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忍着好像也不太好,江入年的脑子难得因为步景明的反应而产生出大量多巴胺,思维变得活跃起来,他开始想眼下的环境合不合适,他有两种方法可以让步景明冷静下来,要用哪种呢?


    是对自己动手,还是对步景明动手呢。


    他好像只能去打步景明的注意,因为步景明不让他对自己下手。


    打定主意,江入年撑着小板凳给自己转了一百八十度,精准找到一直回避和他正面相对的步景明,腰部一用力,就往步景明身上扑去。


    步景明一时不察,为了接住他,下盘不稳,两个人双双跌到了浴室地面上。


    滑溜溜的泡沫被带到另一个人身上,碰湿了衣服,步景明扶着江入年的手下意识收紧,他皱着眉头,把江入年两只作乱的手全都抓在掌心里,说话的气息乱得不成样子,“年年,别闹,一会儿该着凉了……”


    “我不会感冒的。”江入年眨眨眼,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好用上膝盖,吓得步景明连忙把他的腿一块儿制住,哑着声喝他,“年年!”


    “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听得见,”江入年冲他无辜地笑,“我可以帮你嘛,很快的。”


    ……


    步景明沉默着打开花洒,把江入年拉到水柱下坐好,先把他的手冲干净,再开始浇他身上的泡沫。


    凉透了的浴室重新盈起雾气,无人说话,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刷啦水声,竟然显得有些安静。


    方才脑子转速过快,江入年此刻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悄悄抬手搓了搓发热的脸,再觑一眼被他弄得衣衫不整的步景明,莫名有些心虚,“景明……”


    “嗯。”


    “你生气了吗?”


    步景明似笑非笑地看他,“我不生气,只不过,有人可能得等我一起洗完才能出去了。”


    本来身上的衣服只是湿了些裤脚,步景明是打算把江入年洗好擦干净,送回床上,自己再简单冲一冲了事的。


    结果被这么闹了一通,身上几乎湿了大半,再这么出去也不合适了。


    把江入年洗干净后,步景明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擦身子,拉着他站起来亲自动手把衣服套上,全程江入年都乖乖地让抬手抬手,让抬脚抬脚,很快就穿戴整齐,只有头发还在缓慢地向下滴水。


    “自己擦擦。”


    步景明到底还是选择把毛巾挂在江入年头上,而后把他推出了浴室,自己抿着唇把花洒挂到墙上,不用低头,也能感觉到那不足以被完全纾解的部分,仍然精神抖擞。


    “真是……”


    他果断把温度拨到另一边,在冷水下低头冲了二十分钟,才勉强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步景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没有拿进浴室。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用脏衣服勉强擦干身上的水珠,接着挥手将自己的影子揉成一个圆形,直接融了进去。


    影子从浴室门缝钻出去,迅速掠过没人的客厅,去到房间里。


    于是,坐在床边,仍然顶着毛巾慢慢磨蹭着擦头发的江入年,就看见一团黑影突然从门外溜进来,爬到椅子上吞了一套被整齐叠放在那里的干净衣物,又很快地出去了。


    江入年:……?


    步景明回到浴室穿好衣服,顶着半干不干的头发再走回房间时,看见江入年的模样,自然地过去拿起毛巾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说道:“怎么头发还没擦好?”


    “擦累了。”


    终于有人代劳,江入年松了一口气,放下酸累的手臂往步景明身上一靠,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但是头发还没擦干,吹风机这种东西在大灾变后还是有点奢侈了,步景明只得尽职尽责地起到吹风机的作用,至少要擦到八分干的程度,才不会……


    哦,他又忘了江入年不会感冒,这种小病大概还没出现苗头,就被治愈了吧。


    步景明擦着擦着,想起方才在浴室里的一幕幕场景,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放下了。


    尽管来招他的是江入年,赤着身的也是江入年,可全程下来,有反应的只有步景明。


    如此近距离的相处之下,步景明看得一清二楚,江入年平静地不成样子,好像那具身体不是他的,好像有所动作的并不是他本人,他不过是一介看客,觉得这里有意思,就过来参与参与。


    为什么会这样……?


