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渺长吁短叹, 一会儿装可怜一会儿耍无赖,“只能一次吗,真的只能一次吗, 师尊帮我生孩子,我照顾师尊,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怎么能叫荒废正事?”
宁鹤贞险些又向她妥协,冷哼一声, 说:“为师难道还照看不好你的孩子, 你不必多虑,我会安安稳稳地将孩子生下来,你只需要继续修炼,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行。”
云渺渺将这理解为师尊体谅她修炼辛苦, 不想让多余的事情消耗她的心力, 赞叹道:“师尊, 你绝对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尊。”
这世上除了她的师尊,还有谁愿意用血肉和灵力帮徒弟孕育后代, 并且还不图名分。
宁鹤贞原本是想来找她问罪的,被这么一夸, 竟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当师尊的好材料,如果不是因为断渊剑法天下无双,需要一个传人, 他一开始就不会收徒。
他收徒的初心并不纯粹,甚至可以说是在利用,他只是想要摆脱天生隐骨的折磨而已。
云渺渺一眨眼,刚才还坐在屋子里的师尊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孕夫的心情说变就变, 不是她能揣摩得准的。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不紧不慢地擦起了惊雷剑,宁鹤贞今天带来的消息确实令她诧异,她勤勤恳恳照料孢子好几个月,它毫无动静,像死了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撑大了师尊的肚子。
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就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喊她娘亲,云渺渺充满动力,打算在崽出生之前多下几个秘境,攒些奶粉钱,毕竟师尊是男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奶水养孩子。
她想着以后的日子,剑灵轻飘飘出现在她对面的座位上,瞥了眼地上宁鹤贞留下的衣服,轻哼一声:“惺惺作态,装腔作势,你有必要捧着他吗。”
云渺渺拍了拍桌子,警告道:“怎么说话的,他是我师尊。”
“他是你师尊,又不是我师尊,我可不怕他。”
剑灵骄横地抬了抬下巴,可惜苦于两人已经结契,他不能违背云渺渺的心意,除掉那个仗着有孕故作姿态的男人。
云渺渺说:“你最好老实点,一把剑不要管东管西,我怎么对我师尊,你没资格管。”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被主人的训斥给震慑住了,还是不服气,又回到剑鞘里。
云渺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摸摸剑柄,道:“你是最好的剑,我师尊是最好的师尊,你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剑灵幽幽地说道:“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剑才是最重要的。”
云渺渺拿这把沉迷于争宠的剑没办法,看在它真的很好用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要去的下一个秘境在无极仙宗附近,索性就连夜回了忘尘峰,等过几天秘境开启时再直接过去。
宁鹤贞没说什么,只在她回来时叮嘱她一声好好准备,就很矜持地回去养胎了。
云渺渺到处看了看,家里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只有师尊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和宁鹤贞克制的态度相比,隔壁竹影峰的沈修竹热情多了,得知她回来,邀请她去品尝他的手艺。
她一过去,就被舒荧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地关好门窗。
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对她说:“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想听吗?”
云渺渺还没找她算账,再也不会相信她所谓的秘密了。
舒荧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有些失落:“你下山三个月经历了什么,被摧残得连好奇心都失去了?”
云渺渺很给面子地捧场:“哦?什么天大的秘密,说来听听。”
舒荧:“我发现我师尊一到晚上,就会在床上发出那种声音。”
云渺渺:“哪种声音?”
舒荧表情深沉:“就是那种嗯嗯啊啊的声音,喘得挺急的。”
云渺渺:“……”
舒荧不解:“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渺渺吃一堑长一智,对她的听力保持怀疑,“你确定你耳朵没听错吗?”
“肯定没听错,就是那种声音。”
云渺渺支支吾吾:“你师尊又不是修无情道的,偶尔躲在屋里解决一下需求很正常吧。”
舒荧惆怅地望着天空,“道理我也明白,只是感觉他再也不是个心中那个安分朴素的好男人了。”
云渺渺安慰她:“想开点。”
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淡定地转移了话题,过了会儿就听到沈修竹在外面喊两人开饭。
竹影峰物产丰富,除了盛产极品灵竹的竹林,最大的产业是一片药田,供不应求。
今天做的是药膳,在沈修竹的手中,药膳也十分美味。
云渺渺吃饱喝足,注意没有多饮酒,看上去醉醺醺,其实神智很清醒。
沈修竹闲聊似的问:“你师尊最近如何,我好几次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
云渺渺打着哈哈,含糊其辞,“师尊正在闭关。”
沈修竹笑道:“他可真心狠,这种时候让你下山历练,就不怕林家对你做些什么?”
云渺渺竖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师伯,不要挑拨我和师尊的关系。林家那个少主死在我剑下一点也不冤,他们有脸报仇,我就把他们全灭了。”
沈修竹又说:“假如他们真正看不惯的是你师尊,你会如何?”
云渺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这话我不能告诉你,我要回去了,师尊还在等我。”
沈修竹扶着她往前走,被她拒绝了,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声:“师弟真有福气,有了你这样一个好徒弟。”
云渺渺随意摆了下手,扬长而去。
她要去找宁鹤贞,今日份的摸一摸次数还没用掉。
忘尘峰峰顶,积雪终年不化,云渺渺一来到这里,酒意就散了,眼神一片清明,一边想着沈修竹和她说过的话,一边往宁鹤贞的屋子里走。
自从达成一日一次的约定,宁鹤贞默许她自由出入他的洞府,这时候她走进来没受到任何结界阻拦,里面静悄悄的,门是开着的。
在门口,她感应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是惊雷剑的剑气。
她喊了一声:“师尊?”
门是敞开的,宁鹤贞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意识到不对劲,加快脚步走进去。
宁鹤贞不在,屋内整洁,没有打斗痕迹,然而惊雷剑留下的气息更浓。
她在心中暗骂剑灵,破剑灵最好不要给她惹事。
不知道宁鹤贞去了哪里,她转身回去找惊雷剑问话,正要走,内室响起杯盏落地的声音。
她走了进去,内室是一个浴池,水雾缭绕,水面朦朦胧胧有道人影,一动不动背对着她。
她缓缓靠近,惊异道:“师尊?”
宁鹤贞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见到她,急迫而羞耻地眨了眨眼睛。
水面淹没到他胸口,不知被定在这里多久了,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因为寒冷变得更加没有血色的白。
云渺渺把他从水里抱出来,他□□的身体袒露在她眼前,耳尖通红,呼吸急促得快要眩晕。
云渺渺研究了一会儿,可能是几万年前的剑路数不同,过了好一会儿才让她解开这定身术。
宁鹤贞在水里待了太久,手软脚软,倒在她怀中,挣扎着站起来。
云渺渺不由分说把他抱到榻上,烘干了他头发身上的水,帮他穿衣服,嘴里说道:“不要不好意思嘛师尊,徒儿侍奉师尊沐浴更衣,谁听了不说一声孝顺。”
她抱住他的腰,把耳朵贴上他的肚子,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表情尤其专注。
宁鹤贞早被看光了,任命地仰着上半身,让她摆弄。
云渺渺兴味盎然,刚开始只是在研究他的肚子,随着他的沉默,不由逐渐放肆,摸一摸这里,捏一捏那里,凑近他耳边赞叹道:“师尊,你怎么一动不动?这样更像是一个人偶娃娃了,又乖又漂亮。”
宁鹤贞急忙睁开眼睛,看一眼身上凌乱的衣服,背过身去匆匆整理好。
云渺渺耐心地坐在一旁,仿佛意犹未尽,还想继续。
宁鹤贞拿她没有办法,问她:“你为何还在这里?”
云渺渺说:“我还不知道刚刚是谁害了你。”
宁鹤贞觉得她在装糊涂,这里留下了惊雷剑的气息,她作为剑主不可能没有察觉。
她在袒护自己的剑吗?
宁鹤贞心情复杂,除了恼火,更多的是被忽略后的幽怨,明知道他受了委屈,被捉弄得那般狼狈,却在这里装糊涂。
他说:“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也许哪天孩子被害没了,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云渺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他现在的模样,自从肚子里揣上崽,她师尊是越来越喜欢耍小脾气了。
“师尊,你现在是仗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在跟我赌气吗?”她做出苦恼的神色,“没想到师尊是这种人。”
宁鹤贞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他承认他刚才确实存有那样的心思,仗着她对孩子的在意,发泄一下遭到忽略后的不满。
他对自己这副模样感到可耻,替她孕育这个小生命难道就是为了恃宠而骄吗,明明一开始只是因为不忍她在世上无亲无故孤独一人而已。
不知不觉间,他又难以控制地湿了眼眶。
云渺渺顿时后悔,明知道孕夫心思敏感,需要温柔呵护,非得说这种话。
她换上了温和的语气,来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道:“我跟你说笑的,师尊是世上最好的师尊,看我怎么回去收拾那把剑。”
宁鹤贞摇了摇头,“我不是。”又说:“本命飞剑虽受限契约不能忤逆主人心意,但与它生出嫌隙终归有所不便,还是算了吧。”
云渺渺觉得那把剑更可恨了,瞧瞧师尊,再瞧瞧那把剑,他怎么就不能学学师尊识大体的样子。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区区一把破剑,难道我还要看他脸色?”
