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芮筠回到山庄别墅, 看到湛夏在大门口弯腰放下一束红玫瑰后默默离开,一瞬间有种被人祭奠的诡异感,撇撇嘴没出声, 在他走之后才去把花捡起来,偷偷围观了一天的阿僵们也火速聚齐。
“小小姐, 那个傻小子等了你一整天。”
“他好像很伤心, 很难过。”
“他是不是在追求你呀?”
阿僵们七嘴八舌地搭话, 白芮筠觉得好笑,将尚且新鲜的花一朵朵掐下来,给它们戴在头上、耳畔、胸前, 然后让它们自己去玩。
阿僵们开心地一哄而散, 白芮筠却没走, 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山林。
刚才是她大意了,习惯性地还将召唤兽们当普通人看, 自打阿好再也扫不到未来的剧情,裴远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同为召唤兽, 湛夏能悄然藏身在这里也很正常。
“阿筠, 你回来了。”湛夏被发现也不尴尬, 从容地从林中走出来。
“嗯, 我回来了。”该抓的人都抓了, 负好感度也清空为零了,白芮筠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
“我很早就来了, 一直在等你。”
“我也很早就回来了,一直在等你走。”
“……”
“……”
天聊死了。
白芮筠感觉湛夏就像她手里剩下的那些已经蔫巴的红玫瑰,人忽然就萎——咳咳,枯萎了, 百思不得其解,彼此都已经刷成陌生人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阿好,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阿好刚要说,那不明摆着吗?却听白芮筠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发现一切罪犯在我面前都是奶凶,论犯罪的套路也不如我深,所以想拉着我接着去充当免费劳动力?”
阿好:……
他是看上你了,但不是这个看上。
“哎,宿主你到底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你再这样人家都要以为你是故意炫耀了哦!”
白芮筠莞尔一笑,“自信点,我就是在炫耀。”
阿好:!!!
“不管裴远还是湛夏,再算上柯昊然和奚星辰,不就是个个都鲨不掉我,最后反而被我绝无仅有的美貌和才华所俘获?我隐约记得以前很多人都在追鲨我,似乎都是因为爱而不得——”
阿好差点当场裂开,“宿主你醒醒,这个我知道,你的确是被很多人追鲨,那是因为你作恶多端,干的事都太操蛋了,你别脑补太多……”
“哦。”白芮筠无所谓地翻个白眼,“反正召唤兽都喜欢我,不接受反驳。”
“那你呢,近半年的朝夕相处,你对他们难道就没一点感情吗?”
“当然有,我这份感情还有一个很凄美的名字,你猜它叫什么?”
阿好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白芮筠也不催它,转而看向了沉默多时的湛夏,微微一笑道:“湛学长,你现在相信我当初说的话了吗?”
湛夏一下就明白了她指什么,某一天白芮筠曾说——
“那时,你父母接连过世,你根本无法接受他们死亡的事实,甚至还想跟他们团聚,我是为了救你,才让你亲眼去看清楚,死亡到底是什么,我要让你知道,他们虽然死了,但你还活着。”
他当时不信,认定那是她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开脱,可是如今……
“谢谢,阿筠。还有,我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一直将你当做仇人,对你冷冷淡淡;对不起,几次三番找你帮忙,其实是想害你受伤;对不起,作为你的召唤兽,这些年来没能保护你;对不起……我做错了这么多,却还是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你。
湛夏没说出口,白芮筠只当没读懂他的表情,随手挥了挥手里被掐得残败不堪的玫瑰花束,“它等了这么久,又被揪掉了那么多,又枯萎又难看,通常对这样的花束,我不会将它埋在花盆里费心养护,只会丢掉了,大不了重买。”
她说着,露出一个残忍的甜美微笑,轻轻抬起手,松开。
已经被她揪烂掉的玫瑰花束便孤零零地掉落在地,散落的花瓣鲜红如血。
白芮筠留下沉默伫立在原地的湛夏,转身大步离开。
阿好忍不住问,“宿主,人家没心都觉得心好痛啊,你就这么走了吗?不是说对他们有感情?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白芮筠声音轻快道:“是绝情啊。”
说话间掏出手机,看着未接来电上满满的一长串柯昊然,毫不犹豫地拉黑删除。
……
目送着白芮筠的背影逐渐淡去,直至消失,湛夏低垂的睫毛眨了眨,一滴莫名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他茫然地抬头看天,没下雨啊?
