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什么?便宜爹要御驾亲征?他真的不是做梦吗?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然后不死心道,“父皇,您是不是跟我开玩笑?您是天子……怎么可以冒险?”
然而刘彻却是看着他,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哦,你自己冒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大汉太子呢?”
“好了,南越事关重大,朕怎么放心交给别人?哪怕是你,朕的亲生儿子,朕也不放心。万一你在南边出了什么事,所以朕想了想,还是朕亲自去比较妥当。”
二凤还想再挣扎一番, 咬了咬唇继续,“可是阿父,这战场不是儿戏,需要有充足的作战经验, 十分了解南越的情报,儿臣比您了解得多得多……您……”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刘彻打仗不行, 但这番话的直白程度也跟直说差不多了。
反正便宜爹都不想让他上战场了, 他又何必给便宜爹面子呢?
哪怕不能说服便宜爹,那让便宜爹难受一些也是好的。
然而这一次刘彻却并未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道,“好了,朕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再挂帅上战场嘛,好了,朕带你一定一起去,你做先锋,朕为主帅!你的那些方略情报都带上,朕会参考着,用你的功劳,朕不会抹杀的。”
二凤嘴张了张,但又闭上又张开,半晌都没有开口。
他算是看明白了,便宜的就是看,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不想让他单独上战场冒险,所以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而这也意味着,不管他在说什么,刘彻都不会改变主意。
这时,刘彻也没藏着掖着,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得逞的笑。
仿佛在诉说,怎么真以为你老子看不出你那些小心思?
而且刘彻不得不承认,一开始他说自己要御驾亲征,是想要阻止臭小子冒险,可是说多了后,他还真期待了起来。
作为一位开疆扩土的帝王,要是没能御驾亲征,总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当然他也明白,论真正指挥战役,他远不如卫青和臭小子他们,所以他去也只是坐镇后方。
但哪怕是这样,战场的气势恢宏,也对他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人生总要经历一次不是?
最终二凤只能叹了口气,弯腰行礼,“儿臣遵旨。”
而他从宣室殿中出来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站在宫门外仰头望了望天,长叹了一口气。
“我竟然失算了,狡猾的便宜爹!不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对了,阿母!”
这般想着,二凤便赶忙去了交房店,将刘彻打算御驾出征的事儿,告诉了母亲。
然而与预想中的激烈反对不同,卫子夫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据儿,你知道吗?相较于你阿富御驾出征,阿母更担忧你上战场。如果你非要上战上战场的话,那有你阿父看着阿母还会更加放心一些。”
这番话一出,二凤哪里还不知道卫子夫的意思?
花心的丈夫哪里比得过自己儿子的安危?
而且卫子夫了解他们父子的性格,便宜爹哪怕挂帅也大概率不会亲自上战场,也不会使用太冒险的战术,反倒是自己,却是惯常会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伤亡和投入,去打一些外人看起来“冒险”的仗。
这一刻二凤既觉得窝心,阿母对于自己的关心显然甚于便宜爹太多,但同时又觉得有些苦恼。
他其实真的没有太冒险啊!他那些看似惊险的战役,其实都是精心设计,有着至少八九成把握的!
不过罢了,不管他怎么说,外人都是不可能信的,就这样吧。
而见阿母也不打算阻止刘彻亲征,二凤自然也放弃了劝阻刘彻的念头。
前锋就前锋吧,总比上不了战场强,而且到了战场上,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嘛,便宜爹也不可能一直看着自己呀!嘿嘿!
刘彻自然知道自家儿子去找皇后打的什么主意,他本来还有些担心,皇后会阻止,于是在心中编了许多的理由。
然而卫子夫却没有说阻止的话,只最后提醒道,“臣妾只愿陛下和据儿都能平安归来。”
刘彻见状,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果然还是皇后最懂他,虽然担忧他的安危,但更知道他的抱负!
他当即拉住卫子夫的手,“子夫,你放心,朕保证,一根汗毛都不少。那臭小子,朕也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
第二日,已经做好决定的刘彻便当众宣布他要亲征南越,以太子为前锋,率军二十万。
这个命令一出,自是朝野震动。
要知道自高祖后,大汉便没有了皇帝御驾亲征了。
虽然如今的陛下所获的武功已经不输高祖,但是高祖也算是打天下的马上皇帝,御驾亲征实乃正常,如今的陛下可是长在深宫之中啊!
