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倪缓缓察觉到此刻情景。
她摔倒之时过于突然, 车内空间又有限,所以她竟然维持着坐在裴南津腿上的姿势。
腰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男人的手掌牢牢禁锢在上面。
她摔过来的瞬间,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扶住她。
裴南津垂眸,看着她一双白皙长腿搭在自己西装裤上。
周倪声音干涩:“我……”
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是此时此刻, 这场景也未免太尴尬。
她也没想随便坐前男友的腿。
虽然这腿是挺长的。
裴南津扬眉, 视线从她的腿挪到她脸上,膝盖微抬,示意她:
“坐上瘾了?”
“还不赶紧下去。”
周倪火速爬下去。
她坐在裴南津身旁位置, 脸颊有些泛红。
刚才她坐在他腿上,不小心感受到男人坚硬的骨骼, 透过臀肉脂肪, 硌得生疼。
西装裤面料高级,冰凉而柔软,温柔地贴合在她腿根皮肤上,与说话的主人形成强烈反差。
周倪暗自腹诽, 好像她多稀罕坐似的。
她清清嗓子, 言归正传:“裴总找我什么事?”
裴南津伸出指尖, 动作轻柔地抚平刚才被她弄乱的面料褶皱:“打扰到你约会了?”
周倪意识到他可能是看到她刚才和庄谊站在一起的画面,轻哼:“裴总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别人约会的时候还来打扰,若不是旁人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肯定会觉得裴总对我这个前女友还有几分留恋。”
“留恋?”裴南津轻声重复着她说出来的这两个字,须臾,他低笑出声,“周倪, 过了这么久,你还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周倪面容有些僵硬,转头看向裴南津:“那裴总觉得我现在应该身处哪个位置?”
裴南津淡褐色的瞳孔对视上她,薄唇微动,说出来的话轻飘飘,温度却很低。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背叛过我的女人有几分留恋?”
周倪一口气噎在喉咙处,上不来气,说不出话,指甲用力地陷在掌心,掐出一片痕迹。
裴南津单手整理袖口:
“所以,你最好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恋爱那么久,周倪格外了解身边这个男人。
他久居高位,从小到大便是众星捧月,为人有洁癖,在感情上更是容不得旁人对自己有欺骗。
他视线轻轻扫过,像极了之前的模样。
周倪浑身一凉。
分手后,她做过很多个关于裴南津的梦。
梦里,裴南津握紧她双臂,要她给个解释。
他说:“周倪,你要是解释,我就相信你。”
周倪痛醒过很多次,体验过无数次心脏麻痹的感觉。
有几次,她感觉自己仿佛就要心悸而死。
裴南津看她的眼神,一如今日,怜悯,高高在上。
周倪转头看向窗外,平复呼吸:“裴总误会了,我没妄想过跟你还能有什么发展,刚才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裴南津看着她侧影,停顿几秒。
“这段时间有个人一直在给我发消息。”
周倪眨动睫毛。
裴南津:“那个人你认识。”
周倪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回头看他,“……我妈?”
裴南津点头:“我以为她得到钱之后应该会活得很滋润,但看情况,她应该过得不算是很好。”
周倪深呼吸:“这个我不清楚,因为我跟她联系不多。”
她问裴南津:“她给你发消息说什么?”
裴南津轻微勾唇:“无非就是一些陈年往事罢了,她大概还想回裴宅做女主人,但我告诉她,我爸这些年身边人早就换了好几批,也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对她过于残忍。”
周倪脸色不好看。
“她打扰到你,我替她跟你道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只是她的确有些聒噪,所以我把她拉黑了。”裴南津睨她,“她目前在国内?”
周倪摇头,回道:“不清楚。”
裴南津本想再说两句,但见周倪脸色苍白,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
看到她这副样子,他没由来的有些心烦。
本该像是性子外向的女人,灵动美艳,上学时候嘴皮子功夫也是一流,从来不让人欺负到自己头上,就连在啤酒店打工遇到骚扰自己的客人也能勇敢回击。
如今却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裴南津不愿看到她这副模样。
更厌恶会因为她情绪而产生波动的自己。
裴南津微微闭眸,淡声道:
“这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过度自责,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周倪点头,意识到裴南津叫自己上车可能是为了说这件事情,温声道:“那我先下车?”
裴南津只问她:“酒店地址。”
周倪:“……”
裴南津:“顺路,我送你。”
周倪默默说出自己居住的酒店名字。
裴南津安静两秒钟:“很巧,我也住在那边。”
只不过,他是住在顶层的总统套房内。
司机开车过程中,二人交流不多。
裴南津似有若无地看了眼身边女人,问道:“那个男人是你同事?”
周倪应了下。
裴南津抿唇,不愿意再跟她有过多交流。
周倪此刻也在神游,她想到小姨上次是跟她说过,她妈已经回国的事情。
对于自己这个母亲,周倪一向是不愿意过多提及。
周倪有大半的美貌,遗传了自己的母亲。
当年在乡镇里面,陈沛玲就凭借自己的美貌,家喻户晓,镇上的人都知道陈家出了个漂亮的女儿。
身边不少人家早早就想让她做媳妇儿,奈何陈沛玲心性高,看不上镇里的普通人家。
她十八岁那年,就出来打工,到了大城市准备开启自己的新人生。
凭借自己的美貌,陈沛玲一路有贵人扶持,吃过亏,也被人排挤过,但她的人生还算是辉煌,找了几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做男朋友,越飞越高,条件也越来越好。
那几年,也有人建议过要给她投资做个买卖,自力更生。
但陈沛玲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不喜欢过多操劳,只想找个有钱男人,做无忧无虑的阔太。
她第一次被骗,就是栽在一个做家具生意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说自己是单身,哄骗她生下孩子,等到孩子生下,男人家里面却看不上陈沛玲的出身,不允许她进门,甚至还替他寻得了条件更好的未婚妻。
男人一再保证自己会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最后却等到他结婚的消息。
陈沛玲心高气傲,不愿意忍受这种屈辱,直接打到他家,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事情闹得大,那男人没办法交代,也无法继续骗下去,草草地给了陈沛玲一大笔钱,让她带着孩子滚出自己的世界。
自那以后,陈沛玲就开启了自己的挥霍人生。
她像是交际花一般,穿梭在各个不同高端场合中,对于自己的女儿不算是特别上心,但好歹也把周倪拉拔长大。
从小,周倪就看到有不同的男人穿梭在陈沛玲身边。
陈沛玲做母亲不算是负责任,但唯一的原则就是不让那些男人留在自己家里面过夜。
周倪少女时期就已经出落得格外漂亮,那些男人的视线会在她好看的脸蛋和修长的双腿上来回打量。
陈沛玲最了解男人的劣根性,所以早早就把周倪送出去上学。
大学后,周倪跟陈沛玲联系越来越少。
她有时候会打来生活费,有时候也会忘记,但周倪知道,她只要肯打生活费过来,就证明手里面肯定是有钱的。
后来某一天,陈沛玲打了很大一笔钱给周倪。
周倪有些不放心,打电话给她,问她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不合法。
陈沛玲那时候春风得意,声音发嗲,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
她告诉周倪,她最近找到了一个非常厉害有钱的男朋友,那男人对她很好,也许之后会做她爸爸。
周倪一听这话,停止询问,只让她照顾好自己。
陈沛玲没空跟周倪聊太多,继续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而那时候的周倪还不知道,陈沛玲说的那个有钱人男朋友,就是裴南津的父亲。
想到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儿,周倪难免头疼。
这两天本来就没休息好,现在更加不舒服。
她手肘撑在车窗旁边,忍不住轻捏太阳穴。
裴南津注意到她动作,“怎么了。”
周倪:“没事,就是有些头疼,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
裴南津:“那么晚还在发消息,我以为你是休假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熬夜,现在看来——”
他停顿几秒,点评道:
“你是自作自受。”
“……”周倪有些无奈,轻笑,“这种时候裴总也要批判我下?”
裴南津动了下唇。
“好吧,我跟你道歉,那天晚上我不应该给你发那种不良视频,裴总要是非要找我要精神损失,那我也认了。”
“精神损失?”
“对啊,刚才你的保镖就是这么传达的。”
裴南津点头:“那你打算怎么赔偿?”
周倪这些年来也习惯情绪自我治愈,所以多云转晴的速度也快。
她眨眨睫毛,故意慢吞吞说:
“要钱没有,只不过裴总要是看我实在来气,我可以以后少出现在裴总面前。”
裴南津明白她什么意思,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想多了,我跟你同一航班,纯属巧合。”
周倪点点头。
裴南津要是看她不顺眼,她以后大不了躲着就好。
不至于让他看到她就生气。
只不过——
要是他自己上赶着找气生,那就不怪她了。
没多久,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走到后排,替二人拉开车门。
周倪弯腰走下车,礼貌地跟司机道谢。
她眸子半弯,竟然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裴南津走出来,垂眸打量她几秒。
周倪:“那裴总,我们就在这里告别?”
裴南津扬眉,示意她先走。
周倪转身的瞬间,就立马变脸。
跟这个冷脸阎王坐在同一辆车上简直就是酷刑。
如果再给周倪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占这个便宜。
跟裴南津坐在一起,她如坐针毡,不断看手表,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裴南津看着她离去背影,侧身跟身旁的助理说:
“跟Jack的会议几点开始?”
助理:“裴总,半个小时之后开始。”
裴南津再次坐进车内。
“出发吧。”-
晚上七点。
艾娜的消息发过来:【周倪,晚上有派对,你要不要一起来?】
周倪本来想拒绝,但后来听说同事们都会去,也就准备去凑凑热闹。
虽说上次她跟艾娜有了些语言上的争执,可按照她对艾娜的了解,这次来巴黎,她肯定要好好炫耀一番她的新男友。
毕竟在来之前,她就说她男友会在这边等她,带她看秀购物。
周倪平时娱乐活动不多,看戏也是娱乐之一。
乐祺偷偷给她发消息:【我猜,她男朋友一定是暴发户。】
周倪:【嗯?你怎么知道?】
乐祺在手机那头翻白眼:【看他送包的品味就知道了,土死了,一看就知道是没什么品味的男人。】
自从上次艾娜故意针对周倪,乐祺就越发看艾娜不顺眼,再加上二人之前就有些小矛盾,乐祺对她的厌恶更是不掩饰。
乐祺:【听说今天她男友请客,说是庆祝他们恋爱一周年,要是不去的话,估计艾娜会认为不给她面子。】
于是。
周倪便跟乐祺作伴前往聚会地点。
艾娜今日打扮格外用心精致,粉色V领鱼尾裙,手上背着这次来巴黎的战利品,眉开眼笑,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
恋爱一周年,的确值得庆祝。
周倪大方送上祝福,顺便把手中的花递给她。
艾娜看起来有些惊喜,接过周倪送来的花,“好漂亮的花。”
周倪笑笑:“今晚还辛苦你男友破费,一束花不算什么。”
艾娜神情有些娇嗔:“我早就跟他说过,让他不用这么铺张浪费,可他偏偏要这样,说是要跟我的同事们见一面。”
简而言之,他男友要官宣自己的地位,省得有人觊觎自己女友。
这秀恩爱方式还挺折腾这帮同事的。
周倪也是无聊,愿意来给他们捧场。
说话间,艾娜男友已经来到身前。
艾娜搭住男友肘臂,热情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下,我男朋友,沈众。”
周倪跟乐祺友好地点头示意。
沈众视线在眼前女人身上扫视一圈。
艾娜继续说:“我同事,周倪,乐祺,之前跟你提过。”
男人看向周倪,视线有些玩味。
他对于艾娜同事的了解,大多数出自于艾娜口中。
在艾娜的复述中,她这个同事周倪,貌似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就连上次杂志封面人物的事情,都被她抢了去。
今日一看,的确是很会勾人的长相。
眼角微翘,鼻梁挺直,有几分媚态,也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沈众不咸不淡地应了下,算是打招呼。
等到离开这边,乐祺小声吐槽:“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周倪:“嗯?”
乐祺:“这暴发户喜欢用鼻孔看人,肯定是有眼疾。”
周倪被她逗笑,“你这么讨厌他?”
乐祺:“当然,我最讨厌这种趁着自己有几个钱就不拿正眼看人的暴发户,而且你看他一身logo,品味好差。”
周倪也对这男人印象不好。
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他隐隐散发出来的敌意令周倪也有些不舒服。
但既来之则安之。
周倪没打算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艾娜今日很开心,热情地招待着来参加聚会的朋友同事。
周倪还看见庄谊。
不久之前,二人还在一起用餐。
庄谊撞见她上了裴南津的车,此刻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有些猜测。
但他还是主动坐到周倪身边,“好受些了?”
周倪点头:“还行。”
庄谊给她倒了杯果汁:“别喝酒了。”
周倪:“好。”
纠结良久,庄谊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那个男人……”
周倪:“你是说裴南津?”
庄谊:“嗯,长泰的太子爷。”
周倪想了想,没打算把自己的私事告诉不太熟的同事。
“之前认识,不过现在也不怎么联络。”
见周倪不愿意多说,庄谊也不好多问。
他像是自动忽略那件事一般,继续跟周倪有说有笑。
乐祺看出来猫腻:“你最近跟庄谊关系不错?”
周倪:“还可以。”
乐祺:“他之前就一直想追你。”
周倪:“你消息倒是灵通。”
乐祺撇唇:“他条件是挺好的,身边也有不少空姐给他递橄榄枝,毕竟这年代就是狼多肉少嘛,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心坏男人。”
周倪被她逗笑:“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乐祺:“这个我不确定,不过桃色八卦谁都有几个,谁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不过你多提防点,长个心眼就行。”
周倪:“好,我知道了。”
乐祺:“不过说实在的,你喜不喜欢他这一款?”