湛夏声音低低地苦笑起来,笑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瞬,笑声渐渐趋于轻松,狠狠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而后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眼角湿润的地方,又在舌尖上轻轻一点。
“咸的,我竟然也会哭?”
他诧异地看向白芮筠消失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向来是我弄哭别人,没想到一朝来了书中牢狱,我竟然被弄哭了,而且还是被那个女人?”
湛夏冷酷地勾了勾唇,手一扬,被白芮筠无情丢掉的玫瑰花束便出现在他掌心里,和他一起渐渐地消失在原地。
……
同一时间,站在自家天台吹着冷风的柯昊然突然发现,阿筠的电话打不通了,只剩下被拉黑后的忙音。
神思恍惚之际,背后有一双枯槁如柴的手猛然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便猝不及防地从三层别墅的顶楼坠下。
恶毒继母见状,发出了阴毒又衰老无力的笑声,不料一转身,却见明明应该已经不死也残的柯昊然正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柯昊然看了眼通话记录上通篇白芮筠的名字,自嘲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书中牢狱?不过如此而已。倒是那个女人,百闻不如一见,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说话间,一阵狂风从他身后袭来。
柯昊然淡定地转身离开,身后的恶毒继母却被狂风一卷,眨眼消失在楼顶。
……
白芮筠回家后,意外发现全家人的表情都严肃得吓人。
“外公,出什么事了?”
白老爷叹气,“我们白家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天,也是时候该把真相告诉你们了,作为即将用生命守护界门的白家人,你们有权利知道……”
大致就是北山下有个界门,可以通往高等级的异界,那里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异能者,还有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生物和人类共存。
白家就是从门那边而来,任务就是为了守住这道门,因为这个时空是那边利用低等时空创造出来的“书中牢狱”,掌权者将犯了错的人和生而没能觉醒异能的普通人一起流放到这里,利用芯片植入清洗所有人的记忆,然后像编故事一样,给每个人安排不一样的人生。
普通人依旧过着平平无奇的生活,犯罪者则会一生坎坷,遭遇各种各样的困苦折磨,俗称“劳改”。
一直以为自家的使命是守护普通人世界,不让异界能力者入侵的白家人:……
原来他们守护的其实是异界,留在这里是为了圈禁普通人,顺便防止罪犯出逃?
身为英雄的信仰一刹那崩塌。
白芮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她知道得更多更具体,很快就和家人们一起接受了这个魔幻的真相,而后整装出发,去往北山等待一场恶战的来临。
……
另一边,方毅已经带着方家人准备就绪。
包括方娉婷和“昏迷不醒”的老祖宗在内,几十人藏于北山深谷旁的密林中,就等着门对面的合作者强行破门,白家人顶上去,趁着双方打起来时,他们一家子好浑水摸鱼直接溜走。
午夜十二点,玉兔高悬。
冷白的月色洒得漫山遍野都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管是刚刚来此的白家人,还是躲在林中的方家人,全都觉得周围寒气阵阵,浑身发冷。
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圆月,四野骤然暗了下来。
窸窸窣窣声从白家人的脚下不断传出,越来越响,且伴随着逐渐加剧的地面震动。
“来了,大家小心。”白老爷嘱咐身后的家人。
彼时,无论是胆小的白大爷白一山,还是吊儿郎当的白二爷白半水,又或者是只能召唤小可爱和小蝴蝶的白福和白满,个个神情肃穆,毫无退缩之意。
哪怕是已经失去了精神力的白家女主人和她从未觉醒异能的女儿,外加两个普通人儿媳,也坚定地站在了男人们身后,不肯留在家中苟且偷生。
乌云飘远,圆月重现,周围的一切刹那间清晰起来。
只见白家人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漩涡,快速地旋转着,不断地席卷吞噬周围的一切,同时以惊人的速度扩大范围,仿佛最终要将整个世界都鲸吞蚕食。
突然,从黑色漩涡的中心跳出来一道人影,而后就像喷豆子一般,无数人从黑色的巨口中齐刷刷地一跃而出,站定在白家人对面。
白家的召唤兽们衷心护主,纷纷上前迎敌,不想对面一红衣男子却轻笑一声,指着站位稀稀拉拉的阿僵们,以及完全不够看的阴兵x1、苍蝇x1、嘤嘤怪x1和蝴蝶x1,告诉周围的同伴,“瞧见没,就说这届的守门人实力不太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说话间,红衣男子高傲地抬起下巴,朝窝在白芮筠怀里装死的白猫重重一哼,“白虎,你还赖在那边干什么,当内奸当上瘾了吗?”