她说着就气咻咻往外走。
宁鹤贞拉住她的手,有些窘迫地央求道:“你先别走,能不能在这里待久一些?”
云渺渺又坐回床边,担心地打量他:“怎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鹤贞尽量用上公事公办的口吻,扶着腹部解释说:“你不在时,它一直闹腾,让我不适,感受到你的气息,它似乎安静许多。”
云渺渺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地说道:“那还不好办,我多陪陪师尊就是了。”
宁鹤贞不想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让师徒关系进一步变质,做好准备要咬牙独自承受孕期的一切不适。
但他发现和云渺渺在一起时,他的身体和心都久违地感到平静和安全,他无法再坚持先前的决定。
云渺渺又研究起了他的肚子,三个月的孩子按理说还没有产生意识,竟能分辨血脉的气息么。
大概这就是天生灵体的不同,她的孢子肯定也遗传了她的天分。
她心情显见的不错,宁鹤贞偷偷留意着她的举动。
在这间屋子里,他的存在感好像比不上他肚子里的生命,云渺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个小生命上。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捂住肚子,发出一声轻呼。
云渺渺果然抬起头来,紧张地看着他,关切地问:“又疼了吗?”
宁鹤贞轻轻地点了下头,“你一直要看它,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有些累。”
云渺渺很上道地拍拍自己肩膀,“师尊,你可以借我的肩膀靠一靠,这样我们离得更近,你还能休息。”
宁鹤贞犹豫了一瞬,将脑袋靠过去。
云渺渺唇角翘起。
第22章
宁鹤贞从来不知道自己竟如此贪恋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将此归因于肚子里的孩子。
等为她生下孩子,一切就会恢复如初。
他这样想过之后,对于面对云渺渺时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脆弱和依恋, 他坦然了很多。
云渺渺很快也发现了师尊的不对劲,师尊召唤她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有时候上午刚见过面, 下午又说孩子想她,晚上她睡得正香, 门也会突然被敲响。
她对师尊的肚子忽然没那么感兴趣了, 这么频繁的见面,她早就摸够了,师尊又不让干别的, 光是摸摸肚子也挺没意思的。
幸好秘境就要开启了, 她终于可以去秘境活动活动手脚。
晚上她躺下休息, 预计着师尊肚子里的崽今晚应该不会再想她了, 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
云渺渺闭着眼睛摸过去,打开门后, 熟练地摸向来人的肚子,然后“咦”了一声, “你的肚子怎么瘪瘪的。”
“我又没怀孕!”
舒荧把她抱上来的双手推开, “别乱摸,大晚上搂搂抱抱,我和你关系很好吗?”
云渺渺看着门口的人, 疑惑道:“关系不好你干嘛深更半夜来找我幽会?”为了掩盖忘尘峰的秘辛,她的手又伸过去,“来,再让我摸一下。”
舒荧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腻歪的样子好恶心,正常点,我找你有事。”
云渺渺问:“怎么了?”
“你上回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今晚我又听见了师尊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你要一起去听听吗?”舒荧的眉头皱起来,“我有点担心我师尊的身体,一把年纪了,这样放纵真的好吗。”
云渺渺心想那有什么,她师尊一把年纪了还能帮她生崽呢。
她跟着舒荧静悄悄潜去了竹影峰。
沈修竹住在竹林中,周围布置着探测的阵法,但是舒荧早就把这里摸熟了,带着云渺渺灵巧地绕进去。
云渺渺说:“你就是这样偷听你师尊睡觉的?”
舒荧支吾了一声,“我只是怕师尊一个人出事,关心,关心懂吗,这怎么能叫偷听呢。”
云渺渺示意她别说话,因为竹林中确实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男人压抑地闷哼,像是在忍受某种难以抵抗的折磨,一阵一阵似有若无地飘散在深夜的竹林中。
舒荧说:“今晚听起来好像更夸张了,之前不会叫得这么大声。”
云渺渺没说话,天生灵体对于灵力波动极其敏锐,竹林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从沈修竹所在的位置逸散出来。
舒荧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听得更清楚,这时候沈修竹忽然发出一声呵斥:“是谁!”
云渺渺第一时间变成蘑菇藏匿气息溜走了。
舒荧被抓了个正着,心虚地笑了一下:“师尊,我有些修炼上的问题,想来请教你。”
沈修竹脸上温柔的神色消失,比起平常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魔气逸散出来,阴沉沉看着她:“你都发现了什么?”
舒荧察觉到他入魔的征兆,大吃一惊,想要跑路,却被抓了回去。
……
云渺渺溜回忘尘峰,希望舒荧自求多福,她不确定沈修竹有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打算告诉宁鹤贞竹影峰的异常。
奇怪的是,宁鹤贞不在家,桌上留着字条,说是要出门散散心。
云渺渺表示理解,但不赞同,他怀着身孕,正是灵力虚弱的时候,万一遇到个找麻烦的多危险。
她给宁鹤贞发了传音符,嘱托他多加小心。
宁鹤贞大概是脾气上来了,没有回应她。
她一个人呆在忘尘峰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收拾行李提前去了即将开放秘境的主城。
这里是距离宗门最近的一个主城,受宗门庇护,城中百姓生活安稳富足,商业发达。
后天开放的秘境据说有一颗淬炼石,能让任何法器提升品阶,云渺渺想让惊雷剑再进阶一下,这颗淬炼石她必拿下。
坐在客栈里,她感到很稀奇,惊雷剑自从上次捉弄宁鹤贞被她痛骂之后,居然真的老实了很多。
看来还是她先前太温柔,剑不能惯着,都惯坏了。
城中热闹得很,邻座在议论一个叫做醉香楼的地方,乍一听像个吃饭的酒楼,实际上吃饭倒也是能吃,不过只有鸭子。
邻座那个和云渺渺年岁相仿的女修满脸的迫不及待:“师姐师姐,我们去逛逛醉香楼嘛,听说今晚即将隆重推出两个绝色美人,老板打包票是真正的绝色。”
云渺渺觉得这老板一定是在吹牛,决定晚上去验证一下。
天黑之后,城中亮起灯火,某条街上尤其热闹。
醉香楼流光溢彩,云渺渺混在人群中走进大门,很快就有几个身姿曼妙的男人围上来,将她挤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年龄稍大些的男人言行更大胆一些,贴到她身旁想要揽住她的胳膊,嘴里笑道:“客人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是家中管得严吗?”
云渺渺心想家中倒是管得不严,就是这地方看起来也太堕落了,连站在门口迎客的门童都穿得那么清凉,又是露胳膊又是露大腿。
“你们家的门很气派,楼里的装饰也很别出心裁。”
她用一副很老练的语气点评着,好像自己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老江湖。
旁边的男人“噗嗤”一声笑了。
云渺渺疑惑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喜欢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为了看男人,没有谁会专门去在乎大门和装饰。”
男人半真半假地感叹,“所以客人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像你这样的好女人打着灯笼都难找,真羡慕那个会被你爱上的人。”
云渺渺左看右看,没有接话,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男人仍旧在她身旁说话逗趣,姿态柔顺,为她斟了杯酒。
不知道是这里的生意一直很好,还是今晚格外的火爆,大厅里熙熙攘攘人挤人。
灯烛忽然灭了,大厅出现一块漂浮在空中的高台,是修仙者的手笔,高台上流萤飞舞,轻纱摇曳,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纱幔后若隐若现。
整个醉香楼飘散着幽幽莲花香味。
醉香楼老板踩着法器飞上高台,喜气洋洋地卖关子:“今晚本店将推出两位重量级新人,容貌气质俱佳,仙姿玉貌,各有风情,最重要的是,两位新人一个比一个来历不凡,绝非籍籍无名之辈,诸位现在可以猜猜看,帘子后面的第一位美人到底是谁?”
修真界的鸭店已经越来越卷了,下海还要看来历,男修们没点背景连做鸭子都卖不出去。
云渺渺放出神识窥探帘子后面的人影,有些意外,那人修为竟不算太低,将她的神识挡回来。
连这种级别的修士都来做鸭,醉仙楼是有什么隐藏机制吗,比如在这里做鸭能提升修为稳固道心什么的。
厅中喧闹声不断,人们猜测帘子后面的人有什么身份来历,始终猜不到答案,逐渐没了耐心,急性子的直接骂起了老板。
老板见势不对,示意纱帘后面的人出场。
幽幽莲香随风浮动,纱幔掀开,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云渺渺被刚刚咽下去的酒水呛住,猛咳起来。
客人们也沸腾了,厅中像炸开了锅。
“佛、佛子?”
“假的吧,这醉香楼老板胆子真肥啊,让人易容成佛子来赚我们的钱。”
“好希望这是真的,我想尝尝佛子。”
“前阵子很多人尝过了,佛子一骗就上当,你没赶上好时候。”
“难道这次也是被骗来的?”
