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斌看见阙年醒了,立刻凑到跟前来,兴奋地说:“阙年,你醒了!”


    “嗯……”阙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躺了几天了?”


    “三天……”文斌有些犹豫地说。


    “……那么久了?”阙年喃喃道。难道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


    文斌看阙年皱起眉头,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准确来说,你是被送到医院的第二天早上就醒了,但是你又睡着了,就一直到昏睡到现在了……你放心,医生说过了,你的伤没有大碍的。那天晚上,你……挡刀的时候,被刺中了右胸,手臂也划伤了几处,但都不是致命伤,岁安很快就把你送到医院了,医救也很及时。”


    “你的意思是,我的伤不重,第二天就醒了,但是我醒来后,又昏过去了?”


    “是……”文斌说,“医生进行了全身的检查,认为你可能是受惊吓过度,再加上连日休息太晚导致的身体利用沉睡进行自我修复,具体原因还在观察……不过反正你现在醒过来就好!护士护士,麻烦你把主治医师叫过来吧!”


    护士立马出门,把一名白大褂带了进来,对阙年进行基础的检查。文斌也趁这个空档,把阙年醒过来的事情通告了梦安署。


    “一切正常,”主治医师笑容满面地对文斌说,“阙先生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这两天昏睡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阙先生之前睡眠不足。阙先生,既然你已经醒了,想问问,你之前是不是晚上睡觉经常做梦?”


    “是的……”阙年懵懂地说。


    “那就对了,”医生说,“既然事发现场有高浓度的蝶质,阙先生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这高浓度蝶质的影响。不过具体的,我们还需要和梦安署研究中心一起探讨。”


    阙年此刻的脑子还转不太动,他只想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岁安呢,他有没有来看我?”


    “当然有啊,”文斌拿个凳子坐到阙年对面,“我跟你说,岁安哥这次的表现让大家都很吃惊呢,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紧张……对,是紧张!岁安哥竟然有情绪了!”


    “……真的吗?”阙年微微瞪大眼睛,“有多紧张?紧张我吗?他说什么了?”


    文斌一说起这话,也很兴奋:“把你送来医院的那天,哎哟,他那表情,活像死了老婆似的!”


    “啊?”阙年被这描述惊了一下。


    “啊呸呸呸,我不是说你啊,我只是在形容他的表情,”文斌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打了打自己的嘴,“反正真的就是阴沉到爆炸!听说他是亲自抱着你,把你送到救护车上的,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他绝对就是又紧张又担心你,你毕竟救了他,你要是出事,他肯定会自责死的!”


    “嗯……”阙年心里酥酥麻麻的,忍不住扯了扯自己干裂的嘴角。


    文斌继续说:“后面你昏迷的那几天,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是岁安在跑的,给你擦身子的也是他,都不让别人代处理。我估计啊,他肯定是内疚坏了!这几天也没好好睡觉,都守在医院里。”


    岁安还给自己换了衣服?还每天给自己守夜?阙年想了想那画面,心里的甜蜜翻涌而上,几乎要溢到嘴角。


    好想见到岁安。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紧张,也想拍拍他的头告诉他自己没事了。


    “那他现在怎么不在?”阙年着急地问。


    “哦,他回梦安署一趟了。也是不赶巧,刚回去你就醒了,”文斌说,“我刚刚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估计等会就来了。既然你现在已经没事了,等会儿你可得开导他一下,不然他一根筋地肯定会自己跟自己较劲好久。”


    “好,”阙年笑了笑,内心因为要见到万分紧张自己的岁安而心潮澎湃,“我等他。”


    空气安静了一会,房间里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音。


    文斌是一个耐不住安静的人,他这会就想说话,于是又开口道:“诶,对了,阙年,你知不知道岁安为什么突然有感情了?”


    阙年这会特别想喝水,本来想坐起来找点水喝,一听到文斌这话,注意力又偏了,问:“我不太确定?难不成你知道?”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有听到一个八卦!”文斌小声地说。


    “什么八卦?”阙年问。难不成是自己为岁安造梦的事,被岁安主动说出去了?