更何况,他还要带上太子,万一出什么事,是打算被一锅端吗?
于是乎朝中大臣轮番上书劝阻、
“陛下您是天子,不宜亲涉险地啊!”
“南越瘴疠横行,这样的危险之地万万去不得啊!”
“社稷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您走了,谁来管理天下?”
……
甚至连卫青和霍去病都上书反对。太子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也证明了他的能力再上一次也就罢了,陛下去凑什么热闹!
当然,他们还是说得比较委婉,没有直说。
卫青先开了口,“陛下,南越的确是得打的,但是哪里用您亲自出马?您放心,臣这些时日也研究过南方与北方的不同,还是有些心得的。必不负陛下所望!”
霍去病也附和开口,“陛下,您放心,臣也会努力研究那南越该如何打的。而且臣之前在太子那看过南越等地的资料,已经有所了解,必”
然而刘彻却是心意已决,一概不理。最后被吵得烦了,直接在朝会上拍案而起。
“够了,朕意已决!再谏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刘彻自窦太后死后便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再加上这些年来创下无数伟业,威严更甚从前,自是没有朝臣真敢反驳。
于是乎,朝臣们只能听命,再不敢言。
因着二凤早就做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所以不过一月之后,便到了出征的日子。
大军出征那日,长安万人空巷。
相较于朝臣们的担忧,百姓则要单纯许多,除了激动便是激动。
毕竟如今位于大汉最高位的这对父子,已经打败了匈奴,不仅让大汉成了这片土地上的天朝上国,也让他们从中获取了不少的好处。
所以不少百姓其实是盼着大汉继续攻打那些小国的,不过在听到太子派人说明国家不可连年征战,需要修养生息后,他们才将心底的渴望压下去。
而如今这对天家父子终于又开始带领大汉扩张,将目光投向了南方,除了开疆扩土之外,他们相信必然也还有其他好处,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
“这一次陛下和太子都亲自出征,看来那南越应当是手到擒来了。”
“咱汉军现在什么时候吃过败仗?哪怕太子和陛下不去,也不过就是进度慢些。相较于能不能打下南越,俺更关心南越能为我们带来多少好处。这可是陛下和太子一起出征啊!那南越定然有其重要性在。”
“俺听说那南越土地十分肥沃,到处都是参天的树木,种粮食甚至不需要人力浇水,扔下种子就能长起来,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那南越据说存在一种瘴气,咱们这些中原人去了,一个不好当场毙命,所以这些年来大家才不敢去南方啊!毕竟再多的粮食也得有命享用。”
“竟然有这么恐怖的瘴气?若是如此的话,那陛下和太子他们岂不是以身犯险?再厉害的盔甲也挡不住瘴气啊!”
“放心吧,太子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他定然是准备周全了才会去的。俺之前听说太子召集了许多医术了得的大夫,之前还觉得奇怪,毕竟近来也没听说宫中有谁生了重病,感情是为这个做准备呢。”
“所以,太子是找到了解决瘴气的办法了?太子一向仁爱,肯定会向全天下公布的,届时我们岂不是也可以去南方讨生活了?”
“肯定是这样,俺今天回去就准备!之前去北方的人都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一次俺要当第一批去南方的人!”
……
就在百姓热烈的讨论和欢送声中,刘彻和二凤带着军队出了城,微微落后一步的则是霍去病。
而大司马大将军卫青这一次却是被刘彻留在长安城中坐镇,毕竟皇帝和太子都不在了,总得有人看着天下。
对此,卫青很是无语,他能说他是个武将吗?难道不是他最应该出征南越吗?怎么就成了他被留在了长安城监国呢?
卫青一向温和,但面对这样“离谱”安排,他也难免反对了几句。
刘彻也很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嘴上却是义正言辞。
“仲卿啊!你要相信自己,这些年来你治国的水平朕都看在眼里,肯定能管好朝政的。而且这些年来你南征北战辛苦了,这一次你先歇歇。”
卫青沉默,忍不住嘴角一抽,他能说他觉得出征才是歇息,处理朝政什么的累多了吗?