台上的男子与云渺渺目光相触,很是平静坦然地颔首示意,然后朗声开口:“我就是赫连迦,没有被骗,我已经还俗,是自愿加入醉香楼的。”
云渺渺小声说:“这样说更像是被威胁的了。”
老板激动地摇了摇铃铛,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想要与我们佛子私下独处的,现在可以出价了,十块灵石起步,价高者得。”
“十块灵石,佛子把自己卖得这么便宜吗?”
“这就是普度众生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出十一块灵石。”
“一千灵石。”
“一千一。”
云渺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群人竞拍佛子转行后的第一夜,她来醉香楼的决定没做错,这种热闹不亲自来凑一凑会很遗憾。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十万上品灵石,人我要了。”
云渺渺和众人一起往后看,风月宗小师妹抱着胳膊势在必得地走进门,在她身边坐下。
云渺渺震惊地问她:“十万?上品?灵石?”
屠茵自信地一撩头发,“咋了,这就是师尊给我的一个月零花钱的十分之一而已,拿来玩玩有什么问题吗?”
云渺渺压低声音:“不是,你之前不是说你已经爽过了吗?”她指指台上正走神的赫连迦。
屠茵摇摇头,“非也非也,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现在是新风味,我再尝尝咸淡。”
云渺渺只好对她竖起敬佩的大拇指,有钱就是了不起,随随便便就吃上了十万块的鸭。
厅中沉默了片刻,有人也认出了屠茵的身份,惊呼道:“她就是那个把佛子糟蹋了的人,她怎么还敢来,不怕佛子报复吗?”
“把佛子糟蹋了的人有很多,你说的是哪个?”
“佛子报复不过来,干脆加入了醉香楼。”
老板唯恐到手的十万灵石泡汤,连忙出来主持局面:“十万上品灵石,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吗,没有的话,赫连公子的今夜就归那位仙子了。”
老板话音刚落,赫连迦就主动走下高台,来到云渺渺这座,对屠茵说道:“我是你的了。”
屠茵跟云渺渺打了个招呼,带着温顺的佛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云渺渺大开眼界,都说做人不能故步自封,但佛子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看完热闹,她也起身要走,这时候台上的场景一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的山峰,漫天雪花中,远远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斜倚在树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树下的场景在逐渐拉近,男子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云渺渺耳聪目明,第一时间认出了那张脸,瞪大了眼睛。
厅中响起更热烈的讨论声:“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这又是谁,不会又是一方大修吧?”
“他这是睡着了吗,老板把他放在最后出场,是不是他比佛子来头更大?”
“醉香楼又不是云上仙宫的产业,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可是我瞧他有些像忘尘仙尊啊,十年前我有幸远远见过一面,至今难忘,我觉得就是他。”
“你疯得挺厉害,你是说宁鹤贞身为仙盟执印,徒弟还是惊雷剑剑主,却要跑来醉香楼卖身?”
“佛子都卖了,他怎么就不能卖,说不定是在证道呢。”
云渺渺都准备拿着剑冲上去抢人了,听到这话又迟疑了一下。
对啊,万一她师尊是在证道呢。
……可是这是在证什么道啊?谁通过下海做鸭来证道?
事关忘尘峰声誉,到底是立刻冲上去带走师尊,掩盖丑闻,还是留下来继续观察,云渺渺摇摆不定。
她仔细观察了宁鹤贞的状态,意识是清醒的,没有受伤,孕肚也施了障眼法,看不出异常的隆起。
如果这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又有谁能做到将他弄到这里,还限制了他的行动?
醉香楼老板听着众人的议论,讳莫如深地开口:“关于这位的来历,我不便明说,懂得都懂,你我心知肚明便是,现在有人想抓住机会共度良宵吗,一万灵石起步,价高者得之。”
台下立刻有人大喊:“一万零一!”
“五万!”
“六万!”
云渺渺盯住了手上的剑,声音冷厉下来,问:“又是你干的好事?”
剑灵装聋作哑。
云渺渺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一桩家务事,她第一次真正对自己的剑感到恼火。这不仅仅是因为宁鹤贞是她的师尊,肚子里揣着她的崽,更因为这是明晃晃的忤逆。
被自己的剑忤逆,这实在是让人很难保持冷静。
大厅里的众人还在继续出价,仿佛台上昏睡的美人是一件唾手可得的货物,是一个可以带回家仔细把玩的花瓶。
氛围热烈而暧昧,美人就在眼前,最终被谁占为己有,那将是那人今晚乃至很久之后都值得吹嘘的经历,引来无数人艳羡。
电石火花间,一道迅捷无比的矫健身影冲上台去,剑鸣声中,灵压爆开,符篆维持运转的高台轰然塌陷,尘雾漫天。
等众人反应过来,昏睡的美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醉香楼老板崩溃大喊:“谁?到底是谁抢走了我的摇钱树?!我的摇钱树啊!”
……
云渺渺没有带宁鹤贞回忘尘峰,时间来不及,宁鹤贞的状态变得有些奇怪。
她就近找了一座废弃的旧宅,划下结界,将宁鹤贞放下。
宁鹤贞身体滚烫,嘴角溢出难耐的呻吟,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渺渺,渺渺别走,救我……”
云渺渺轻声安抚道:“师尊,我在,现在没别人了,你别怕。”
她把惊雷剑的剑灵揪出来,扔在地上,神识对其强行压制。
剑灵硬撑着,脸色发白,单膝跪在地上,垂着头,咬紧牙关。
云渺渺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剑灵的声音倔强中带着一丝心虚,“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把他带出来散散心,放在醉香楼的后院而已。免得他老缠着你。”
“……那你很好心了?”
“我又没想到醉香楼老板会给他下药。”
第23章
云渺渺看着他不服管教的样子, 忽然很不爽,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力道很轻,纯粹是表明态度, 但是对于高傲的剑灵来说羞辱意味很强。
剑灵伏在地上,仰着一张俊美艳丽的脸蛋,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 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云渺渺说:“我不需要一把不听话的剑。”
她不可能受制于一把剑,哪怕是天底下最强的剑。
在她强调过多次的情况下, 仍旧忤逆她的意思, 我行我素,这样的剑不如不要。没有惊雷剑,她照样能走自己的路。
剑灵哭得伤心:“好, 好, 那我走, 我再也不会来妨碍你们。”
他直接就消失在屋子里。
云渺渺听到身后床上传来的急促喘息, 转身去查看师尊的情况,醉香楼老板是修士, 给师尊下的药也不是普通的药。
宁鹤贞眼里含着清凌凌的泪水,终于不再是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 雪白的肌肤下晕开艳丽的绯色。
他抓着云渺渺的手腕, 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难耐的轻哼,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想到了借口,焦急而又理直气壮地央求道:“帮帮我, 药性停留在身上太久,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云渺渺两手一摊,表示纠结:“可是我没有解药。”
宁鹤贞咬着唇,眼神隐含怨愤。
没有解药,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死吗。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难道非要他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难道他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他心一横,自己主动将厚重的外衣拉扯开,拉着徒弟的手放上自己的肚子,“你就当是……救自己的孩子一回。”
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云渺渺发现,师尊这个完全失去障眼法遮掩的孕肚越发的大了,挂在很细的腰上,像个鼓鼓的球,又诡异,又可爱。
她接受了师尊的邀请,隔着柔软布料,俯身亲了亲男人揣了崽的圆肚皮,在他耳边夸赞道:“师尊这个样子真漂亮,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宁鹤贞发出可耻的喘息,像个完全被徒弟掌控的玩具。
徒弟夸奖他,欣赏他,玩弄他,对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既像是爱他,又像是羞辱他。
他哭得汹涌,嘴里含糊不清地央求道:“别这样,渺渺,求你了,别对我说这种话。”
云渺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说道:“师尊就这样一直待在忘尘峰,一直大着肚子,连门都不好意思出,帮我生宝宝,生好多好多的宝宝。”
宁鹤贞伸手,想要捂住她这张可恶的嘴,却被抓住手腕按在了床上,只能乖巧地接受徒弟的夸奖和疼爱。
这一夜似乎极其漫长,过了很久,天边才泛出亮光。
云渺渺恢复正色,一脸正经地坐在床边,等着宁鹤贞醒来。
宁鹤贞看起来太疲惫了,她等不及,又不想吵醒他,又先行离开。
宁鹤贞刚睡过去没多久,就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以为是云渺渺,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沈修竹。
“师兄?你怎么来了?”
他顺着沈修竹的目光往下看,被子没有盖好,那逆徒将他弄得一塌糊涂,竟是就将他这么丢在这里跑了。
他慌张地用衣服挡住身体,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他从来没说过谎,不知该如何像沈修竹解释这一幕,只能庆幸肚子被挡住,否则真是彻底说不清了。
沈修竹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看着他的脖子,上面留着少女的牙印,牙印咬得很深,像是恨不得一口进肚子里。
他这师弟,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喜欢啊,所有人全都偏袒他,就连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想当沈师伯徒弟”的云渺渺,其实心里放在第一位的也还是他的好师弟。
他什么都没问,像是没看见似的,“师弟,找你半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躲在这里。”
宁鹤贞问:“师兄有要事找我?”
沈修竹“嗯”了一声,“阿荧不见了,她和渺渺玩得好,我准备问问渺渺有没有阿荧消息,师弟知道渺渺现在去哪里了吗?”