    “我听说,岁安做了个春梦!他变得开始有情绪,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果然!


    阙年本来苍白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看来岁安是把这事告知梦安署的人,向他们求助了。


    可是,下一秒,文斌却说了一句让阙年血液顿时冰冷的话。


    他说:“我听说,岁安梦到的是他小时候的<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好像还是他的初恋!”


    ……


    岁安……小时候的……初恋?


    阙年愣在了床上。


    岁安以前有很多不能理解的成语,比如「近乡情怯」。


    有一些字面上能懂,但岁安从不会在生活中实践的成语,比如「畏缩不前」。


    但岁安此刻站在阙年病房门口,压抑着破门而入的冲动,把这些各中滋味都尝了各遍。


    阙年就在里面,醒着,好好地等着自己。


    是危难时候为自己挺身而出的阙年,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挂念自己和支持自己的阙年,是做饭很好吃、事业有成、善良体贴、说话声音也很好听的阙年。


    那天晚上阙年为自己推掉那把险些插在自己背上的刀的时候,岁安就从自己胸口中喷薄而出的刺骨心痛和无助知道了自己的感情。


    阙年躺在病床上的这三天,他一刻也不敢让阙年离开自己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盼望着阙年睁开双眼。


    但这三天也是岁安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因为每次他看着阙年苍白的脸,他就会想到自己做的那个还没跟阙年说的梦。


    这三天的晚上,岁安偶尔也会因为太困了而在阙年病床上睡着。


    可是每次一闭上眼睛,岁安就会梦到那个自己和那个男生手拉手的亲昵画面。


    更可怕的是,在梦里相同的场景下,自己和那个男生,渐渐地已经不只是牵手,岁安甚至梦到自己忘情地拥吻他。


    然后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岁安于是不敢再睡觉,也不敢再见阙年。


    第36章 0伤害寄生体


    “岁安,是你在外面吗?”病房里传来阙年的声音。


    岁安愣了一下。握着门把手打手心渗出汗来,岁安拧的时候手滑了一下,连带着他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深呼吸一口,再次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你……醒了。”岁安站在门后,声音低低的,却不是往日那种带着冷漠的低沉,更像是迷茫和彷徨。


    岁安大概是这几天都没睡好的,眼睛底下一片乌黑,眼神也黯黯的,没有直视阙年的眼睛。


    阙年看他这副陌生的模样,心沉沉往下一落。


    看来文斌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了。


    “你怎么才来啊?醒来都没看见你。”阙年按住心里的疑惑,带着撒娇的语气问他。


    “抱歉,我刚刚回梦安署,有一点点急事。”岁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出神。


    阙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文斌口中岁安的青梅竹马,阙年并不相信,毕竟岁安从小就没有感情,哪来的青梅竹马?


    再说了,就算文斌说的完全属实,岁安真的梦到了和别人的春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就只怕对于岁安这个情窦初开又道德标准极高的人来说,会是一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坎儿了。


    他只好亲自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哦,那你现在过来看看我,我有点头晕。”阙年说。


    岁安犹豫一秒,走了过去,眼神终于落在阙年脸上。


    阙年的脸色依然是不太好,嘴唇很干,皮都裂开了。不知道醒来多久了,也没人给倒杯水。岁安赶紧去倒了一杯温开水,送到阙年手上。


    阙年接过来的时候,顺势碰到了岁安的手。岁安的手很凉。阙年碰到他的瞬间,他就跟触电一般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身边无所适从。


    “你哪里晕?有和医生说吗?”岁安问。


    “你过来以后,我就不晕了。”阙年看着他,把他的手重新拉到手里,“……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岁安的手抖了一下,说:“阙年,我……”


    “岁安,”阙年打断他,看着他困惑的神情,有些心疼,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岁安此刻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确实有很多话要对阙年说。阙年昏睡的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岁安想明白了很多事,也多了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但此时面对阙年的脸,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只能用力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岁安,你听我说,”阙年等了几分钟后,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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