周倪:“说不上喜欢,最近只是接触看看,八字还没一撇,谈不到那一步。”
乐祺打趣说:“我看他的眼睛可是一直黏在你身上呢。”
周倪听着这话,眸子缓缓挪到庄谊身上。
恰好,庄谊这时候在忙。
他皱紧眉头,盯着手机,一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
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他着急起身,赶忙去外面接电话。
聚会氛围还算是可以。
这酒吧内不算是过分吵闹,反而有些小资情调。
大把红色玫瑰插在玻璃瓶内,代表情人炽热的爱恋。
看到那些玫瑰花,周倪忍不住有些出神。
玫瑰花。
她想到过去,裴南津最爱送她白玫瑰。
从小到大,周倪不算是活在温室里面的花朵,经历过各种人情世故和恶意。
小时候,家里面经常有各种漂亮的花,都是那些男人送给她母亲的。
那些花通常不会被好好对待,大多数开个几天,就枯萎殆尽,最后被扔到垃圾桶里面。
陈沛玲其实不是特别喜欢花。
她喜欢更加闪闪发光且奢靡的东西。
但她喜欢收到花那一刻的感觉,所以送给她花的男人,通常也会讨得她欢心。
五颜六色的花束里面,唯一没有纯白无瑕的白玫瑰。
恋爱初期,周倪收到了第一束白玫瑰。
来自于她的初恋。
裴南津说,白玫瑰象征着他们两个的感情,纯洁无瑕。
白玫瑰也像她,单纯漂亮,出淤泥而不染。
周倪受宠若惊。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珍视她。
后来,裴南津送给她的每一束白玫瑰,都被她用心地插在瓶子里面,认真养着。
可惜,到最后,那些玫瑰也会枯萎。
裴南津看她喜欢,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会送她一束漂亮的白玫瑰。
他说,这些白玫瑰就像他对她的爱,永远不会凋零。
盯着那些玫瑰花,周倪忍不住有些出神。
她好像很久没有收到花了。
毕业后出来工作这些年,也有人向她示好过,但周倪工作忙,很少对别人有什么回应。
此刻仔细看看,每朵玫瑰,都有独一无二的美。
乐祺见她发呆,问道:“在看什么?”
周倪:“很漂亮的花。”
乐祺往嘴里面塞着甜点,没抬头地说:“让庄谊送你啊,他不是在追你吗。”
说着,她又凑近周倪:“送花是非常考验男人审美的事情,有的男人擅长搭配,有的男人却只会送老土的花,这也是考验品味的一关。”
周倪:“你好像很懂。”
乐祺:“当然,我看男人的眼光最准,是不是高品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到这,周倪忽然想到乐祺之前对裴南津倒是赞不绝口。
不过这也不稀奇,裴南津从小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培养各种高雅爱好,衣品更是好,无论穿什么都像是行走的衣架子。
周倪:“至今为止,我貌似只听你夸过一个人。”
乐祺:“嗯?”
周倪:“长泰集团的太子爷,裴南津。”
乐祺耸肩:“那个没办法,是真的太帅了,又有钱又有品味,我实在是挑不出刺来,要是那种男人还值得被挑三拣四,那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男人还要不要活了?”
说到这,乐祺又想到川铃葉更新了动态,赶忙拿出手机去看。
周倪坐在这边有些无聊,只得听着身前的复古乐队歌手唱歌,顺便吃些水果和甜点。
过了一阵,打了许久电话的庄谊终于回来。
周倪坐在沙发上,闲散问他:“今天很忙?”
庄谊脸色不太好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喝了口面前的饮料,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周倪坐在这边也无聊,问乐祺:“要不要回去?”
乐祺忙着自拍,对周倪说:“我一会儿就走。”
这边离酒店不远,周倪准备自己先回去。
见她准备回去,庄谊主动起身:“要走了?”
周倪:“嗯。”
庄谊:“我送你。”
周倪准备往外走,回头正好看到艾娜和男朋友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在拍照。
二人一起拿着小蛋糕,看起来无比恩爱,如胶似漆。
恰好她脚下有台阶,差点没看到,庄谊托住她腰肢,体贴道:
“小心。”
周倪不太适应这种亲密接触,巧妙躲过,轻声说:
“不用担心。”
庄谊走在她身旁,试图让气氛更加活跃点:
“一会儿有什么安排?”
周倪:“嗯?”
庄谊:“我打算——”
话还没说完,二人面前就被一道身影挡住。
周倪脚步骤然停下,略带错愕地看向忽然出现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行色匆匆,攥着手机的手看起来很是用力,双眼通红,看起来像是刚哭过的模样。
她在周倪脸上打量两圈,然后带着哭腔看向庄谊:
“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出轨了。”
庄谊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皱眉厉声道:
“你怎么会来。”
那女孩儿越过庄谊,直接走到周倪面前,以正宫姿态逼问道:
“你是谁?”
周倪看了看庄谊,眼神询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庄谊深呼吸一口气,拉住那女孩儿手腕,“跟我走。”
那女孩儿甩开庄谊的手,“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总是对我爱答不理,还要跟我分手,你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蛊惑了是不是?”
周倪:“……”
庄谊低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那女孩儿冷笑一声,看向周倪,“我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样的仙女。”
她上下打量周倪,虽然心里面很是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格外漂亮。
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妩媚,就连头发都像是丝绸一般顺滑。
她咬牙恨声骂道:“狐狸精,专门会勾引男人的坏胚子,你爸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抢别人男朋友。”
周倪眼皮跳动,已经明白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好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了一场感情纷争中。
周倪:“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那女孩儿情绪越发激动,指着周倪,一副破口大骂的模样,“我就知道他最近一直在跟一个女人聊天吃饭,你敢说那个人不是你?”
周倪忽然没了解释的念头。
这些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该解释的是另一个人才对。
她看向庄谊,挑眉:“你不来说明下情况?”
庄谊看向她的眼神很愧疚,“抱歉,周倪,我……”
那女孩儿看起来格外愤怒,一直在指责怒骂。
周倪一开始还忍耐,后来实在忍不住,反唇相讥:“遇到这种事情,逮着个不知道情况的人就开始发泄你的情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能吗?”
那女孩儿没想到周倪能反击,顿时愣在原地。
周倪抱臂,懒散说道:
“既然怀疑自己的男朋友有出轨的心思,为什么第一时间不选择分手或者揍他一顿,而是只会向同性发泄,是因为不舍得分手吗?”
那女孩儿被她气到指尖颤抖。
周倪:“关于你们两个的感情纠纷,我没什么参与的兴趣,不过我可以通知你,我跟你男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对他更是没什么兴趣。”
她眼尾挑起,看向庄谊,有些鄙夷道:
“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我恐怕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倒是好,我应该谢谢你替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庄谊靠在一边,脸色忽明忽暗,看起来非常尴尬。
“周倪,你听我解释。”
“不用跟我解释,还是先照顾好你的女朋友,她看起来很着急,或许你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说完,周倪准备离开。
那女孩儿不依不饶,还要继续纠缠。
庄谊用力抓住她,“好了,你不要闹了!是我纠缠的人家,人家根本不喜欢我,你还想怎么样?”
那女孩儿有些傻眼,然后又是疯狂地怒骂。
周倪越发头疼。
真是有够倒霉。
竟然遇到这种事情。
还真让乐祺说中。
之前她就听说某些同事花花新闻不少,只是没想到庄谊看起来如此阳光老实,竟然也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周倪走到外面,准备走路回酒店。
结果走到一半,外面忽然下起雨。
她猝不及防,浑身被淋透,干脆一鼓作气直接小跑回酒店。
跑到酒店,周倪低头看了眼自己。
裙子湿透,脸颊上还沾着雨水。
还真是狼狈。
霉运持续着。
一直倒霉。
大概是淋雨的缘故,周倪又开始头疼。
不仅头疼,她感觉身体还有些发热。
她走进酒店大厅,工作人员见她浑身湿透,忧心地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周倪摇头,表示自己现在目前一切OK,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她只需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洗个热水澡,睡个温暖的觉,明天就会一切如初。
这么多年,她还是擅长用强大的治愈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喉咙略微发痒。
周倪蹙眉轻咳一声,走进电梯。
电梯还有其他游客,是个高个子白人。
见周倪走进来,那个白人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阵。
这个亚洲女人浑身湿透,白裙紧紧地贴合在身体线条上,白皙纤细,隐隐可以看到胸衣的轮廓线条。
浅紫色蕾丝,两条极细的带子勾勒在薄背上。
周倪走进电梯,摁了自己的楼层,微微闭眸,靠在电梯一侧。
白人转头,挑眉看她。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横亘进来,再次推开电梯门。
率先进来的是男人的黑色皮鞋。
高级漆皮,擦得发亮。
裴南津走进电梯内,看了眼电梯里面的两个人。
待视线落到周倪身上,他忍不住眉心微蹙。
明明从他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主动站在周倪面前,挡住那个白人视线。
周倪听到动静,睁开眼,发现进来的人是裴南津。
裴南津低头看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了。”
周倪动了动唇,“外面下雨了……”
裴南津没说话。
那男人视线还在往这边看。
裴南津扬眉,面无表情地问候那白人:
“You have a problem?(你有事吗?)”
他周身气场强大,令人无法忽略,语气略含警告。
那白人也只是耸耸肩膀,然后转身。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周倪看是自己的楼层到了,正准备出去,手腕却被人用力握住。
那白人率先走出去。
周倪看了眼电梯数字,确定是自己的楼层无疑,疑惑地看向裴南津:
“你……”
裴南津触碰到她手腕温度,滚烫灼热,“你发烧了?”
周倪意识越发模糊:
“发烧?”
“也许吧。”
电梯门已经关闭。
她仍然执拗地想往前走。
裴南津忽然意识到,抓住她手腕的这个动作有些逾越。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然而。
本该往前走的周倪,脚步却踉跄着,身子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钟就要晕倒。
脚下虚浮,浑身使不上力气。
裴南津看她步伐不稳,正要出言提醒,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
湿漉漉的纤细身躯落到他怀里。
带着无法阻挡的栀子香气,幽幽地窜到他鼻腔处。
她身子滚烫,两团柔软的饱满毫无警惕地贴合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裴南津怕她摔倒,下意识地要伸手。
然而,手掌还是停留在半空中。
他僵硬两秒,然后低头去看怀中的女人。
她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处,混合着雨水的味道,眼眸闭合着,少了些平时妩媚灵动,反而多了些孱弱病态。
因为发烧,周倪眼尾和鼻尖都微粉,呼出来的气息也格外烫。
裴南津喉结微动。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他不应该再对这个女人有任何一丝怜悯,或因为她产生情绪波动。
可眼下,她这副模样,他却无法做到坐视不管。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
裴南津没有犹豫,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周倪身上,然后把她带进自己的总统套房内——
作者有话说:老婆一不舒服,裴总就彻底忘记自己嘴硬这个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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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爱情航班14 还记得她的尺寸
雨势渐小。
细密的雨珠敲击在玻璃窗上。
夜景奢靡, 灯光繁华,悉数照射在酒店最下方花园喷泉处。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去,白日梦幻的花园喷泉, 晚上更像是一块粉色宝石,熠熠发光。
裴南津关上窗, 夹杂着雨意的冷风被阻挡在外。
他单手插兜, 回头去看床上的女人。
她刚才吃了退烧药, 此刻正蜷缩在床上,脸颊泛红,轻微呓语着什么。
几秒后。
裴南津靠近她。
周倪意识模糊间, 睁开了眼睛,“裴南津?”
她一时无法区分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裴南津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裴南津垂眸看她:
“嗯, 是我。”
周倪躺在床上, 唇瓣苍白,“我……”
裴南津:“你高烧不退,最好别乱动,不然后果自负。”
周倪确实没什么乱动力气。
她抬起眼皮, 看了看周围。
这里面貌似是裴南津的房间。
足够豪华气派, 符合长泰太子爷的行事作风。
裴南津见她左右打量, “不愿意在这里住也没办法,我本来也没打算去管你的闲事,但你忽然晕倒,我只能让你先在这里休息。”
周倪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南津沉默几秒,告诫她:
“好好休息,别给我找麻烦。”
周倪声音微弱,看起来底气也不足, 她眨动睫毛,说出来自己诉求:
“可是我想喝水。”
裴南津:“……”
须臾。
裴南津去给她拿水。
他走到周倪面前,拧开瓶盖,轻声道:
“起来喝水。”
周倪刚才睡了一小会儿,勉强有起来喝水的力气。
她的确是渴了。
高烧一直在榨干她身体的水分,所以她现在需要补水。
裴南津刚才给她喂了一颗药,可是药效还没开始发作,整个人还是头晕眼花,身体滚烫。
裴南津:“你身上衣服湿透,浴室那边有浴袍,为了你健康着想,你最好先去把湿衣服换了。”
周倪一口气把一整瓶水都喝光。
她轻轻地打了个嗝,然后把水瓶放到旁边。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
裙子的确是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隐约有些走光。
眼下这种情形,身体不舒适的感觉占据大脑,让她来不及过多思考。
她舔了下唇,唇瓣没有了干涩的感觉。
裴南津就站在她旁边,一副高高在上又不愿意多管闲事的模样。
估计,他也是没办法。
分手几年的前女友出现在眼前,他心里面大抵很嫌弃,只是又没办法置之不理,所以才只能如此无奈地把她带到房间里面。
事实证明,裴南津的确对她没什么耐心。
见周倪一直看自己,他还以为她是不愿意,所以挑眉问道:
“想让我帮你换?”
周倪慢吞吞起身。
“不是那个意思。”
她也觉得湿衣服穿在身上不太舒服。
大概是看她行动过于缓慢,裴南津忽然良心发现,转身说:
“算了,你待在这里。”
他从浴室里面拿出来浴袍,扔到床上。
“换上。”
说完,他径直走出去,给她留了换衣服的时间。
等到周倪换完衣服,裴南津再次进来。
这次,他身后跟了几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把餐盘放在桌前,态度毕恭毕敬,离开前还礼貌性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白色餐盘周边用金丝点缀,食物看起来颇为清淡。
裴南津走过来:“你生病不适合吃得油腻,简单吃点就好。”
食物虽清淡,摆盘却是格外漂亮。
周倪有些过意不去,“我也没想这样麻烦你。”
裴南津:“算不上麻烦。”
他卷起袖口,坐在她对面,示意她:
“过来吃饭。”
周倪站着没动。
裴南津:“晚上吃过了?”