第72章
二凤本以为有便宜爹这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皇帝跟着,肯定会拖慢大军行军的速度。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刘彻却是很能吃苦,全程没有任何抱怨,甚至还催促了好几次行军进度, 引得二凤连连侧目。
对此刘彻冷笑一声, “你老子我既然下定决心要上战场, 那自然做好了准备, 不会拖你们后腿。当然,朕现在年纪也大了, 老胳膊老腿, 要是这行军路上能再舒适些就更好了。”
此刻的二凤对便宜爹也难得的生出了佩服,不得不承认便宜爹的确有过人之处。
虽然他平日里爱好奢华享受, 但关键时刻也总能认清形势。
或许, 这便是原本历史里他能够折腾一通,最后却总能平安度过, 平稳交接政权的原因。
是的,此时的二凤已经将原本汉武朝大半历史都给记了起来。
他记起了太子刘据未来因巫蛊之祸被冤枉,最后起兵造反失败最后自杀的结局,记起了刘据死后刘彻的后悔, 最后只能传位给幼儿,安排大臣辅政, 也幸得霍光是个忠心的臣子, 大汉江山才没有旁落。
系统在知道他记起这段历史后很是激动,各种提醒他要小心, 说不准未来刘彻哪天就发猪瘟了。
然而二凤却只是淡然一笑,他来这十几年已经悄然改变了历史。
比如他从霍表兄出征开始就提醒他一定要注意水源安全,如今霍表兄已经过了23岁, 但是依旧活蹦乱跳。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每隔三月便会派太医去为霍去病诊治,结果很不错,太医回禀冠军侯的身体很是健康强壮。
又比如原本的历史里,在他十岁之后刘彻便能生下更多的儿子,但是至今不见任何踪影。
对此,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二凤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长子的分量哪里有唯一的儿子重要呢?
当然考虑到汉武帝六十多岁还能高龄产子,二凤也并不笃定未来刘彻一定没有儿子降生,但对此他也不焦虑。
首先他和原本的刘据是两种性格,跟便宜爹之前的感情也不尽相同,他觉得他们大概率不会走到那一步。
而且他一直做着最坏的预期,如果哪天他们父子再次反目,那他就再一次封自己爹当太上皇好了。
同时,他心中还隐隐生出了个念头。
同是儿子,皇位为什么只能有一个呢?
当然,此时还不到考虑那些的时候,他和刘彻都还年富力强,又何必担忧几十年的后事呢?
而眼下南越才是他们的重点。
就在这吵吵闹闹,连日行军之后,很快汉军便行到了南越与大汉的交界处。
不管是刘彻、霍去病还是二凤脸色也越来越郑重,虽然大汉军力可谓是碾压南越,但是他们也不会小觑任何一场战争。
刘彻望着远方的崇山峻岭,侧头看向身旁的太子,“据儿,你筹备五年,应该让朕在这山沟里吃土吧?”
二凤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依旧有些嫉恨便宜爹非要横插一脚御驾亲征。
哼,这不还是得靠他吗!
不过,到底是正事,二凤也没怼他,回答道,“儿臣早已派探子摸清了南越军的布防,赵建德不过庸才,真正要防的是丞相吕嘉。”
“吕嘉?”刘彻挑眉,“那个三朝元老,威望极高的老狐狸?”
二凤从马背囊中抽出一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南越各地兵力部署,“正是!吕嘉深知汉军不擅长水战,所以在珠江水系布下连环水寨,还在各隘口设置栅栏、陷阱。若是强攻的话,我汉军的必定伤亡惨重,所以儿臣打算……”
“等等。”刘彻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绢帛角落一处标记上,“这是什么?番禺城北·地道?”
二凤嘴角微微上扬,便宜爹的确是眼尖,竟然这么快便发现了,他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五年前儿臣便派了细作潜入番禺,以商贾身份经营。如今那地道已在吕嘉丞相府地下三尺之处,只等父皇一声令下。”
刘彻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重重拍了拍二凤的肩膀,“不错,朕不得不承认,你小子在兵不厌诈的方面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且手段越来越成熟了。”
二凤听着刘彻的话,他觉得刘彻本意应该是夸奖的,但是听着就是怪怪的。
不过算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在战场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反正能赢就是了。
这般想着,二凤没再纠结,直接拿出了他完整的作战路线图。
他依旧沿袭了惯常用的兵分三路,各路夹击。
一路由霍去病率领骑兵精锐,走陆路直扑桂阳,切断南越北部防线。
一路则由杨仆率水军沿漓江南下,牵制南越水寨的主力。
而最重要的一条作战路线,便由刘彻亲自坐镇,他自己为先锋走那条细作挖好的暗道,直取番禺!