宁鹤贞有些难堪地摇了摇头,说:“她没告诉我,说走就走了,等见到她,我帮你问一下。”
沈修竹又打量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那就麻烦师弟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
另一边发生了新鲜事,城中传得沸沸扬扬,醉香楼昨夜生意爆火,今天就被人掀了,据说是因为醉香楼老板逼良家男下海当鸭,被人家的徒弟找上门收拾了。
再一打听,综合各种线索,吃瓜众人凑出了完整的真相,那个被醉香楼绑过去下药拍卖的良家男,真实身份竟是忘尘峰那位仙尊!
这醉香楼不是活腻了吗,知不知道人家是谁,知不知道人家的徒弟是谁,被掀了也是自找的,连个敢站出来为醉香楼说话的都没有。
忘尘峰的这件丑闻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掩盖住,所有人都知道了,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大名鼎鼎的忘尘仙尊差点失了身,被明码标价地卖出去供人糟蹋。
此外,云渺渺昨夜当众抢人的事情也被添油加醋地传出去,霸道徒弟俏师尊的故事流传在大街小巷。
又一说,霸道徒弟不仅为了维护师尊当众抢人,掀翻黑店,暴打老板,更是因为剑灵在其中作怪而与本命剑决裂。
吃瓜众人再次高呼:“那可是惊雷剑,她竟然愿意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啊!”
修真界历史悠久,这种故事时有发生,第一对相爱的师徒叫做冲破世俗,第一千对传出绯闻的师徒就没多少人搭理了。
除非这对师徒的来头够大,名声够响。
宁鹤贞挡住脸走在街上,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耳尖羞得通红。
这些人或许只是为了说笑,但他是真的做了亏心事,昨夜的画面历历在目,他没有一点师尊的样子,被一个小自己那么多岁的、自己亲自从外面领回忘尘峰收为徒弟的少女里里外外欺辱个遍。
他霎时没脸再去找云渺渺,当即调转方向,躲回了自己的洞府。
云渺渺教训完醉香楼的人贩子,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出来。
一道身影从远处巷尾一晃而过,她好像见到师尊了,定睛一看,身影又消失不见,大概是她还在回味昨晚的师尊,一时眼花。
旁边传来路人的议论,说她是霸道天才徒弟爱上清冷貌美师尊,整个修真界未经世事的小男修都会梦中幻想拥有一个这样霸道护夫实力强横的道侣。
云渺渺差点以为自己穿进什么玛丽苏小说里面了。
这样不好,这完全是流言蜚语,是空穴来风。
她维护师尊而已,就非得是因为师徒不伦恋情?
她和她的师尊,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关系,只不过一不小心把崽丢在师尊肚子里而已。
师尊替徒弟照顾一下崽,不是很合情合理吗。那不是他自己的徒子徒孙吗,本来就是一家人。
她云渺渺,行得正坐得端,坦坦荡荡。
掂量了一下从醉香楼老板那里弄来的赔偿,云渺渺决定买点东西,给师尊补补身体,昨天晚上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不受药性伤害,师尊辛苦了。
她把灵石法宝丹药都塞进芥子袋里,无意间瞧见先前帮风月宗和禅宗做事时收的酬劳。
那颗能震动的珠子和那朵巧夺天工的莲花,她再次看见,心里还是喜欢得很,下次有机会一定让师尊见识一下她的宝贝。
她把珠子拿出来,开启了预警功能,能够危机预警的珠子在手心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每一次的反应都要大。
云渺渺有点意外,最近她确实在各种大大小小的秘境里抢了不少法宝,但是大家各凭本事,不至于忽然之间多了这么多想杀她的人吧?
她回到了昨晚和宁鹤贞过夜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
师尊真无情啊,昨晚在她身下又哭又喘的,结果一声招呼不打地就跑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处理,打算再回忘尘峰一趟,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刚转身,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击鼓声。
修真界发生了一桩疑案,云上仙宫要出面主持公道,断一断这场官司。
门口站着两个人,身穿云上仙宫的服饰,拦住云渺渺去路,道:“请云道友随我等走一趟。”
云渺渺刹那间在脑子里把自己近期违法乱纪的行为都回想了一遍,只觉得哪一件都不像是值得惊动仙盟的。
她淡定自若地去了云上仙宫。
宁鹤贞也在那里,这并不意外。
但宁鹤贞是站在堂下的,正在接受众人的审视,这就有些令人意外了。
她和他对视一眼,发现他双腿微颤,绝对不是因为惊慌害怕,而是昨晚的一些不言自明的经历。
她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对我师尊如此不敬?”
林显克制着自己的喜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幸灾乐祸,清了清嗓子,摆起架子,道:“云师侄,你可知道,风家少主死了。”
云渺渺微怔,风家少主是谁啊?
林显见她神色从容,叫人看不透,不由多了几分恨意:“风轻寒昨天午后出门,中了大乘期修士的伏击,不敌对方,魂飞魄散。这事闹得风家和风月宗不得安宁,他们闹到仙盟,要求彻查此案。”
云渺渺皱起眉头,“你找我和师尊过来,是想说什么?”
风家和风月宗关系匪浅,是修仙世家,风轻寒平时做事就很随心所欲,看得出来挺有后台,没想到说死就死了,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和她师尊有关系。
她看向宁鹤贞,觉得这事不可能,她师尊好端端的去针对一个不认识的少主干什么。
林显挤出勉强的笑容:“云师侄,我和你师尊一向交好,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如此,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师尊,他极有可能就是杀害风轻寒的真凶。”
云渺渺抱着胳膊,不想说话。
如果这是一场构陷,那只需要等着幕后真凶继续出招就是,没什么好着急的。
林显没有看见她方寸大乱,有些失望,“云师侄,修真界众人皆知,风轻寒爱慕你已久,可他天资平平,又修炼了风月宗的极情道,你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将来有大好前途,你师尊对你寄予厚望,也许并不希望你被扰乱道心,一直想找机会切断你们的联系。”
宁鹤贞垂下眼帘。
云渺渺说:“那又能证明得了什么?我师尊就为了这种理由,犯下杀孽?”
这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是沈修竹。
他走到宁鹤贞和云渺渺身边,表情变幻莫测。
这对师兄弟同出一门,师兄与师弟站在一起时,总是被师弟的光芒衬托得无比暗淡,无论是资质,还是容貌,在宁鹤贞面前,沈修竹永远都是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修竹身上。
他提高了声音,道:“原本我也疑惑,师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可今日传出来的流言,恰好证明了一些事。”
宁鹤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屋中响起窃窃私语,修真界消息传得飞快,醉香楼的事早就传到云上仙宫了。
“看来这不是为了徒弟的前途,而是醋意大发,为了独占徒弟的心,不惜杀人灭口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忘尘仙尊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无欲无求。”
“风少主死得冤啊,虽天资平平,但与云渺渺年岁相仿,人家兴许不在意这些,就爱他的年轻貌美呢。”
宁鹤贞的耳尖红了,喃喃开口:“不,人不是我杀的。”
前些日子,他虽然确实有些吃味,暗自埋怨云渺渺对他和孩子不管不顾,和其他男修纠缠不休,但无论如何不会动杀念。
沈修竹说:“师弟,你的身上应当至少留下一道伤,应该是昨日新添上的吧,风少主死前催动了风家的护心符,击中了凶手,留下血迹。”
他张开手心,透明瓷瓶里盛着赤红的血液,“除此以外,风少主身上的伤也是你的功法所致,师尊陨落后,我就是世上最熟悉你功法的人了,师弟。”
众人一探便知,那血迹便是宁鹤贞的气息。
就算不信这物证,还有沈修竹这个人证。同门师兄弟,自然是熟悉彼此修炼之法的人。
议论的声音更嘈杂了,带着越来越多的鄙夷和愤怒。
“为了争风吃醋,竟做到如此地步,实在叫人不齿!”
“他再想独占徒弟的心,也不能这样。”
“罪行一暴露,他这个师尊还有脸继续当下去吗,别说是独占徒弟的心,往后不被厌恶就不错了。”
宁鹤贞摇摇欲坠,一贯清冷淡漠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是羞辱,还是愤怒。
沈修竹又说:“如果师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很简单,只要敢当着大家的面,脱下衣服,让我们确认身上不曾留下伤口。”
宁鹤贞的脸颊绯红,心跳得飞快。
他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身体,难以启齿地蹙紧眉头,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六神无主地飞快瞥了一眼云渺渺。
这衣服他不能脱,他会被所有人看到,昨夜他是如何被自己的徒弟戏弄把玩的。
还有他的肚子,也会被看穿障眼法,被所有人知道,他在用自己的男子之躯替徒弟孕育血脉,像个不伦不类的怪胎。
除了云渺渺,谁都不会喜爱他这副样子。
沈修竹唇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师弟,为何不敢让大家瞧瞧呢?”