周倪摇头。
裴南津:“就当是陪我吃个饭。”
周倪生病,没什么食欲,草草地吃了两口,又回床上休息。
但好在吃了些东西,也比刚才有了些精神。
怪不得她白天一直感觉头晕不适,原来那时候就是在低烧。
淋雨过后,身体直接爆发高烧。
周倪躺在床上,轻微叹气,她的身体这是在跟她抗议,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不得不说,裴南津的高级套房睡起来就是舒服。
吃过饭后,周倪越发昏沉。
她睡觉的时候只躺在角落一处,指尖攥着被角,巴掌大的脸颊陷在枕头里面。
这样熟睡的她,看起来彻底卸下防备,像是完全不谙世事的模样。
裴南津靠近,站在床边看她。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看过周倪睡觉。
一别经年,竟然在分手后也会上演这样的一幕。
恋爱时期,周倪经常在他那边住,睡觉的时候不安分,喜欢把腿伸出被子,把整床被子都压在身下,睡得没形象又肆无忌惮,偏赶着裴南津宠她,宁愿自己冻感冒也要跟她一床被子睡。
现在的她看起来倒是安分许多,就连睡姿都收敛了。
躺在他的床上,就这样安静地蜷缩着。
裴南津看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年,周倪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
若不是清楚的知道二人此刻关系早已变化,他差点以为还是当年那场景。
纵使周倪只占据大床的一个角落,裴南津还是绅士地去了隔壁。
他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
更何况,躺在床上的人,是他前女友。
理应避嫌不管她才是,只不过今日情况特殊,算是破例。
下次。
他不会这样。
……
……
等周倪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昨天那种高烧浑身酸痛的感觉已经消失,反之醒来后浑身清爽。
她依稀有些印象,昨天裴南津脸色格外臭地喂她吃了一颗药。
看来是药物起了作用。
还有,他让工作人员端进来的饭菜,虽然清淡,味道却很好。
这房间内有些安静,周倪看了眼自己。
她身上穿着浴袍,昨天的湿衣服扔在浴室内,还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离开这套房。
屋内没人,她便起身下床。
正好走到外面,看到外面有些动静,周倪靠在门边,双手环臂,凑热闹般地看着不远处的画面。
裴总。
好大的派头。
之前恋爱的时候,周倪就知道裴南津格外有钱。
他衣柜里面的衣服几乎只穿一次,每季度各奢侈品牌上新,都会第一时间给他送过来。
裴大少爷对于衣品也是格外有讲究,衣柜里面有将近一半的衣服都是从来没穿过的。
此刻。
他身边围绕着几个男性工作人员,正在耐心地替他量尺寸换衣。
每季度,工作人员还会专门记录他的尺寸,以备不时之需。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交给身旁的人,准备换上新衬衫。
清晨的金黄阳光照射在男人块块分明的腹肌上,令周倪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看来这几年,裴南津对于自身要求依然严格。
身材还是这么好。
怪不得程滨说圈子里面有很多千金大小姐都倾心于他。
大概是她视线过于灼热,惹得那边换衣服的人注意。
裴南津淡淡看过来一眼,然后系上扣子,跟身旁的人说了句话。
很快。
助理提着几个袋子,小跑到周倪面前:“周小姐。”
周倪:“嗯?”
助理:“这是裴总给您准备的衣服,换上吧。”
助理不敢抬头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这个穿着浴袍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裴总的女朋友。
但在他印象中,裴总的房间里面可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
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裴总还如此体贴地给这个女人准备了衣服,看起来更像是贴心男友事后清晨该做的事情。
周倪看了眼那袋子,欣然接受,“帮我谢谢你们裴总,不过我不白拿,这衣服多少钱,我还给他。”
助理轻声报出了一个天价数字。
周倪脸色又难看起来。
竟然这么贵。
怎么裴南津资本家的性格还不改改。
周倪又理智地改口:“替我转达谢意就可以,后面那句话不用说了。”
助理:“好的。”
他随便买的衣服就要她好几个月工资,周倪是疯了,才会跟他算得如此清楚。
她再次关上门,准备换上新衣服。
昨晚的裙子肯定是不能要了。
周倪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的东西准备的竟然格外齐全。
裴南津眼光不错,替她挑了一件深蓝色洋裙。
其他袋子里面,还整齐地摆放着内衣内裤和袜子鞋子。
周倪:“……”
她提起袋子里面的同色系蓝色蕾丝内衣,咬了咬唇,脸颊不知不觉泛红。
该死的。
怎么过了那么久,裴南津还记得她的尺寸。
她匆匆换上内衣,发现尺寸竟然完全合适。
内衣的质量也格外好,温柔地包裹着,更显立挺。
周倪越想越糟糕,不能细想,只能安慰自己可能单纯的就是个巧合。
她没耽误时间,匆匆换上裙子,就走了出去。
裴南津此刻也换好衣服,姿态矜贵地坐在沙发上。
他手上拿着助理给他递过来的文件,双腿微微交叠,模样看起来很是专注。
男人西装革履,红底黑皮鞋,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优雅,完美。
他早已听到周倪走过来的脚步声,不过视线一直放在文件上,头也没抬。
助理低头看了眼裴总。
裴总看这一页文件内容的时间——
貌似格外久。
没多久。
周倪走到他面前。
她开口:“裴南津。”
这次,她没叫他裴总。
裴南津把文件放到一旁,问她:“退烧了?”
周倪点头:“不烧了,多谢你昨天照顾我。”
裴南津:“照顾说不上,只不过异国他乡,你忽然病倒,我跟你算是认识,做不到置之不理。”
周倪:“你给我买的裙子很漂亮。”
裴南津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下颌轻抬,算是满意。
“喜欢?”
周倪抿唇:“是挺喜欢的,不过你怎么买这么贵的裙子?”
裴南津看她。
周倪想了想,占人便宜也不太好。
“这样吧,等我回去,洗洗再还给你,这裙子实在是太贵了,我买不起。”
裴南津没想到她一醒来就说这么无聊的话题,继续拿起旁边的文件。
“我要你洗完的裙子做什么,擦地吗?”
周倪:“……”
裴南津:“自己留着,我不缺这一件裙子的钱。”
周倪看了眼手表时间。
此刻快到中午。
她也有些饿了。
她试探性地问裴南津:“要不然,我请你吃顿午饭?”
裴南津没说话。
周倪又觉得希望渺茫。
“你要是不愿意去也没关系,反正你工作忙,先处理公事要紧,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你要是有空——”
话还没说完,裴南津用钢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然后看她:
“去哪里吃?”——
作者有话说:裴总记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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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爱情航班15 风中摇摇晃晃的白玫瑰
正午。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 空气正是宜人。
长桌上布满鲜花,天花板上刻着金色浮雕,巨型水晶灯悬挂在头顶上方, 梦幻奢靡,到处都是金光闪闪气息。
窗边正对铁塔位置, 几棵漂亮的雪棕树装饰屹立在附近。
周倪看着手中的菜单, 沉思许久。
裴南津坐在对面, 等待一阵,终于忍不住,问她: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周倪一开始本来没打算来这个餐厅。
但裴南津说她那个餐厅不上档次, 竟然直接把她带到这边。
菜单上的数字,让周倪犹豫不决。
见她拿不定主意, 裴南津直接拿过来菜单:“舍不得?”
“那倒不是。”周倪讪笑。
“那就好, 还以为你是嫌贵。”说完,裴南津直接开始点菜。
餐前鲜生蚝,布列塔尼蓝龙虾,阿拉斯加帝王蟹塔盘, 奶油栗子汤, 两份罗西尼牛排再加上一份焦糖布丁。
只不过甜点是替周倪点的, 裴南津顺手点了罗曼尼康帝红酒。
待服务生把菜单收走,周倪才深呼吸一口气,忍着心疼说:
“裴总——”
“还挺会点餐的。”
裴南津勾唇:“心疼?”
周倪实话实说:“当然,你这一餐,吃了我好几个月的工资。”
裴南津:“没关系,这一单我请了。”
他看起来豁达,倒惹得周倪不好意思。
“不用,我来就好。”
裴南津没跟她争辩, 摊开雪白餐巾,“看你昨天淋了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周倪想了想昨晚的事情。
要不是裴南津忽然提起,她差点就忘记昨晚那件糟心事情。
周倪:“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顶多算是无妄之灾。”
裴南津:“不是送你回酒店了,又出去了?”
周倪:“嗯,同事周年恋爱,约我们出去坐坐。”
同事。
裴南津琢磨着这话。
上次跟她在一起的,貌似也是她的同事,也就是程滨口中的那个机长。
裴南津漫不经心道:
“既然是同事聚餐,跟你约会的那个男人,没管你?”
周倪轻哼一声。
“他哪里有时间。”
裴南津:“嗯?”
周倪正愁没人吐槽,虽然吐槽对象有些不对,但也不妨碍她一吐为快。
于是,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周倪托腮认真道:“你敢相信那女孩儿一脸是我勾引了她男朋友的表情吗,真是莫名其妙。”
裴南津听着这话,倒是勾勒唇角。
“所以——”
“那男人是脚踏两条船?”
“错。”周倪纠正他,“他根本没踏上我这条船,如果不是他频繁给我发消息,我也就不会跟他接触。”
“你们两个掰了,是吗。”
“当然,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可能,而且之前也不过是普通同事关系罢了。”
“但我没想到,他人品竟然如此低劣。”
周倪越说越气,索性恶狠狠吃了一口面前的甜品。
一入口,她反而有些惊艳。
“这甜点味道好赞。”
裴南津:“这家餐厅环境和味道都不错,所以才会带你来这边,你刚才说的那家店,实在是品味太差。”
周倪暗自吐槽,她要是有钱,肯定也知道享受生活,奈何实力有限。
周倪:“那我就希望,有生之年,我也能像裴总一样有钱。”
裴南津睨她一眼。
“看来你还是跟之前一样,总是喜欢不长记性。”
显然,裴南津还没从刚才的话题跳出去。
周倪有些吃瘪。
“又不是谁都能像裴总那样桃花运好到爆炸,身边都是喜欢你的人,我们普通人就算是要谈恋爱也要看运气的,不可能随时随地都碰到好人。”
裴南津手中的叉子顿了下,显然是被她口中“谈恋爱”三个字有些刺激到。
但很快他又恢复正常,“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恋爱关系。”
周倪暗戳戳问道:“裴总不需要?”
裴南津回答得果断:“不需要。”
周倪轻咳一声,喝了口旁边的柠檬水。
若是这么说,其实也有道理。
之前二人恋爱的时候,还在上学期间,那时候裴南津还没有这么忙。
如今他日理万机,可能真的没时间。
谈到这个话题,裴南津问她:“上次你说我有女朋友,是在说谁?”
周倪:“川铃葉啊。”
裴南津放下手中刀叉。
“川铃葉?”
周倪:“上次她跟我同一趟航班,只是确认了下我是裴总前任的身份,觉得裴总不会看上一个有孩子的女人,不过也不算过分为难,若是真的要投诉我,那我才要头疼。”
上次在餐厅,川铃葉看到周倪带着个小男孩儿,也误会了她如今是已婚有孩子的身份。
裴南津:“我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如果她过分针对你,对你的生活造成困扰,可以跟我说,我替你解决。”
周倪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盯着裴南津看。
裴南津怕她误会,又补充道:
“不是特意关照你,只是不想给你造成麻烦。”
周倪:“这个我当然明白,裴总的生活跟我是两个阶层,我也不会有什么痴心妄想。”
说到这份上,裴南津忽然又没了什么吃饭的胃口。
早知道,就不该聊这些有的没的。
他喝着手边的红酒,看向窗外风景,大半个巴黎尽收眼底。
半小时后。
周倪差不多吃好,用餐巾擦拭了下唇角。
“那,裴总我们现在要不要离开?”
裴南津轻应一声。
周倪做好荷包放血的准备,然后就在她准备叫服务生过来结账的时候,裴南津已经递出了自己的卡,他随意地签了个字,看向有些欲言又止的周倪:
“走吧。”
显然,从一开始,裴南津就没计划让她买单。
刚才故意带她来贵价餐厅,也无非是想看下她心疼的反应。
若是这一单真的让她结账,估计周倪看自己会越发不顺眼。
裴南津没打算做这个坏人。
纵使是前男友,他也有买单的权利。
在餐厅分别,二人各自前往不同目的地。
裴南津一会儿还有个会议,在众人簇拥下上了车。
周倪看着车身背影,忍不住有些恍惚。
一别多年,二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回到京市。
周倪也跟庄谊碰过两次面。
经过上次那件事情,庄谊看她也很不自在,经常是避着不打招呼,大概是过于羞愧。
乐祺听说这件事情,没太意外,只是为周倪打抱不平:
“这种事情我听说过很多次了,脚踩n条船,仗着自己有点小条件,就想跟不同的女人都发生点关系,但是庄谊也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你怎么会看上他。”
周倪:“没事,都过去了。”
奈何乐祺还是个大嘴巴,这件事情还是在同事圈里面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庄谊想追周倪不成,还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同事们都知道庄谊打得什么算盘。
毕竟周倪是寰宁之花嘛,长得美艳又漂亮,哪个男人不想追追看,就算是吃不到豆腐,聊聊天约约会也是稳赚的。
庄谊外形好,条件也佳,只是没想到会在感情方面翻车。
乐祺私下没少笑话他,甚至还听到小八卦,原来庄谊不止有一个女友,外面还有不少暧昧的对象。
周倪那点蠢蠢欲动的荷尔蒙,彻底被浇灭。
她严肃脸问乐祺:“现在的恋爱市场都是这样吗?”
乐祺:“纯爱没市场,现在很多人都是玩咖啦,放平心态就好,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周倪:“算了,我还是努力工作。”
乐祺跟她一拍即合,“当然,与其跟烂男人纠缠,浪费磁场,还不如自己好好工作,恋爱带来的新鲜感还不如新买一个包包来得快乐。”
于是。
二人当晚一起出发商场,购买礼物犒劳自己。
周倪提着购物袋准备回家,就在回家路上,收到陈沛玲给自己发的消息。
陈沛玲约她这几日见一面。
周倪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回她:
【明天吧,明天我有空。】
次日。
母女二人约在咖啡厅内。
周倪已经许久未跟陈沛玲见面。
再见面,竟然发现陈沛玲最近状态还不错。
她刚从国外回来,身上带着价值不菲的珠宝,看向周倪,问道:
“你最近怎么样?”
周倪:“一般,就是工作生活。”
陈沛玲:“前阵子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我?”
周倪想了想,陈沛玲给她发的消息,大概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
她大概是工作一时忙碌,忘记回复了。
于是,周倪实话实说:“忘了。”
陈沛玲也没跟她计较,喝了口杯中的咖啡,叹气道:
“好不容易回到京市,还真的有些怀念。”
周倪搅动着汤匙,没什么波澜:“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沛玲:“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主要是回来看看你和你小姨。”
周倪:“不用担心小姨,她很好。”
听到这话,陈沛玲笑了笑,“你对你小姨倒是格外好的,比对我这个亲妈还要好。”
周倪扯扯唇角,没理会陈沛玲的打趣。
对于周倪这个女儿,她自己是否上心,恐怕陈沛玲心里面比谁都要清楚。
陈沛玲从未认为自己上了岁数,反而保养十分得当,这些年在国外不知道接触了什么人,反而还学了些做生意投资的本事。
她跟周倪说:“我跟你讲,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周倪扬眉:“谁?”