刘彻盯着这张路线图,半晌后望向二凤,“你这是打算从暗道,擒贼先擒王啊!可是吕嘉在番禺经营数十年,城中守军不下三万。而暗道既然是暗道,自然是不可能通行大量人马,你打算带多少人!”
二凤没有犹豫,很快说出了一个他早就想好的数字,“三千!地道能够容忍通行的人数是三千,再多就可能塌房了。”
而这个数字一出,刘彻当即拧眉,显然不满意这个数字。
“三千对三万,据儿,你是不是在跟朕开玩笑!这是一对十!太冒险了!朕答应过你阿母,绝不会让你行冒险之举。”
对于刘彻的反应,二凤也不惊讶,露出了一个笃定的笑。
“父皇,你听儿臣说,儿臣从来不行真正的冒险之事,既然敢这么做,那就至少有七八成得胜的把握。那守军号称三万,但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吕嘉的五千亲兵,其余的士兵都是强征的越人百姓,父皇,你也知道强征百姓的战斗力。”
“况且我们从地道出来,敌军在明,我们在暗怎么可能拿不下呢?只要拿下敌首,番禺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父皇若是不放心,还可派人在城外佯攻。待城中乱起,大军破门而入便是。”
刘彻听着二凤这极有条理的一番分析,心中知道,臭小子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好的计策,甚至还早就打算好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确会答应,因为这是胜率最高,且代价最低的战斗策略。
于是他最终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你既然想好了一切,那朕还能说什么呢?朕同意了!”
然而他很快又盯住二凤的脸,认真道,“朕知道你有本事,但战场到底刀剑无眼,你要答应朕,决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险。你是大汉未来的希望,甚至比朕还要重要。”
“比朕还重要”让二凤瞬间愣在原地,他没想到竟然会从自大如便宜爹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便宜爹是将他视作了他的继承人,也认可了他的能力。
二凤眼睛一热,在流泪前低下头,重重拜了一拜。
“父皇,儿臣会记得你的叮嘱,一定会平安归来!”
三日之后,天还没亮之时,三路大军便准时开拔,浩浩荡荡奔向南越。
而留在后方的刘彻看着带着三千人消失在密林中的自家儿子,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有的时候,儿子太出息了也反倒让父母担忧啊!
他最后叹了口气,“罢了,我们也出发吧,全军向番禺城进发,擂鼓助威!”
第73章
番禺城丞相府中, 吕嘉正在向忧心忡忡的南越王保证。
“陛下放心,汉军都是中原人,他们虽然能在草原驰骋,但咱们这是南方, 那些北人必然习惯不了。”
“臣已经在各处隘口布下重兵, 只要拖上三个月, 到时候汉军粮草不继、瘴气缠身, 必然退去。”
南越王赵建德听到丞相的保证,心中的担忧消散了许多。
“丞相这般说了, 本王就放心了。”
只是说是这般说, 他心底还是有些担忧消散不去。
他今年二十出头,继位才两年, 朝政全在吕嘉手中。
汉军压境的消息传来时, 他下意识想投降,毕竟反正都是傀儡, 他觉得没必要跟汉军拼命。
然而大权在握的吕嘉却是不肯的,扣了他的家眷在丞相府中,名为保护,实为人质,然后“劝说”他要有先祖的风骨,不能那么容易对大汉投降。
于是他能怎么办呢?他自然也只能从了,然后在心中祈祷,不管最后谁获胜,他能保住一条性命。
吕嘉见到赵建德不达眼底的笑, 也不在意,只继续喝他的酒。
反正他还尊崇着赵建德不过只是想扯大旗,抵抗的大汉的大义罢了,并不指望赵建德能做什么。
此次击败大汉后,他的威望定然会再度上升,再假以时日,他便能彻底取代赵建德,成为南越的王!
然而就在吕嘉想入非非时,一名侍卫冲进厅堂,神色慌张。
“丞相,不好了!汉军已到城外,正在擂鼓!”
