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是早就死了吗。”林筠冷冷说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行,你阿姨,你徐阿姨去世了!”林卓诚妥协说道,语气中还带着虚伪的悲痛哭腔:“我给你发个地址,你马上回来一趟,你有遗产继承权……”


    “遗产?”


    林筠心情不好,懒得像以前一样和林卓诚演假惺惺的父子情,罕见地刻薄起来:“你不是遇见她才感受到生命的美好,爱她爱得愿意和她同生共死吗?人刚死,不想着殉情,先惦记起遗产了?”


    这些是林卓诚曾经说过的原话。


    电话那头,男人的脸色已经阴沉下去,看了一眼身边的驼背男人,强压着火气,语气反而变得越发缓和:“儿子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嘟嘟嘟……”


    林筠懒得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想起了林卓诚口中的徐阿姨,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他是在初三的那个暑假搬到林卓诚这里的,那天雨下得很大,林卓诚给了地址后却没派人去接他。


    十五岁的林筠是第一次出远门,瘦弱的小孩攥着一部没什么功能的老旧手机,艰难地拖着个行李箱在城市里四处奔波,等终于站在那栋豪华别墅的雕花铁门前时,已经浑身湿透,像个脏兮兮的乞丐。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按门铃时,一辆商务车停在他身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徐娜半张妆容精致的脸,她打量了一眼站在雨中的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你就是那个林什么?站这儿淋雨给谁看?别搞得我跟个虐待继子的毒妇一样,”她有些不耐烦地把林筠领进了门,随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在地上。


    “二楼最里面那间,”她指了指楼梯,“我儿子的衣服你应该能穿,自己去换。”


    说完这些,她便不再多看林筠一眼,径直走向客厅,让人给自己倒了杯酒。


    徐娜这人活得相当自我。


    她从不掩饰对林筠的冷淡,但也懒得刻意刁难,生活费一分不少,让林筠和自己儿子霍裕生住在一起,却从不过问两人相处得如何,就像她从不干涉霍裕生的那些烂事一样。


    她过得坦荡,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感情中却享受着被捧在手心的感觉。


    而林卓诚能力平平,最擅长的便是哄人开心,她把林卓诚当□□情养着,却没想过从她把十五岁的林筠接进家门的那刻起,林卓诚就在盘算着如何通过构建扶养关系,在未来多分一杯羹。


    徐娜不算是个多好的人,但林筠反而对她的印象不坏。


    她也死了……


    当林筠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病房门时,发现里面的气氛明显变了。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几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表情变成了统一战线的微妙兴奋,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闪着八卦的光芒。


    “咳!”苏荃把手放在嘴边假惺惺地咳嗽一声,率先发难,“那个……那什么……筠儿,你和吴恙,是不是该交代一下?”


    林筠:“……”


    三人同时眨了眨眼睛。


    “我喜欢他。”林筠说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即使之前已经被吴恙那句“男朋友”震惊过,苏荃的表情还是瞬间变成了无声的尖叫鸡,最后逐渐扭曲成一个暧昧的笑容:“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养眼啊养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实招来!”


    “我就觉得你俩私底下眉来眼去氛围怪怪的!”


    “怪不得这么多漂亮的学姐学妹搭讪你俩无动于衷!”


    “嘶……我们两个平时在宿舍岂不是电灯泡?”


    孟驰和玄承宇一人接一句,说起了双口。


    “砰砰!”


    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对林筠的审问。


    门被轻轻推开,南玉竹探进半个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朋友们,我奶奶来啦!”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跟着探出头来,慈祥地笑道:“我孙女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就想着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奶奶好!”林筠立刻站起身,因为着急动作显得有些慌乱,竟不自觉地鞠了一躬:“麻烦您了,谢谢奶奶!”


    “小事一桩。”老太太笑眯了眼,打量着林筠,“你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现在更可爱。”


    林筠笑了笑。


    老太太走到吴恙床边,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的眉间。


    她的神情从慈祥渐渐变得严肃,嘴唇无声地念诵着什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突然,吴恙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蔓延的树根般不断延伸,甚至开始向着老太太的手指缠绕而去。


    老太太猛地抽回手,仿佛被无形的能量冲击,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奶奶!”南玉竹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扶住老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震了一下。”老太太轻拍孙女的手背,看向吴恙的目光中充满惊愕,“他体内全是阴煞,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阴煞?”玄承宇惊得跳起来,“这不是鬼才有的东西吗?”


    林筠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被吕辛树在肩上种过阴煞,自是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吴恙……他平时……


    林筠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微微颤抖。


    “那他……会有事吗?”林筠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老太太神色凝重,取出三枚镇冥币,分别压在吴恙的印堂、膻中和丹田处,铜钱触肤的瞬间竟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形成一个微妙的气场。


    “暂时没什么大碍,”老太太缓缓开口,手指结印在铜钱上方虚按,“这些阴煞十之八九都被这孩子压制住了,”


    她指尖轻点,铜钱随之微微旋转,“余下的也在他掌控之中。”


    她收回手时几枚铜钱都猛然碎裂:“等他把阴煞全部压下去就能醒了,若是有阴沉木相助,倒是可以提早。”


    “阴沉木……”林筠想起林卓诚书房的枯树摆件,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吴恙,毫不犹豫地起身向外走去,“我家有阴沉木,我回去拿。”


    出租车很快抵达林卓诚和徐娜的住所。


    屋内空无一人,林筠径直走向书房,却在推开房门的瞬间猛地顿住脚步。


    书房正中央,竟摆放着澄明寺那尊佛像的头颅。


    佛像的面容被无数蜿蜒的裂痕分割,又被人用细致的手法重新拼凑起来,勉强维持着慈悲淡然的模样。


    那双垂目的眼睛处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耳朵部位也同样缺失,渗出令人不安的黑暗。


    佛像前方设有一座供台,三柱线香静静燃烧,青烟缭绕升腾。


    一股阴寒扑面而来,林筠下意识后退一步,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野中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不断放大又缩小。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隐约看到烟雾中浮现出一个驼背的身影,随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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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吼吼,我满血复活啦!


    谢谢朋友们的安慰,好开心好开心嘿嘿嘿!


    经过这些天的调理我已经想透彻啦,写文和看文就像做饭和吃饭一样,我现在属于一顿饭都没做出来的新手厨子,厨艺更是木有,愿意这个时候来尝一尝的都是大宝贝(我自己就是个只看完结的懒人!)


    比较是魔鬼,他人之得并非自己之失,坚持做饭就完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然后追连载确实是难受,我自己也是不追连载的人,大家可以屯一屯!


    我现在对写文质量还没有把控能力,有些担心大家因为我之前的心理脆皮而有看文负担,千万不要!如果看得不开心就不要勉强啦,最后一卷我要放飞自我啦!吼吼!


    第88章 驼背


    意识缓缓回流, 最先袭来的是剧烈的眩晕感,然后是手腕处被粗糙绳索勒紧的灼痛,迅速蔓延至紧绷的肩膀、酸麻的胸背, 最后是几乎失去知觉的腰间。


    林筠艰难地睁开双眼, 恰好与前方那尊带着缺口的佛像头颅对视。


    那双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他,带着非人的悲悯。


    他尝试动了动几乎麻木的指尖, 迅速环视四周,判断出自己的处境。


    林筠被反绑着手, 吊在书房中央的横梁上, 脚下有一把书房的木椅,只能勉强够到靠背边缘。


    他不得不踮起脚尖, 才能勉强减轻手腕承受的全身重量,冰冷的血液也因此开始缓慢回流, 带来一阵刺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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