陈沛玲:“一个很厉害的富太太,我一会儿还要去跟她们喝下午茶,听说有个很不错的投资要拉我入伙。”
说到这,她越发容光焕发,“要是这次赚钱,倪倪,我就送你一套房怎么样?”
周倪不听她吹牛侃大山,只劝告:“小心上当受骗。”
“怎么会。”陈沛玲轻笑,“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这些年自己在国外独自生活,投资做生意也赚了点钱,怎么会连这点头脑都没有。”
周倪想到裴南津上次跟自己说,陈沛玲给他发消息的事情。
她还是给陈沛玲留了几分面子,问她:“最近缺不缺钱?”
陈沛玲:“不缺钱,怎么?”
周倪:“没事,缺钱跟我说,别做些出格的事情。”
听到这话,陈沛玲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放下手中咖啡,面无表情说:
“你还在怪我。”
周倪:“没有,你想多了。”
“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一直不肯原谅我?”陈沛玲咬唇,“这几年,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就连给你转钱,你都要给我退回来,怎么,是嫌弃我的钱脏吗。”
周倪不想跟她吵架。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陈沛玲收敛情绪:“我承认,当年的事情我有私心,妈妈对不起你,所以我也在尽力想着弥补你。”
周倪:“不用,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别给我找麻烦,我已经谢天谢地。”
陈沛玲语塞。
“反正这次投资要是赚钱,妈妈不会亏待你。”
周倪想了想,没回应。
若是继续反驳,恐怕她会更加生气。
得过且过算了。
这世界上,周倪亲人不多,很多事情,不能细究。
细究了,生活只怕是一地鸡毛。
十分钟后。
周倪走出咖啡厅。
陈沛玲兴高采烈地准备跟富太太们约下午茶。
周倪站在路边,街道一尘不染,一片绿叶摇摇晃晃落在她鞋上。
她恍惚抬头,正好撞见一片绿意。
郁郁葱葱的街边,汽车飞驰而过,仿佛又回到当年青春年少。
裴南津站在街道对面,修身玉立,眸光温柔地看她。
似乎还是这条街道。
裴南津要接她去过一周年恋爱纪念日,整个京市最豪华奢侈的餐厅被他包了下来,他准备了最用心的礼物,要送给他的初恋。
她飞快奔跑过去,把拥抱毫无保留交给裴南津。
他抱住她,轻吻她耳垂,哄她逗她,问她今天开不开心。
周倪自然开心,顺带着还在他耳边说了句俏皮话。
她说裴南津让她开心,她今天也要给他奖励。
裴南津唇角笑意更甚。
他说很期待,期待周倪能给自己什么奖励。
周倪起初技术说不上好,反而很差。
但裴南津太过于正经,偏赶着爱用一张帅脸勾她。
她的那点技巧都是从裴南津那里学来的。
两个从未经人事的人,互相试探,互相磨炼,最后水乳交融,彻底沉沦。
裴南津表面正经,其实私下格外坏。
他那些资本家的套路,全用来使在周倪身上。
偶尔他不开心,犯了大少爷脾气,都要周倪来哄他。
其实他也好哄,却喜欢周倪细声细语的哄他。
他单手握住她的腰,看着周倪挂在自己身上,像是风中摇摇晃晃的白玫瑰,耀眼的白,晃得他眼睛挪不开,干脆想就这样死在她身上。
纯白无瑕,却又妩媚妖艳,恍若妖精,狠狠勾住他,让他除了她,这辈子再也爱不上其他女人。
跟她相比,其他女人都是如此索然乏味。
熟悉的街道。
如今物是人非。
周倪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又看到裴南津站在街道对面接自己。
她快速眨动睫毛,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而,这一次,却不是幻觉。
站在街对面的男人,不知道在对面看了她多久。
他目光沉沉,眸里带着消散不去的潮湿雾气,就这样站在街道对面,与她分隔两地,距离不算太远,却如此疏离冷漠。
周倪几乎是不受控制,心下一紧,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裴南津看她,然后又坐进车内。
车子快速行驶,视线轻微瞥去,隐约略过路边那女人身影。
黑色长发被微风吹动,发尾迎风晃动。
那年她睡在他身旁,发尾触碰他脸颊。
那种细密的酥痒感,他还记得。
裴南津轻微伸出手,触碰心脏位置。
竟然事到如今,心有余悸。
从巴黎回来的这段时间,他时不时总会想起在酒店顶层的那场雨。
周倪湿漉漉地靠在他身上,柔软又不加防备。
裴南津这阵子睡得不太安稳,梦里总能出现那双眼眸。
往日他有多冷淡,梦里就有多放肆浑球,恨不得把她揉在怀里狠狠弄乱、捣碎。
可是她明明都哭叫成那样——哭声还很好听。
这种感觉令他有些糟糕头疼。
最躁动的青春期过去之后,裴南津便很少会这样,更不会在清晨就一脸铁青地让家里佣人帮自己把床单换掉。
一切都归功于某个人。
车子早已疾驰而过。
裴南津视线淡淡落在窗外。
这阵子他很忙,忙到没时间去管别人的事情。
但今天只是偶然瞥见,他竟然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心思。
他也会开始好奇别人的生活。
刚才在路边跟她分别的人,是她母亲陈沛玲。
那她这段时间又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啦!!
周二要上千字榜,所以下次更新放在周二晚上十一点,到时候准时双更(高亮)弥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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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爱情航班16 衬衫领口擦过她脸颊
几日后。
陈沛玲又给周倪打电话, 说是要约她出来坐坐。
周倪本来想拒绝,但想到她好久没回来,自己要是拒绝, 她肯定又要有许多抱怨。
于是,周倪便按时间赴约。
陈沛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车, 直接来楼下接周倪。
周倪扫了眼她的车, 没多问, 只是说:“去哪里。”
陈沛玲心情不错,摘下鼻梁上的墨镜,跟周倪说:“今天带你去认识几个新的人。”
一听这话, 周倪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你前几天说的富太太?”
“聪明。”陈沛玲认可地看她,“你平时也该认识一些高档次的人, 这对于你的人脉有作用。”
周倪捏眉, 后悔说:
“我现在还能不能回家?”
陈沛玲撇唇,“倪倪,你是我的女儿,别不给妈妈面子, 我都把话放出去了, 说是今天带你去认识下她们, 你要是忽然说不去,她们肯定会觉得我们关系不好。”
周倪腹诽,那不是认为,而是事实。
但看陈沛玲这模样,周倪也就随她去了。
陈沛玲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周倪抬头看了看面前别墅。
陈沛玲今日打扮得也颇为珠光宝气,看起来比阔太还要阔。
穿过鹅卵石小路,佣人正在草地处打扫,见有客人前来, 便主动跟管家报备。
终于。
大门打开,走出来几个女人。
为首的女人主动上前来跟陈沛玲拥抱。
“你可算是来了。”
陈沛玲笑着跟她们介绍:“这是我女儿,周倪。”
那女人看着周倪,挑眉打量,“不愧是你女儿,遗传了你的美貌,非常漂亮。”
陈沛玲又跟周倪介绍:“这是你袁阿姨。”
周倪点点头,喊人:“袁阿姨。”
袁蕾可不是普通的阔太。
普通阔太太也就是在家做做家庭主妇,拿着固定的生活费,袁蕾却是有自己的公司,在丈夫的托举下,事业风生水起,也算是跟夫家势均力敌,但奈何大部分后台倚仗夫家,所以有时候话语权还是少了些。
但不得不说,她能力确实一等一。
有时候跟圈内的阔太聚会之时,她就擅长于整合资源,把利益最大化。
这样的女人,自然无比精明。
袁蕾身后还跟着几个女人,看起来也是圈子里面的富太太。
陈沛玲跟这群人融入得极好,态度熟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好友。
几人坐在草地这边喝下午茶。
袁蕾笑着端起手中的精致瓷杯,细细品味,同周倪说:“这是我朋友从法国带来的红茶,你尝尝味道,看喜欢不喜欢?”
周倪浅尝一口。
“味道很好。”
袁蕾低头抿唇笑:“你喜欢就好,若是不喜欢,我就叫人换一种给你尝。”
她待人接物格外和善,周倪甚至有种错觉,这人性格格外温柔娴静。
但游走于生意场的女人,又怎么会如同小白兔一般和善无知。
午后阳光炽烈,纵使坐在遮阳伞下,还是有些燥热。
身旁有人建议道:“要不然娱乐下?”
袁蕾抱着手中的布偶猫,闲散问陈沛玲:“你女儿会不会打麻将?”
陈沛玲仔细回忆了下,之前过年的时候,周倪貌似陪她小姨玩过。
她赶忙回道:“这个自然会。”
袁蕾起身,轻笑说:“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几把,怎么样?”
周倪对上她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应,陈沛玲就拉着她起身,“可以,走吧。”
等坐到牌桌上,周倪才堪堪反应过来。
这种贵妇麻将局,她还是第一次参加。
陈沛玲今天兴致也很高,笑着说:“早就听说袁总手气好,今天可是要体验下。”
袁蕾:“哪里的话,这都是运气罢了。”
陈沛玲:“来来来,快开始吧。”
周倪本不想坐这浪费时间,但陈沛玲看出来她不愿意,怕周倪拂自己面子,安抚说输了算她的,赢了算周倪的。
周倪这才愿意坐下来陪这几人消遣时间。
来来回回玩上几把,周倪也就知道陈沛玲的含义:
这种麻将局,打得不是牌,而是人情世故。
陈沛玲故意喂牌,让袁蕾赢了好几把,惹得她连连发笑。
陈沛玲赶忙说:“袁总今天可真是好运气,看起来今年生意一定运气大涨。”
袁蕾谦虚说:“哪里的话,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陈沛玲话语似有暗示:“今后还要靠袁总照拂了。”
袁蕾笑而不语。
周倪对这牌局并不是很上心。
今日要不是被陈沛玲诓来,她定是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富太太约会局。
但既来之则安之,坐在这也就负责当个尽心尽力的捧哏。
袁蕾看起来倒是有些关照周倪的,随手打出一张五万,问陈沛玲:“你女儿这么漂亮,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陈沛玲有些顿住。
她跟周倪平时联系不多,自然不知道她的感情近况。
周倪替她回答:“没有。”
袁蕾:“长得这么漂亮,自然是不缺少人追求的。”
陈沛玲有些自豪:“当然,我女儿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只要见过的没人不夸她。”
袁蕾喝了口手边的茶水。
“只不过女孩子光有外表可不行,这年代漂亮女孩儿很多 ,还是要丰富自己的内涵,不然出去也是要吃亏。”
陈沛玲忙着看自己手中的牌,钻研几秒,然后打出一张八万。
很快。
袁蕾推牌。
“胡了。”
陈沛玲惊喜道:“真是没想到,哎呦,早知道刚才就不出那张牌了。”
袁蕾心情不错:“沛玲你也真是的,总能打出我想要的那张牌。”
陈沛玲捧着:“还是你手气好。”
周倪:“……”
她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也不知道这几个富太太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袁蕾:“今儿个手气不错,一会儿我请姐妹们吃饭。”
正说话间,大厅外面传来吵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姑妈!”
袁蕾顺着声音往那边看去,“欸,看这是谁来了。”
走来的女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柔美,她靠在袁蕾肩膀上,“姑妈,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袁蕾被她哄的发笑,“这孩子,不过是一个月不见,就这么想?”
川铃葉低头,靠在袁蕾耳边,小声问:“姑妈,你猜我刚才在外面看见谁了?”
袁蕾:“谁?”
川铃葉抿唇笑,正要回答,却看见旁边坐着个人。
她先是一愣,然后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周倪云淡风轻,跟她打招呼:“下午好。”
袁蕾有些错愕:“你们认识?”
川铃葉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见过两次面。”
袁蕾轻笑:“那还真是巧了,这是你陈阿姨的女儿。”
川铃葉视线轻轻扫过陈沛玲,显然对她并不是很在意,嘟囔着:
“姑妈,你怎么让谁都来你这边。”
袁蕾及时制止她:“不要没礼貌,陈阿姨可是我的客人。”
川铃葉皱眉:“可是——”
管家忽然从旁边走过来,弯腰说:
“裴总来了。”
袁蕾起身,主动迎接前来拜访的客人。
众人顺着视线,往大厅那边看去。
周倪手中捏着麻将牌,看到来人,忍不住用力紧了紧。
裴南津今日是受裴玉山所托,让他帮忙给袁总送一块珍藏古董品。
以前生意场上,都是裴玉山跟这帮人打交道。
如今裴南津逐渐接手长泰集团,权利过渡,明眼人都知道谁才是拿主意的。
看到来人是裴南津,袁蕾笑容越发灿烂:“南津,还麻烦你专门来一趟。”
男人站在那边,身影颀长,他站在窗前,遮挡住大半光影,阳光倾泻在他身后,他脸上的神情却很清淡,单手插在兜内,神情说不上有多愉快。
“不麻烦,受我父亲所托,给袁总送礼物。”
刚才在外面他正好看见刚下车的川铃葉,就知道袁蕾是故意藏了心思。
之前几次,袁蕾就有故意撮合他和川铃葉的心思。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长泰集团如今越发强大,若是能跟裴家沾上点关系,肯定是有益无害。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个侄女,一门心思就喜欢裴南津,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样,整日念叨着要见他,一副痴情模样,搞得袁蕾也头疼。
这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若是不帮她,她总是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
裴南津刚才被川铃葉纠缠一番,耐心有些消失,准备撂下东西就转身走人,结果却忽然看到牌桌上坐着的那人。
她单手托腮,手里面捏着麻将牌,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周倪?
她怎么会在这里。
袁蕾走到裴南津面前,带着川铃葉,“刚才就听我这个侄女说,在外面遇到熟人,我还以为是谁,没想到是你来了。”
裴南津对视上川铃葉视线,不咸不淡地应道:
“嗯,正好遇到。”
袁蕾:“今天也是巧了,我跟姐妹们在这里约着打牌,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在,要不要一起玩两把?”