吕嘉眉头皱起,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桂阳、漓江两处都没挡住?”
侍卫声音发颤,“那两处都败了,桂阳守将投降了!冠军侯霍去病部已过桂阳,正朝番禺而来……恐怕……”
此刻之前还觉得胜券在握的吕嘉心中也不免慌乱了起来,不过他到底把控朝政那么多年,自然不可能是纯草包,很快冷静了下来。
“慌什么!咱们番禺城高墙厚,守军三万!汉军就算到了城下,又能如何?传本丞相令,紧闭城门,谁敢说投降,动摇军心,本丞相定斩不赦!”
吕嘉的声音越说越大,以至于现场守卫完全不敢再开口。
然而若是熟悉吕嘉之人,便能听出吕嘉暴怒下的心虚。
而赵建德作为这几年一直看着吕嘉脸色过活的,最能听出吕嘉此时的心虚。
他心中咯噔一下,丞相看来也没什么底气啊,看来南越此次多半要败了。
这就意味着,他即将成为南越的亡国之君。
然而意识到这点后,赵建德却没有之前以为的那般伤心,甚至是松了口气。
听说匈奴两位单于在长安生活得还算不错,他作为南越王要是主动投降,不求有匈奴单于的待遇,但也不至于被难为吧?
想到这,赵建德神色有些恍惚,手中的酒杯差点洒了。
但幸好吕嘉现在一心在战局之上,并没有空搭理他这个傀儡。
然而就在吕嘉夸耀汉军不可能攻入城中时,后院便传来一阵地动的喧闹之声。
现场众人本就处在惊慌失措中,此时更是慌了大喊。
“地动了吗?天啊!”
“老天要惩罚咱们啊!”
“救命!”
……
但很快,他们发现是比地动更可怕的事。
因为,汉军竟然从地底冒了出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冲进厅堂,尖声叫道,“丞相!后院、后院有汉军!”
吕嘉本来注意力全在前线上,正在调兵遣将布置城防,听见侍卫的禀告,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炸开一般。
他真的不是因为刺激太大,所以出现了幻听吗?
汉军从城门闯入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从后院出现呢?
但很快,他就没空震惊不信了。
因为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从他的耳朵边穿过,一阵阵痛袭来。
吕嘉顿时大惊失色,汉军竟然突然从后院冒了出来,这是凡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而赵建德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最终喊着,“丞相,怎么办啊?”
吕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抽出佩剑大喝,“召集亲兵,给我堵住后院!”
但显然,一切都太晚了,汉军已经从后院蜂拥而入。
三千对五千,吕嘉的亲兵仓促应战,汉军皆为精兵,且早已将丞相府的路线摸得烂熟。
于是乎,汉军一队堵住前门,一队控制兵器库,一队直奔正厅。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整个丞相府便落入了汉军掌控,吕嘉和赵建德皆被控制了起来。
而这时一个明显比周围精兵要年轻得多的少年人走到他们跟前,而少年虽然年轻,但是周围人却是对他毕恭毕敬。
吕嘉是聪明人,对大汉的情况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很快便猜到了眼前少年的身份。
“你……你是大汉太子刘据?”
二凤挑眉,这厮反应倒挺快。
不过吕嘉能把持朝政那么久,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蠢货,认出来也正常。
他也没否认,只道,“南越王、南越丞相,下令投降吧。”
赵建德浑身颤抖,看了看吕嘉,又看了看二凤,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降。”
吕嘉猛地回头,目眦欲裂,“王上!你怎么能这么没骨气!”
大抵是现在他们都沦为了大汉的阶下囚,向来在吕嘉不敢出大气的赵建德忽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坚定。
“够了,吕丞相,你扣我母妃、囚我妻儿,名为辅佐、实为傀儡!这南越王,我早就不想当了!你不怕死想抵抗就去抵抗吧,但是不要拉着我们一起死!”
吕嘉脸色煞白,手中的剑晃了晃,最终还是垂了下来。
赵建德的表现虽然太怂,但是说的的确是实话。
对啊,现在他们拿什么抵抗呢?哪怕抵抗也不过是枉送性命罢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大汉太子殿下,臣吕嘉服了,希望太子殿下能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二凤见着这一幕,挑眉,这两人倒是挺有眼色。
不过他向来“宽容”,自然不会拒绝。
“起来吧,两位放心,我大汉为礼仪之邦,不会苛待两位的。”
城外,刘彻听到城中传来的喊杀声,猛地挥手下令:“攻城!”
