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疑的性子, 凌星暗暗道,为了稳住对方,她停住道:“你这么怕死?我连你人影都看不到,万一发誓时, 你就是念念台词敷衍我怎么办?”
鲲鹏道:“誓词念出便有天道见证, 谁敢敷衍。”
“那可说不定, 至少我们得能看到彼此,否则怎见诚心。”凌星揪住这点不放。
鲲鹏斟酌片刻后, 说:“可以,你过来,我叫你停时,你便停。”
凌星应了声好,怀着忐忑的心情接近对方,三千米、一千米、五百米时被鲲鹏叫停。
一到地方, 凌星不给对方反应机会, 火速激发磁极。
见到对方拿出一个古怪东西,鲲鹏心道不好, 转身就要飞走, 可刹那间脚下的大地磁场受到磁极干扰。他才飞出百米, 便不能掌控方向, 在混乱磁场影响下, 鲲鹏难以避免地感到头晕。
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 这时凌星已祭出混沌钟,手持凝霜剑向他袭来。
鲲鹏的方向感是出了问题, 可他的速度并未降低,闪身躲过凌星的剑,他反应过来:“是太一告诉你的?”
当初帝俊与太一邀他加入妖庭, 同是紫霄宫中客,鲲鹏自然不愿屈居人下,数次以极速神通避开二人。这二人为制服他,很是下了一番苦功,跑去混沌海找天外陨铁,再炼制成磁极,终将他拿下。
凌星不答,又祭出千山雪莲,放出大杀招。
鲲鹏躲过几击,冷笑道:“行,是你追着要杀我,别怪我还手了。我这可算是正当防卫,你死了,也怨不到我头上。”
凌星就怕他一心要跑,他不跑那就没事,她笑道:“好啊,那你还手呗。”
鲲鹏说还手就还手,顿时身化原形,两翼展开朝凌星俯冲而来。
凌星一看他那双利爪,抓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忙令混沌钟作为防护盾。
鲲鹏不会傻到和混沌钟硬碰硬,扇动翅膀,刮起一阵狂风。风力堪比芭蕉扇的威力,凌星的身体被吹出去了百十米远,想找着力点却稳不住身形。
忽然后背就碰上了不知是什么的物体,她总算能站住,回头一看,凌星的眼珠子险些没掉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来者正是金翅大鹏,他也同样受到了磁极的影响,是强行找准方向,才接住凌星。
鲲鹏见状,满腔怒火道:“金鹏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帮她的?”
大鹏看向鲲鹏,讥诮道:“兄长猜呢?”
鲲鹏冷哼了一声,说:“合着你和孔宣两个人想方设法地给我下套,你们自己倒是手不沾血,拿我做筏子,讨好凌星?痴心妄想!”
说完,他对凌星道:“你怕不知道吧,他跟孔宣在我面前上蹿下跳,说陆压如何筹备缜密,要向我复仇。若非他二人煽风点火,我又岂会设法对付陆压。”
大鹏脸不红心不跳,很有底气地反驳道:“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不过是因为我与孔宣不肯帮你杀陆压,你才想污蔑我们。”
鲲鹏被气得连连冷笑,“好好好,你们没一个好东西!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为了个女人,插兄弟两刀又算得了什么。”
大鹏呸了声,“谁跟你兄友弟恭!你一个杂种玩意儿,还跟我们攀亲道故起来了,你配吗!”
鲲鹏大吼一声,显然被气得不轻,朝大鹏打来,大鹏也化成原形,对上他。
独留凌星在风中凌乱,她不确定大鹏是否是真来帮她,迟疑了几秒,她也拿剑飞了过去。
数个时辰中,鲲鹏可能是恨透了大鹏,一门心思地逮着他打。有人分担火力,凌星这下便能充分发挥实力,成功攻击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鲲鹏皮糙肉厚,一声不吭抗下伤害,相较凌星,他更厌恶的是大鹏。虽然鲲鹏自己就是个反复无常的人,但也不妨碍他反感别人对他的背叛。
在持续的缠斗中,鲲鹏总算是逮住了大鹏,他的利爪死死抓紧大鹏背上的羽毛,尖利的鸟喙用力撕扯对方颈部的皮肉。
凌星一剑刺入鲲鹏的身体,可他的身体太大,她的剑等同于一根小刺,几乎起不到什么伤害。
纵使她不断往剑中注入灵力,鲲鹏依旧没停下对大鹏的攻击。
事到如今,凌星也看出大鹏是真心在帮助她,那她肯定也不能让他出事,否则到时如何向孔宣交代。
她冒险向鲲鹏的后颈上飞去,若是对方向后一扭头,她很有可能被对方吞入腹中。凌星顾不得太多,驱动凝霜剑和雪莲所化的剑向下刺去。
鲲鹏被她惹怒,抛下已经失去意识的大鹏,转头张口便要咬住凌星。
被凌星起跳躲开,她道:“他的身体太大了,还很灵活,我打他半天,他才掉一点血。”
鸿钧道:“他修为本就比你高,交手经验也比你丰富,这场仗,不是一时片刻能结束的。”
连打了半个月,凌星到此刻才明白在你死我活的较量中,人是不会感到疲累的,只会越打越兴奋,越杀红了眼。
又过了半个月,凌星决定给鲲鹏露个破绽,尽快结束这场无休无止的对战。
在鲲鹏使出十成十的杀招后,凌星故作疲倦失神,被他打中,一瞬间,她身体里很早被通天种下的那道堪比准圣大圆满的全力一击起了作用,全部反弹到了鲲鹏身上。
鲲鹏叫了一声,想是肉身遭到重创,从天上向地下坠落。
凌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她也快撑不住了,太一及时控制了身体,最后时刻了,合该由他亲自送鲲鹏上路。
鲲鹏坠落在地,看着奄奄一息,实际上离死还很远。他化成人形,正要逃跑,混沌钟已移位到了他头上。
他没想到凌星这会儿还能动,目光阴毒地朝对方看去:“你倒是厉害,藏了这么久,想和我同归于尽?可惜啊,通天给你的那道护身法力弄不死我。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吧,怎么,还要跟我拼命?”
太一脸上带着些释然的表情,握紧凝霜剑,向人刺去,说:“去死吧。”
鲲鹏受混沌钟压制,心道既逃不了,那不如就拼一把,迎上去正要反击,却见对方剑刃上不知何时被金乌真火所包围。
就是那一愣神,太一的剑便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鲲鹏不可置信地看向太一的眼睛,是一团燃烧的太阳真火,“是你!”
太一将剑刺得极深,他和他对视,说:“我不但要你的肉身破碎,也要你的魂魄被真火烧毁。”
“你做梦!”鲲鹏右手化成原形,一把抓住太一的脖子,指甲划得他颈上血流不止。
太一恍若不觉,嘴唇微动,默念着什么咒语。随即他这枚灵魂碎片便从凌星的识海中脱离而出,他将自己化成了真火形态,从四面八方缠上鲲鹏的身体。
鲲鹏的肉身连带灵魂都在被金乌真火焚烧,他也没力气再掐住凌星的脖子,凌星因此向后跌坐在地。
她爬起来想靠近太一,却被真火炽热的温度逼开,她焦急地问鸿钧:“太一会有事吗?”
鸿钧道:“他用自己仅剩的力量对付鲲鹏,他会和他一同消失。”
听了这话,凌星心情颇为复杂,与太一相处日久,尽管早就知晓对方会有离开的时候,可她的设想中,那该是平静的一天,就像送别老友,而非此刻的惨烈情状。
混沌钟看到这幕,痛苦不亚于当年看着太一自爆而亡,它绕着太一边飞边喊道:“太一,我舍不得你……”
太一的意识随着力量消耗而逐渐淡薄,他笑了笑,说:“我已得偿所愿,你也有了新主人,该高兴一些。”
混沌钟高兴不起来,凌星承诺道:“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陆压的。”
太一欣慰道:“我信你。”
他们在平和对话,鲲鹏却是痛苦不堪,他被真火烧得嚎叫不止,“太一!我根本不欠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要寻死,你们都疯了,谁能拦住你们!”
太一叹道:“你要做逃兵,我不怪你,可你不该偷走兄长的河图洛书,你害他独木难支。因为你,他死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该死。”
鲲鹏诞生于北冥海的那一刻,千年万年,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便成了他的目标,他不断修行,就是为了强大,获得无穷寿命。他如此怕死的一个人,此刻心中的绝望,三言两语已难说清。他对着天大喊:“我不能死!元始,你答应过我的,救我,快救我!”
凌星刚想泼他冷水,说你不用求了。
元始人便到了现场,他先到一步,通天紧随其后。
鲲鹏看到了救星,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低三下四地求过人,“元始救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即便是永远做你阐教的一条狗,我都可以,救我,让我活着!”
元始像是一尊泥石塑像立在那里,对鲲鹏的哀求充耳不闻。
通天见二兄不做应答,他也就免去劝阻。
凌星见状刚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鲲鹏心如死灰,总听说人死前脑中会如走马灯回顾一生,今日他竟也能体验一回。在神识散去之际,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死了。原来死亡真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为什么当年帝俊太一他们都不怕死呢。
他说出他在这世上最后留下的一句话,“你们为什么不怕死?”
太一听到了他的问题,付之一笑。
鲲鹏的肉身已被毁去,只剩残魂仍在受烈火焚烧。
凌星原以为她能看到对方魂飞魄散,可这时元始出手了,他隔空分离开太一与鲲鹏的魂魄,并将后者收入袖中。
“不!”凌星向元始冲去。
第122章
“凌星。”太一与通天同时叫住她。
凌星止步, 定睛看着元始,“你为什么要救他?”
二人相距不过几步,她的神情明显是愤懑与不甘的。元始解释:“吾没有救他,他已经死了。”
“可你收走了他的魂魄, 是什么意思?”凌星这会儿情绪上头, 连您这类的敬辞都顾不上了。
元始道:“鲲鹏不应在这时魂飞魄散。”
凌星想问为什么, 鸿钧告诉了她原因,“鲲鹏的来世为封神大劫中的人物, 所以鲲鹏可以死,他的魂魄却不能散。”
她不再多问,转身去看太一,他应已早从鸿钧口中得知此事,表现得很平静。
经此一遭,太一将要消散, 灵魂碎片凝成的身形逐渐黯淡。
凌星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家吧。”
太一点头,“也好。”
可凌星的身体伤痕累累, 灵力被严重消耗, 这种情况下她很难在短时间内到达太阳星, 她只得看向通天, “师尊, 送太一去太阳星吧。”
没等通天施展瞬移本领, 元始已先一步将在场之人全部转移至太阳星的扶桑树下。
到了这会儿,混沌钟嚎得比谁都大声, 绕着太一,“呜呜,太一, 我舍不得你呀,我不要离开你。”
太一边安慰它,边看向凌星,她流泪了,是为他流的么。他感叹道:“其实我倒觉得自己很幸运,凌星,可惜你我认识得太晚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身体便开始分散为星星点点的火光,最终归于太阳星。
见凌星泣不成声,通天感到为难,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尤其还是女弟子,不由看向元始。
元始提醒道:“先给她治伤吧。”
通天恍然大悟,怎么忘了这茬,他输出灵力,凌星的身体眨眼间恢复如初。
见状,元始便招呼都不打一声,径自返回玉虚宫。
扶桑树下只剩师徒二人,凌星是没在哭了,人却在发怔,通天道:“你还在为二兄收走鲲鹏魂魄一事耿耿于怀么?吾推算过,鲲鹏该有来世,即使二兄不阻止太一,天道也不会袖手旁观。吾这么说,你可明白?”
