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亦坐到她对面：“姐姐，你尝尝怎么样？”
蔬菜粥温暖又有食欲，唐星摇尝了一口，米粥绵软顺滑，几乎不用咀嚼，小米煮出的香甜加上蔬菜的清香，很适合病人的味蕾。
林蓁亦捏着汤勺忐忑地看着唐星摇，担心不合她的口味，直到对方多喝了几口，她才放心地低头尝了一口。
“蓁蓁。”
听见唐星摇叫了她一声，林蓁亦抬起头：“嗯？”
唐星摇嘴角上扬：“很好吃。”
“嗯……”林蓁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怎么感觉唐星摇在感动呢，虽然在笑，但是眼睛里闪过一丝脆弱，只是一碗粥而已，她以前没有给唐星摇做过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好吃的话，我以后多给你做。”
唐星摇手指捏着勺子在碗里多搅了两圈：“那你说话要算话。”
林蓁亦爽快地答应：“只要姐姐想吃，我就做。”
这样哄人的话，以前蓁蓁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唐星摇吃了两碗蔬菜粥，好久没有胃口这么好了。
原本她想收拾餐桌，林蓁亦坚持不让，自己清理完厨房才走去卧室：“姐姐，我换件衣服。”
“……”唐星摇抱着芝麻糊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蓁蓁换衣服还要避着她，唐星摇想看但忍住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冲进去逼着林蓁亦当面换给她看。
几分钟后，林蓁亦换了一身适合面试的职业装。
白衬衫穿在她身上，清冷干净，领口微敞，露一截锁骨线条，收腰处恰好勾勒出蓁蓁的腰线，
蓁蓁的建模太斩女了。
看着这件熟悉的衬衫，唐星摇眼神暗了暗，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了眼底。
这是她们第一次做时，蓁蓁穿的那件，在那之后蓁蓁就把这件衣服压在柜子最底下，现在却被蓁蓁找出来穿在身上。
林蓁亦却浑然不觉，朝她笑了笑：“怎么样？面试穿这身可以吗？”
唐星摇没说话，林蓁亦以为不好看：“不行的话，我重新换……”
“不要换。”唐星摇放下芝麻糊走过去：“很好看。”
那就好，林蓁亦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好的面试还有二十分钟，说：“那姐姐我先走了。”
唐星摇下意识地说：“我送你。”
“不用了，公寓到医院只有几百米，我自己走路就可以。”林蓁亦说完背着包包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把脸凑到唐星摇面前。
蓁蓁上班时没有化妆的习惯，皮肤透着从内而外的干净，见蓁蓁低下来，唐星摇舍不得错过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轻轻搭上了对方的肩，好想把蓁蓁平整的衬衫弄皱，好想亲亲……
下一秒，林蓁亦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姐姐，下班见。”
错过亲嘴的唐星摇却莫名觉得满足：“好。”
……
九点，京市医院人事科。
林蓁亦准时到达后在会议室静静等了二十分钟，一位面试官姗姗来迟。
林蓁亦定睛一看，是她当初进颌面外科的带教老师姜墨青，现在是临床科室主任，同时也是京大医学院的资深教授。
林蓁亦庆幸自己只失去了三年的记忆，还认得姜墨青：“姜教授，您好。”
姜墨青白大褂永远扣得整整齐齐，脚上是软底的手术用洞洞鞋，走路无声，却莫名有压迫感。
林蓁亦猜测姜教授刚下手术就来见她了。
姜墨青凌厉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还记得我？”
姜教授在学术方面是出了名的严格，但下了手术台又能跟学生一起说说笑笑，所以林蓁亦面对她时心态没有那么紧绷：“当然记得您，您是我的带教老师，我怎么会忘了您。”
“可我听说你失去了三年的记忆，对颌面外科方面的知识还记得多少？”姜墨青对之前聪明、认真、负责的林蓁亦很了解，但她对面前失忆的林蓁亦一点都不了解。
虽然神经外科的医生跟她解释过林蓁亦的失忆不会有影响，只要进入熟悉的工作环境，她很快就能熟练操作，但为了病人着想，姜墨青还是不敢冒险。
来之前林蓁亦已经想过面试官会提问这方面的问题，她也准备把住院病历拿给姜教授看：“如果姜教授对我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我放进实习岗位，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做。”