“不了。”裴南津视线似有若无往后面看,“你们继续玩,不用管我。”
袁蕾也是个懂眼色的,眼见侄女还在身边,还以为他们二人要单独聊聊,于是点头说:“好,你们两个先聊,我们继续玩。”
她专门给二人留出空间,又招呼着自己的姐妹,继续玩。
陈沛玲也看到裴南津,脸色有些难看。
她下意识地往周倪那边看去。
周倪反应不大,只是问:“继续玩?”
袁蕾:“当然继续。”
陈沛玲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裴南津。
不过几年,当年还年轻气盛的少年,如今已经蜕变的如此成熟,似乎能从他身上隐隐看到他父亲的模样。
杀伐果决,利益至上且毫不留情面。
大概是看到熟人,让陈沛玲心绪不定,她不小心掉了一张牌在地上。
袁蕾笑着问陈沛玲:“沛玲,你这是怎么了?”
陈沛玲笑容有些勉强:“没事,继续吧。”
她依然没法忘记,当年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那个少年,身穿黑色高领薄毛衣,神情桀骜漠然地盯着她看,依然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语气冰冷,问陈沛玲:“你是谁?”
陈沛玲没说话,站在原地看他。
裴南津打量着这女人,低咒一声,想着这肯定是他爸的新女友,然后转头上楼。
然而令裴南津怎么也没想到的,当时看到的那女人,竟然会是周倪的母亲。
命运一向喜欢捉弄人。
就如此刻。
陈沛玲打牌不专注,看到身旁缓缓走来人影。
那人漫不经心地走到周倪身后,看着她专注地打牌。
周倪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只是在想着如何出牌。
她不像陈沛玲,也没有要给别人喂牌的义务,一心只想着赢。
但奈何前几把手气实在是臭,一直在被赢钱,导致她也想赢一把去去晦气。
裴南津看了眼对面的陈沛玲。
那视线像是带着丝丝凉意,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一时之间,陈沛玲也忘记给袁蕾喂牌。
而川铃葉也以为裴南津会在大厅这边陪自己聊天,不料,他却是走到牌桌那边,看起了那几人打牌。
他什么时候对打牌感兴趣?
川铃葉也跟着走到那边。
裴南津看了会儿周倪的牌,一直不动声色。
但川铃葉的到来,惹得周倪注意。
袁蕾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四饼。
周倪余光观察着身旁的川铃葉。
她有些不爽,抱臂站在周倪旁边,依旧是大小姐派头。
她只是很不解,裴南津为什么会站在周倪的身后。
按照他的性格,这个时候更应该避嫌才是。
她的出现,惹得周倪分身片刻。
然而,她身后的人却是替她看着牌,看得格外上心。
见周倪没动静,袁蕾催促道:“到你了,怎么不摸牌?”
周倪应了下,正要出手,身后传来一阵熟悉香气。
男人越过她,衬衫领口擦过她脸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高级香味。
裴南津伸手拿起牌堆中的四饼,放到周倪旁边,替她推倒面前的牌,唇角轻微上扬,提醒她:
“不用摸。”
“胡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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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爱情航班17 上过床没有?
周倪这把胡得大, 还是个清一色。
若不是裴南津提醒,还真的有点亏。
袁蕾看着她面前的牌,轻笑道:“真是厉害。”
周倪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 内心暗爽,终于要赢这帮富太太的钱了。
几人纷纷给周倪掏钱, 袁蕾打趣:“周倪, 这回你可要感谢裴老板, 刚才要不是南津在后面提醒,你就要错过了。”
周倪没回头,却能听见裴南津在身后说:
“感谢说不上, 周小姐若是一会儿赢了钱,给些分红, 就当是讨个彩头。”
周倪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
按理说, 打牌的时候若是其他人过来指点,算是坏规矩。
袁蕾是第一个不高兴的。
可今天来坏规矩的人是裴南津,袁蕾反而还很开心。
事在人为,就算是坏规矩, 只要那人足够有地位, 纵使坏了规矩, 众人都开心,输钱也自在。
陈沛玲没想到袁蕾跟裴南津也认识,心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也担心袁蕾知道自己过去的事儿。
但这种担忧,不过持续几秒,也就抛之脑后。
在这个圈子里面,谁没有些花花新闻,大多数人听到后,也就一笑而过了。
陈沛玲这次回来, 派头不小,还给自己弄了些人设。
若是外行真的不太懂的,还真的以为她是归国阔太,手里面掌握着不少资金和人脉。
至于袁蕾知不知道,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
刚才川铃葉眼看着裴南津替周倪推倒胡牌,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醋缸子打翻,一直盯着裴南津,想知道他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旧情难忘?
裴南津这个性子,怎么会堕落至此。
川铃葉看着周倪赢钱,冷眼旁观,忍不住开口询问:
“周小姐这次怎么没带儿子出来玩?”
此话一出。
周围人愣住。
陈沛玲也意外。
儿子?
周倪什么时候背着她有了儿子。
裴南津淡淡打量了川铃葉一眼,知道她又要找茬。
袁蕾好奇问道:“周小姐有孩子?”
周倪:“并没有,我之前带着朋友的孩子在餐厅吃饭,正好遇到裴总和袁总侄女在约会,这才让她误会。”
陈沛玲打量着他们三人。
总觉得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波流涌动,有些不平静。
这个回答,显然没让川铃葉满意。
那个孩子,竟然不是她的。
川铃葉危机感更甚。
既然不是她的儿子,那裴南津又是如何想的。
川铃葉感觉好头疼。
她每天都有好多工作,经纪人一直在给她压力,给她时时刻刻都在安排行程,她根本没时间去追求自己的爱情。
要知道,裴南津是非常难搞定的男人。
若是自己不上心,很快就会被别人抢走。
牌局继续进行着,袁蕾看川铃葉在远处不断给自己使着眼色,便轻咳道:
“我去趟卫生间,南津,你帮我玩两把。”
裴南津看了眼牌桌,然后坐在袁蕾刚才的位置。
袁蕾跟川铃葉走远。
旁边。
男人指尖轻微摩挲手中的牌,问周倪:“你怎么会来这里?”
周倪:“跟我妈来的。”
裴南津看向陈沛玲。
陈沛玲打出了牌,“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没联系。”
裴南津摸牌:“同在京市,哪有这辈子不碰面的道理,你当时要是下狠心,应该把周倪一起带出国,而不是把她一个人扔在京市,兴许这样见面的机会还少些。”
陈沛玲表情有些苍白,想了想,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周倪抿唇,打断二人聊天:“碰。”
她把裴南津打出去的牌拿到自己附近。
“二位,牌桌上可以不要聊私事吗?”
裴南津睨她,显然也没什么兴致闲聊,然后便不再说话。
另一边。
落地窗外盛开着一簇一簇的珍珠梅,花叶小而白,像是散落的珍珠粒子。
川铃葉赌气问袁蕾:“姑妈,你把那个女人带到家里面做什么?”
袁蕾:“你是说周倪?”
川铃葉:“就是她。”
袁蕾:“怎么,你不喜欢她?”
川铃葉郁闷:“她可是裴南津的前任,还是他的初恋。”
这个回答属实令袁蕾没意料到。
她初见周倪,只觉得她漂亮美艳,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
袁蕾见川铃葉吃醋闹性子,皱眉说她:
“就算是前任又怎么样,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刚才还在牌桌前说那种话,你让裴南津怎么看你?”
川铃葉:“我……”
袁蕾:“他那样的男人,有个前任有什么稀奇,也就是他工作繁忙,你看看这个圈子里面的有钱公子哥,哪个不是女朋友一大堆,你要是想当裴家的太太,就要学着脑子放聪明,不要无理取闹,学会用手段赢得他的心,你以为你像刚才那样吵闹,裴南津就会喜欢你?”
川铃葉无言以对。
论这种感情上的手段,她的确不如姑妈。
袁蕾能坐稳如今的位置,自然本事不小。
别的阔太都在家中相夫教子的时候,她就有自己的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避免了成为家族傀儡,甚至从来不往先生那边伸手有钱,而是自给自足,在生意场上跟先生势均力敌。
她内外兼修,嘴巴也甜,所以她先生也愿意出钱投资她,给她最大的托举。
论这种智商情商,整个京市也难有几个人敌得过袁蕾。
所以她才看川铃葉手段太过于笨,忍不住出言点拨几句。
川铃葉说了实话:“我有时候跟裴南津聊天,他都不爱理我……”
袁蕾:“你容貌不差,他不理你,肯定是因为不喜欢你的性格,你要是想要追他,就要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川铃葉喃喃道:“改变自己?”
袁蕾:“你刚才也说了,你认识她的前任。”
袁蕾替她整理肩膀附近头发,“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分手了,就证明裴南津已经不喜欢她了,但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过,说明他喜欢的就是那个类型,与其在这里没心眼的争风吃醋,还不如向人家讨教下经验。”
川铃葉:“……”
袁蕾点拨到这里,川铃葉也差不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姑妈无非就是让她跟周倪搞好关系,没准从周倪那里能得到一些有用消息,比如裴南津的喜好还有他的过去。
虽说这个主意不错,川铃葉心里面还有些别扭。
可纵使过不去心里面那一关,她也得主动跟周倪搞好关系。
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明白,周倪如今对裴南津还没有感情。
若是没有,那是最好不过。
于是,等到他们二人回去,川铃葉对待周倪又是另外一番态度。
保姆递过来几杯果饮,川铃葉专门贴心地放到周倪手边。
周倪一看,竟然是川铃葉给自己端过来的果饮,有些诧异:“你——”
川铃葉弯弯眼眸,“最近能不能喝凉的?要不然我帮你换杯热的?”
周倪:“……不用,这样就好。”
她忽然态度转换,也令周倪猝不及防。
川铃葉肯定有所意图,只不过她这模样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反而让人有些不自在。
裴南津对于她们二人的互动没太在意。
他坐在袁蕾刚才的位置,随意玩了两把,运气还不错,稳赚不亏。
袁蕾问他:“南津,玩的怎么样?”
裴南津勾了下唇。
“一般。”
袁蕾:“这点小钱,你肯定是看不上的,不过打牌就是娱乐,不能上瘾,要是上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裴南津:“人心不足蛇吞象,只有贪欲过重的人,才会栽在自己的欲望上。”
最后一把。
他胡了,直接推倒牌,看向旁边的陈沛玲,“陈姨,你说是不是?”
这么多年,难得裴南津还愿意叫她一声陈姨。
有裴南津在这里,陈沛玲实在是待不下去。
她起身,对袁蕾说道:“袁总,我还有事儿,改天再来陪你,今天先走了。”
袁蕾错愕问道:“刚来没多久,怎么就走了,还没留你在这里吃个饭呢。”
陈沛玲:“吃饭就改天吧。”
见她执意要走,袁蕾也不过多挽留。
周倪本来也打算要走,川铃葉却是挽住她胳膊,对她眨了眨眼睛,“今晚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周倪:“……”
她对上川铃葉的那双电眼,忍不住恍惚了下。
怪不得是宅男杀手,杂志上的封面女神,这双眼睛的确很漂亮。
周倪本质上对于川铃葉没什么太大意见,只是她表现如此夸张,周倪也只是拘谨道:
“不方便。”
川铃葉认定一件事情就要做好,见周倪不愿意陪自己吃饭,她竟然撒娇起来,“就陪我吃个饭嘛,我还挺想跟你交个朋友的。”
裴南津站在二人身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说:
“你搞什么名堂。”
他这话显然是对川铃葉所说。
川铃葉:“怎么,我跟你的前女友吃饭,你不愿意?”
裴南津知道川铃葉是什么心思,拉住周倪的手腕,把她拉出来,“我送你回去。”
周倪踉跄了下,另一边手又被川铃葉握住。
这二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夺起来。
旁边几个富太太,带着吃瓜模样看过来。
周倪面上不挂,同时甩开二人的手。
“你们两个都放开。”
二人齐齐看她。
周倪整理了下头发,转头对川铃葉说:“想吃饭?”
川铃葉点头。
周倪:“你请客?”
川铃葉又点头。
于是,周倪同意了。
她也想知道,这个川铃葉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见周倪答应自己,川铃葉心情大好。
二人就这样在裴南津的注视下,像是姐妹般的离开。
裴南津沉默许久,脸色有些许难看。
川铃葉的确遵守约定,并且带周倪来了价格不菲的餐厅,一本正经地看她:
“我今天是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周倪打量了眼餐厅。
川铃葉倒是舍得给她花钱,比之前她跟庄谊吃饭的地方都贵。
她喝了口旁边的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回答你。”
川铃葉托腮,询问道:
“你现在不喜欢裴南津了吧?”
周倪挑眉:“你喜欢他?”
川铃葉:“当然,这还不够明显?”
周倪:“很明显。”
川铃葉:“我喜欢他很久了,奈何他对我一直反应淡淡。”
周倪:“……”
川铃葉忽然瞪大眼睛,不满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倪又喝了口水,“……不喜欢。”
“那就好。”川铃葉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你不是对他旧情难忘,那就一切都好说。”
周倪:“你叫我来,只是想问这个?”
川铃葉:“当然不是。”
反之,她想问的问题很多。
川铃葉握紧手中的刀叉,身子微微前倾,神情有些不自在,打量着周倪纤细的身子和饱满的胸部,格外小声道:
“你跟裴南津,上过床没有?”
“噗——”
周倪正喝着水,听到这问题 ,差点一口气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质疑下裴总的X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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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爱情航班18 我行不行,周小姐不清楚……
见周倪反应如此之大, 川铃葉也有些害羞。
“别误会,我不是想窥探你们的过去,只是——”
“只是什么?”
川铃葉瘪唇, “他身边好像一直都没有女人,平时只忙工作, 也没见他对女人有什么兴趣, 可他这个岁数, 不应该是需求最旺盛的年纪吗。”
周倪一针见血,戳穿她想法。
“你怕他不行?”
川铃葉:“……”
周倪表示理解:“要是找老公,找到性无能, 的确令人懊恼,就算是外表再帅也不行。”
“所以——”川铃葉咬唇, “你就告诉我实话。”
周倪实话实说:“上过啊。”
虽然早早就应该知道这事实, 可是真的听到,川铃葉心里面还是不舒适。
她深呼吸一口气,缓平心态。
周倪:“这回放心了?”
川铃葉:“那他……正常吗?”
周倪:“你是想说技术还是硬件方面?”