凌星机械地点头,“我明白,我只是在想即使报了仇,和青、帝俊和太一等人都活不过来了。看到鲲鹏身死,我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反而全是悲哀。”
通天叹道:“现状既已无法改变,便只有接受,你不必将自己置于困境。”
凌星也知这个道理,她收拾心情,忽然想起生死不知的大鹏,急忙对通天道:“金翅大鹏!他如何了?”
通天笑道:“他无事,接引早已将他接回灵山。”
“那就好。”凌星放下心,“师尊,我该去天庭了,您也请回吧。”
通天不解:“你不随吾回碧游宫,去天庭何事?”
凌星不大自在:“我之前跟天道许下的宏愿,得跟玉帝说清楚,不然容易产生误会。”
提起这事,通天欣赏道:“你以此向天道借修为,倒是奇思妙想,但你从此便要为了许下的誓言奔走忙碌,你不后悔?”
凌星摇头:“不后悔,这些本来就是我想做的。”
通天忆起多年前他与她的一番对话,笑了笑,说:“那你尽力而为吧,吾走了。”
“恭送师尊。”凌星行礼道。
转眼扶桑树下只剩她一人,凌星叫醒还在黯然神伤的混沌钟,向天庭出发。
她花了数个时辰向昊天详细阐述自己的理念,才准备回去继续修订天条。刚出北辰星宫,就遇上了龙吉。
在元始亲临现场之前,他便已设下屏障,令旁人无法再窥得后面的情形。因此龙吉特意等在这里,虽明知鲲鹏该死,可亲眼见证他的死去,她心里意外地不是滋味。
龙吉问:“鲲鹏真的魂飞魄散了么?”
凌星不想多提,便随口道:“是。”
再回到碧游宫,凌星向通天说明自己未来百年时间要专心修订天条,需要处于一个安静所在,因此便带着昏睡的陆压回到了潜金洞。
关于太一与她在山河社稷图中私联的事,洪荒仅有少数的几个人知晓,凌星也不担心会透露出去。因为就算是透露出去,以今时她的身份和修为,谁又敢与她争抢混沌钟。
说起混沌钟,自那日后,它的情绪持续低落了一个月,方有所好转,便催着凌星兑现工资诺言:“你都多久没给我讲故事了!”
凌星没好气道:“你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她还在编写天条的行政法部分,那实在是太难编了!
混沌钟道:“花个一两天又耽误不了什么事,快给我讲故事,我要听!”
凌星被它催得没奈何,只得停笔,回忆了下看过的文,便给它讲了篇种田甜宠文。
混沌钟不满意道:“好无聊啊,太平淡了,没意思。”
……
凌星发现混沌钟的癖好是恨海情天强制爱类型的文,她于是想起曾看过的一部np仙侠文,那讲的是一个女孩意外穿越到了神魔世界,拜入仙门后,接连与魔尊、师兄、师尊等等人发生情感纠葛。感情细腻,荤素均匀。
果然混沌钟非常喜欢,听得入迷。
凌星因此得以安生了几天。俗语道饱暖思欲,或许是讲故事的缘由,心思一起,便难打消。以前陆压打趣她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凌星的回复是她没有私下探索身体的爱好。
可后来,怎么说呢,和陆压在一起时,她实是被迫探悉了自己的身体。凌星心说都怪混沌钟,不提就不会想起。始终是觉得奇怪,她再是想,也做不出自我安慰的事。毕竟她是人,又不是禽兽,忍忍就过去了。
去花园打理鲜花和果树,再往鱼池撒点鱼食,凌星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又几天过去,潜金洞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正是金翅大鹏。
自从凌星的修为到了大罗金仙后期,境界不如她的人便无法再通过推算得知她的所在。大鹏因此是先白跑了趟碧游宫,得知凌星在潜金洞,才到了此地。
尽管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凌星还是好好地接待了他,首先为上次他帮忙的事道谢。
大鹏无所谓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吧。”
凌星给他倒了杯茶,她问出心中疑惑:“你转性了?”
大鹏一早就明白他在她那儿是负面印象为主,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不开窍,这会儿要补救也是晚了。可什么都不做,势必更没戏。他苦笑道:“怎么我做件好事很奇怪吗,再说了,我这叫明辨是非,过而改之,你连个改正的机会都不愿给我么?”
凌星极为不习惯他的转变,就感觉是变了个人一般,从情绪不稳定的病娇变成正常能沟通的人类。她只能说:“挺好的,你来找我有事?”
“没事。”
……
凌星和他的关系从今日起算是缓和了不少,但也不到能谈笑风生的地步,主要是无话可聊。
一阵沉默后,大鹏忽然问:“你是打算等陆压醒了,和他复合关系吗?”
这个问题很冒犯,但凌星从这句话中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大鹏,她无奈道:“本人私事,跟你有关?”
大鹏笑道:“好奇而已。”
凌星准备送客了,“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我还有事要忙。”
“这么快就赶人?”
“不然呢,你是想留下来跟我谈古论今,吟诗作对?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大鹏被她逗笑,“也不是不行,不过今天就算了。过段时间,我请你烹雪论茗,莳花抚琴,到时你可别拒绝。”
凌星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没被人夺舍吧?”
大鹏留下一枚玉质信符,认真道:“如假包换,过几天我联系你。”
等他走了,凌星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一个人是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的。
鸿钧也看不透,“无论他有何种打算,总之不是害你,你不必太过在意。”
凌星一想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多想。
隔日,她正绞尽脑汁地编法条呢,突然人就被传送到了玉虚宫的麒麟崖上。
得,凌星心说必是元始有事寻她。
元始的住处不止他一人,灵珠子也在,元始道:“灵珠子已拜太乙为师,今日过后便会去乾元山随太乙修行,至少百年。在这之前,你可与他叙叙旧。”
凌星恭敬道:“是。”
灵珠子向她走来,拉住她的手,表情真挚地说:“姐姐你别难过,和青姐姐走了,还有我呢。我会随师父好好修炼的,等我学有所成,再来见你。”
好一个懂事的孩子,凌星摸摸他的头顶,“好,我等着。”
叙完旧,灵珠子自觉退出房间。
现仅剩凌星与元始二人,虽然她很想说没事了,你直接把我传送回去吧,但元始不喜欢被人提要求,所以她还是按程序道:“师伯若无事吩咐的话,那弟子也告退了。”
元始伸出手,手心躺着枚形似李子的果实,上书“黄中”二字,他说:“拿去。”
凌星一怔,下意识就拿起果子,“这是什么?”
元始不意道:“你不知?”
凌星才摇头,便听到鸿钧的讲解,“此为黄中李,是比蟠桃和人参果还要珍贵的存在,一颗能令大罗金仙增长三万年道行。”
她露出惊愕神情,“是黄中李,您给我做什么?”
元始一笑,“给你,需要额外的理由么。”
凌星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了,心说她以前真是大错特错啊,怎么能对元始有那么大偏见呢,他明明是个无与伦比的好人。
“多谢师伯!”她忙不迭向他行礼。
下一秒,元始却一句话让她大脑宕机在原地,“吾尚缺一位道侣,你有意么?”
第123章
具体过了多久, 凌星也不晓得,反正在这期间,元始一直在专注地盯着她。许是觉得荒诞,凌星有种想立刻转身就走的冲动, 可这显然不是最佳的应对措施。
她低头, 或是扭头看向别处, 再抬头,发现元始还在看她。他的气场太强, 凌星被压得喘不过气,强行定了定神,她猜测道:“请问师伯是在对我进行某种考验么?”
元始眼里已有笑意,否认:“不是。”
凌星真没那么自恋,因此她认为对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她,元始很可能还在怀疑混沌妖兽与她有关。她思考了很久, 既然他不承认, 那她就也表现正常反应。
“师伯的提议,弟子没有兴趣。”
元始早已料到她会拒绝, “为何?”
凌星心说这还需要问理由,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她说:“因为弟子对师伯敬重爱戴, 绝无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元始道:“你似乎对吾避之不及, 趋炎附势是人的本性, 你是当真恬淡无欲,还是在欲拒还迎?”
凌星很想骂人, 但她必须忍住,她微笑道:“是人都会有欲望,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处流,这是客观规律。寄生植物如菟丝子,它通过攀附缠绕在宿主植物上才能生长。但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无需依附他人,靠自己的双手双脚同样能登上想去的顶峰。”
元始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他问:“这是你的答案?”
凌星点头,“是。”
元始转身,示意不远处的一座孤峰,“你看。”
他话音方落,那座孤峰瞬间四分五裂,片刻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星目瞪口呆,大脑飞速运行,她刚说了登上顶峰,他就当她面随手毁掉一座山峰,是想表达什么?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元始缓缓道:“如你所言,世人历经千辛万苦,最终登上的不过是群峰之一,却已自鸣得意,实则以蠡测海。”
凌星这会儿心中正处于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她大概懂他的意思了,“您是想说我们这些人再如何宏图大志,即便最终登峰造极,也是在规则之内,而您却是制定规则的造物之主,是么?”
元始欣赏道:“你很聪明。”
凌星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您的话是真的,不是在考验我?”
元始从来不需要考验人,他觉得值得,就会给对方机会,“做吾的道侣,吾不会薄待你。”
凌星想说她何德何能,她的思绪太乱了,唯有一点很清晰,“为什么是我?”
元始定睛瞧着她,“合吾心意,仅此而已。”
凌星的记忆中,她跟元始的接触不算多,每次都是他处于上位,而她作为下位者,对待他恭敬妥帖。她换位思考了下,如果有个乖巧懂事还能干的小帅哥天天在她眼前晃,那她少不得也要动心思。但这种心思绝对不属于正常的男女情爱,因为二者是不平等的。
她正想着如何使用合适的措辞拒绝对方,元始打断她道:“吾会给你时间考虑,希望你能做出对自己明智的决定。”
话音落下,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凌星,便将人送回了潜金洞。
半个月后,经过深思熟虑,凌星已经考虑清楚,她不能答应对方。
首先,这跟现代的傍大款行为没多大区别。她在洪荒已经生活了百年,想法改变了很多,道德观念也没以前那么强,倒不算排斥此行为。毕竟人元始各方面条件堪称顶级,就算开始没感情,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其次,如若她接受,元始承诺过不会薄待她,等于她多了个强大的后盾,以后她就能狐假虎威,谁还敢惹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即使以上条件都很诱人,可她不认为她能忍受得了双方不对等的地位。
以元始之前展现出的性格特征,我行我素,其强势霸道远超孔宣陆压等人。他不会受人拿捏,换言之,他不可能真对她上心。新鲜感能持续多久呢,一旦他腻了,她会如何?