第24章
宁鹤贞的沉默, 还有他脸上难堪的神色,在众人眼中逐渐成为一种对于自身罪孽的默认。
一旁,风轻寒的尸身被再次检查, 结果与沈修竹说的别无二致,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仍然存留着生前的美貌,像一件被摧毁的艺术品, 让围观众人不约而同地感到惋惜,同时更加鄙弃宁鹤贞的狠毒和下作。
“不过是长得好看一些, 他就要下此毒手, 往日伪装得超凡脱俗,着实是辛苦他了。”
“所幸这次有他师兄沈修竹大义灭亲,否则谁知道下一个死在他手上的是谁, 他痴恋自己的徒弟, 凭本事去争就是了, 怎么谁和徒弟走得近, 他就要杀了谁。”
“摊上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师尊,云渺渺可真倒霉。”
宁鹤贞心不在焉, 眼角的余光瞥向云渺渺,对方抱着胳膊, 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这使他有些失落。
沈修竹露出悲悯的表情,叹了口气,“师弟, 我也没想到你会变成今日这副样子,既然你倾心于渺渺,更该为她考虑,你做出这种事, 岂不是丢尽她的脸面?这让她往后在修真界如何自处?”
他又看向云渺渺,“渺渺,事关你们忘尘峰的清誉,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云渺渺走近风轻寒的尸身,瞟了几眼,言语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道:“这死法看起来确实像我师尊动的手。”
宁鹤贞顿时如坠冰窟,心口一阵刺痛。
云渺渺在沈修竹和林显等人面前转悠了一圈,似乎有些兴味索然,漫不经心摆摆手:“断案的事我不懂,你们慢慢审,既然这里没我事,那我先走了,还有个秘境要下。”
她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鹤贞目送她离开,面上惨白。
林显清了清嗓子,严厉开口:“宁鹤贞,现在铁证如山,你认不认罪?”
宁鹤贞垂眸盯着地面,心如死灰地嗫嚅着:“事已至此,我认不认罪,重要吗?”
林显眼中闪过得意,对底下众人宣布道:“按照仙盟的规矩,从今日起宁鹤贞不再担任执印之位,散去修为,剖出内丹,关进幽冥塔。”
像是害怕夜长梦多,行刑日匆匆定在第三天。
宁鹤贞并不抵抗,但也不太配合,不动声色护着自己的肚子。
林显担心他逃跑,守卫森严,宁鹤贞想过强行闯出去,但是身体的不适削弱了他的修为,更何况即便侥幸逃出去他也坚持不了多久,肚子里的小生命会因此折损。
经过几日的关押,他的模样更素净,面容苍白,平添几分小白花般惹人怜爱的味道。
耳边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他抬眼在人群中寻找,没有见到云渺渺的身影。
沈修竹站在远处,与他目光相触,平静而冷漠。
林显迫不及待地开口:“可以动手了。”
他倒是想亲自挖出宁鹤贞的内丹,废掉宁鹤贞的修为,可惜能力不够,但是终于能将这碍事的男人除掉,距离独掌仙盟更进一步,怎么说也是喜事一件。
围观的人群后方忽然传来清亮有力的声音:“且慢,我有话说。”
众人回头望去,云渺渺信步走上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沈修竹看清她身后之人,脸色微微僵硬。
云渺渺目光扫过他一眼,看向宁鹤贞,确认宁鹤贞没有受伤,这才笑着开口说道:“林前辈,这么急干什么,按照仙盟的规矩,这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宁鹤贞如同死灰复燃一般,心脏又猛烈跳动起来,苍白的脸颊也微微泛着红。她没有弃他于不顾,她是相信他的。
林显皱着眉,“云渺渺,你平日行事恣肆妄为就算了,这里是云上仙宫,纵使你天纵奇才,也不能当众颠倒黑白。”
云渺渺朝身后招招手,道:“舒荧,你来说说自己最近都经历了什么。”
她的身后,一名年岁相仿的女修步伐灵巧地走上来。有人立刻认出来,这是沈修竹的徒弟,和云渺渺是同一年拜入宗门的。
沈修竹嘴唇紧抿,平凡的脸蛋多了些愠怒。
舒荧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毫不客气地高喊道:“你们不要被我师尊老好人的样子给骗了,他已经堕魔了。”
大家都诧异地惊呼,毕竟沈修竹在师弟的衬托下,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的好脾气。
舒荧把这些天如何碰巧察觉到沈修竹异常、如何被自己的师尊监禁、又被云渺渺救出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沈修竹矢口否认:“一派胡言,舒荧,为师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连你也要向着宁鹤贞?”
舒荧支吾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云渺渺说:“师伯如果想自证清白也很简单,只需要让大家瞧瞧你是否真的生出心魔。”
沈修竹忽然放声大笑:“那又如何,即便我堕魔,也改变不了宁鹤贞杀了风家少主的事实。”
云渺渺拍拍手,看向身旁另一侧站着的女修,说:“屠茵,到你了。”
屠茵是风月宗宗主最得意的门徒,拐带佛子的桃色新闻传得沸沸扬扬,一进门就被众人认出。
她淡定地一撩头发,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在人群中,加了少量合欢粉的香气让一些小修士手脚发软,脸颊泛红。
云渺渺扶额,“不要搞这些多余的小动作,干正事。”
屠茵:“好吧。”
她在芥子袋里掏了掏,众人满心期待她拿出通天法宝,却没想到她从中掏出一具尸体。
沈修竹定睛一看,竟是早已“安葬”的风轻寒的尸体,脸色骤变。
云渺渺说:“沈师伯,先是急匆匆劝风家安葬尸体,又暗戳戳毁掉尸体,自以为毁尸灭迹,幸好屠茵道友机智敏锐,洞若观火,心如明镜,大义凛然,提前藏起真正的尸身,这才不至于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屠茵谦虚一笑:“哪里哪里,略近一些绵薄之力罢了,风少主毕竟是我的同门,他被魔头所杀,揪出真凶我责无旁贷。”
二人一唱一和,沈修竹借机潜逃,云渺渺早有预判,将他制服。
沈修竹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修炼速度之快,天赋之高,心中愤懑,不甘地瞪着她和宁鹤贞,凭什么宁鹤贞总是如此顺风顺水,随便收个徒弟也死心塌地护着他。
舒荧在旁边唉声叹气,道:“师尊,你收手吧,回头是岸啊,现在自首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沈修竹狠狠斥骂道:“你闭嘴!那日我就该直接杀了你,免得让你也和他们一起当众羞辱我。”
舒荧挠挠头,不说话了。
云渺渺只觉得莫名其妙,“师伯,从来没人羞辱你。”
沈修竹神情阴鸷,被心魔吞噬,像变了一个人,赤红双目瞪着宁鹤贞:“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觉得羞辱,要是一直以来,有个人与你师出同门,年纪相仿,可无论是你的师尊,还是外面那些人,眼里只能看见他,无论走到哪里,你都只能沦为陪衬,你又该如何自处?”
云渺渺也不说话了。她当然也能说出一些大道理,但是挺浪费口水。
众人看到沈修竹褪下伪装后的样子,不用多说,也知道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诬陷。
同门师兄弟,面和心不和,暗自攀比,或是争夺师门有限的资源和师尊的重视,历来在修真界常有发生。
但像沈修竹这般偏执到生出心魔,不惜犯下杀孽嫁祸师兄的,还是比较罕见。
舒荧苦恼地看着他:“师尊,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虽然比宁师叔是差了点,但又有几人比得过宁师叔,你的眼睛只看着他,那当然是自己给自己招不痛快咯,咱们竹影峰也不差啊,物产丰富灵气充足,竹林里一颗笋都能卖好几千呢,你……”
“都说了你闭嘴!”沈修竹怒道,“宁鹤贞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他?”
他指着宁鹤贞的肚子,发了疯似的笑道:“可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这师弟只是表面上装得不食人间烟火罢了,他心里一定也在暗暗庆幸我替他除掉一个情敌,不信你们掀开他的衣服看看,他的——”
云渺渺照着他脑袋狠敲了一下,将他敲晕过去,以防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是不要脸的,可她师尊脸皮薄啊。
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了,沈修竹自暴自弃,被关进幽冥塔,舒荧含泪继承了竹影峰。
云渺渺带着虚弱的师尊回到忘尘峰休养。
短短数日,大起大落,宁鹤贞瘦了一圈,少了从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一样,苍白得惹人怜爱,靠在榻上一言不发,垂眸静思。
云渺渺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在他身边,凑过去问:“师尊,你受苦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鹤贞偏过脸,不说话。
云渺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师尊,还生我气呢,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一定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来转身就走,就是死也要和师尊死在一起。”
宁鹤贞有时候真是烦透了她这张嘴,恼火道:“别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你才多大。”
云渺渺瞬间又嬉皮笑脸起来,上前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师尊舍不得真的生我气,我们和好吧师尊?”