白猫:……md,朱雀这王八蛋故意往死里害我,他肯定是知道我用他尾巴毛撩妹的事了!
白芮筠刚刚还在撸猫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撸到了它的脖子,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就能听到嘎巴一声脆响。
本来还有点热的白猫顿时冷汗涔涔,“阿筠,你听我解释……”
白芮筠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它的脖颈,一路滑到了它尾骨上三寸,绕着那里轻轻转了个圈。
白猫差点喵的一声哭出来:卧槽,白虎一族的死穴,连跟他一起光屁股玩泥巴长大的朱雀都不知道,为什么白芮筠会一摸就中!
它原本就改了主意,没想也没胆子和白芮筠作对,眼下更是坚定了信念,嘭的一声化作庞大的本体,朝对面的化形同伴们低吼一声,“不想成为本王的夜宵,就都给本王站过来,本王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朱雀哂笑一声,打断了它,“果然,上次我见你,就发现你对你身后这人类的小崽子宠得很,怎么,不喜欢花豹金狮,改喜欢这种白白嫩嫩的小甜点了?”
白猫暗啐一声,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猪队友,它念在大家相识万年的份上,设法给它们找条生路,这笨鸟怎么上赶着作死呢?
是小甜点没错,但你得搞清楚,咱们才是小甜点,吃的人是她白芮筠啊!
……
一分钟后,陆陆续续有几个化形的神兽迫于白虎的淫威,假装看不到朱雀阴鸷的目光,硬着头皮站到了白家人身后,虽然最终临阵倒戈的还是小部分,但这异变已经足以让白家人震惊。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曾和他们朝夕相处过的朱雀大人是敌首,而专注于卖萌的白虎大人居然是个内奸,更不可思议的是,内奸叛变了,掉过头来和明显更为强大的同伴为敌。
白家人:我们何德何能???
白芮筠:算这些畜生逃得快。
她不再刻意回避自家人,伸手打了几下响指——
第一声,帝王将相排成排出现;
第二声,阴兵大军挤满了山林深谷;
第三声,嘤嘤怪暴涨成一座山大小,变成了嘤嘤巨怪;
第四声,无数只蝴蝶瞬间出现在空中,遮天蔽月。
没了月色,四周围重回黑暗中,寂静得针落可闻,然后所有人就听一个男人冷不防爆发出一阵哀嚎,“哎呦!别打了,疼!打就打,别打脸!为什么拔我的毛,不要啊,那是我最后一根尾羽!”
渐渐的,哀嚎声平息下去,夜空中的蝴蝶也扇动着翅膀变换队形,拼出了一行大字:不想死的都给我滚过来,我数到三。
白芮筠眼珠一转,恶念丛生,“我开始数了呦——三!”