而且以她目前的状况,根本就不需要自降身份尊严去傍大款。
这段时间,元始并未联系她,凌星想着何时去趟玉虚宫,先感谢对方的抬爱,再婉言谢绝。
突然昊天就传了旨意宣她上天,等到天庭,她才发现昊天不止传了她,还有贺寻天。
人到齐,昊天道:“我身上尚有一段尘缘未了,需下凡转世历劫,最多一百年便能结束。在这期间,我会以假身示人。此事天庭仅有寥寥数人知晓,中途你们有事直接向王母请示。”
结束后,凌星与贺寻天先后从灵霄宝殿中走出,她问鸿钧:“昊天说的是什么尘缘?”
鸿钧道:“是他命中注定的妹妹云华,这次历劫后,他会带着云华一起回天。”
凌星奇道:“我听说的版本,他妹妹是瑶姬啊。”
“你们那里的传说版本太多,不可尽信。云华上天后会被封为公主,主司法。可惜后来她私自下凡与凡人婚配,这无疑是打了昊天的脸。”
这个故事凌星很熟,宝莲灯的影视剧不是白看的,她不解:“天条没禁神仙结道侣吧,那为什么云华和凡人结婚会触犯天条呢?”
鸿钧笑道:“谁说她触犯天条了,我方才说的不可尽信,你全忘了。其实是昊天原本想给云华在道门弟子中寻个夫婿,可你也知道如今道门中有些本事的人连昊天都看不上,又岂会愿意做昊天的妹夫。
因此这桩亲事拖了许久,云华也不满昊天强行为其做主婚事,便偷偷下凡,遇上了杨君。无媒苟合在你们那里应当也算是离经叛道吧,偏偏云华性格倔强,所以昊天才会震怒,将她压在桃山之下。”
凌星了然,“就跟关禁闭差不多吧,认错就放出来。那有杨戬劈山救母这回事么?”
“有。”
孙悟空、杨戬、哪吒这三个人应是现代人心中神话人物热度前三,凌星正想细问杨戬的事,迎面就看到铁扇公主维雅等在阶梯下。
凌星默默对鸿钧道:“贺寻天不会真准备抢牛魔王的女人吧?”
鸿钧冷笑道:“他若在封神大劫中成功取代道祖的地位,那西游也就不必存在了,别说铁扇公主,他就是把洪荒女仙都纳入后宫,谁又能阻止得了他。”
凌星心说这可绝对不能让他成功,她刚要与维雅擦肩而过,便被身后的贺寻天叫住。
她止步回身,“有事?”
贺寻天先看了眼维雅,再看向凌星,选择当面传音:“我倒是小看了你,你姿色平平,却能令陆压、孔宣、大鹏皆为你所用,你那个系统莫非真是攻略系统?”
……
凌星也传音道:“我早都跟你说过了,是你不信。不过我攻略的都是单身人士,不像你,截胡别人的老婆,你小心遭报应。”
贺寻天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你说维雅,是她自己要跟着我,我可没打算跟一头牛抢女人。”
凌星开了眼界:“那你这不就是在利用别人,你当她面对我说这些,不怕我向她戳穿你?”
贺寻天根本不怕:“你不是也在利用他们吗,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凌星摇摇头,不欲与他多言,“我跟你,那是人和牲畜的区别。你要是光这些废话,没正事就拜拜。”
贺寻天道:“我是来提醒你,你借天道的修为,是虚的,迟早有一日会遭反噬,你且等着看吧。”
“威胁我?”凌星笑了,“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贺寻天却喋喋不休道:“我还记得你当初说要攻略元始天尊,何时让我开开眼?”
凌星没理他,心说那时真是一语成谶啊。
她一走,被冷落已久的维雅自是满心不悦,质问道:“你在跟她眉来眼去些什么!”
“叙旧罢了。”贺寻天转移话题,“走吧,老君要见你。”
闻言,维雅转怒为喜,“你跟老君说了我的事么,他要见我,可我还没准备好呢。”
贺寻天向兜率宫的方向走去:“只是寻常见一面,你不必紧张。”
维雅脸上现出红晕,第一次见长辈,她定要表现妥当,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从天庭离开,凌星径直去了玉虚宫,见到元始,像以前那般行礼称师伯。
元始道:“说罢。”
凌星垂下眼眸道:“弟子非常感谢师伯的抬爱,但弟子经过思考,自觉自身素质远远不堪与师伯相配……”
这时,元始忽然笑了一声,很新奇,第一次有人拒绝他。
凌星抬头看他,不知自己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元始脸上仍挂有笑意:“你的答案吾知晓了,你可以走了。”
啊?他的直接利落让凌星措手不及,她原以为她还要费口舌说些文绉绉的套话呢,这就结束了吗。
没过多纠结,凌星道了声弟子告退,走出室内。
离玉虚宫已有一段距离,凌星人还是懵的,“他,他一直都这样吗?”
鸿钧直觉不会这么简单,“凌星,他或许是没将你的话当真。”
“什么意思?”凌星紧张起来。
鸿钧道:“我是说,你可能拒绝不了他。这么说吧,元始生来便没受过任何挫折,无论是什么人事物,只要他想,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凌星质疑:“可他没有强迫我呀?”
元始这人讲话直截了当,最初是询问了她的意愿,而且从始至终,他待她的行为都未逾矩。
鸿钧也摸不清元始的意图,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凌星返回潜金洞,继续编写天条。
仅仅三天后,她便认同了鸿钧所说的那句话,元始确实没将她的话当真。
在一天的劳碌工作结束后,凌星来到花园的亭中放松,正倚栏观看池中游鱼。
元始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你喜欢观赏鱼?”
凌星吓得瞬间从长凳上蹦起来,她转身死死盯住对方,“师伯您大驾到此,有何贵干?”
元始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淡淡道:“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玉虚宫哪里不如这里。”
许是觉得荒唐,凌星发着呆站了许久,她问:“莫非是弟子那日没有说清?”
“你说得很清楚。”
“那您为什么还来?”
元始不理解她的这个问题,“因为整个洪荒,没有吾不能去的地方。”
凌星无言以对,她冷静了会儿,又坐下了,“那您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第124章
“风光不错。”元始语罢, 石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座缩小版的潜金洞模型。
凌星瞪大了眼睛,起身走到桌前,仔细看去,那好像并非是普通虚假的建筑模型, 活脱脱就是潜金洞缩小的样子。
雕梁画栋精致无比, 园中的花草树木也是鲜活的, 包括池塘中游动的鱼都是真的。
她傻眼了,“这, 这是什么?”
元始轻描淡写道:“进去看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凌星人已置身于那个缩小版的潜金洞中,她抬头看去,头顶的元始宛如巨人。一双眼睛就像横在空中的日月,澄静全面地俯瞰着她和她脚下的大地。
那一刹那,毫不夸张地说, 凌星整个人毛骨悚然, 脊背发凉。忆起鸿钧所言,你可能拒绝不了他。她想鸿钧还是照顾了她的情绪, 没将话说得太死。
凌星勉强笑了笑, 声音不自觉发颤, “这里一草一木都与真正的潜金洞相似, 师伯法力无边, 弟子敬服。”
元始放她出来, 纠正道:“并非相似,这就是吾复刻出的第二个潜金洞。送你, 你可随身携带。”
桌面的“模型”又缩小了数倍,尺寸变成一只手即可拿起。
元始走了。凌星此刻的心情近乎绝望,“随身携带是吧, 明明有个真的在这儿,我为什么要带个‘假的’。他的意思是我这辈子不用再回真的这里,是吗。”
鸿钧的内心不比凌星冷静多少,他没想到元始是真对凌星动了心思,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道:“你暂时不必太过担心,以元始的性子,在你同意之前,他不会主动强迫你,先耗着。”
对,凌星长舒了口气,“他毕竟名义上是我师伯,还有师尊在,不管元始说什么,我不理就是了。”
混沌钟也加入他们的对话,“那个黄中李,你不是还没吃嘛,要不给陆压吃了得了。他一吃,肯定能醒。到时你们两个复合,元始那老东西就不好意思再威胁你了。”
黄中李,在那日元始说出道侣的事后,凌星便想还给对方,哪知元始不收,说:“此物是吾收走鲲鹏魂魄的补偿。”
尽管如此,凌星一直都没敢吃,她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对混账钟的提议已经是无语了,“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分开就是分开了。陆压的情况,目前不适合苏醒。而且把黄中李给他吃,万一惹怒元始怎么办。”
本来阐教就不喜妖族,混沌钟的馊主意很可能会害了陆压。
凌星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修订天条,好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元始都没再打扰过她。
这日,大鹏忽然用信符联系了凌星,“还记得上次我说要请你烹雪论茗,莳花抚琴么,有空吧?”
凌星只觉莫名其妙,“你是来真的,不是鸿门宴?”
大鹏奇道:“鸿门宴是什么?”
“没什么,行啊,在哪儿?”凌星也有许久没出过门,索性就答应了。
她主要还是好奇大鹏这种人是变异了吗,她完全联想不到对方与风雅之事有何关系。反正大鹏如今也不是她的对手,她不怕他耍花招。
大鹏所说的地方是在西牛贺洲离灵山两万里远的八百里乔松岭翠竹洞。途中,凌星正感慨那地方听名字好像挺雅致的,鸿钧便告诉她:“那里即是狮驼岭狮驼洞的前身,为大鹏在西洲的洞府。”
凌星印象中电视剧里狮驼岭是个很可怕的地方,什么头骨残骸到处都是,她问,“那为什么后面改名了?”
鸿钧道:“西游中青狮白象逃跑后,在大鹏设计下,去了狮驼岭,觉得乔松岭翠竹洞的名字不好听,显不出霸气,便改了名。”
凌星笑道:“改得更难听了。”
没多久,到了地方,她打眼一瞧,山上基本都是松树,一片青绿,难怪叫乔松岭呢。
大鹏在翠竹洞外等她,见人到了,迎上去,说:“西方贫瘠,就灵山能看,不过这翠竹洞里风景还过得去,进去吧。”
跟一个正常有礼貌的大鹏交流,凌星感觉怪怪的。她走进去一看,里面确实别有洞天,清奇幽雅,秀丽宽平,生长着许多翠绿的竹子和奇花异草。
大鹏设宴的地方在竹林中的一座全开放式的木屋里,四周檐上挂着风铃和白色纱帐,风一吹,叮铃作响,轻纱飘扬。
屋中摆着一张茶桌并两个坐垫,桌上茶水煮得咕噜冒泡,水汽氤氲,香炉里也燃着香,旁边还放着一架古琴。
凌星寻思他整得这地方挺风雅的,她不见外地找位子坐下,笑道:“我以为你开玩笑呢,原来是真的呀,这茶是雪水煮的么?”
大鹏随之坐下,说:“是啊。”
“没下雪,是哪来的雪?”
“这里没下雪,不代表别的地方没下雪。”
哦,他背上长着一对翅膀,想去哪儿都快。凌星一指古琴,怀疑道:“你会弹琴?别是摆着当个装饰品吧。”
大鹏笑了笑,手一伸,琴便自动飞到他膝上。他问:“想听什么?”
凌星是个没艺术细胞的人,对乐器一窍不通,她以前听的都是现代流行歌曲,这会儿自然说不出曲名,“你随便弹吧。”
大鹏沉思片刻,抚动琴弦,弹的是一曲并蒂莲。
曲声婉转缠绵,凌星全程震惊地盯着他弹琴的动作,他居然真的会弹琴,还很熟练的样子。她感觉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这家伙竟是个文艺青年吗。
一曲终了,由于凌星惊讶的表情过于生动,大鹏无奈:“让你听曲,不是让你看我如何弹琴,我弹个琴而已,就这么令你吃惊?”