川铃葉清清嗓子,“随你回答, 我听着就好。”
周倪仔细回忆了下。
有些事情不能仔细回忆, 一回忆, 都是些少儿不宜的片段。
周倪脸色红了红,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裴南津那时候年轻,可以一晚不睡,来了一次又一次,几乎把周倪榨光。
他吻着她汗涔涔的薄背,感受着爱人的体温,极尽缱绻与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人情味。
“休息好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
那时候的裴南津没人性, 也不知道如今还行不行。
周倪不想说他好话,敷衍道:
“一般般,不怎么样。”
川铃葉单手捂唇,显然有些讶异,浓密的假睫毛忽闪忽闪。
“……真的假的?”
周倪压抑住唇角笑意。
“真的啊。”
“你看他脾气那么臭,平时又不爱理人,这种事情上也是技术一般。”
川铃葉心里面有些失落,但又觉得这种缺点算不上大缺点。
周倪觉得总聊这方面不太好。
“要不然换个话题吧,总聊这个,我也会尴尬。”
川铃葉认同点头,“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窥探你们过去隐私的想法。”
周倪:“你是不是还要问,裴南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穿搭,还有他各种各样的小癖好?”
周倪完全就是未卜先知。
川铃葉:“你怎么会知道我想问这些?”
周倪:“很简单,每个女人在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总是会患得患失,觉得对方无比优秀,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但其实她们也会忘记,自己也是非常优秀的人,只是那种盲目的爱意,让她们忽略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只能看到对方身上的优点。”
川铃葉轻轻叹气:“如果他的想法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周倪:“他不喜欢你?”
川铃葉鼓嘴:“你不这是明知故问嘛。”
“哦——”周倪算是彻底明白川铃葉叫自己出来吃饭的意图,“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东西。”
“快说。”川铃葉期待地看她。
周倪:“裴南津这个人,没有一般男人那么肤浅,他身边漂亮女人太多,从来不缺少人喜欢他,他是个非常讲究眼缘的人,只要是他喜欢的人或者事物,就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所以说……他的喜好并没有固定的标准,我劝你,与其去钻研他喜欢的类型,不如把你的闪光点彻底暴露在他面前,也许那样他才会更加关注你。”
川铃葉听着似懂非懂,又觉得周倪不像是诓骗她的模样。
“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跟裴南津没可能了?”
周倪沉默许久,然后说:
“还有一点我忘记告诉你,裴南津这个人有洁癖,最恨被人欺骗背叛。”
川铃葉眨了眨眼睛,没明白周倪是什么意思。
周倪垂下眼睑,轻声道: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的。”-
经过这顿饭,川铃葉对周倪印象好了不少。
她终于明白,裴南津为什么之前会跟周倪谈恋爱。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身上,还是有些人格魅力所在。
她几乎毫不隐藏,甚至像是人生导师一般说出川铃葉目前暗恋的困境。
川铃葉忽然觉得她很有魅力。
大概是爱屋及乌,她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肯定了裴南津的眼光。
周倪的确跟那些只有空壳的花瓶是不一样的。
自那以后,川铃葉更爱约周倪一起出来吃饭。
只不过周倪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空的。
她平时有工作,忙着要到处飞,也有自己的人际社交,没空天天跟川铃葉出来闲聊谈心。
不过偶尔有时间,她也会赴约。
毕竟川铃葉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
在她夸张虚荣的最外层包装下,内心竟然是有些幼稚的小女生。
周倪隔三差五地应付她,她也没有生气,就这样等着周倪赴约。
川铃葉请了几次客之后,周倪也不好意思一直让她掏钱,也会回请她,告诉她不用一直约自己吃饭,毕竟自己知道的东西有限,不可能永远有话说。
而且她跟裴南津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全部告知川铃葉。
那些回忆,是不能与别人共享的。
在这一点上,周倪只能自私。
川铃葉一开始还专门跟她讨教如何攻略裴南津的事情,到后来,竟然发展到跟她聊时尚聊八卦聊美食,完全偏离重心。
裴南津最近也听说川铃葉频繁约周倪见面吃饭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程滨没少打趣他。
“怎么,你的前女友和你的追求者这是准备组成联盟对付你?”
裴南津懒得搭理他。
程滨:“不过周倪也真是够心大的,还能跟川铃葉一起出去聊天吃饭,你不是说川铃葉很聒噪吗,还总是喜欢骚扰你。”
裴南津垂眸,冷淡道:
“那只是我认为。”
“或许人家不这么认为。”
程滨:“哦,看来川铃葉还挺有手段的,能把周倪拿下,你说她最近频繁约周倪,是不是想从她那里学几招,好攻克你啊。”
裴南津:“……”
程滨不说还好,一说,他还真的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日。
川铃葉总是给他发些莫名其妙的消息。
有些莫名其妙抖机灵的话,更像是某人会说出来的。
之前上学的时候,众人都知道裴南津身家不菲,所以几乎没人敢招惹他,也没人敢对他口出狂言。
唯一例外的,就是睡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周倪性子不好惹,要是惹她不开心,就连裴南津,她也不给面子。
所以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上课围观的同学就能看到这一幕——
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也会低头哄女朋友,甚至为了哄周倪,用尽各种手段。
此时此刻,裴南津算是明白川铃葉和周倪那点小九九。
他脸色阴沉,显然是十分不爽。
于是。
等再次收到川铃葉消息的时候,裴南津直接给她回了电话。
川铃葉不像是周倪。
周倪跟裴南津在一起的时候,也惹他生气过,但她有时候脸皮厚,把裴南津的话当做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几乎不放在心上。
但川铃葉不同,裴南津稍微不悦,她便被唬住,把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统统告知裴南津。
等打完电话,裴南津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秒后。
裴南津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似乎是被周倪气得不轻。
这个周倪,还真是厉害了。
不仅教学了川铃葉一些有的没的,说是什么撩男攻略,其实一点用没有。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跟川铃葉说他不行。
他不行。
他不行。
他不行。
好一个不行。
裴南津气笑了。
他不在乎川铃葉怎么想,只是在计较周倪所言。
她真的那么想?
那些年跟自己交往的时候,她也那么想?
可她那时候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那床上的甜言蜜语也是哄骗他的?
裴南津本想拿起手机去找周倪算账,后来又觉得贸然联系周倪,只会又让她笑话自己。
裴南津眯眸,平缓情绪。
他似乎都能想象出来周倪的模样。
她肯定会抿唇偷笑,然后又慢悠悠地调侃上一句会让裴南津难受的话。
裴南津暂时没打算自找苦吃。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
……
周倪今日休息。
她昨天刚飞回来,白天在家睡了很久,准备出门随便买些东西回来吃。
听说街角那边开了新的面馆,周倪打包一份牛肉面准备回家。
然而,在楼下路边,她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靠着。
站在迈巴赫旁边的人,正是裴南津。
二人视线对视上。
周倪觉得不过去打个招呼也不太合适。
她走到裴南津身边,好奇问道:
“裴总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裴南津垂眸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面,没什么情绪。
“路过。”
周倪:“……好巧。”
那么巧合的路过,然后就停在她家楼下。
周倪想了想,“那你现在停在这里是——”
裴南津:“等你。”
周倪:“等我?”
裴南津:“嗯。”
周倪:“裴总找我有什么事?”
裴南津看她素面朝天,只穿着T恤和短裤就出来买饭,甚至毫不见外地站在这里跟他聊天。
只不过此刻太阳正是最浓烈时刻,实在不适合站在烈日下聊天。
周倪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阻挡太阳光线。
“外面太热,要不然上楼聊?”
他勾唇,笑意没达眼底,更像是皮笑肉不笑。
“行。”
周倪礼貌热情,上楼之后,还专门给裴南津倒了杯茶水喝。
若是换做旁人,她可能多少有些警惕心。
可大概是她过于了解裴南津的本性,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如此放心地让他上楼喝茶。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裴南津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盯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看。
周倪把牛肉面从袋子里倒到碗里面,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烫气,问裴南津:“你今天工作不忙?”
裴南津没回答她的问题。
等周倪端着牛肉面走过来,他才缓缓抬眸。
周倪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坐在餐桌旁,格外满足地吸了一口。
肉香四溢,面条已经完全是肉汁浸透,劲道爽滑,十分美味。
裴南津:“……”
他撇开眼,淡声说:
“听说你最近经常跟川铃葉见面吃饭?”
周倪:“上次在那边打牌,你不是也看到了。”
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裴南津语塞几秒。
裴南津:“你跟她聊了什么。”
周倪笑了下,“这是个人隐私,我怎么能告诉裴总。”
裴南津眉心跳动,压抑火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把戏?”
周倪:“……什么把戏。”
裴南津:“你跟川铃葉说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周倪:“……”
见她还在装傻,裴南津直勾勾看她:
“我不行,是不是你说的?”
“咳咳咳——”周倪呛了下,显然是心虚所致,大概是那话对她冲击力过强,辣椒呛到气管,让她连续咳嗽,脸颊都泛红。
周倪捂住喉咙,求助裴南津:“帮我拿杯水,快。”
裴南津:“……”
他只得服务她,从旁边倒了杯凉水,给她端过去。
周倪接过水杯,来不及道谢,大口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缓了下来。
冰凉的液体滋润喉管,抚平了刚才火急火燎的感觉。
她放下水杯,正要解释,就看到裴南津站在身边,视线幽幽地盯她看。
周倪:“……”
六月盛夏,男人语气依旧渗着冰碴子似的凉,像是重翻旧账,带着锱铢必较的意思:
“我行不行,周小姐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裴总风评被害,唯一证人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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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爱情航班19 强吻
周倪能理解裴南津的不爽。
毕竟, 男人对于这方面都是格外在乎。
事关男性尊严,这种时候,她也不敢继续大放厥词。
她嘟囔着说:“我开玩笑的, 川铃葉怎么把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
裴南津冷嗤:“恐怕不是玩笑,是你的刻意评价。”
周倪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他们两个人都分手多久了, 如今还在这里纠结行不行的话题, 实在是过于暧昧羞耻。
她脑海里面都有该死的画面感了。
“川铃葉很喜欢你。”周倪说。
“所以你想用这话击退她的信心?”
“……”周倪噎住, 感觉这话题不太对劲,几秒后,她恍然大悟地解释道, “裴总,你千万别误会, 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裴南津低头看她:“那你说出那话, 就是真的对我不满?”
周倪断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去吹捧裴南津。
她总不能说——
裴总你真的很行。
周倪没谄媚到那个地步。
于是,她的求生欲一直在掉线。
“行不行,你自己总该知道。”周倪糊弄着说。
这番解释, 还不如不说出口。
裴南津脸色越发难看, 最后盯着周倪, 沉声道:
“你还真是——”
“好样的。”
周倪赶忙转移话题:“裴总,你饿不饿,要不要坐下吃点东西?”
裴南津:“你就买了一份面,想让我吃你的剩饭吗。”
周倪:“那倒不是,冰箱里面还有些预制品,我平时做饭不多,但是那些东西很好做,几分钟就能熟。”
裴南津转身:“不用, 收起你的好心。”
那些食物,裴南津是从来不碰的。
见他不开心,周倪速度很快地解决了自己面前的这碗面。
她吃饱后,坐到裴南津身边,“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情?”
裴南津眯眸看她。
“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下周小姐,我有非常完善且规模庞大的律师团队,你公然对我进行造谣诽谤,如果我愿意跟你计较,你恐怕也要费些心神。”
周倪面色微变。
按照裴南津对她的了解,没多久,周倪估计就要炸毛。
她最讨厌裴南津在她面前拿出一副大少爷的派头,以前若是裴南津对她出言讥讽,她肯定要以牙还牙地任性回去。
所以,裴南津准备好周倪对自己阴阳怪气几句。
谁知。
几年过去。
周倪性格竟然一改以前。
她坐在沙发上,慢吞吞道:
“裴总,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裴南津:“……”
周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这件事情忘记,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裴南津看她。
她刚才吃了爆辣牛肉面,又怕裴南津久等,所以加快速度把碗中的面全部吃光。
此刻,她唇瓣有些红肿,泛着亮盈盈的光芒,像是新鲜可口的樱桃瓣。
裴南津视线在她唇上停留两秒,然后挪开,“看来你还真是脾气改了不少。”
周倪轻笑:“我还有很多改变的地方,裴总以后可以慢慢发现。”
她还没傻到要跟裴南津作对。
他是寰宁航空的金主合作方,又是卓越白金卡用户,要是想投诉周倪,简直是轻而易举,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周倪是疯了才会跟他对着干。
而她忽然软下来的态度,倒是让裴南津陷入沉默。
显然,裴南津是格外吃这一套的。
周倪若是牙尖嘴利地跟他对着干,估计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此刻,周倪软言软语地跟他道歉,裴南津却是无话可说。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难不成要在这里证明下自己的能力,逼迫着周倪承认自己很行。
估计她会用她细长的指尖,把他的脖颈挠出许多条印子。
毕竟她可不是会随意吃亏的性格。
之前恋爱的时候,裴南津索求无度,惹得她不满之时,周倪就擅长用她的细长指甲在裴南津身上留下些印记。
有时候是脖颈,有时候是后背,有时候也是手臂。
但更多时候,吻痕留下的痕迹更多。
这说明他们相爱的时刻,总比吵闹要多。
静默一阵。
裴南津开口:“听说你妈准备跟袁蕾一起搞投资?”
周倪:“这事情你也知道?”
裴南津:“我在生意上跟袁蕾有往来,而且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京市统共就这么大,有什么消息是我应该不知道的。”
周倪:“我也就之前听她提过那么一嘴,她好像很崇拜那个袁总。”
裴南津:“劝你别参与这件事情,袁蕾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能在生意场运筹帷幄的女人,要比一般男人还要手段狠辣无情。
周倪:“我当然不参与,我又没钱搞投资。”
裴南津提醒到这个份上,无非是让她小心陈沛玲。
话已至此,他也没什么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他起身,准备往外走。
“既然你清楚,就不用我多说,自己考虑明白就行。”
周倪见他离开,没出言阻拦,就这么目送他离开。
两天后。
裴南津在酒局宴会上恰好碰到川铃葉。
川铃葉这段时间有些受挫,她给裴南津发的消息更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周倪教她的那些到底有没有用。
周倪说,对待男人要学会欲擒故纵,不能太亲热,也不能太疏离,尤其是像裴南津的这样的男人,看似是冰块,其实内心也有柔软的地方。
该教的东西,周倪差不多都教了。
但川铃葉还是找不到突破方法。
裴南津那边刚跟人寒暄完,正好看到川铃葉在盯着自己看。
他本想路过,却被川铃葉叫住,“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不回我?”