姜墨青没想到林蓁亦会这么说，忽然笑了：“那你之前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没关系，只要能回来，我做什么岗位都行。”林蓁亦现在只想找回工作，况且她现在手术技术还在，努力起来一定比之前容易。
“既然你对这份工作这么有热情，那当初为什么会辞职？”姜墨青收到林蓁亦辞呈之后，一直为她惋惜，还为此狠狠批评了她一顿，知道培养出一名优秀的医生有多不容易，林蓁亦倒好，舍下一切说什么都要走。
林蓁亦卡了壳不知道怎么回答，姜墨青也没有为难她：“行了，能回来就好，不过这次回来可不能轻易再走了。”
“那您是同意我入职了？”林蓁亦眸子亮了起来，姜墨青笑着把病例还给她：“还不快去工作，科室少了你都快忙疯了。”
林蓁亦受宠若惊：“谢谢姜教授。”
姜墨青跟她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失忆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医院方面做了保密工作，你自己上点心。”
这件事情齐纾文也跟她说过，在京市医院，除了家人和主治医生没有人清楚她的病情，更不会把她的隐私外传。
林蓁亦也不想外人知道她失忆的事情：“知道了，谢谢姜教授提醒。”
姜墨青：“不过我向神经外科咨询过了，你的失忆不是永久性的，可以试着跟身边的人多接触，对恢复记忆很有帮助。”
知道姜教授这么关心她，林蓁亦心里很暖：“好的，我会的。”
两个人出了会议室，姜墨青带她走工作人员专用通道进入手术区域。
林蓁亦疑惑地问：“姜教授，这是去哪儿？”
“手术室，接下来是一台复杂正颌手术，你在旁边观看，准备随时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姜墨青到了个人更衣室换鞋、更换消毒洗手衣裤、戴好口罩帽子，一系列动作完成看向林蓁亦：“还愣着干嘛，换衣服。”
“好。”林蓁亦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换好手术服。
手术间附近，姜墨青对手臂进行深度清洁消毒：“这是检验你技术成果最快的方式，难不成你真想去当实习生。”
重新回来能被姜教授重视，林蓁亦心里是激动的，她对正颌类型的手术印象深刻，脑海里顺利浮现出手术过程。
给患者手术的过程中，林蓁亦流利地回答出姜墨青提出的所有问题，甚至还说出了自己以前在手术中遇到的问题以及方法。
八个小时过去，姜墨青完成手术，对林蓁亦满意地点点头。
体力对医生来说是一场考验，姜墨青出了手术室神情疲倦，她对林蓁亦说：“你合格了，明天开始排班。”
林蓁亦摘掉口罩露出微笑：“谢谢姜教授。”
手术结束，林蓁亦到个人更衣间拿了衣服去淋浴间，柜子里的手机响了一声，身边的同事看了她一眼说：“你的手机响了好久，是不是家里人找你有什么急事？”
林蓁亦拿出手机一看，未接来电43通。
每一通都来自唐星摇。
从早上十点开始到下午五点，唐星摇每隔十分钟就给她打一通电话。
她进手术间八个小时没有跟唐星摇说，她肯定着急了，刚想拨回电话，唐星摇又拨了回来。
林蓁亦连忙接起：“姐姐……”
“你在哪？”
对方的声音很急切，尾音微微发颤，唐星摇在第一时间确认她的位置。
“早上姜教授临时让我参与了一台手术，时间紧迫，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林蓁亦轻声道歉：“让你担心了。”
唐星摇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控制自己不要显得太狼狈：“回家了吗？”
“还没，我刚出手术室，洗完澡才能回去。”林蓁亦耳朵贴着手机。
唐星摇走路的脚步声慢了下来，机场的播报声越来越清晰。
“姐姐，你去哪儿？”林蓁亦早上没有听唐星摇说今天要出门啊。
电话那边唐星摇沉默了几秒，直到听到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才说：“哪里都不去，我现在回家。”
唐星摇是怎么了？
情绪很不对劲。
林蓁亦刚想问，唐星摇却把电话挂断了，她有点担心，拿了衣服去独立淋浴间准备快速洗完澡回家。
刚脱了衣服，手机又响了一声。
林蓁亦没有任何犹豫地关了热水接起来，水珠模糊了视线，没有看清这是一通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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