凌星解释:“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弹琴,太意外了,你的曲我也听了,挺好听的。”
大鹏道:“是吗,那你听出什么了?”
又没歌词,她能听出什么,除非是感情非常浓烈的曲子,否则她听过就忘。凌星左思右想,仍一脸茫然,最后道:“好听。”
“算了。”大鹏放下琴,准备倒茶。
凌星虽说不通乐器,这会儿也不免想上手试试,她问:“我能碰你的琴吗?”
“可以。”
凌星拿过琴,刚要乱弹,大鹏便提醒道:“放反了。”
“嗯?”
“琴头在右,琴尾在左。”
凌星调整了位置,随手拨动琴弦,发出无意义的声响。
她低头研究琴弦总共有七根,按理说跟七个音阶是相对的吧,但怎么弹出来完全不是那个音呢。
大鹏已经倒好了茶,见她还在鼓捣琴,笑道:“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凌星放下琴,很有自觉地说:“不用了,我不是这块料。”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呢。”大鹏推杯到她面前。
凌星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说:“我小时候,我家里人让我学琴,请的老师说我完全没有音乐细胞。”
大鹏盯紧她喝茶的动作,在确保她咽下茶水后,才轻松笑道:“细胞是什么?”
凌星夸了句茶不错,心说自己总是无意识就冒出现代词汇,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她道:“指天赋的意思吧。”
大鹏道:“那是你家请的老师不行,是我的话,保证一定教会你。”
“别了,我有自知之明。”凌星对乐器没有特别的兴趣,她更加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学琴,跟谁学的?”
大鹏笑道:“我说无师自通,你信吗?”
“不信。”
大鹏拿过琴,随意拨弄了两下琴弦,说:“你不觉得这么一个小物件,通过改变五音顺序,便能奏出不同情感的曲子,很神奇么。”
凌星点点头,“嗯,孔宣也会什么乐器吗?没见过。”
听到孔宣的名字,大鹏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凌星确实想象不到孔宣弹奏乐器的样子,她续了杯茶水,也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些热,她指着火炉道:“你这用的什么火,不觉得热吗?”
大鹏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说:“不热。”
凌星低头看着茶杯里还在冒着热气,一定很烫,当即就没了品茶的心思。太热了,她撩起袖子,笑着问:“你有没有试过加冰的茶水?里面再放些切开的水果,很好喝!”
大鹏盯着她露出白得晃眼的小臂,说:“没试过。”
凌星此刻很是怀念现代开的到处都是的奶茶店,想施法降低杯中茶水的温度,却在引动灵气时感到了体内经脉的异样。
好像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在快速往全身扩散,她恍然意识到不对,她身上穿的可是能防御严寒酷暑的冰魄仙衣,所以她怎么会觉得热呢!
鸿钧也发现了异常,“你中毒了?不对,不像是毒,而是某种激发体感的药物。”
凌星抬头向大鹏看去,她不确定道,“你在茶里下药了?”
上次她酒醉,误会他在酒里下药,他回答没有。可这次他很直截了当地承认,“是。”
二人对视,凌星气得一把将桌子连带上面的物件掀飞出去,冷笑道:“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以为你变异了,其实没有,你下的什么药,到底想干什么?!”
大鹏依然很平静地坐在原处,他一字一句解释道:“不是毒药,是我花费大半年,配制的一味有助修炼的药,它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身体感官对外界的刺激作用。最初是被一些男修拿来锻炼对女色的自持力,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专门用在炉鼎身上助兴的药物。”
他说了很多,凌星提取关键信息,得出结论是春药。
她从地上站起,愤怒地指着大鹏骂:“你脑子有病吧!赶紧把解药拿出来!”
大鹏抬头对她露出一抹笑容,“不是毒药怎么会有解药,何况这是我专门为你配制的,能令大罗金仙也无法抵抗。”
凌星匪夷所思道:“你究竟是何目的,想看我出丑?还是怎样,我自认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特么天天想招害我!你给我等着,我再也不会管你是不是孔宣的弟弟,你就等死吧!”
说完,她立刻往外走去,她不能确保大鹏还有没有留后招,必须先尽快逃离此地,解了身上药性再说。
可当她要踏出木屋时,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她,凌星毫不犹豫祭出混沌钟,被大鹏打住,“你越是用法力,药性发作得越快。我在这里所设的阵法,你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鸿钧道:“他说得对,届时你纵使破了结界,受药性影响更逃脱不得。不如先留下,弄清他的意图。”
凌星以混沌钟防护自身,她问:“你想怎样?”
大鹏站起身,面色淡然地说:“我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凌星,跟陆压、孔宣、或是金蝉子比,我已经失了先机。枉我自负聪明,可于感情,太过迟钝。分明显而易见,我却不懂我为何总是要与你过不去。尽管晚了,但我仍要对你说,我心悦你。”
原以为他会说出恶毒之语的凌星,此时已完全呆滞,开什么玩笑,是她脑子出问题了,还是对方脑子有毛病。大鹏是在跟她表白吗,她不确信地向鸿钧求证,“他说心悦我,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鸿钧叹了口气。
见凌星没反应,大鹏自嘲地笑了声,他说:“凌星,若我仅是寻常向你表露爱慕,你,非但不会答应我,反而还会与我断绝联系,我说得可对?所以我也只好采用非常手段。”
凌星的头气得快要炸开,敢情他是得不到就**啊。
她指着对方,骂道:“你变态啊!你敢过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凌星,前有狼,后有虎
第125章
“你放心, 我不会强迫你。”大鹏说着,开始解腰带。
这一番操作给凌星都看愣了,她反问:“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你先给我下药,又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不会强迫我?你左右脑互搏啊?”
他的衣服脱得很快, 赤条条站在那里, 凌星下意识扭过头, 怕看了长针眼。
“凌星,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做了太多过分的事, 也说过很多混账话,再怎么向你道歉,你心中恐怕还是会留下芥蒂。今日我向你郑重请罪,任你打骂。”
大鹏一字字道完心声,双膝跪地,面前出现一根藤条, 与凌星那日在浩然山上所折的相似。
凌星被他跪地请罪的动静吸引注意, 转头看了眼,又快速移开视线, 被对方气笑:“你是真的神经错乱, 你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吗?”
大鹏继续道:“我很清醒, 凌星, 我想了很久, 要你接受我, 确实很难,不过我有信心。”
凌星打断他, 悔恨道:“当初我不该就是随便骂你几句神金,我应该好好跟孔宣谈一下你的精神问题,这样你还有救, 不至于越来越疯。”
“我没疯。”大鹏强调道,“你听我说,我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凌星,和我在一起,我向天道起誓,此生对你绝不变心,我会全身心地臣服于你,从此你就是我的主人,我的唯一。我不会像陆压那样背叛你,也不会像孔宣那样违拗你的心意,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若我食言,必遭天谴!我的诚意够吗?”
他并非做做样子,而是当真在她面前立下大道誓言。
凌星咽下未说出的骂声,已忘了顾忌对方赤裸的身躯,她目光呆滞地与大鹏对视。
对方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赤忱和渴望,像是一团鲜红的炽火照进她眼里。
誓言做不得假,凌星默默想道,原来他是来真的。
之前总有人误会大鹏与她的不和是出于男女情爱矛盾,很多时候,凌星都懒得解释,因为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在大众眼里,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总是争执,必然逃不开情爱。大众总是忽略其他因素,就比如她与大鹏,她认为是性格不合。
然而现在大鹏却告诉她,他以前的所作所为皆是缘由他喜欢她。凌星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消化得了这荒诞的事实,身上的药性渐渐发作,欲来得汹涌,她难以再站立住。
凌星靠着角落坐下,她想,毫无疑问,她对大鹏根本就没意思。但为什么内心还会有所触动,或许是他的誓言恰恰契合了她最缺乏最想要的安全感。
见她一言不发,人蜷缩成一团,大鹏向前膝行两步,“凌星,回答我?”
她听见了他的声音,凌星抬头看向他,“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大鹏不甘心道:“那陆压呢?你最初难道就深爱于他了吗,他都可以,我为何不行?!”
其实最开始,凌星也想过这个问题,以陆压前期的恶劣,她怎么会对他动心。
是时机,他在那时出现,与她有了亲密接触,于是便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又因之后的相处,痕迹愈来愈深,她就没办法再割舍下他了。
她想如果大鹏与她的相处没有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他再稍稍主动些,他和她倒是也有可能。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她回答:“感情的事不能拿来比较,你走吧,不要烦我了!”
凌星捂住头,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敏感,那些不能言说的部位已经发生了尴尬的变化。再迟些,她怕她无法再维持住眼下的镇定与体面。
“我不会走,你需要我。”大鹏心知药效发作后,她靠意志力是捱不过去的,那时便是他的机会。
凌星询问鸿钧:“我该怎么办?真的没有解药吗?”
鸿钧的话很直白:“你若没有双修的经历,大概率能忍过去,可现在你会很辛苦。我倒认为既然金翅大鹏是真心对你,那你不如就与他成全好事,也能多个助力。”
……
凌星早就知道他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思考问题的角度也全然不同,“你没想过我要是真跟大鹏发生什么了,怎么面对孔宣?”
鸿钧不懂她在纠结什么,“如往常那般面对即可,你与大鹏结为道侣,跟孔宣的关系不就更加亲近了?”
如果面前有根柱子,凌星真的很想一头撞上去,撞晕了最好。
她深呼吸道:“你闭嘴吧。”
鸿钧没住口:“我方才说的是理想情况下,你别忘了元始。”
凌星琢磨道:“他半年都没找我了,应该是把我忘了吧?”
鸿钧道:“半年,在你眼里很长,在元始那儿,也就是眨眼功夫。你若实在接受不了大鹏,那就向外求援。他设下的阵法虽然断开了与外界的关联,可圣人不受限制,你试试。”
凌星试了试师徒纽带联络通天,没反应,她问:“……你指的是谁?”
鸿钧默了片刻,说:“你在内,圣人在外,你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
“元始吗。”凌星的心凉了半截,几乎要哭出来,“这算是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大鹏见凌星迄今不肯理会他,心一横,施法令地上的藤条升起,他对她说:“是我错了,我该受你的打,你既不愿动手,那我就自己来,让你出气好不好?”
说完,他便命令那根藤条开始抽打自身。
他没对自己留情,每打一下,身上即留下一道血痕。
他竟做到这一步,凌星刚想劝他别白费力气了,紧接着藤条不知打到哪里,本来咬紧牙关的大鹏突然就发出一声痛吟。
凌星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这一望,再难移开眼睛。
金翅大鹏的少年身形并不孱弱,修长匀称,洁白如玉的身躯上遍布血痕,然而那看起来非但不可怖,反而还有种诡异的美感。
他分明没喝药,却也情动了。
凌星确信他是有备而来,他在勾引她——
作者有话说:下章是元始专场
第126章
数月前, 大鹏正于灵山某处溪涧旁发呆,忽然便被一人不请自来所扰。
来人正是血翅黑蚊文孑,笑嘻嘻道:“你这是为情所困?”
大鹏瞪他一眼,“欠收拾是吧?”