裴南津脚步停住,“回什么?”
川铃葉:“我问你周六有没有时间,那场音乐剧我期待很久了,还专门托朋友要来的门票。”
裴南津:“没时间。”
川铃葉气急,“裴南津!”
裴南津看她,放下手中的香槟杯,“怎么,这主意又是周倪给你出的?”
川铃葉:“我……”
裴南津:“她除了跟你说我喜欢看音乐剧,还有没有教你一些有用的?”
川铃葉:“……”
裴南津干脆跟她摊牌:“我实话跟你说,其实我对音乐剧完全没兴趣,那时候我经常跟周倪出去约会看音乐剧看舞台剧,那是因为她喜欢,我才陪她去,我那时候喜欢她,所以愿意陪她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情,如果跟我看音乐剧的那个人我不喜欢,就算是再出名的人在上面表演,我也不会有任何兴趣。”
川铃葉心下难免吃味。
“你那时候,就那么喜欢她?”
裴南津垂下眼眸,“都是过去的事情,而且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川铃葉嘟囔着说:“我现在知道过去你为什么喜欢周倪了。”
裴南津看她。
川铃葉:“她人确实挺好的。”
裴南津没什么跟别人讨论前女友的兴趣,他端起酒杯,继续跟宴会厅的其他人交谈。
这一晚。
裴南津喝得有些多。
一杯接一杯,酒液灌入喉咙,到最后,竟然感受不到酒精的刺激感。
酒后三巡。
司机帮忙把裴南津带到车上。
裴总喝得如此醉,还是少数。
他弯腰询问裴总:“裴总,今晚回哪边?”
裴南津扯动领带,报出了一个位置。
司机微怔,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驱车前往那边。
老板的私事,一向不是他们这种下属可以随便询问的。
既然裴总想去,那么他开车前去即可。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司机回头,通知裴南津:
“裴总,到了。”
裴南津被吵醒,指尖轻捏眉心。
他偏头看向窗外风景。
这里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裴南津头很晕,酒精在体内疯狂发挥着作用。
他脖颈前的黑色领带松松散散,扣子也松开一颗。
这与他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他忽然不清楚此刻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究竟是大学时候的裴南津,还是分手之后的裴南津。
他只知道,他现在脑海里面一直有个人影在晃动。
裴南津平时不爱抽烟,这时候却需要一颗烟来抚平自己的情绪。
他打开车窗,从角落里面找到散落的烟盒。
“啪”的一声。
打火机点燃香烟,白色烟雾气飘起。
裴南津单手夹烟,抚在太阳穴位置。
那些回忆又像是疯了一般涌现在脑海,不断叫嚣、拉扯,折磨着他的脑神经。
他用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感觉思绪要爆.炸。
终于。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显然,周倪对于他的来电,有些意想不到。
她也不明白,裴南津为什么这么晚给她来电话。
“喂?”她小心翼翼开口。
“是我。”电话那头的男声发沉。
“我知道,裴总,你找我什么事情?”
裴南津下颌抬起,脖颈下方的皮肤泛红一片,他闭眸,轻声道:
“我在你家楼下。”
“……现在?”
“对,就是现在。”
“……”
沉默很久。
裴南津开口说话:“方不方便下楼一趟?”
五分钟后。
周倪出现在楼下。
她往不远处看了眼。
那边停靠着一辆开着大灯的黑车。
应该就是裴南津的车。
她靠近,发现车窗半降,一只夹烟的手腕搭在车窗玻璃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腕上还带着百达翡丽的腕表。
周倪被烟气呛到,轻咳一声,问道:
“裴总,你怎么会来?”
裴南津听到声音,偏头看她。
对视上的瞬间,周倪才闻到裴南津身上的些许酒气。
他端坐在车内,眼尾轻微上扬,看出来究竟是喝了多少,姿态却很稳。
裴南津下了车,主动熄灭香烟。
他靠在车身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到车里。
这样散漫不羁的裴南津,只会在酒后出现。
男人衬衫袖口卷起,双手插在裤兜内,就这样直勾勾看向周倪。
周倪:“……”
她下意识警惕住。
这男人喝醉跑到她家楼下做什么。
该不会是又想到陈年往事,气到喝完酒也要找她算账。
周倪看了看路边,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要是一会儿裴南津找她撒气,她实在跑不过,也好防御下。
可惜的是,这边格外干净,连块砖头都没有。
裴南津顿了顿,喊她名字。
“周倪。”
周倪想了想,建议性说道:
“裴总,看样子您是喝多了,要不然您先让司机开车回家,司机是不是迷路了,怎么把道开到我这边来了,我去帮你跟他说一声。”
说完,周倪就要去司机那边。
步子还没迈开,裴南津就拉住她手腕。
他垂眸,盯着被他攥住的那一小块皮肤。
他手劲不算大,堪堪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被握在掌心,像是稍微用力,就会被拧断。
他喉结滚了滚,本想开口说些话,但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是醉了。
醉到只能这样沉默地跟她对峙着。
他甚至连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其实不想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更想问问周倪,这些年,她究竟过得怎么样。
可抬头瞬间,却又对上周倪没心没肺的笑容。
裴南津:“……”
胸腔内无意识地又升起了一股火。
他胸口翻江倒海,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波澜。
周倪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波动,只是保持着自己的社交微笑:
“裴总今晚去哪里快活了,还真是喝了不少的酒。”
“快活?”裴南津唇角翘起,“跟你分手后的每一天,我都很快活,你不也是吗。”
“当然。”周倪笑意吟吟,嘴上不落下风,“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当然快活。”
裴南津听着这话,却是忽然冷下脸来。
“那你到底有多快活。 ”
对于他的变脸,周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本来就是一种快活。”
裴南津轻微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
“所以,分手之后,你反而还很开心。”
周倪算是看出来了。
裴南津今天完全就是来找她的茬。
平时清醒的时候还好,还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喝醉了,估计就要把她当成无恶不作的王八蛋,要多恨她就有多恨。
她收敛起笑容,也懒得再做那套官方的社交样子。
“好晚了,裴总,你应该早点回家睡觉,我明天还有事,你知不知道喝酒之后的男人,会让人很讨厌?”
裴南津薄唇微动,无意识地重复着她说的那两个字。
“……讨厌。”
周倪话匣子打开,又开始趁着他喝醉酒之后教育他:
“按理来说,分手之后的前任都应该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见面都不应该打招呼,可我和裴总都是体面人,中间还有许多共同朋友,做不到那么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基本的距离感还是要有,你看看你,大半夜的来前女友家中,要是被人误会,还以为我们两个之间肯定还有什么猫腻,虽然你跟我肯定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但万一……要是让你和我的暧昧对象或者另一半看到,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喋喋不休的模样,让裴南津越发烦躁。
他本就喝完酒之后就头疼,周倪还在他耳边说些不顺耳的让他气不顺。
她在说些什么狗屁废话。
暧昧对象?
另一半?
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伴随着周倪的话语,裴南津眸色越来越冷。
他盯着周倪的唇瓣看,根本不想听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唇瓣饱满,颜色偏粉,骂起人来语速也很快。
而周倪也逐渐发现裴南津的不对劲。
他好像——
要生气了。
就在周倪准备停止之时,身前男人却像是忽然发疯,猛地拉住她的脖颈,把她带到自己面前。
唇瓣就这样紧紧贴合上,炽热滚烫。
周倪用力瞪大眼睛,心跳用力加速。
她有些懵了,来不及反应这是什么情况。
但裴南津也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很快,他更像是轻车熟路,舌尖直接探入她的口腔内,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扫荡了一圈。
毕竟,他吻过这张唇很多次。
裴南津的气味,瞬间把周倪完全包围。
他身上有着熟悉香气,唇舌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舌头像是带着魔力一般,死死缠住她舌尖,轻咬之后又是重重吮吸。
他吻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更像是一种积压许久的宣泄。
那些无处可说的压抑,久别重逢的躁动,通通都被裴南津发泄在这个吻里。
周倪被他亲得好疼。
她舌尖酥麻,整个人被他的吻裹挟着,完全动弹不得,纵使是喝醉酒的男人,也比她力气要大上许多。
她本想开口骂人,但因为胸前呼吸被完全掠夺,整个人连话语都说不出来,死命挣脱出来的喊叫竟然无意识变成一声嘤咛。
周倪下了狠心,咬了下裴南津的唇。
这下很见效。
裴南津吃痛,彻底放开她。
一吻过后,二人皆是气喘吁吁。
周倪脸颊燥热,眉毛竖起,咬唇骂道:
“裴南津,你这个疯子。”
裴南津像是短暂地回复理智。
他刚才做了什么?
强吻周倪吗。
真的是疯了。
他竟然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裴南津低头,指尖摸了下唇瓣。
被她咬出血了,轻微的疼,但说不上损失惨重。
他低头,倏地轻笑一声。
周倪见他笑,越发来气,“你还敢笑。”
裴南津声音很哑,只说出来两个不像是太走心的字。
“抱歉。”
周倪:“……”
夜黑风高,难免会有邻居出没。
周倪不想在这边跟他纠缠太久。
他喝醉酒了,今晚不理智。
可周倪没喝酒,此刻分外清醒。
也许明天醒酒的裴南津,就会无比后悔今晚的这个举动。
他只有在喝酒之后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
周倪逃也似的离开这边,生怕裴南津再找她算账。
看着周倪背影离开,裴南津靠在车身边,安静地停留许久。
夜色漆黑。
路灯将他身影拉长,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他孤单的身影,驻足在街道旁,久久未离开。
……
……
对于川铃葉这个人,裴南津无法评论。
她的思想,有时候跟正常人总是不太一样。
上次沟通过后,裴南津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
谁知,音乐剧的门票还是被她寄到家中。
裴南津看着手中的门票,眉心轻微跳动,他打开手机,看到周倪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正在跟朋友聚会,发了张悠闲下午茶的照片。
裴南津看着这动态,唇角冷冷勾动。
把他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结果她在那边倒是悠闲自在。
如果不是她给川铃葉胡乱出招,估计他也不会被骚扰这么久。
他关闭手机,把手中的音乐剧门票扔到一边。
周六。
程滨买了两张电影票,约了半天,实在是约不到人,最后只得给裴南津打电话。
“裴总,今天周六,忙不忙?”
裴南津:“今天休息。”
程滨笑出声:“那正好,要不然一起出去看场电影?”
裴南津安静两秒,“你找我,看电影?”
程滨咳嗽两下,略显尴尬。
虽说两个大男人一起看电影,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可他跟裴南津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最重要的是,这电影他想看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人陪自己看。
身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关键时刻,他连一个陪自己看电影的人都找不到。
所以他只能把希望放在裴南津身上。
但裴南津也没能如他的愿。
“找别人,我没空。”
程滨急道:“欸,你别这样啊,一起出去看看啊……”
结果。
裴南津直接挂断他电话。
程滨想了想,之后又给周倪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忍不住倒苦水,说裴南津是多么没人情味,兄弟那么多年,就连一场电影都不肯跟他一起看。
周倪被他逗笑:“看来你还真的挺惨的。”
程滨:“我当然惨,别人早就看完这电影了,而且都快下档了,我到现在还没看,要不是一个人看电影太过于孤单寂寞冷,我至于这么求爷爷告奶奶吗?”
周倪安慰他:“你早就该了解裴南津的性格。”
程滨灵光一现,“要不然你赏个脸,我们两个一起去?”
周倪:“我跟你?”
程滨:“电影钱我出,可乐爆米花你买,怎么样?”
周倪:“OK,没问题。”
周倪今天正好也没什么安排,索性跟程滨一起看电影。
她跟程滨状况差不多,都是没人陪着看电影,身边的朋友差不多早就看过这电影,不是跟亲人就是跟对象,而她确实也对这电影有些兴趣。
下午。
周倪简单化了个淡妆,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程滨说路上有些堵车,直接把门票二维码截图发给周倪,让她先进去,他可能要迟一点再到。
周倪取了票,带着可乐爆米花坐进电影院内。
今天周六。
电影院内学生占据大部分。
程滨的确迟到了。
但周倪没太在意,她捏起一颗爆米花,慢悠悠地塞到嘴巴里面。
几分钟后。
程滨终于姗姗来迟。
电影院内光线昏暗,周倪忙着看电影,视线没偏移,小声吐槽道:
“怎么堵车那么久?”
这话说完,身旁的人没说话。
周倪得不到他的回应,忍不住偏头去看。
然而,偏头看过去的瞬间,却发现——
身边的人竟然是裴南津。
他身穿黑色西装,袖口平整,气质矜贵淡然,与电影院内的其他人气质格格不入。
他不像是来看电影,更像是来参加高级宴会。
但裴南津依旧是格外淡定地坐在这边。
上次的事情才发生完没几天,周倪看他还是不太自在,“……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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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爱情航班20 饭局女伴
裴南津淡定回道:“程滨忽然有事, 说是怕浪费电影票,让我过来替他。”
周倪:“……”
而此刻另一边音乐剧会场。
正在等待裴南津的川铃葉看到身边忽然出现一道陌生人影。
程滨讪笑一声,坐在川铃葉身边。
川铃葉比杂志上看起来更加女神, 看到他出现,皱眉问道:
“你是谁?”
程滨尴尬地咳嗽一声:
“我兄弟给我的门票。”
“要不然……一起看?”-
电影进行大半。
二人始终没有过多交流。
周倪忽然注意到裴南津那边空落落的, 便主动递过去一杯可乐, “你要不要喝?”
本来这是买给程滨的, 现在他本人没来,若是不喝也是浪费。
裴南津没拒绝她递来的可乐杯,放到一边, 看着周倪在那边像是仓鼠一般地嚼爆米花。
周倪忽然挺怀疑裴南津工作之后有没有出来看过电影,虽然恋爱时期他们两个也会来电影院约会, 但那时候他们是学生, 闲暇时间多,更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约会上。
她问裴南津:“裴总是不是很久没来过电影院?”
裴南津:“嗯。”
周倪:“今天这喜剧是程滨期待好久的,他之前一直说想看,今天怎么不来?”
裴南津:“不清楚, 大概是因为太忙。”
周倪:“那你最近忙不忙?”