    步景明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对江入年没有吸引力了吗?还是另一种他不愿细想的可能?


    看来,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得尽快将去风火基地的打算提上日程。


    步景明把毛巾拿下来,检查了一下江入年的头发,确认干得差不多之后,轻手轻脚地将他在床上放平,期间只能听见几声低低的吟语,看起来睡得很熟的样子。


    “晚安,好梦。”


    *


    由于要等繁星查到些相关情报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计划,他们在广曙难得度过了两天的悠闲时光。


    实验室的追兵自从在薛川手下直接死了两个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也不知是没有再派新的人来,还是守在广曙外面等他们出去,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待在广曙里确实十分安全。


    也不知道是忙着调查还是什么原因,李焕卿和他带来的那对双胞胎后来两天也没有出现过,


    左右也无事,闲不住的柯九辛拉着丘月月出门去逛广曙了,被留下的文越坐立不安了一阵后,也悄悄跟在她们后面出去了。


    然后晚上就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当然,主要是柯九辛这么回来了。


    当然,也没有特别严重,故作夸张的成分居多。


    “我去广曙的训练场了嘛,那边氛围还挺好的,所以我也去参与了一下他们的友好切磋。”


    柯九辛一边笑一边扯到闷痛的肌肉,但还是要笑,“别说,他们实力真的好高,不用天赋跟我打,我都打不过他们里边最菜的那一个。”


    丘月月在一边摇着头,“真是搞不懂你,明知道自己上去是当沙包,只有挨揍的份,结果还是要去。”


    “我这叫体验基地特色。”柯九辛嘴硬道。


    不过广曙自备有医师,据说也是治疗天赋,只不过远远没有江入年这么超模,所以柯九辛老实休息了一天,又闲不住地跑出去参加了基地里的宴席。


    据说是广曙有一支外出的小队顺利完成任务回来了,宰杀了一只附近的强大异变体,给基地带回来不少可以用以研究的材料,出于庆祝在训练场的巨大空地里举办了一场聚餐。


    罗叔有过来邀请步景明小队一同去参加,但江入年拒绝了,他不去,步景明自然也不去,于是最后也只有柯九辛几人兴冲冲地在傍晚时分出了门。


    “老大,我会记得给你打包带回来的!”


    步景明靠在卧室门框处,挥了挥手让他们快些去。


    目送三人离开后,步景明转身回房,看见江入年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手上拿着一片步景明给他摘来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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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年年在浴室里的时候,在思考究竟是给自己来一口见个血,还是亲手给步景明帮个忙。


    还好选择了后者,不然有人嘎嘣一下就想死在浴室里了


    第52章 回忆?


    那片叶子被他抵在唇缝之间, 上方边缘微微向外卷出一个弧度,江入年垂眸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吹响了手里的叶笛。


    只吹出了一个音, 他就愣住了, 气息突兀中断, 曲调也以一个怪异的音声潦草收尾, 匆匆消散在空气里。


    似是有些无法相信,江入年捏着叶子, 又送出一段气, 可惜吹出来的调子都打颤, 根本称不上是曲。


    “……”


    江入年把叶子从唇边拿下来,接着松开手, 任由它晃晃悠悠地落到地面上。


    “怎么了?”步景明也走过去, 跟他一块儿坐在地面上, 轻声问道:“是叶子不对吗?”


    “……叶子没有问题。”


    江入年瞧了眼自己的手, 又将视线移到静静躺在面前的树叶上, 整个人的气势一点点地颓了下去, 像一朵腐烂的蘑菇。


    “那我们不吹叶子了,”步景明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试图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去他们的晚会上吃大餐?”


    “不去。”


    回头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吐出来, 那可太糟糕了。


    “那你陪我去?”


    江入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这个借口你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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