文孑嘟了嘟嘴, 委屈地说:“你们能不能文明点, 天天对我不是打就是骂, 小心我告到大教主那里,治你们一个欺凌同门之罪!”
大鹏捏了捏手腕, “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文孑举手讨饶道:“我认输!我是看你有心事嘛,想着帮你排解一下。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不比你们这些雏儿有经验得多。”
大鹏放下手,想起文孑的传闻,这人的风流是出了名的,专喜好颜色, 男女不忌。其颇有情场手段, 不乏有痴心蠢货上赶着让他吸血。
“那你解啊,要是解不了,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文孑胸有成竹道:“行, 你听我给你分析。女人嘛, 这辈子无非是想求个如意郎君, 对她好, 不变心。甜言蜜语又不要钱, 你多说些哄哄她,她不就对你死心塌地了。”
大鹏烦躁道:“少说废话!她不会信的。”
文孑大概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 他对二人的事有所耳闻,“除了极个别,大部分女人都心软, 在她面前,你有错就认,你越是卑微,她原谅你的可能性就越大。”
“怎么卑微?”
文孑笑道:“下跪认错啊,必要时给自己几个巴掌,下手狠点儿。”
大鹏默了会儿,突然问:“男人怎么勾引女人?”
文孑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摸了摸下巴,打量大鹏,目光有几分下流:“你的脸和身材都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本钱够不够大。”
大鹏冷冷警告他:“再多看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文孑了解他的为人,说到做到,忙扭过头,说:“以上这些对付普通女人足够,但要是对那些见过世面的,那就得有些别出心裁的设计了。”
随后文孑便将自己多年在南洲欢场的所见所闻说给对方听,大鹏也才得知原来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不止服务男人,也有针对女人所设的场所。
大鹏心想凌星的经历比较单纯,一定没见过那些花花世界的手段,到时她定然抵御不住。
文孑有句不是废话,那就是大多数女人容易心软。尤其是凌星,吃软不吃硬。只要他豁得出去,舍下所谓自尊,她必会原谅他。
事实证明他的思路和行动是有效的,此时凌星不再对他无动于衷,他喘得越厉害,她的表情就越怪。
伴随着藤条加诸在身的疼痛与刺激,大鹏这时甚至比凌星的反应还要大,他嗓音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凌星,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让我帮你好不好?”
凌星迟疑着点了点头,她解开腰间的游龙丝,将衣襟拉得半开,说:“你过来。”
大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向她手脚并用地爬去,到了近前,就差一步便能碰到他魂牵梦萦的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凌星操控游龙丝缠上他的身体,竟将他完全束缚。
终于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凌星站起来,伸手摄来大鹏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她则换到离他远远的位置,原地打坐,她决定用意志力忍过这阵汹涌的情潮。
大鹏已然崩溃,“凌星!我就这么令你厌恶?你宁愿苦熬都不愿碰我?!”
方才凌星动用了法力,导致体内药效加剧,她这会儿已无暇再顾及大鹏。默念了一炷香的清心咒,却根本压不住不断升腾的欲望。
她连打坐的姿势都维持不了,倒在地上,狼狈地翻来覆去。凌星双手紧握成拳,强忍着不去碰触令她饱受痛苦的敏感部位。
碰了也许能解一时的苦,可这无疑饮鸩止渴,接下来只会令自己愈发难熬——
作者有话说:晚上加班到九点,唉,先写这些吧。
第127章
凌星此时度秒如年,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看了眼环绕着自己的混沌钟,脑内冒出个“丧心病狂”的念头。
混沌钟以前变成过人形……
她问鸿钧:“这种药的作用机制是什么,是非得和异性发生性关系吗, 还是说自己借用工具也可以解决呢?”
鸿钧道:“洪荒中所有的类似药物, 都是在最大程度地放大欲望和增强体感, 要解决只能通过与异性进行气息交融。”
他这回泼的都不是凉水,而是滚烫的开水了。没办法, 只能继续熬。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凌星的状态愈加糟糕,她原本是强忍着不碰自己的,可这时大脑好像完全不受控制,一直在回放她与陆压的亲密过往。
难怪鸿钧说若没体验过,大概率还能忍过去。然而她已经历过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 就绝无可能再忘掉。像得了瘾症, 很多次她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忙又撤回手。
凌星想, 她应该用根绳子将自己牢牢捆住, 这样手就不会不安分。
同一空间下的异性气息也像是诱惑力十足裹着蜜糖的毒药, 不断地勾着她的神智, 向她发出邀请的讯号。
在忍耐半个时辰后, 她终是放弃了,来到了大鹏的身边, 很艰难才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尽量平稳,“你赢了,但你听好, 睡一次不代表什么,结束后我跟你依然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立下大道誓言,一、说你不会向外透露此事,保守秘密。二、事情结束后,你保证不会再纠缠我。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大鹏的脸色极其难看,“不纠缠你?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对我负责,我做不了你的道侣?”
“对,别磨蹭了,赶紧发誓。”
大鹏忍不住冷笑道:“凌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想甩开我,不可能!”
对着他,凌星根本没有好脾气,一巴掌甩过去,“少废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发誓!”
大鹏的头被打歪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他却固执地盯着凌星,再次重申:“不可能,你休想!我要做你名正言顺的道侣,除此之外,别无妥协!”
那要命的感觉强烈得令人几欲崩溃,凌星已不能保持理智,她又一巴掌打过去,催促道:“你快发誓啊,你说呀,说话!”
大鹏铁了心不会开口,眼前场景实在荒唐至极,凌星被自己的歇斯底里逗笑,她想起以前看过的视频片段。
也是一个男人中了药,强行保持理智劝身边女人快些离开,那女人却紧抓他不放,口里喊着:“剑晨大哥,剑晨大哥!”然后就没然后了。
凌星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两手忽然掐住大鹏的脖子,骂道:“你这个混蛋,我掐死你得了!”
然而她才用力没几秒,手就软了,因为手掌与对方温热的皮肤接触,近距离的男子气息勾得她浑身酥软。
在和大鹏对视的短短一分钟内,有那么几刻,凌星是真的想不管不顾地亲下去。
至于后果,她想,他要是对她纠缠不放,杀了他一了百了!
可脑中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如果她真的实施,以后她就无法再面对孔宣。
为什么她会如此在意孔宣的反应,凌星不愿深思。事实上,她也没空去想。
怕自己犯错,凌星慌不择路地远离大鹏。没了他,她能求助的人只剩元始。
元始,他那样身份的人定然不会趁火打劫。她好好求求他,先解了身上的药性,再与他慢慢周旋也来得及。
打定主意,凌星抬起头,她不确定元始此时是否在关注着她,“您在吗?帮帮我?”
下一秒,凌星连同大鹏身上所缚的游龙丝便一齐转移至玉虚宫中。
她的视角中,元始正端坐在蒲团之上。
太好了,凌星忙调整成跪姿,伏地恳请道:“师伯,您法力高强,求您帮弟子解去身上的药性吧!”
元始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眼里看不出情绪,“吾是能解除你身上的不利状态,可你说,吾为何要帮你?”
他是在提条件?凌星直起上身,她望着元始,“师伯大恩,弟子必永世不忘,将来你若有吩咐,弟子定为阐教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元始想听的不是这个,戳破她的心思,“你在顾左右而言他,该罚。”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凌星愣了两秒,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罚?是因为我不识时务,没接住你抛出的橄榄枝?你不是圣人吗,怎么也这么卑鄙?”
卑鄙?从无人敢当面用这个词语侮辱他。元始止步,回头看向她,眼神中染了几分不悦之色,“凌星,吾不曾亏欠于你。你自己造成的困境,吾没有义务替你解决。”
凌星语塞,他确实不欠她的。好在她已经离开了大鹏所设的阵法,她完全可以去求助别人。
她收敛了语气:“是弟子用词不当,请师伯息怒。”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元始高高在上道:“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不必有多余的想法。”
他说完便走了,门也随之关闭。
不必有多余的想法?在凌星尝试联络通天失败后,她才明白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她的处境是不是更加糟糕了?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忍或者讨好元始。
凌星置身的房间类似静室,除了地上摆着的蒲团和墙上挂的字画外,空无一物。
鸿钧劝道:“事已至此,你不如就答应元始罢。有他做靠山,未来你也多层保障。”
凌星选择求助元始前,其实也做好了他会趁火打劫的准备,只要他能表现得像人一点儿,对她有几分怜惜之情,她也就捏着鼻子顺理成章地从了他。
可元始,他是一句人话都不说。
凌星抱着头,几乎要发疯了,“你看他的样子,他完全就是把我当成个玩意儿,还当他的道侣?我配吗,我充其量就是个暖床的丫鬟!他会当我的靠山?你在做梦!他对鲲鹏都能说舍就舍,我算什么!我就这么贱吗,没有他,我自己忍过去!”
在涉及到原则之事上,凌星相当死心眼。
她当真用游龙丝将自己捆了起来,并对混沌钟发话让它看好自己。
这一忍便过去了一个时辰,凌星的脑子成功变得像一团浆糊,脑海里全是她和陆压欢好的片段。她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极力地想挣开束缚,眼前全是陆压的影子,可他们一个都不愿碰她,就在一旁干看着她受折磨。
凌星叫他:“陆压,陆压,你过来啊。我原谅你了,我们还在一起,好吗。你快抱我,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全依你!”
她叫了半天,那些陆压始终没一个理她的。
凌星不得已挣扎着向“陆压”爬去,可对方的身影却越来越远,她触不到他,
“陆压?求你,别走!”
她的眼前已被泪水模糊,心中的绝望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就在这时,她盼来了“陆压”。
他还是心软了。他罕见地穿了一身白,凌星觉得稀奇,不消混沌钟阻拦,她自己便念出了解开游龙丝的咒语。
她抓住他身上的衣摆,抱着他的腿,向上攀去。
终于够到了他,凌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再不肯放手,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拼命地踮起脚尖去亲吻他。
“陆压”也许是还在生她的气,他不愿给她一点回应,他就那么冷冰冰地杵在那里。
在她急着要去解他的衣服时,“陆压”竟残忍地推开了她,他握住她的双肩,唤回她的神智:“凌星,你确定要继续下去?”
他清冷的声音宛如一剂退烧药,凌星清醒回神后,立即就远离了对方。
元始盯着她默不作声的样子,说:“看来你并未想好。”
他又走了。
凌星再度以游龙丝缚住自己,她对自己说,一定能忍过去的。
在三个时辰的苦苦煎熬后,她的身体开始轻松起来,那些不堪的反应已逐渐消失。
这一遭无异于死去活来,重获新生的她无比激动。凌星第一时间就想离开玉虚宫,她想,她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此地。
看她如此开心,鸿钧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可又不得不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忍过去的仅是第一波,此药会在十日内分三次发作。”
凌星如遭雷击,她恨不得直接撞墙死了,“这是什么鬼药,为什么会这样!”
鸿钧道:“此药最初本就是用来磨炼意志的药物,你听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么。第三次等同于证道,若坚持熬过,你的修为必会上一台阶。”
仅一次,她便已去了大半条命,再来两次,凌星都不敢想。
“真的没有解药吗?!”凌星不信,她现在能正常行动,“我去找师尊。”
她一踏出房门,便瞧见了元始,他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
凌星根本不想理他,只当是没看见。
元始叫住她:“你想去哪儿?”