她一下喊到位,同时飞速地抬手示意。
白家人就见,千万只小蝴蝶同时扑向敌人,抖动翅膀撒下令人手软脚软的毒粉,嘤嘤巨怪“嘤”的一声,刺穿敌人的耳膜令他们短暂的失神,漫山遍野的阴兵趁机争前恐后地冲上去,逮着人就是一顿社会毒打,帝王将相们……因为实在挤不进去,只能在旁边卖力地鼓掌欢呼,让白芮筠看到他们有在出力酱紫。
白家人:!!!
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比突然知道这世界的真相还要魔幻。
……
解决了化形跑出来捣乱的一群神兽,白芮筠正要让召唤兽们将藏身于山林中的方家人抓出来,不想黑色漩涡再次喷发,又吐出来一批敌人。
白芮筠无语,还有完没完?
她看了眼新来的这拨,发现这回出现的都是异能者,正打算上前舒活一下筋骨,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反派,不想对方的领头人猛然惊呼一声,“不好,是那个女人,快跑!”
“什么,居然是那个女人?”
“她怎么在这儿,那咱们还怎么劫狱?”
“先跑再说,她肯定是追着老大过来的,咱们可不能再被她抓住当人质!”
“……”
几乎是一转眼,喷出来的敌人就又接二连三地跳了回去,跟下饺子似的,陆续消失在黑色漩涡中。
白家人:……
他们已经无法直视白芮筠,自家的外孙女/外甥女/表妹,这些年流落在外到底经历了什么?!难不成连他们也被洗了记忆,忘掉了重要的部分?
思及这个可能,向来忠于上级的白老爷顿时心一寒,儿孙也罢,连他都被蒙在鼓里,那他们一家子拿命去守着一扇门,到底是图什么?
……
白家人心情复杂,逃回门那边的异能者们也是躁动不安。
“好不容易钻到空子,劫个狱救个老大,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撞上了那个女人?是谁挑的日子?”
“不是,你们刚才跑得太快,我被挤到了后面,怎么好像看到了老大?”
“……我最后一个跳下来的,没看见老大人,但他给我传音了。”
“说什么?别墨迹,快点交代!是不是让咱们避开那个女人,重来一次?”
“不是,老大说让咱们老实等着,别去碍事,他给咱们带大嫂回来……”
一瞬死寂后,一群异能者爆发出足以刷屏的“卧槽”声。
……
门内,白芮筠和白家人又等了片刻,见再没敌人被喷出来,黑色漩涡也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这才让阴兵们将方家人驱赶到谷底。
没了异能者的接应,就凭“方毅”那点本事,他连个水花也扑腾不出来。
白老爷重振雄风,激动地指挥着他平时根本指挥不动的帝王将相们押送俘虏离开,白家人也纷纷看了眼主动留下善后的白芮筠,想说担心她的话,结果根本说不出口。
就凭她把打神兽玩成了打豆豆一样的实力,哪还轮得到别人担心她?
散了散了,早点回去洗洗睡了吧。
待山谷中只剩下白芮筠形单形只时,她转身看向了某个方向,而后就见裴远神色欣慰地走了出来。
“阿筠,谢谢你愿意见我,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离开。”
白芮筠翻个白眼,“说得好像我走了,你不会跟去我家里找我一样。”
裴远被怼了也不介意,表情反而更温柔了些,上前轻轻拉起白芮筠的手,单膝跪地,红着眼眶道:“阿筠,我错了,我从前不该怀着捧杀的心对你好,求求你,原谅我好吗?”
“呦,看小说啦。”
“嗯。”
“看了几本?”
“一……百本。”
“眼眶不够红,没什么诚意的样子。”
裴远低了下头,再抬头时,就见他的眼睛的确比刚才红了几分。
“还是不够,感受不到你的懊悔和歉意。”
裴远从善如流,眸色进一步转红。
白芮筠噗嗤一笑,“哈哈哈哈,你是兔子变的吗?哈哈哈哈!”
“阿筠……你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喜欢兔子,要我变给你看吗?”