汉军早已准备好的云梯、冲车一齐上阵。
然而攻城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容易,他们攻了还不到一刻钟,城门竟然便从城内打开了。
原来,二凤在控制住吕嘉后,便命他下令南越士兵放弃抵抗。
守城的军队本就听命于吕嘉,吕嘉和南越王都投了降,他们自然不会再继续拼命抵抗做无谓的牺牲,直接打开了城门。
刘彻见状,有一瞬间的恍惚?
攻城这么容易的吗?还是说这中间有什么阴谋?
而这时城楼上有一将士大喊,“大汉太子殿下已经活捉了南越王赵建德和丞相吕嘉,不想死的速速投降。”
这是刘彻便明白了过来,臭小子的计策成了,他还特意派士兵打开城门迎接他们,他又怎么能拂了臭小子的好意呢?
刘彻当即策马入城,便见番禺已经在汉军的掌控之中。
而他的太子正站在王宫门前,他的盔甲上有血,脸上有灰,但眼神却很亮,整个人英姿飒爽。
从前刘彻觉得自家儿子在朝堂上便已经极为人中龙凤了,但是看着如今战场上的他却更是令人心悸。
此时,二凤也看见了刘彻,朝着他重重行了个大礼。
“父皇,臣幸不辱命。”
而刘彻却比二凤的动作还要快,在他跪下之前已经将他扶了起来。
“你我父子二人,何须行此大礼?起来吧。”
二凤见状也没客气,站起身,朝着刘彻絮絮叨叨介绍。
“阿父,我之前就跟你说此次战争危险系数不大,你还不信。你要是在现场,就能看见,那吕嘉和赵建德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弱,都没怎么挣扎就投降了……”
刘彻微笑地听着自家儿子的介绍,臭小子将一切都说得也太轻松了。
他并不觉得臭小子是在说假话,但他同样觉得这轻松只是对于自家儿子来说。
若是换个将领,此次对南越作战将会是一场苦战。
父子两边聊边走,直至到整个番禺城的最高点。
刘彻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岭,沉默了片刻开口。
“据儿,你知道吗?朕当了皇帝十来年,才有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你。朕当时看着襁褓里的你,心想,这孩子将来要是像朕,那该多好。”
刘彻转过身,目光落在二凤脸上,眼神极为认真。
“后来朕看到你在政事上,战场上的功绩,朕很高兴,朕知道自己迎来了一个‘类己’的继承人,你会继承朕的功业,在朕之后将大汉带到更高的高峰。”
“可是随着你慢慢长大,功绩越来越大,特别是今天朕站在城外,听着城中喊杀声,想着你带着三千人在地道里摸黑前行直接擒拿了南越王和丞相,打开城门,让大汉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南越,朕忽然觉得……”
刘彻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有骄傲,也有自嘲。
“朕不得不承认,‘类己’这个词配不上你,你不是类朕,你是比朕更强。”
二凤愣住,没想到会听到刘彻这样一番话。
平时他和便宜爹互相打击惯了,便宜爹这般夸赞他,真是让他不习惯啊。
好吧,虽然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比便宜爹强,特别是他跟便宜爹意见相左之时。
但他也知道他的厉害是依托于他对未来的先知,而便宜爹只是个古人,对大汉周边的蛮夷地区远不如他那般了解,但是他却能完成那么多的成就。
而且,看着便宜爹露出了自嘲的神色,他心中生出些不忍来,觉得还是得说些什么安慰便宜爹。
然而就当二凤思考着要如何安慰刘彻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更新:刘彻‘类己’评价——已达成!任务核心目标完成,宿主成功获得刘彻发自内心的认可。后续只需保持,皇位继承无虞。 】
【额外奖励:鉴于宿主超额完成评价(‘比朕更强’超出’类己’预期),系统将解锁隐藏功能——’历史修正光环’。接下来请宿主放心大胆创造更美好的未来吧。 」——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好几个番外,主要是不用番外的话,时间线太长了,会把后续情节介绍完的。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