宁鹤贞懊悔自己刚才的表现,她为了帮他洗清冤屈四处奔走,想必十分辛苦,可他却在回来后的第一时间摆脸色给她看,换做脾气坏的人早就跑了,哪有耐心留下来好言好语哄着他。
他惭愧得脸都红了,低着头:“多谢你救了我,辛苦了。”
云渺渺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不辛苦。”
宁鹤贞的声音越说越低:“我刚才不是有意要冷落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云渺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把他看穿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冲他眨眨眼睛,道:“没关系,我就喜欢看师尊对我耍小性子,比平常冷冰冰的样子有趣多了。”
宁鹤贞横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越来越放肆了,从前还只是在床上说些轻薄的话,现如今青天白日衣衫完整,她也开始肆无忌惮地调笑他了。
“不可对师尊如此无礼。”
他轻声警告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威慑力,更无礼的事情他都放任这逆徒做了,还有什么好惺惺作态的。
他扭过头,自己跟自己生起了闷气。
云渺渺忽然就尊师重道起来,恭敬地应声道:“好,好,徒儿谨遵师命,不在这里碍眼,这就退下。”
宁鹤贞余光瞥见她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懊恼地揪紧衣袖。
第25章
云渺渺刚从宁鹤贞房中走出, 就撞上一人,定睛一看,负气出走的剑灵又回来了, 灰溜溜跪在门口。
她不是很意外,这也不是剑灵第一次干这事了,但是这次她打定主意要立规矩, 只瞥了一眼就视若无睹地绕开走远。
剑灵明显受到打击,可又拉不下脸来伏低做小地求饶认错, 挺直腰背, 一脸倔强地跪着。
云渺渺走到哪里,他就跪到哪里,云渺渺真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折寿。
最后还是宁鹤贞看不下去, 劝她原谅他, 又掩上门语重心长和她分析利害关系:“没有这把剑, 固然不会影响到你的根本, 但不值当因为我而与自己的本命剑生出嫌隙,你不怕他因怨生恨报复你, 可是我怕。”
云渺渺还能说什么,师尊差点被剑灵害惨了都能既往不咎, 如此包容大度, 她差点要爱上这个识大体的男人了。
她警告剑灵:“既然师尊不和你计较,那就到此为止,以后老实点, 别给我添乱。”
漂亮的男人红着眼,老实巴交地点点头:“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使坏了。”
云渺渺把他拉起来,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怪不习惯的, 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剑,他是我师尊,咱们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相处,这日子才能过得开心。”
宁鹤贞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一幕,深知她对这把剑的心软,如果是他对剑灵做出那样的事,也不知她是否会像现在这般纵容。
云渺渺收好了剑,回头看他,忽而笑道:“对了,师尊,我的奖励呢?”
宁鹤贞微怔:“什么奖励?”
云渺渺笑得有点暧昧,对他挤眉弄眼:“就是我辛辛苦苦洗清你的冤屈,你不是还说感谢我吗,那感谢只嘴上说说,没有一点实在的表示吗?”
宁鹤贞把这些年的珍藏都想了个遍,又在身上摸索着放东西的口袋,嘴上急忙道:“当然不是,你想要些什么,我这里有当年从秘境中带出来的灵宝,还有朋友送的……”
云渺渺没等他说完,笑着把他往身后的卧房里推,附到他耳畔低语:“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知道师尊舍得给,但我不想要,我想要更有诚意一些的。”
宁鹤贞被她作弄过几次,现在一见到她这副熟悉的神态,立刻明白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脸刷的一下红了,半推半就地被她推倒在床上。
云渺渺得到了很美味的谢礼,吃完一抹嘴,出门练剑去了。
宁鹤贞醒来时又没看到人,怅然若失地独自躺在床上,情不自禁回味自己用身体犒劳徒弟的过程,将自己回味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起身穿好衣服。
云渺渺练完剑就回到自己半山腰的院子,又累又满足,打算睡前去看看师尊,哪知道躺下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宁鹤贞等在门后,以为她肯定会来,有个孩子联结着他和她,外面的人都言辞凿凿他与她互生情意,她在床上抚摸他亲吻他,做了那么多不该对师尊做的事。
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即便不是道侣,也和道侣差不多了。
可是他左等右等,她怎么就是不来?莫非到头来,他只是一个顽劣不堪的少年用来打发山间无聊生活的取乐对象?
……
大概是因为怀孕,宁鹤贞最近情绪比较敏感,上一秒还冷若冰霜,下一秒又多愁善感地默默垂泪。
云渺渺不小心撞见几次,越来越不放心把他独自一人留在山上。
她担心自己一走,师尊无所顾忌,会任由多愁善感的泪水淹了整座山。或者又冒出个看不惯他师尊美貌的人,把她的师尊和她的崽一起害了。
于是她没再急着下山,计划留在山上等着师尊把孩子生下来。
生活意外的平静,除了多出一项陪伴孕夫的任务,其他一切照旧。
云渺渺修炼得更勤快了,师尊忙着帮她生崽,往后这个家就要靠她撑起来了,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这个家!
过了半个多月,忘尘峰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云渺渺怎么也没想到,林显会有登门拜访的一天,她还以为林家会直接打上山来替少主报仇。
林显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和她寒暄:“渺渺贤侄,近来修为又有增进,恭喜恭喜。”
云渺渺摸着下巴,道:“你找我师尊?我师尊身体不适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
林显笑出一脸褶子:“既然令师不见客,有贤侄在,也是一样。”
他的语气充满深意,微微靠近过来,压低声音:“不如说,只有你我二人,说起话来更方便了。”
云渺渺往后退了半步,好奇地观察着他:“你忘了你的好大儿林雄想要杀我了,我还没找你们家算账,你忽然跟我套近乎,不合适吧?”
而且这次云上仙宫审判她师尊,这其中除了沈修竹的陷害,其中必然有林家在里面帮忙,只可惜没让她找到证据。她怀疑沈修竹早就和林家勾结到一起了。
林显微微一愣,心道真是年少轻狂,撕破脸皮对他们俩来说有什么好处。
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他隐忍下来,奉承道:“贤侄前途无量,将来成就必定盖过令师,我这不是想着提前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仰仗一二嘛。”
他这话也不算完全是假话,宁鹤贞身有隐疾修为止步不前,性格淡漠软硬不吃,多少人尝试讨好都白费力气,与其讨好师父,不如结交徒弟。
云渺渺眼珠子一转就换了一张嘴脸,看上去十分的唯利是图:“哦?你想怎么和我打好关系,仔细说说?”
林显心中窃喜,果然还是徒弟比较上道,他从袖中拿出一只芥子袋,打开展示给云渺渺看,“先前我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过了这么久才来赔礼道歉,希望贤侄给我一个重修旧好的机会。”
云渺渺检查了一下芥子袋,没有机关陷阱之类的猫腻,于是笑纳了,并矜持地表示:“我再考虑考虑。”
林显循循善诱:“令师有伤在身前途暗淡,你还有大好的未来,应该早点为自己谋划,我林家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修炼资源总是不缺的。”
云渺渺表示多谢他的提醒,把他送走了。
这次会面没有瞒着宁鹤贞,接下来一段时间,云渺渺和林家来往频繁。
林显确实资产丰厚,孩子也多,难怪林雄死了没几个月他就能来云渺渺面前做戏。
宁鹤贞不愿见到她和林家走得太近,说这是与虎谋皮,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云渺渺却说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看上林家的那些好东西了。
林显也做着类似的打算,在送了云渺渺一堆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示好之后,是时候收割成果了。
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告诉云渺渺,林家的地界上发现了一处传说中的上古秘境,里面有绝世法宝和上古大修遗留下来的传承。
如果云渺渺愿意和林家合作,进入秘境探险,得到的东西她和林家各分一半,足够她的修为再提升一个大境界,剑法也能再次突破。
这个秘境的确是一位上古大修飞升前留下来的,不过不是是林家刚刚发现的,而是发现了多年,折进去无数人手,始终没能弄死那只镇守在大修洞府外的上古妖兽,只能派人守着,眼巴巴看着。
林显提出这一请求,用意很明显,想拿云渺渺当刀使,等她和那只上古妖兽两败俱伤,再去捡漏。
云渺渺明知如此,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口答应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好东西都是搏来的,要是林显白送给她,她还真不敢收。
宁鹤贞劝说未果,想要陪她一同进去,可肚子里的孩子拖住了他,他的灵力无法施展,云渺渺不肯让他拿自己和孩子冒险,忧心忡忡地目送她离开。
秘境的入口每半年才会出现一次,进入的人数超过十人就会自动关闭,错过只能再等半年,平时被林家重重把守,藏得很深,要是没有林显送过来的机会,云渺渺想自己找到入口成功混进去还真不容易。
林显丝毫不敢看轻云渺渺的实力,毕竟当初险些掀了剑冢,他安排了几名心腹一起进入秘境,表面上来看是鼎力合作,实际上早就背着云渺渺做了好几套坐收渔翁之利的方案。
云渺渺算算时间,如果她的崽像普通人类幼崽一样需要怀胎十月的话,距离师尊生崽还有几个月,抓点紧闯完秘境,还能赶回去陪师尊生孩子。
她和林家的一群人进入秘境,入口在身后消失。
第26章
一晃数月, 进入秘境后的云渺渺杳无音讯。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也没人出来,双方像是与世隔绝。
后来有一天, 终于有个林家的下属拖着一身重伤从秘境中逃出来,带来了一个很好的消息,云渺渺独自进了那只上古妖兽的巢穴, 缠斗三天三夜之后,双方一起不知所踪, 现在林家剩下的那些人只需要清除妖兽在大修洞府外留下的禁制, 就能将里面的宝物一扫而空。
林显高兴得险些脸都笑歪了,抚掌赞叹:“好,好, 好哇, 这下不仅能为我儿报仇, 还能除掉云渺渺这个心腹大患, 收获颇丰。”
对于宁鹤贞来说,这是一个惊天噩耗。
他托着大得越发夸张的孕肚, 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只有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清醒地意识到, 这个徒弟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他对她的感情早就不知不觉越过了师徒的界限, 说什么只是交易,只是对她有所求,所以才甘愿为她孕育血脉后代, 一直是他避免看清真实内心找的借口而已。
他恨林显的卑鄙狠毒,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帮不上云渺渺任何忙。
一时间他竟有些想追随她而去,与她在黄泉路上相伴。
不过在追随她去之前, 他还要做一件事,林家害了他的徒弟,害了他的心上人,他就算是死,也要在死之前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家被人打上了门,那人不是旁人,而是一向以淡漠清冷著名的宁鹤贞。
宁鹤贞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一些不知实情的林家下属只觉得大难临头。
林显却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早就做好准备,调遣人手应对宁鹤贞的寻仇。
他一口咬定自己并未蓄意陷害云渺渺,并略带嘲讽地开口:“秘境危机四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都是她的命。仙尊,节哀吧。”
宁鹤贞气得颤抖,脸上带着决绝的寒意:“都这种时候了,你觉得本尊还会跟你讲证据吗。你一再害她性命,心思昭然若揭,既如此,就要做好为她抵命的准备。”
林显见到他并没有像消息里说的那样灵力衰弱,慌了一瞬,仔细一瞧,发现那强势的气场不过是虚张声势,强撑的时间越久,泄露出来的薄弱点越多。
他有恃无恐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看来沈修竹从前没有骗我,你确实身患隐疾境界跌落,不如归顺我林家,说不定我会看在往日情分上,继续供着你这个仙尊。何必为了一个小徒弟拼命呢,大不了再收一个。”
他刻意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这件事,仿佛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云渺渺的人不是他一般。
宁鹤贞恨极,忍无可忍地痛骂道:“卑鄙无耻!”