话音没落,他头顶上已经嘭嘭两声冒出两只兔耳朵,一只支棱着,一只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白芮筠一瞬间收回笑容,冷下脸,“不需要,我喜欢的是兔子,又不是你。裴远,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不怕你,敢再纠缠我,别怪我翻脸无情。”
裴远伸手按住心口,笑容苦涩道:“我才知道,原来心真的是会痛的。”
白芮筠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嘴角狂抽,忍不住戳穿,“少跟我玩苦肉计,这套我比你溜多了,你那是熬夜熬的,心肌炎犯了。”
裴远:……
他默了默,忽而松开按住心口的手,轻笑起来,“阿筠,你失忆后还挺可爱的,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白芮筠惊恐地瞪大双眼,“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忍了你很久了!”
再说了,她哪里失忆了,她明明就想起来了……绝大部分!除了为什么会被抓那一点点细节而已!
裴远被她嫌弃又崩溃的表情逗笑,心情愉悦地换了个话题,“阿筠,我们一起越狱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走自然是要走的,但不是跟你一起。”
白芮筠真是受够他的假惺惺了,戳心戳肺道:“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温柔一笑,宠溺一笑,纵容一笑,我都恶心得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异能者,你的能力就是恶心死对手吗?覆水难收,破镜重圆,你到底懂不懂?我白芮筠,为什么要在垃圾桶里捡男人!”
裴远:……
最后一句就很扎心。
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道:“白芮筠,你究竟要怎么才肯原谅我,把命给你可以吗?”
白芮筠才想骂他神经病,然而她话已经到了嘴边,整个人却如同播放的视频被点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停在了那里。
不止是她,回家路上的白家人,策划逃跑的方家人,整个时空都一瞬停滞,而后疯狂地倒带。
恶毒继母从地面倒飞回楼顶,红玫瑰花束从湛夏怀里回到了花店老板的手中,奚星辰家门上的破洞恢复如初……一切的一切,就像疾行车辆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倒退。
而后突然停下。
……
星空宴会厅里,方毅沈妍的订婚宴上。
众人就见,“白芮筠”表情极为难看,在“裴远”还要继续忏悔时,突然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紧接着,两人双双怔了片刻,白芮筠转身就想开溜,却被裴远一把拉回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很久很久,而后低声呢喃道:“阿筠,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很喜欢,很喜欢,为了你,我愿意燃烧生命,让一切重新来过,原谅我以前有眼无珠,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吗?”
白芮筠:……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亲的还是被恶心的,总之大脑缺氧,一片空白。
裴远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拉起她的手一起离开。
走到门口时,方毅冲上来拦住二人,“你走了,咱们两家的合作要怎么办?”
裴远淡漠地看向了方毅和他灵魂深处的老人,眼底的厉色一闪而逝,就见方毅突然抱着头疼得满地打滚,一会儿是他的喊声,一会儿是苍老的喊声,吓得宾客们尖叫着后退躲远。
“白家的隐患解决了,我们带着你的家人一起离开这里,好吗?”裴远轻声询问。
白芮筠好不容易缓过神,讷讷地开口,“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裴远安静地等她回想,不料她想了半天,却道:“我暂时没空越狱啊,我未来一个月的行程都安排满了,要和柯昊然一起吃午饭,帮湛夏抓逃走的异能者,和奚星辰炒几次绯闻……”
裴远:……
“没关系,我愿意陪你一起去做这些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哦……”白芮筠也说不清她现在的心情,说开心吧,感觉恶心更贴切,可是既然恶心,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想拒绝?
她偷偷在心里问道:“阿好,最近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阿好被裴远一瞬间袭来的强大精神力吓到瑟瑟发抖,昧着良心道:“宿主,裴少是个好男人,值得你托付终身。”
白芮筠:???
绝壁发生了什么,阿好可是头一次这么直白地夸一个任务目标!