凌星已懒得同他虚与委蛇:“与你无关。”
元始淡淡道:“的确无关,吾来,是为了提醒你,你已身在局中,别想着破坏规则,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凌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局,什么规则,什么后果?一切都是你在自说自话!我从来没有应承你一句!”
元始平静道:“你取代了鲲鹏。”
凌星觉得可笑:“我没卖给你!”
元始摇头说:“在你松口前,吾不会强迫你。可你若跳过吾,坏了规矩,那座潜金洞便是你的归宿。”
凌星如坠冰窖,不可言说的寒意席卷至她全身。
她好像已不具备思考能力,又或者是无稽的现实令她感到茫然,她问鸿钧:“他在说什么呀?规矩,归宿,我听不懂。”
鸿钧叹了口气,“他的意思是你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忍过去,不能求助通天,或是与其他男人……”
凌星冷静了很久,她想,一定有办法的!
“对,吕岳师兄,他在医道上那么厉害,肯定有解药,我去找他!”
这算在规则内,鸿钧不愿打击她,“试试吧。”
凌星即刻下山,意外在山门处遇到了广成子。
广成子应是来拜见元始的,看见她竟出现在玉虚宫,不由得奇怪:“你来玉虚宫做什么?”
凌星没空理他,越过他便向九龙岛飞去。
不久到达,她寻到吕岳,措辞了一番:“师兄,有件事我需请你帮忙,我,中毒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解药?”
一听到她中毒了,吕岳神色严重,忙替她把脉。感受了一会儿脉象后,他思索道:“你这不像是中毒之象,倒像是中了寒彻骨,那早先是修士拿来修炼用的,后来就变成一种情药。”
凌星附和道:“对,我就是中了此药,有解药么?”
吕岳皱眉说:“不是毒药怎会有解药,师妹莫非是遭了他人暗算?”
被他说中,凌星露出窘迫之色,“是,还请师兄帮我保密。它虽非毒药,但也该有什么药物能制止它吧?”
吕岳道:“我原先给你的那颗造化丹呢?”
用在敖夏身上了,凌星道:“没了。”
吕岳犯了难,“可惜,我手中造化丹也用完了。师妹既遭人暗算,不如回碧游宫,请师尊帮你?”
要是可以,凌星早都回去了,她说:“此事我不想惊动师尊,师兄,你医术卓绝,你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吕岳见她有难言之隐,思考了会儿,说:“我倒可以帮你配制一副清灵散,不知有没有用。”
凌星心说终于有救了,她谢过对方:“多谢师兄,需要多久呢?”
吕岳道:“一般是五天,我会尽快。我看你的脉象,你应是已忍过了第一波发作吧,第二次最迟是三天后,到时你……”
意思是她可能要忍两天吗,凌星急忙:“那师兄现在就开始吧!”
吕岳开始配药,中途他安排弟子为凌星准备了一间密室,以便她到时药效发作后能不伤到自己。
凌星是提心吊胆地过了两日,到第三日,果然那股熟悉的令人备受折磨的感觉又来了。她进入密室,上了双重保险,这次不仅用游龙丝捆住自己,还有吕岳额外给她增加的缚身法力。
再撑一撑,便能见到曙光。
话说多宝从赵公明的道场峨眉山论道结束后,便要返回碧游宫,路过九龙岛时,想起无当拜托他的事。她的两名徒弟明舒和明意将渡地仙劫,需要些稳固的丹药,无当请他问吕岳要几颗。
多宝进入九龙岛,吕岳的弟子李奇接待了他,听他说了来意,便带他去见吕岳。
彼时吕岳正在加紧配制清灵散,见多宝来,顾不上与他寒暄,让李奇取药给他。
多宝奇道:“你在忙什么?”
吕岳记起凌星的叮嘱,不能告诉别人,便道:“没什么,配药罢了。”
多宝察觉他有所隐瞒,于是也不多问,装上李奇拿来的药,正欲告辞。
这时吕岳的另一名弟子周信匆匆赶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向吕岳禀报,见多宝在此,就住了口。
多宝也很善解人意地先行离开,只不过心中不知是何缘故,有些不安。
人一走,周信焦急地说:“师父,不好了,师叔她,她的状态不大好!”
吕岳叹道:“这药发作时,会很难熬。她如何了?”
周信道:“我听她在里面动静很大,好像将您布下的法力都给破了,而且她一直哭,说她错了,听着不大对劲儿。”
吕岳以为是正常反应,正叮嘱弟子回去看好人,突然又一名弟子冲进来,说:“师父,不好了!师叔她突然不见了!”
“什么?”吕岳心说在自己的地盘,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劫走凌星,必是暗算她的人。他一边往密室赶,一边对弟子道:“快去将你多宝师伯请回来!”
一刻钟前,感觉像是过去了大半个世纪,然后一问才知仅过去了半天。凌星崩溃了,彻底得溃不成军,她体内灵气激荡,震开了身上的束缚。
她再也忍不了一分半秒,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来帮她,她都情愿。
意识回笼,凌星被迫面对自己正处于的尴尬境地,她要向他认输了么?她为什么不能争气一点,再忍一忍,等吕岳研制出清灵散,她就能解脱了。
可她就是没用,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将自己抓得一身狼狈都是伤,疼痛压不过欲望。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凌星的自尊被她亲手粉碎,她卑微到了尘埃里,向他检讨自己的错,并祈求他的谅解。
“我错了,错了,师伯,救我,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救我!”
她的愿望得到了神的认可,如愿地见到了元始。
凌星拽着元始的一片衣角,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的身体颤抖着要接近他。
元始却在这时捏住她的脸,问她:“你想好了?”
凌星迫切地点头:“好了,想好了!”
元始的眼中终于多出了满意,“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我写的元始不会太过分吧
第128章
到这会儿了, 凌星已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的,解了衣服,便迫不及待地去扯元始的衣服,直奔重点。
在与他结合的刹那间, 将她折腾得半死的苦楚大大缓解。
她整个人抖得不像样子, 伏在元始肩头, 好半天才平息下来。
后面的事没什么好提的,总之, 待凌星再醒来时,她发现元始居然还在她身边,而她正不着寸缕地紧靠着他。
圣人没有睡眠的需求,因此元始的居所里并不存在床榻这种家具,等于二人是席地而眠。
凌星身上也无被子遮挡,她刚睁开眼, 意识到现状, 又闭上了眼。
她反思道:“因为我对第一次心有余悸,所以第二次药效还未开始发作, 我便已如惊弓之鸟, 惶惶不可终日。以致最后半途而废, 白遭了那些罪。”
鸿钧曾在第二次发作前劝过凌星, 可她对初次经历十分恐惧, 那时自然听不进去。
他叹道:“过去了, 不必再提。”
是啊,再想也只会给自己添堵。凌星记起一句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现状已是如此,面对元始, 她实在没必要再做出副贞洁烈妇的样子。不如讨好他,自己也少些麻烦。
毕竟以卵击石,是没有好下场的。
元始正颇为闲适地半支着脑袋,低头打量凌星,他很好奇她接下来的反应。
这时她便不再装睡,而是睁开眼,从善如流地翻身抱住他。
尽管已体验过多次她柔软的身体,可当她又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元始心中还是会有所触动,他问:“何意?”
凌星闷声说:“你以后对我好点儿,可以吗?”
元始平心静气地道:“吾说过不会薄待你。”
有他这句就够了,凌星坐起身,背对着他,伸手摄来冰魄仙衣。
忽然就感到腰上被他手指抚过,她知道他是在摸那处银杏纹身。他好像对他的作品很是得意,在她不愿提起的那个漫长的过程中,他的手无数次划过小小的银杏叶。
在凌星穿戴整齐衣物后,她转身看向元始,对方也已衣冠齐整。
彼此对视,凌星踌躇道:“我想回一趟潜金洞,我打算把那颗黄中李给陆压,以后我就不会再见他了。”
元始道:“可以。”
“谢谢。”凌星正欲转身离开,这时却见元始祭出一杆幡,幡布上的花纹精美无比,周身萦绕一股先天至宝的气息,显然正是盘古幡。
盘古幡向凌星飞去,元始解释道:“吾分出盘古幡的一缕威能予你,助你作防身之用。”
凌星面无表情地接过盘古幡,又说了声“谢谢。”
他送她到院外,一路无言。凌星正要走时,变故再生,前方忽然出现了两个身影,是燃灯与广成子。
她下意识就躲到了元始身后。
那二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二者都是满脸不可思议,走上前先对元始行了礼。
燃灯见凌星不知礼数地站在元始身后,忍不住问道:“师尊,她……”
他话还未问完,元始已打断他:“她是吾的道侣,你们不可失礼。”
这话一出,除元始外的三个人便都傻愣在原地。
燃灯最先反应过来,直言:“师尊,这如何能行!她,她跟那妖族陆压……”
元始眼神骤冷:“吾的事,不需他人置喙。”
燃灯自知失言,只得认错,可他对着凌星,实在叫不出师娘两个字。
不但是他,广成子也根本叫不出来,他想起前几日在山门处碰到凌星,原来那时候她与师尊已有了瓜葛?
元始见两个弟子,一个为难,一个发怔,面上已有不悦之色。
他背后的凌星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说了声我走了,便逃也似地下山去。
“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他俩要来。”她和鸿钧道。
鸿钧道:“这倒没什么,你的身份总要公开,你该操心的是盘古幡。”
元始给她盘古幡,名为保护她,实则是给她身上安了个监控。
凌星无奈:“我又能怎样呢。况且就算没有盘古幡,他不也在时时监视我。”
凌星还未出玉虚宫,又迎来通天与多宝。
她人都麻了,这什么情况,他俩是来这儿做客?
凌星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这二人却都不言语,只一味盯着她看。
她不知道她身上元始的气息有多浓烈,和陆压不同,圣人的气息,她无法遮掩。
气氛格外安静,凌星心里打鼓,她终于想起了吕岳,“他不会是因为我突然消失,才去碧游宫找了师尊和师兄吧!”
这就能解释他们为何会在赶到玉虚宫后,见到她是这种奇怪反应了。
凌星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二兄,吾的弟子为何会在你这里?”通天突然开口。
凌星转头看去,元始来了,对比凌星,他神情淡然:“吾已与她结为道侣。”
这一点不消他说,明眼人皆能看出,通天只想知道:“她中的药是怎么回事?”
元始道:“她的私事,该由她自己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星身上,她犹豫了会儿,说:“药的事我不想再提。”
通天纵活了这许多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前日多宝与吕岳匆匆找到他,说了凌星被人暗算中药,在九龙岛失踪的事。他便立刻以圣人之力推演凌星目前的确切情况,然而一无所获。
凌星像是突然人间蒸发,她的踪迹被人抹去。洪荒中唯有圣人能做到这步,通天算了另五圣,都没理由会伤害凌星,那就表明她暂时并无性命之忧。
直至今日,她从麒麟崖离开,通天感应到她的位置,便带着多宝赶到此地。
见到她无恙,通天反而大吃一惊,他不信元始会做出下药这种事,可他也想不通二兄怎会与凌星结了道侣。
见她似有难言之隐,通天定声道:“凌星,你无须担心,你大胆说出事实,是谁对你不利,吾必定会为你做主。”
凌星并不想大鹏有事,不是因她对他有感情,而是他始终是孔宣的亲弟弟。孔宣面上虽常嫌弃大鹏,实际却对他很在意。在山河社稷图中,她向他告状时,他脱口而出便是维护大鹏的话。
叹了口气,凌星对通天道:“多谢师尊,但此事就不必劳烦您费心了。”
通天与多宝都露出不理解的神情,通天道:“那你与二兄?”