……
天空一隅忽然祥云汇聚,紫电雷鸣。
秘境中走出一人,身形挺拔姿态矫健,丝毫看不出经历过一场恶战。
她远远走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灵压,逼迫得众人不敢抬眼直视,纷纷退避三舍。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已剑法大成,剑心通明。
大家羡慕地看着她,能够进步得如此神速,必然是有了很大的机遇,能够牢牢抓住这样罕见的大机遇,必然是自身实力和道心都足以经得起考验,才没有被机遇反噬,完美地抓住这次机遇。
云渺渺这次迎来了大丰收,不愧是灵气充裕到躺着也能飞升的上古时代,上古时代大修的修炼资源真是丰富,洞府里留下的宝贝她一个芥子袋装不下,只能将剩下九人身上的储物法器全部征收,这才勉强将里面的东西搬空。
能有这些收获,少不了林显的功劳,要不是这人总想着她,她还不知道上哪儿得到这个机缘。
不过账还是要算的,她正要去林家算账,就听说宁鹤贞已经提前杀上了林家大门。
林显以多欺少,欺负她师尊身患隐疾又怀着孩子,云渺渺赶到时,一群人正在围攻她师尊,局势一边倒。
云渺渺一剑挥下,林家巍峨的大门被劈得粉碎,众人被这股可怖的剑气震惊得两股战战,想要还手,却有道无形的压力将他们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林显脸色骤变,惶恐大喊:“云渺渺,你怎会活着出来,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渺渺眼神扫过宁鹤贞脸上身上的血污,脸色阴沉,凝结剑气直冲林显面门。
林显转身想拉人垫背,抵不过那急速的攻势,身形一震,“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面朝地面砸下去。
这一剑几乎去了他大半条命,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面上显露出死到临头的惊慌。
云渺渺在直接取他性命和抓了他去云上仙宫升堂之间摇摆了一瞬,提剑走上前去。
她正要再次动手,地上的人发动邪修的血阵,不惜以燃烧自身大半精血为代价,逃之夭夭。
云渺渺咬牙切齿,看向林家剩余人,那些人一看家主都丢下他们跑路了,顿时也没了继续卖命的动力,纷纷各显神通地逃了。
宁鹤贞气息奄奄的倒下来。
云渺渺急忙上前将人抱住,回了忘尘峰。
宁鹤贞受了很重的伤,云渺渺看着他漂亮脸蛋上多出来的血痕,以及昏迷时仍然下意识护着腹部的样子,差点心疼坏了。
她日夜留守在宁鹤贞身边帮他疗伤,直到半个月后,宁鹤贞才从重伤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瞧见云渺渺眼圈红红地守在他身边,一时间所有的伤痛和苦闷都不见了,心里变得暖呼呼甜丝丝,望着她笑了。
云渺渺也跟着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师尊,差点一尸两命了,还笑呢。”
宁鹤贞一慌,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肚子。
云渺渺歉疚道:“我吓唬你的,孩子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宁鹤贞苦恼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说:“是我让你担心了。”
她这些天光顾着给宁鹤贞疗伤,瞧着有些蓬头垢面,宁鹤贞打趣道:“比我刚遇见你的时候更像个小叫花子。”
云渺渺回想了一下刚见到宁鹤贞时的场景,道:“我真没有要过饭。”
那时候她刚刚确认这个世界能修仙,整天游荡在大街小巷打探怎么去往修仙界,天天幕天席地吸风饮露,自我感觉良好,但是落在旁人眼里,无疑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要饭乞丐。
但是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要过饭,她是天生灵体,根本不需要要饭,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就可以活下去,只不过是活得磕碜一点而已。
宁鹤贞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冷漠外表下的同情心泛滥得几乎从眼里溢出来,冷着一张脸嘘寒问暖。
也正是因为这一初始印象,云渺渺一直坚信她的师尊只是表面冷若冰霜,其实是一团白白软软很好捏的面团子。
而宁鹤贞也总是记着刚遇到她的那一幕,始终对这个“孤苦无依”的徒弟保留着最初的慈爱和怜悯,最后甚至亲自为她孕育后代,只希望她能不再孤单存活于世。
然而这次云渺渺孤身涉险,他是真的想起来就后怕不已,先前被担心哀痛的情绪占据思想,现在才顾得上生气。
他垂着眼帘,抿着依旧苍白的嘴唇,不言不语。
云渺渺还以为他不喜欢听她回嘴,体贴病人的敏感情绪,妥协道:“好吧好吧,我要过饭,我要饭的本事可熟练了呢。”
宁鹤贞哭笑不得,“谁跟你说这个了。”
他的声音了多了几分很明显的失落。
云渺渺不好再装傻充愣,做出一副尊敬师长老实巴交好学生的模样:“师尊,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这么重的伤。”
宁鹤贞恨恨咬牙,一气之下把真心话一股脑说出来:“我气的不是这个,我气你不要命,明知那林显不怀好意,还要主动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出事,我该怎么活!”
云渺渺很认真地替他打算起来:“你可以再等下一个剑道天才出现,让那个人帮你找到仙药,断渊剑法这种绝世剑法,只要有机会人人都想学会的。至于肚子里的崽,如果你愿意生下来养大,那我当然感激不尽,如果不愿,我也很理解,毕竟我一死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你也没必要替我孕育……”
她说着说着就猛然听见一声啜泣,转眼一瞧,宁鹤贞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滚落。
他哀怨地看着她:“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你我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简单明白?你当真……只想与我做师徒?”
云渺渺看他泪眼朦胧连连拷问,顿时福至心灵,连连摇头:“当然不是,不是,都不是,我只以为这么说会让师尊好受些,师尊与我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却也没那么复杂,只要师尊一句话,日后是想继续当师尊,那就继续当师尊,想改当道侣,那就当道侣,要是想一边做师尊一边做道侣,那也完全没问题。”
宁鹤贞激动不已,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喃喃开口:“你一定又是像从前一样,故意戏弄人玩。”
云渺渺指天发誓:“我绝没有将师尊的心意当做儿戏。”
“那你对我呢,可有同样的真心?”宁鹤贞心跳得从未如此迅猛,十分难为情,但是不吐不快,“我不愿你屈从师命才说什么做道侣。”
云渺渺忍不住笑着反问他:“师尊觉得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屈从师命的人吗?”
