蓁亦拿过吸唾管放进她嘴里说：“要吸一下。”
意识到林蓁亦说的是吸她的口水，唐星摇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的头靠在林蓁亦胸前，能闻到林蓁亦身上淡淡的清香，她逐渐忘记了拔牙的恐惧，目光盯着林蓁亦的眉眼渐渐失神。
林蓁亦轻声细语地提醒：“嘴巴再张大一点。”
唐星摇眼睛聚焦，顺从地张口，又张大了一些，方便林蓁亦操作。
整个过程林蓁亦动作轻柔，没有弄疼她，很快，林蓁亦将她的阻生齿拔出来并缝好针：“好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感，唐星摇想夸赞林蓁亦的技术好，可惜嘴里被塞了一小块止血棉。
唐星摇动了动唇含咬住，左侧脸颊微鼓，含糊地说：“谢谢。”
“应该的。”林蓁亦脱掉医用手套对唐星摇说：“可以了小姨，起来吧。”
唐星摇坐起来整理好衣服跟着她出去。
林蓁亦拿着打印好的忌口食物单递给唐星摇，叮嘱道：“拔牙1个小时内少说话，24小时内不可以漱口，回去吃消炎药，一周后过来拆线。”
简简单单几句话结束了这次治疗。
唐星摇不方便说话，只好点了点头。
齐纾文准时过来接唐星摇：“蓁蓁，我先送小姨回去，你休息一会儿，下班后我们一起吃饭。”
林蓁亦笑着点头：“好。”
齐纾文挽着唐星摇手臂：“小姨，我女朋友是不是又漂亮又厉害？”
唐星摇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林蓁亦的眼睛：“嗯。”
林蓁亦不好意思地说：“好了文文，快送小姨回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齐纾文朝林蓁亦眨了眨眼睛：“晚上见。”
“晚上见。”林蓁亦目光朝唐星摇看了一眼：“小姨再见，路上小心。”
唐星摇好像真的不太喜欢她，每次听见林蓁亦喊小姨，唐星摇眉头都会轻轻皱一下。
林蓁亦笑意凝固在嘴角，等唐星摇走了，她才完全放松下来。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林蓁亦定了闹钟趴着眯了一会儿。
滴、滴滴、滴——
医院监护仪在耳边回荡，一声两声越来越清晰，林蓁亦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睛，这一觉像是睡了很久，加班后的疲惫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酸痛。
身边正帮她换输液袋的护士见她醒了忙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蓁亦看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病号服，左手臂稍微一动痛感传来：“疼……”
护士说：“你的手臂擦伤了，已经换了药，别乱动。”
林蓁亦茫然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出了车祸，好在齐医生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才脱离了生命危险。”护士解释完，正巧齐纾文走进来查房。
护士说：“就是她，齐医生送你过来的。”
林蓁亦当然认识齐纾文，只是她怎么会出车祸的，她这个时间明明在休息室里睡觉，哪里都没有去。
林蓁亦不太相信：“文文，我这是怎么了？”
陌生又熟悉的亲密称呼令齐纾文呼吸一顿：“你叫我什么？”
“文文啊。”林蓁亦重复了一遍。
齐纾文头皮发麻，觉得林蓁亦十分不对劲，她试探地问：“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女朋友啊。”林蓁亦说完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林蓁亦和齐纾文试着交往两个月，工作忙到只有饭点才能见到面，比起情侣，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一起约饭的好闺蜜，平时连调情的时间都没有，忽然说这句话她还有些不习惯。
齐纾文诧异地问：“你以为我是你女朋友？”
不明白齐纾文是什么意思，林蓁亦反问道：“你不是吗？”
“林蓁亦，你在跟我开玩笑？”齐纾文扯了下唇，但看到林蓁亦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不是开玩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林蓁亦可能是撞坏脑子了，齐纾文连忙联系神经外科进行会诊。
看着齐纾文慌乱地走出去，林蓁亦觉得她今天奇奇怪怪的。
林蓁亦坐起来下了床，走到病床门外，她浑身上下除了左手缠了绷带，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这个车祸应该不严重。
林蓁亦想去找齐纾文问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住院部宣传栏时看到上面贴着齐纾文的照片，照片下清清楚楚注明“主治医师”四个字。
林蓁亦疑惑地盯着宣传栏发呆，难怪觉得齐纾文气质更加沉稳了。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
林蓁亦眨眨眼睛，确定没看错。
齐纾文什么时候晋升为主治医师了。
一墙之隔的谈话室里传来医生沉重的声音。
“记忆错乱的原因还没确定，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也可能是病人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恢复时间记忆不能确定，不过病人目前的健康状况很好，你可以放心。”
她们在讨论谁？谁记忆错乱了？
林蓁亦头有些痛，站在原地没再乱走。
齐纾文走出来看到她：“你怎么不在病房休息？”
“文文……”林蓁亦朝齐纾文身边靠：“头忽然好痛，想找你。”
还没完全靠在齐纾文肩上，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林蓁亦以为是齐纾文的，站直身体等了一会儿，才发现铃声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齐纾文从她的病号服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沉着脸递给她：“你老婆的电话。”
通话界面上写着十分亲切，但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两个字备注——“妈妈”。
林蓁亦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着自己：“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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