凌星道:“是弟子自愿的。”
通天更是费解,在吕岳的描述中,凌星在药效发作后,宁愿自己忍耐,都不愿求助他,怎么会求助二兄。
她哭泣,认错,是对着二兄?还是别人。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他再次道:“凌星,吾是你的师尊,你究竟有何顾忌,你说出事实,不管是何人欺负你,吾都会为你讨还公道。”
听到他这么说,凌星感动是感动,可她也知即便她说出元始对她做出的事,事情不仅不会好起来,反而会愈加糟糕。
她谢过通天,“这是弟子的私事,当真不必师尊再挂心。”
通天不得不看向元始,“二兄,吾的弟子有事,你为何不通知吾来解决?你莫非是趁人之危?”
此地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凌星却忽然有些想笑,她很想知晓元始会怎么回答。
不料元始却对她道:“你先走吧。”
凌星没理由再留下,她一走,元始冷着脸道:“你在质问吾?”
通天道:“二兄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吾没必要向你解释。”
“凌星方才说的是她自愿,而非你们情投意合,你是否以势压人?”
“她既是自愿,你又何须在此咄咄逼人。”
“你!你承认了,你岂能行此事?”
“吾承诺不会薄待她,她只是做出了对她自己明智的决定。”
“元始,你太过分了!”
“你走吧。”
元始话音落下,通天与多宝便身在玉虚宫外。
通天气得够呛,欲强闯进去再与元始理论,被多宝劝住:“师尊息怒,弟子想,凌星师妹可能也是不愿见您与师伯起冲突,所以才绝口不提先前的事。”
“元始他身为圣人,怎能倚势凌人。不行,吾必定要为凌星讨个说法!”通天心想只能去寻太清了,让他看看元始干的好事。
他于是让多宝先回碧游宫,自己则前往首阳山。
另一边,凌星是越想越烦,索性不想了,刚到潜金洞洞府外,竟然又撞上了一人。
竟是多时不见的孔宣,见她回来,孔宣一脸不满,“你上哪儿去了?我用信符也联系不到你,等你好几天了。”
要不是陆压还在这儿,孔宣确信她肯定不会抛下陆压,否则他才不会傻等。
凌星头疼欲裂:“你找我有事?”
孔宣才靠近她,便敏锐地发觉了她身上混乱的气息,好像是那元始天尊,“你怎么回事,你从玉虚宫回来的?”
他怎么知道!没等凌星发问,鸿钧便道:“你忘了道侣双修后会气息交融么。”
原来如此!凌星自己根本都察觉不到,她支支吾吾道:“我,我,你问这干嘛,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孔宣神色凝重,他发觉她的神情很是不对劲儿,他又向前走了两步。
不知触发了什么,一面幡陡然挡在二人中间,一个童声不高兴地警告道:“要保持距离啊!”
第129章
盘古幡突兀的介入打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凌星先是呆若木鸡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竟是生生被气笑了。
孔宣亦是错愕,不需多久,他很快便将整件事想通。
混沌钟见盘古幡出来搅局, 它也不甘示弱冒了出来, 怼道:“跟你这破旗子有什么关系, 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盘古幡义正辞严道:“怎么没关系,她现在是我主人的道侣, 我就有义务保护她!”
钟与幡还待再争吵,皆被凌星强行以法力收进储物袋中,然后它们便换了个阵地继续开吵。
“道侣?”简直骇人听闻,孔宣也笑了,是对荒诞事实无可奈何的笑,“怎么发生的, 你跟元始天尊何时发展成这样, 这次我又错过了?”
凌星:“……就很正常,像我跟陆压一样, 合适就在一起了。”
陆压、元始, 孔宣一个都不能理解, “你跟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长?凌星, 你脑子进水了?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那个盘古幡跑出来是什么意思?你是元始的道侣, 好,你告诉我他看上你哪点了?他要真的尊重你, 盘古幡敢越过你这个‘主人’替你做决定?”
凌星的脸绷得很紧,“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孔宣一下就炸了, “怎么,这次不说他对你很好,让我跟他好好相处的鬼话了?与我无关,是,你爱跟谁一起就一起,我确实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凌星看他气得浑身发抖,她心中也不好受,“无论我同谁在一块儿,你我都是朋友。孔宣,你来找我不是为了与我吵架吧,你是不是听说鲲鹏死了才来的。”
孔宣出关后,便听岛上的白琼和蓝秀说了鲲鹏已死的事,他漠然道:“鲲鹏死不死,我根本就不关心。”
母亲走后,偌大的凤族也支离破碎,那些人一个个头也不回地离开不死火山,再回来也只是为了榨取凤族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没有血缘的联系,空有兄弟之名,所以鲲鹏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在整个洪荒,除了孔宣,凌星找不到人可以去倾诉,“青青死了,是因为我,可我即便杀了鲲鹏,给她报仇,她也回不来了。我不想再失去我觉得珍贵的人事物,孔宣,别跟我吵了。”
孔宣一直都知道那只叫青青的小鹦鹉对凌星有多重要,“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他若在,鲲鹏会死得更快。
“不想让你为难。”
孔宣默然,忽然笑道:“时隔这么久再见面,你没发觉我有什么不同?”
凌星被他问得一怔,她上下打量他的模样,还是以前那个花枝招展容易暴躁的孔雀,良久摇头:“没发现。”
……
孔宣笑不出来,咬牙道:“你的眼光果然一直都有问题,我定了阴阳!”
啊?凌星这才仔细又观察了他一遍,他胸前是平坦的,“你现在是男人?”
听到她用的是问句,孔宣真想给她好好检查下眼睛,是否就是个摆设,“很难看出来?”
凌星道:“你穿着衣服,我又不是透视眼,怎么一眼确定你的性别。”
孔宣冷笑:“合着还成我的错了,你是个眼盲心盲的傻瓜,这次我就看你能跟那元始天尊做多久的道侣。你回潜金洞,总不会是放心不下陆压,要带他一起去玉虚宫吧?”
他怎么又开始了。凌星拍拍额头,“你要是有空,就多关心一下大鹏的精神问题。你在意他,就表现出来,我以前劝过你们。这里又不是东亚社会,亲人之间不必互相伤害,表达爱不丢人。”
孔宣奇怪她怎么这时说起大鹏:“我闭关前叮嘱过他,他难道又对你做了什么事?”
凌星不想提,“你别多想,总之你关怀他,让他多感受兄弟亲情,他兴许就不会那么偏激了。”
孔宣料定他不在的时候,她与大鹏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正好他也想问问大鹏是怎么替他照顾她的,能把人照顾到玉虚宫去。
“我走了。”丢下这句,孔宣的身影便消失在洞府前。
直到他走了很久后,凌星方缓缓进入潜金洞中。相较孔宣,她更怕面对醒来的陆压。
她不认为他会轻易接受现实,所以让陆压继续昏睡下去其实是最好的决定,能够有效避免许多注定发生的纠葛。可她以后不能再照看他,他若仍是现在这副状态,安全便得不到保障。
凌星默默在陆压身边坐了许久,她拿出黄中李,掰开他的喙,将之塞进喉咙。
黄中李的神奇功效显现得很快,仅仅半分钟后,陆压在她面前恢复人形,睁开了眼。
而这时,凌星已退开数米远,与他保持距离。
陆压的记忆停留在出了迷雾阵后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只知她依然还在他身边。
“凌星。”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是欣喜的,因为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可随着身体机能逐渐复原如初,在她身上,他已感知不到属于自己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他人的气息。
陆压的神情阴沉下来,“是谁?”
他未与元始打过照面,因此暂时还不知对方的身份。凌星避开他的眼睛,“你先听我说吧。”
她将他昏迷后的事一件件简略说出,玉帝的承诺、妖族归顺天庭、青青的死、向天道贷款、诛杀鲲鹏。
待她说完,陆压方知她的付出,于是他更不能再保持冷静,“那个人到底是谁?!我能提前醒来,和他有关?”
他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凌星道:“是元始,他给了我一颗黄中李。”
他没猜错,然而陆压这时宁愿自己猜错,“是从你苦等在玉虚宫外那时开始的么?他还你混沌钟时发生了什么,你才会在见到我后,说你很累,甚至精神透支严重,深陷梦中……”
听他越说越离谱,凌星忙打断他:“不是!”
左右太一已经消散于世间,她便将前因经过告知他。
凌星劝他:“你叔叔为你深思远虑,只希望你能平安无忧。鲲鹏已死,妖族也由天庭接手,你就不必再背负那么多。陆压,我跟你已经分开,以后别再见了。”
当初太一给他在混沌钟里的留言也是如此,经历了这么多,那些振兴妖族、建功立业的念头逐渐淡去。身外之物不值得他再多费一丝心思,陆压眼下只想抓住他该珍惜的,可她却残忍地告诉他,她已属于别人,他们再无牵连。
他怎能甘心:“不是那时,又是何时?凌星,你与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他不信她那么快就能移情别恋。
面对他的穷追不舍,凌星只得狠下心:“我没必要向你交代,你也别再纠缠我,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结束就是结束。我是看在太一的份上,才照看你到如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些,凌星转身离开。陆压没追上来,令她松了口气,否则她当真不知再如何解释。
总不能像看过的狗血小说那样,不得已抹黑自己,说什么贪慕权势、嫌贫爱富之类的鬼话。
想到要回玉虚宫,凌星开始焦虑起来。单是面对元始,她倒还能勉强自己,可若要应对他的弟子,她想起不久前的那尴尬氛围,便浑身不自在。
与此同时,孔宣人已到灵山,发信让大鹏出来。等了一刻,非但不见人,连半丝回应也未收到。
他寻思对方莫非是心虚不敢见他,正要扫开守门弟子强闯进去,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从内走出,嘴里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我灵山门前放肆!”
那人本是一脸不耐,自来了灵山,他就成了看门的保安大队长。也不知接引费劲巴拉命人把他弄回来是为了什么,完全是大材小用嘛。
今儿算是来活了,文孑还想看看是谁不知死活地闯门,教训人找点儿乐子呢,哪知在看清孔宣的脸时,便一眼惊艳。
文孑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仿佛京剧变脸,殷勤道:“美人,你来灵山所为何事,要我帮忙么?”
孔宣抱臂端量他,很是稀奇,毕竟他也有多年都没见过这种明目张胆找死的色胚了,“金翅大鹏呢,叫他出来见我。”
文孑啊了一声,肉眼可见的失望,“你找大鹏呀,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若非此地是灵山,孔宣早就大开杀戒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知道?先让他出来。”
文孑心思浮动,笑道:“他不在灵山,不过我知道他在哪儿,要不我带你去找他?”