宁鹤贞一想也是,这分明是一个逆徒,以下犯上才是最熟练最擅长的。
他好像又被调笑了,半真半假地骂道:“顽劣不堪。”
云渺渺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一顿乱亲,企图用凌乱的亲吻缓和两人之间略显沉重的氛围。
宁鹤贞扭开脸躲避着她的亲吻,她便追上去啃他的脖子,咬他的耳尖,直到把人纠缠得不得不笑着求饶,配合她的胡作非为。
云渺渺这时候忽然又有了良知,只亲了亲他的脸就把他放开,一脸正直地道:“师尊还没痊愈,需要静养,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折腾师尊的身子。”
宁鹤贞表情微妙,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点燃了,更不肯主动请求她继续下去。
两人刚刚向彼此表明心意,他还是想要矜持一些,不想让云渺渺认为他是奔着那种事情来的。
云渺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后悔刚才非要装正经,低估师尊的忍耐力了。
不过现在也确实不是好时机,林显逃了,时间拖得太久说不定又要冒出来捣乱,她已经剑法大成,是时候趁热打铁,去一趟无量海,探一探师尊说的那个藏有无数秘宝仙药的洞天福地。
第27章
浩渺无际的海水向两边分开, 海面中间出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沟壑。
沟壑深不见底,里面昏暗无光。
云渺渺交代舒荧和宁鹤贞在岸边望风,自己往海底深处走去。
虽然做好了会有人来分一杯羹的准备, 但是云渺渺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刚找到那座沉没的仙岛所在的位置,刚摸清一半的路,身后就来了乌泱泱一大帮人。
其中还有个笑嘻嘻和她打招呼的, 丝毫没有抢别人劳动成果的羞耻:“云渺渺,这地方还真给你找到了, 这种好事怎么都不提醒我。”
云渺渺皮笑肉不笑:“屠茵, 我可是你的大恩人,你好意思像这些无耻之徒一样和我抢?”
其余人望天望地,假装“无耻之徒”不是在说自己。
屠茵理直气壮:“上回不是帮你救了你师尊嘛, 我们两清了。再说, 这里是修真界, 好东西见者有份, 谁有本事就是谁的。”
云渺渺说:“好,那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若是旁人说这话未免让人感到轻狂, 但众人都知晓云渺渺前不久刚刚有了大机遇,修为突飞猛进。
就凭她能做到一剑劈山倒海, 自今日起修真界能与她一较高下的人只怕屈指可数, 排除那些早就不过问世事的老祖级别的大修,往后的修真界她几乎能横着走。
今日闯进来,主要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倒也没想把她得罪死。
云渺渺放眼望去,整座海岛面积不大,站在高处能一眼望见边缘,即便沉入海底数万年之久, 上面的景物仍旧保持沉没之前的原貌,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在其中穿梭,有种怪异的美感。
有些跟过来捡漏的修士因为修为不足,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凭借神识感应隐约推测出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就是宝藏所在地。
云渺渺没有放松警惕,这些人一有机会就会落井下石,将弱肉强食贯彻到底。
她并没有急着往灵气最浓的位置走,反而去了相反的方向。
屠茵一看,很有眼色地跟上,其余人一瞧,意识到先前的推测是多么愚蠢,也纷纷追上去。
如果绝世法宝藏在灵气最浓的位置,这道题的答案未免太过简单,不符合绝世法宝的气质。
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仙岛是云渺渺找到的,那真正的好东西在什么地方,云渺渺肯定也比他们清楚。
云渺渺溜了他们一圈,如愿把他们统统带进了提前布下的陷阱,拍了拍手,露出了大功告成的笑容:“你们先在这里待会儿,等我拿了东西,就带你们上去。”
屠茵察觉不对,想要离开,却被阵法困在原地,气得无语大喊:“你居然耍我,这算什么本事?”
云渺渺不以为然,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叹气:“还不是你们太废物,衬托得我都成了最有本事的那个了。天啊,我们修真界该不会真的要完蛋了吧。”
众人都愣在当场,半天没说出一句反击的话,她变态起来连自己都能一起骂进去,这让别人怎么反对她?
云渺渺没功夫陪她们唠嗑,迅速去了岛屿灵气最充裕的角落。
因为数万年来无人能够成功来到无量海的海底,这座仙岛的法宝灵药无人觊觎,连个镇守的妖兽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走进山洞,满目琳琅,散发的灵光让她沉醉得暂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赶紧收回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装进自己腰包再说。
舒荧和师尊还留在上面等着,想来和她抢东西的肯定不止屠茵这一波人,
云渺渺吸取上次教训,带了容量足够大的储物法器,一挥袖就将山洞搬空。
其中一个盒子散发的气息格外不同,打开一看,是一颗色泽通透的丹药,闻到气味便觉神识清明经脉畅通。这应该就是师尊要的那颗丹药。
她向岛屿另一角被困住的人传音:“半个时辰后限制解除,你们就能白跑一趟各回各家了。”
她说着就飞速离开,一直到达岸边,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事情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让人怀疑是个陷阱。
可是那些宝贝确实已经进了她的兜,也没有一个是假货。
她匆匆忙忙寻找舒荧和宁鹤贞的身影,却只见到舒荧一个人,顿时眼皮一跳:“师尊呢?”
舒荧也是一愣,“刚才好多人没被拦住溜去了海底,宁师叔怕你有麻烦,找你去了,你没看见?”
云渺渺惊道:“坏了。”
如果宁鹤贞在附近,她肯定能察觉到对方熟悉的气息,可是她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宁鹤贞不在附近,甚至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她放大神识探查范围,也搜索不到任何气息。
她和舒荧分头寻找一圈,又回到忘尘峰发动所有熟识道友一起帮忙寻人,还动过公开发悬赏的念头,反正最近身家丰厚,钱都是小问题。
没等她落实行动,就有人主动送来了一封信。
准确来说这是一封勒索信,落款的名字碍眼得很。
林显在信中让她独自一人带上秘境中获取的所有法宝,前往魔域,交换宁鹤贞。
难怪那天进入海底那么顺利,几乎没什么人来添乱,原来林显提前“帮”她清理过周边,只等着抓走她师尊,笃定她不会见死不救。
舒荧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揪住她的衣袖,欲言又止。
云渺渺知道她想说什么,泰然自若地摇摇头:“不,我要去,你别急,没事顺便帮忘尘峰打扫下卫生,我会带着师尊回来的。”
舒荧表情扭曲了一下,“你还是别说这种话了,感觉前途更加凶险了。”她深吸一口气,“首先我绝对没有要挑拨你们师徒感情的意思,我就是想说,这个钩子你一定要去咬吗……凡事还要以保全自身为先啊。”
云渺渺点头,“我同意你的看法,所以我会做好充分准备。”
她去了信上约定的地址。
魔域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焦土,三两个魔修行走其中,多年前就被削弱得不成气候。
林显从林家富丽堂皇的豪宅躲到这种地方,不可谓不落魄潦倒,心中恨透了将他重伤到这种境地的云渺渺。
但是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有了云渺渺最近到手的那些法宝丹药,他的修为,他的钱,他的人手和豪宅还有在修真界的地位都会重新回来,甚至更上一层楼。
他为自己的睿智默默喝彩,谁不知道宁鹤贞这个师尊是云渺渺捧在心里的宝贝,那些跟着进入海底抢法宝的人都是傻子,硬抢哪里是云渺渺的对手,只需要抢走宁鹤贞,想让云渺渺交出什么都行。
云渺渺单独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时,林显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也落了地。
他笑容得意而狰狞:“贤侄果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没有叫我失望。”
云渺渺扫视了一遍这片藏身的废墟,林显身边竟还留下一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不过大部分是用活人炼制而成的傀儡,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只有此人能干出来并引以为傲。
她问:“我师尊呢?”
林显表现得很守承诺,命人将宁鹤贞带到她面前,道:“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毕竟我与仙尊共事多年,也没有要伤他的意思。”
宁鹤贞被捆仙绳五花大绑,眉头紧蹙,脸色煞白,因为她的出现而颤抖,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她:“你不该受他威胁,不用管我……”
林显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道:“云渺渺,可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否则你心爱的师尊就没命了。”
云渺渺看他除了灵力被封印之外没有受到其它伤害,就不再和他多说什么,朝林显扔了个芥子袋,说:“都在里面了。”
林显见识过她的诡计多端,防备地让下属替他检查里面的东西。
下属认真看过,点头确认东西没有异样,并为里面数不尽的灵宝丹药惊艳不已。
云渺渺说:“把我师尊放了。”
林显想要的东西得到了一半,笑容得意很多,道:“想让我放了他,得拿你自己来换。”
他仗着自己拿捏住云渺渺的软肋,不信她不会就范。
宁鹤贞崩溃地央求道:“不要,渺渺,我求你,不要听他的,我不需要你来救。”
林显的刀压紧了一些。
云渺渺略作沉吟,道:“可以,我自封经脉,任由你处置。”
她说着竟是真的抬手果断封印自身灵力,连剑都扔了。
林显嗤笑出声,一扬手,捆仙绳从宁鹤贞身上解开,转而将云渺渺绑住。
恨极之人终于落到手上,他大笑道:“云渺渺,任你再有通天本领,也还是受制于自己的仁慈。这捆仙绳是龙筋所制,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挣脱不得。”
云渺渺低头仔细端详这绳索,果然有种连神识都受到压制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就连与她的本命剑也一同受到禁锢。
乍一看,她竟真成了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宁鹤贞想要出手阻止,经脉仍然受阻,只能像个普通凡人一样扑上去,林显的下属很轻松地将他推开。
林显哼道:“虽说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但是如果仙尊执意要陪徒弟一起死,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云渺渺说:“师尊,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她的语气有种诡异的平静,不是主动赴死换取爱人活命的壮烈,反倒像是在酝酿着一场谁也想不到的风暴。
林显心中一突,直觉不对,有种灾厄临头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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