只不过没给她时间细想,裴远已经牵着她的手,双双消失在宴会厅里,吓傻了在场的所有宾客。
……
次日开始,白芮筠如约开始了早中晚千篇一律的固定行程。
12月1日
清早,湛夏去白家接走白芮筠……和裴远,裴远出手轻松了结了假币模板交易案,湛夏和白芮筠假扮成热恋中的情侣,搂腰二十次、拥抱五次、接吻一次之类的通通不存在,裴远全程监视,从头至尾无事发生。
午时,白芮筠和柯昊然……还有裴远,在英德食塔顶层共进午餐,柯昊然亲自下厨,裴远赞不绝口,白芮筠被抢了词,只好低头专心地吃;
傍晚,奚星辰去英德接刚放学的白芮筠……和裴远,参加他的小型歌迷见面会,并当众邀请她为自己的新歌钢琴伴奏,裴远趁机公开了其女友身份,白芮筠傻眼。
12月2日
清早,湛夏从白家和白芮筠……还有裴远一起出门,裴远动动手指就搞定了五名劫持人质的暴力犯罪者,期间为了藏身,三人曾钻进狭窄又黑暗的衣柜里,湛夏被裴远踢了出去,剩下他和白芮筠独处三小时,据人质回忆,衣柜在某段时间有轻微且持续的晃动,下面这段已经打码;
午时,白芮筠和柯昊然在英德食塔顶层共进午餐,柯昊然被绑在椅子上,裴远亲自下厨,白芮筠被他盯得发毛,被迫赞不绝口;
傍晚,白芮筠疑似醉酒后随奚星辰回到他的公寓,发现裴远已经等在屋内,据邻居回忆曾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痛苦的低吟声,直到深夜奚星辰、没错就是奚星辰才独自离开。
12月3日
……
12月4日
……
12月30日
清早,湛夏捧着一束红玫瑰花等在白家门口,裴远收了花,两人沉默对视;
午时,白芮筠和柯昊然在英德食塔顶层共进午餐,柯昊然亲自下厨,白芮筠吃了蛋糕,里面的求婚戒指早被裴远提前扔掉;
傍晚,奚星辰在公共平台上向白芮筠真情表白。
原话是:很开心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白芮筠
在点击发送的一瞬间却变成了:很开心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老板娘。@白芮筠
裴远紧跟着转发这条,并附言:好员工,给你加薪。
白芮筠则看着疯狂刷新的推送再次傻眼。
一个月匆匆过去,白芮筠听阿好说其他三只召唤兽的负好感度已经清空,心情怪异得很,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柯昊然、湛夏和奚星辰也不约而同地凝望星空,发出了灵魂一问:怎么什么都有裴远的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黑月光半年死期的最后一日,又见月圆之夜。
白老爷察觉北山有异动,不得已将真相和盘托出,带着白家人前往镇压。然而到了目的地,却见黑色漩涡的周围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一群神兽和一众一看就不好惹的异能者,两方人马正恭恭敬敬地朝白芮筠和裴远鞠躬问好。
白家人:……这题超纲了。
裴远冲白家人友好地笑了笑,朝仍在迟疑自己到底忘了什么的白芮筠伸出手,嗓音极致温柔道:“阿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余生再也不分离,答应我,好吗?”
神兽和异能者们想笑却不敢笑,只能在心里狂喊卧槽,任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阿好扛不住裴远的精神力胁迫,不得不硬着头皮帮他说了句好话,“宿主,你还在犹豫什么呀?裴远对你的好感度虽然停在了-56,但是他靠意识觉醒反抗了主线的安排,他是真的喜欢你。”
白芮筠闻言,仔细回想了下这半年间她和裴远之间的点点滴滴,尤其是最近一个月……终于轻轻点头,将自己的手交给了裴远。
大手握住了小手,力道轻柔却无比温暖。
“阿筠,我喜欢你,比所有时空里的所有人都更喜欢你。”
“嗯,太肉麻了,不许再说了。”
“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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