“好啊。”孔宣答应得干脆。
文孑吩咐了手下人,便带着孔宣去乔松岭翠竹洞找人。
一路他不停地打听孔宣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和大鹏的关系。
皆被孔宣用“见到大鹏后再说”搪塞过去,文孑也不放弃,还是絮絮聒聒问东问西。
孔宣数次因他起了杀心,又忍下去。
直至进入翠竹洞,见到大鹏居然光着身子,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孔宣转身就拿五色神光将文孑绑了,一脚把人踹飞到角落。
腹部传来剧痛,文孑却一句痛也叫不出来,他这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孔宣朝大鹏走过去,又是气又是不忍直视,脱了外衣扔在他身上,斥道:“你是受什么刺激,疯成这样了?”
大鹏见他来,坐起身,直勾勾盯着孔宣,“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孔宣听不懂:“什么?”
大鹏摇摇头,“没什么。”
孔宣暗道他变成这样,莫非是与凌星有关,便准备诈一诈他,“我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你为何要那样对凌星,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看到他拙劣的表演,大鹏笑了声,“你不用套我的话。不过你见到凌星了吧,她怎么样?是不是当不了我嫂子啦?”
一提起这个,孔宣就按捺不住怒气,“她成了元始的道侣,你知道么!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你给我说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是元始,大鹏听后完全懵了,他原以为凌星是被哪个圣人救走的,圣人自然随手便能解去她身上的药性。因此他一步也没离开这里,等着她来报仇。
可等来等去,她却不来。原来,是元始呀,所以她跟元始又是何时有了关联?他算不算是为他人牵线搭桥了呢。
大鹏大叫一声,痛苦地捂住头——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咋了,从下午四点多就开始写,结果卡文卡得进行不下去……
唉,就陆压那段,写的怪怪的,睡一觉明天再看下是哪里要改。
第130章
孔宣从来没见过他这副丧魂落魄的模样, 饶是失去母亲时,大鹏最多也就是哭了几声,何曾像现在这样。他蹲下身,推了把对方, “你发什么疯, 到底怎么了?”
大鹏像是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过了很久,他才对孔宣的呼喊有了反应, 漆黑的眼睛幽深不见底,“你问我,我该问谁。你见过凌星吧,她都不肯告诉你,又怎会告诉我。”
孔宣就知道指望不上他,“那你搁这儿是干什么呢?你真的有精神问题啊?我是不是要带你去看看大夫, 截教那个吕岳据说医术很是高明, 衣服穿上,我领你去看病。”
大鹏不动, “凌星跟你提我了?”
孔宣点点头, 将凌星的原话复述后, 催促他穿衣服, “我还当她是胡说八道呢, 原来是真的, 你看你现在这是什么鬼样子!”
大鹏懒得理他,“我很正常, 不用你操心。”
孔宣踢了脚他,“别磨蹭,快穿衣服, 你的情况是不能再拖了,别讳疾忌医。”
大鹏烦躁地摄来散落在地的衣物,一边穿一边道:“我没问题,不过是遇到了点儿小事,不要紧。”
说完,他向角落里的文孑一瞥,问孔宣:“这怎么回事,他惹了你?”
孔宣差点儿就把那人给忘了,朝文孑走去,和大鹏确认道:“你们西方教是真不挑,他是谁,能杀么?”
大鹏道:“他就是血翅黑蚊文孑,大教主点名要的,你动手的话,给他留口气就行。”
闻言,文孑瑟瑟发抖,他此时已知眼前这美人的身份,悔不该当初对他言辞轻佻,想求饶却发不出声,只能恐惧地看对方越走越近。
……
半个时辰后,鼻青脸肿的文孑被匆匆赶来的金蝉子解救。孔宣卖他一个面子,就此作罢。
大鹏趁机想溜回灵山,孔宣眼明手快拦住他,非要领他去瞧病。二人好一顿拉扯,最终以大鹏保证不失联,若有下次再无条件跟他去看病作结。
金蝉子见这兄弟俩难得情深一次,也是看傻了眼,本想邀请孔宣去灵山做客,结果毫不意外被拒绝。
孔宣此时就想知晓凌星和元始是怎么回事,既然凌星和大鹏这儿都问不到答案,那他就换人再问。
北俱芦洲,陆上妖庭。
陆压再回到此地时,没心情去注意那些多出的陌生面孔,他径自找到白泽。
“叔叔,我陷入休眠后,究竟发生了哪些事?”凌星只对他说了大概,他要知道的是具体。
白泽见他眉头紧锁,叹口气,一件件讲给他听。
听后,陆压追问:“那凌星跟元始呢?”
白泽目中含着惋惜,“陆压,过去你问我,你与凌星的将来,我曾劝过你顺其自然,你没听。此刻你再问,我即便回答,该发生的注定会发生,你改变不了。”
陆压执着道:“您全都了解是么,告诉我,这次您说什么,我一定照做!”
白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最后一句告诫:“别让她为难。”
及至白泽走出大殿,陆压低着头还在不断地重复,“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呀……”
玉虚宫,凌星走进山门后,全程闷着头,不顾他人的各色视线,总算是到了麒麟崖上。
元始正在银杏树下坐着,面前摆着一桌棋。
凌星走过去,见那棋盘上摆了许多黑白玉棋子,她看不懂棋局,便没话找话道:“我回来了,你方才是在和人下棋么?”
元始示意她坐下:“嗯,和南极,你会么?”
凌星摇头,“不会。”
元始动了动手指,指挥棋盘上的棋子归于棋罐,“吾教你。”
凌星小时候看过围棋有关的动漫,怎么说呢,看得起劲儿不代表她就想学,相较费脑子的围棋,她更喜欢简单明了的跳棋和五子棋。
但这时她也不好拒绝,只能顺着他。
一局讲明规则的教学棋后,二人正式对弈。凌星一知半解地认真乱下棋,果然连输三局,她郁闷地撑着下巴盯着棋盘,复盘自己的失误。
元始道:“别心急。”
棋局归零再开始,凌星落下一子,她问:“我棋艺这么烂,你跟我下,会不会太折磨了?要不下完这局就算了吧。”
元始微笑:“不会。”
输完一局又一局,凌星心累的放下一颗棋子,对鸿钧道:“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呀,我不想跟他下棋了,给他台阶下,他都不下。”
鸿钧闭了闭眼:“你以为他是真的在跟你对弈么,他根本是在逗你。”
就凌星的棋艺,好几十次鸿钧都忍不住想指点她,又担心被元始发觉,忍得很是辛苦。
就说嘛,如果一个人真想找人下棋,那肯定是希望对手越厉害越好,这样才有挑战性,而不是陪一窍不通的新人在这儿浪费时间。
想明白了这点,这局结束后,凌星便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也好。”
不下棋了,凌星跟他也无话可说,站起身道:“那我先去忙了,天庭玉帝之前给我分配了任务。”
元始抬头凝视她,淡声道:“今后吾不希望看到你与孔宣、陆压、金翅大鹏等人再有来往,如无必要,之后你也不须再下山了。”
冷不丁听到这番话,凌星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是怎么能在刚刚还算轻松愉悦的气氛后说出这些话的。
她做错事了么?何时惹到了他?凌星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得罪了他,“你要限制我的人际交往和自由,你不是答应会对我好么?”
元始道:“你留在这里,与吾一起,不必再为烦恼所扰。你立誓向天道所降的功德,吾会与老师沟通,令天道无条件收回。最多千年,你便能恢复大罗后期,你若还想继续向前,吾也会尽力助你。”
凌星试图理解他,“你的意思等于是在天道那儿销案,功德还回去,誓言就不作数了。所以我不用在天庭任职,全心全意陪你就够了?”
“不错。”
原来她没理解错啊,凌星的身体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好像被什么冻住似的,她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紧紧抓住他的右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重复道:“你答应要对我好的,别这样,我不喜欢。我许下的誓言是我想做的事,我不后悔,也不觉得是烦恼,求求你,别阻止我!”
元始淡漠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凌星的心慢慢沉下去,她想一定是她的态度不够诚恳,打动不了他,她说:“我听话,我保证我不会再跟孔宣他们联系了,不需要朋友,我有你就够了!但功德不可以收回,求你了!答应我,好吗?”
她哭得凄惨,元始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好。”
凌星终于放松下来,头枕在他膝上,眼神却是空洞地没有焦点。
当天晚些时候,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不确定这应该是被称为侍寝,还是做/爱。
没有药物的作用,凌星僵硬地靠近元始。在第一次的接触中,她好像摸到了他的喜好,他似乎很喜欢最初由她主动。
这个时候,他不会做太多的反应,他会目不转睛地观察她的动作和神情。到了适当时机,他便会突然反客为主。
凌星感觉自己在亲吻一座雕像,她心思太杂,无法投入太深,敷衍麻木地做完了亲吻的前戏,她开始解彼此的衣服。
元始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这与她第一次的表现大相径庭,他想,也许是因为今日的事。
他忽然动作,将她压在身下。
凌星的身体和冰凉的地板接触,出于对自身良好体验的考虑,她提议:“要不在这里放张床呢?”
元始这次答应得很快,也实现得很快。
一张雕花大床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从地上转移到床上,体验的确好了很多。
事毕,元始拿出两枚黄中李,给了凌星,说:“西王母一共赠予吾三颗,给你。”
凌星不会再跟他客气,接过说声谢谢就吃了。
她小心翼翼道:“那我换个房间去工作了?”
“嗯。”
凌星换到另一处空置的房间,她拿出天条册子,提笔发了很久的呆。
鸿钧道:“为何不开始?”
凌星问他:“我这辈子还有希望摆脱他吗?”
鸿钧:……
得不到回应,凌星自嘲一笑,“算了。”
她在房中闷了两天,没去见元始,尽管知道这么做可能会令他不悦,但她实在难以假装欢喜去见他。
直到元始前来,他没有过多关注那本在他看来有如一纸空文的天条册子,而是取出一枚丹药给她。
凌星接过就吃了,元始道:“吾与南极手谈几局,稍后来见你。”
明白,让她准备侍寝?凌星对他点点头。
待他走后,她收起册子,来到那间有床的房间,在床边坐下。
这方面,凌星并不是太排斥元始。如果一定要发生,乐观总比消极好,毕竟她也不是没感觉。
储物袋里的混沌钟与盘古幡自从那日开始,每天少说要吵八个时辰,也就是十六个小时。凌星也真服了它们,很多时候她都是封闭了对它们的听觉,不然就会被吵得头疼。
她无聊地听了会儿它们喧闹的争吵,直到身体出现异样,是和那次在翠竹洞中同样的反应。
凌星想到了她毫不犹豫吃下的那颗丹药,她几乎立刻就想冲出去,质问元始他为何要这么做。
然而他说过,他在与南极对弈,因此她只能等待。
这一等,比头一遭还要难熬千百倍。两日前才食髓知味的身体这时好似变为贪嗜欲盛的饕餮,凌星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控制住自己。
没等他来,她就把自己变成了全然陌生的另一个人。
而当他真的到来时,又无情地点醒了她。
她狠狠咬了口手腕,直到见血,疼痛使她清醒,她颤着声音问:“你满意了?你为什么这么做?”
元始抓住她的胳膊,为她治愈腕上的伤,他说:“此药不损身体,用来助兴,有何不可。”
凌星道:“我会难受。”
元始抚上她的脸,“不会太久。”——
作者有话说:元始是这个人设,就还挺可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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