裴南津:“还好。”
周倪:“裴总看来最近酒局不少, 不然也不会喝醉酒之后跑到前女友楼下撒酒疯。”
裴南津:“……”
他听出来周倪话中的挑刺味道, 没在意,故意捻了一颗她盒子里面的爆米花,“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不提还好,一提周倪就一肚子火。
周倪:“看心情,想拉黑就拉黑喽。”
裴南津毋庸置疑道:“拉回来。”
周倪偏头怒视过去。
他让她拉回去,她就拉回去,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裴南津:“那晚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跟你道歉。”
他把玩着手中那颗小小的爆米花,淡淡的奶香味弥漫在二人中间。
“我酒后失态,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周倪从鼻腔内发出一声轻哼:“看样子裴总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为了专门跟我道歉。”
裴南津:“如果这么想可以让你舒服点的话,那你可以这么想。”
周倪:“……”
她懒得在跟裴南津交流沟通,索性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电影。
电影里面忽然出现搞笑片段,惹得附近的人爆发出哄堂大笑。
周倪翘起唇角,也按捺不住笑意。
裴南津不知道这群人在笑什么,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面前的电影上。
他偏头,注视着身旁的周倪。
她今天画着淡妆,屏幕上的光亮幽幽照射在她脸颊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恋爱的时候,也有许多次,他们两个人都是这样一起出去看电影。
分手有多久,裴南津就有多久没来过电影院。
周围笑声稍微收敛了些。
裴南津问她:“晚上有空吗?”
周倪睨他:“做什么,裴总想请我吃饭?”
她下意识地以为裴南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想请她吃饭赔礼道歉。
裴南津双腿随意地敞开,“晚上有个饭局,缺个女伴。”
周倪假笑:“裴总还会缺女伴?”
裴南津:“缺。”
周倪:“那也不至于找到我这个前女友身上。”
裴南津:“不会让你白去。”
周倪顿了下,偏头看他。
裴南津给她报了个数字。
做裴总的女伴,还有出场费,并且数字还不少,周倪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电影看过后,周倪一直在要去和不去之间来回纠结。
毕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去就是损失。
像裴南津这种资本家,手指缝里面随便漏出来的钱,就是她这种打工人一年的工资。
周倪站在原地,思想斗争许久,最后又有些犹豫。
她看向身边的裴南津说:
“裴总,要不然算了,毕竟我跟你——”
话还没说完,司机的车停到门口。
裴南津不想听她废话,直接把她拉到车上。
“现在才反悔,是不是有些晚了?”
裴南津让她把他微信拉回来,等饭局结束,他也好给她辛苦费。
看周倪扭捏,裴南津蹙眉道:“又怎么了?”
周倪问:“裴总,做你女伴,晚上还能回家吗?”
裴南津:“不回家,你还想去哪儿?”
但说完,裴南津就明白周倪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几秒,既觉得周倪思想龌龊,又觉得她多少长了些脑子,不至于被人随意蒙骗。
于是,裴南津声音冷淡地回复她:
“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
得到这回答,周倪也多少安心下来。
既然是参加饭局,周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我这样陪裴总出去吃饭,会不会丢你的人?”
裴南津:“只是饭局,不是参加宴会,不用那么重视。”
见他如此说,周倪便不再费心。
司机把车子停在“观澜轩”门口。
裴南津下车,甚至还贴心地替周倪打开车门。
周倪有些好奇地问道:
“裴总对每一个女伴都这么贴心?”
裴南津:“如果我说不是,你是不是又会觉得这是对前女友的特殊待遇?”
周倪:“那倒不是。”
周倪还没自恋到那个份上。
裴南津刚往前走几步,周倪跟在他身边,就迎面走来一男人。
那人看到裴南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哥!”
裴南津停下脚步,看着来人往自己这边走来。
走过来的这人正是裴南津的表弟,邓明哲。
之前大学恋爱期间,周倪见过这表弟几次。
邓明哲本身就对周倪态度一般,之后更是知道他们分手的那些事儿,如今再见周倪,更有种仇人相见之感。
他眉头跳动两下,问裴南津:“哥,你怎么又跟这女人搞在一起了?”
裴南津:“今晚饭局缺个女伴,周小姐是来帮忙的。”
邓明哲:“可是……”
裴南津打断他的话:“这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邓明哲一腔愤怒,也只得压抑在胸腔。
但他看向周倪的眼神,透露着不爽与怨恨。
周倪只当没看见这人,邓明哲这人以前就看自己不顺眼,觉得她是狐狸精,把他哥迷得神志不清,后来又出了那么一码子事儿,邓明哲恨不得亲自来报仇。
但是他知道,不管怎么说,周倪以前是裴南津的人。
纵使二人再吵再闹再分手,按照裴南津的性格,也不会允许别人管闲事管到自己头上。
见裴南津不愿意提这话题,邓明哲便不再继续,只是说:
“他们都到了,这次合作就等着你点头,沈家的那小子从刚才就一直在问你来没来,估计想这笔合作想疯了。”
裴南津点头,然后转弯,直接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门打开,里面说话的众人齐齐看过来。
本该喧嚣的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主动过来迎接,“裴总,刚才就一直在等您,您终于来了。”
周倪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探头往前面看。
而前来迎接的男人也看了眼后面。
跟着裴南津身边的,还有个女人。
裴南津:“给你们介绍下,我今天的女伴,周倪,周小姐。”
说话的男人,脸色立马僵硬住。
不是冤家不聚头。
今天在这包厢里面,熟人还真是多。
等到周倪坐下,才发现刚才说话的男人竟然是艾娜的男朋友,沈众。
周倪也没想到,自己在工作场合之外的地方还能偶遇到自己的同事。
艾娜显然也很意外,尤其是当她看到周倪站在裴南津的身边时,脸色更是难看。
今天这场合,她作为沈众的女友,就是给他做陪衬撑面子。
沈众提前交代,今天这生意要是谈成,肯定不会亏待她,保证送她一个最新限量版包包。
艾娜平时酒量不错,所以沈众也愿意参加场合都带着她。
她自然知道沈众有多么重视今晚的饭局。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周倪竟然会认识长泰集团的太子爷,裴南津。
前段时间她倒是听说了周倪和庄谊的那码子事儿,私下暗暗嘲笑了一番,只觉得周倪还真是走烂桃花,差点就被渣男误伤,结果没想到,周倪转头就能勾搭上这么有钱的男人。
沈众心里面也没底,毕竟上次在巴黎,他对待周倪的态度可不算是特别友好。
周倪既然能作为裴南津的女伴出席,就证明二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见沈众和他身边的女人不断往这边打量过来,裴南津用旁边的餐巾简单擦手,问道:
“怎么,你认识?”
周倪:“嗯,上次在巴黎见过这男的,他旁边的是他女朋友,也是我同事。”
裴南津看了眼那女人。
“那还真是巧合。”
周倪也觉得挺巧的。
没过一会儿,沈众主动端杯走过来,“裴总。”
裴南津抬头看他。
沈众看向周倪,这次的笑容比之前要讨好谄媚许多,“看来还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上次在巴黎,正好是我跟我女朋友的周年纪念日,要是早知道周小姐是裴总身边的人,我肯定要热情招待。”
沈众大概是误会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但裴南津也懒得解释。
来这边参加饭局的人,也不过都是谈谈生意,逢场作戏罢了,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周倪歪头看沈众,大概是不习惯这男人的变脸,认真说:
“上次沈总对我的确有些偏见。”
沈众表情一怔。
裴南津偏头看她,“那上次他是怎么样?”
周倪笑笑,四两拨千斤,“我是小人物,沈总上次见我不过是随意打个招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众额头急出汗,“周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实在是因为上次人太多,我来不及招待,要不然改天找时间我亲自款待你?”
“不必了。”裴南津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都是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的饭局,裴南津确实没把注意力放在沈众的身上。
沈众低声问艾娜:“你同事认识裴总,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艾娜嘟囔:“我跟她又不熟,她的事情我哪里知道。”
沈众今晚脾气不顺,连带着把火撒在艾娜身上。
裴南津今晚大概是吸取了上次酒醉的经验,所以一直没喝酒,由旁边的表弟邓明哲替他挡酒。
后来有人过来敬酒,指名要敬周倪。
周倪参加这种场合,倒也不在乎喝几杯酒,就在她拿起酒杯准备喝酒之时,手中的酒杯却忽然被人抽走。
裴南津端起她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跟那人说:
“她不会喝。”
“我跟你喝。”
说完,裴南津轻微抬头,把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喝得有些快,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喝完,又把酒杯放回周倪那边。
周倪指尖蜷缩一紧。
邓明哲坐在旁边,手腕微微摇晃,杯中的白酒差点撒出来。
他给裴南津挡了一晚上的酒,结果他自己去给前女友挡酒。
邓明哲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几乎要气死。
分手那么多年,这两个人怎么又凑在一起。
难不成——
表哥对这女人还恋恋不忘。
邓明哲看向周倪。
几年不见,这女人倒还像是以前一样漂亮。
可如今这社会,漂亮女人一抓一大把,他实在不理解裴南津在想什么。
这女人到底哪里好,能把他迷到如此神志不清。
看着裴南津在旁边挡酒,邓明哲冷眼旁观,又带着些怒其不争。
等到周倪去卫生间之时,邓明哲寻了个理由也跟了出去。
卫生间拐角处。
周倪刚出门,正好遇到邓明哲。
“好久不见了。”邓明哲点燃一根烟,靠在墙边,显然就在等她。
周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邓明哲?”
邓明哲轻笑了下,弹动手中烟灰,“好久不见了啊,周倪。”
周倪:“是很久不见了。”
邓明哲:“我还以为你早就去别的城市发展,没想到还能留在京市。”
周倪:“我家就在京市,我还应该去哪里,不过这些年我的确到处飞,去了很多国家。”
邓明哲没心思跟她谈心,更不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确实没想到,我哥还能跟你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
周倪:“那你应该问他,毕竟我也不知道他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邓明哲性格暴躁,他没时间陪周倪在这里打哑谜。
他主动上前,凑近周倪,气息危险地警告道:
“离我哥远一点。”
“当初他好不容易才从分手中的阴影走出来,别再来骚扰他的生活。”
周倪平静抬头,丝毫没有被他气势震慑到。
近距离观察下,邓明哲发现这女人竟然连睫毛都没眨动下。
相反,周倪唇角翘动,“那怎么办,我没有听别人命令的习惯,你跟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
邓明哲见这女人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握紧拳头,按捺不住心中怒意。
剑拔弩张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冷淡声音。
“邓明哲。”
邓明哲回头,发现是裴南津站在不远处。
邓明哲:“哥,我……”
裴南津直接了当,对他说:
“你先回包房。”
邓明哲心有不甘,但也不敢继续做什么,狠狠瞪了周倪一眼,然后回了包房。
等到走后,裴南津走到周倪面前,“他跟你说什么了?”
周倪耸肩:“没什么,无非就是警告我离你远一点罢了。”
裴南津:“他年纪小,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倪:“我当然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他跟你是亲人,肯定会站在你那边。”她忍不住自我调侃,“估计在他心中,我已经是个十恶不做的坏女人。”
裴南津:“如果他有骚扰到你或者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来解决。”
周倪其实并不在意邓明哲的态度,毕竟,她跟裴南津现在的确没什么关系。
邓明哲就算是杞人忧天,也不知道忧虑到她头上。
裴南津又问她:“刚才那个沈众你认识?”
周倪:“艾娜的男友。”
裴南津:“看来你不太喜欢他。”
周倪:“我跟艾娜关系一般,之前因为杂志封面的事情还有过冲突,估计艾娜在她男友面前提过这些事情,所以她男友自然对我印象不好。”
裴南津点头,对她说:
“进去吧。”
这次酒局,沈众显然如坐针毡。
他时时刻刻都在观察裴南津和周倪的表情。
最后。
艾娜实在忍不住,私下偷偷给周倪发消息:
【周倪,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今天合作的事情你在你男朋友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怎么样,如果这件事情成了,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
周倪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又看了看艾娜。
艾娜一脸期待地看她。
周倪如实回复:【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艾娜:【不是你男朋友?那你怎么会跟他一起来?】
周倪:【这是个人隐私,恐怕无法奉告。】
艾娜气急,只得把手机扔在一旁。
周倪摆明了就是不想给她这个面子。
她刚才那么说,就是故意推脱。
等到酒局结束,生意显然谈得并不顺利。
一群人走到饭店门口,忽然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珠砸在地板上,声势不小,惊雷声也不断响起,惹得几人短暂被困在饭店门口。
裴南津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问邓明哲:“你怎么来的?”
邓明哲:“开车。”
裴南津:“司机呢。”
邓明哲:“请假了。”
裴南津:“那一会儿你记得叫个代驾,或者让别人送你回去。”
邓明哲:“……”
他转头看向周倪,对她说道:
“跟我上车。”
周倪站着没动。
裴南津脚步停下,“还是说……你想在这种天气下自己叫车回去?”
周倪:“当然不是。”
她还没傻到做这种愚蠢的决定。
今天天气这么糟糕,估计叫出租车也很困难,既然有免费的车可以坐,她自然不会矫情。
邓明哲就眼睁睁地看着二人上车,脸色阴晴不定,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上了车,裴南津靠在后面座椅上,眸子微阖,看样子是在休息。
周倪坐在角落里,尽量不出声打扰他。
须臾。
裴南津睁开眼睛,看她:
“离我那么远,是怕我会做出那晚的事情?”
周倪:“……不是。”
车内空间大,周倪却偏偏缩在最角落里面,很难让人不多想。
窗外的雨还在下,并且看起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车内安静,裴南津不再休息,只是问她:
“你跟那劈腿的男同事彻底没联系了?”
周倪点头:“嗯。”
裴南津:“这几年,没找个男朋友?”
周倪:“工作忙,没时间。”
裴南津不太走心地劝她:“有时间可以找个男朋友,也好过一个人。”
周倪直觉这话不对味,忍不住回应:“裴总也是,年纪不小,家里面又有那么大的产业,也该着急成家立业,兴许过个两年,连孩子都能有了。”
裴南津回答得倒是认真。
“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不牢周小姐费心。”
周倪转头往窗外看。
刚才路上雨下得大,看不清路上风景,她没来得及看窗外。
此刻一看窗外,就发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开往她家的方向。
她前后打量一番,确定不是那条路,急道:“这是往哪开?司机先生,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裴南津看她着急,声音懒散:“你急什么,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周倪:“……”
裴南津慢悠悠说:“有个东西给你看,到了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应大家要求,加更一章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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