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北敬王府暗地里的私产,查王爷私产,他怕不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怎么,你想包庇嫌犯?”裴拜野面无表情地看一眼衙役,瞬间把人吓得两股战战,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拜野身后,天干营十二人小队得令便一齐闯入布庄内,不消片刻,几人又急匆匆出来。


    “禀大人,属下等在布庄内发现了朝廷的赈灾米粮,请大人裁夺!”


    短短一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昨日,分发给灾民的赈灾粮被调换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裴阮二位大人遭到灾民袭击之事也已私下传开,因此刚刚见到裴拜野时,不少人暗地里翻白眼,心道这狗官怎么没被砸死?


    可如今,这些人说什么?那些被调换的赈灾粮,在姚记布庄里?


    “走,一起进去看看。”裴拜野听到议论声越来越大,嘴角满意扬起,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说的一起,不只包括官府衙役,还包括看热闹的民众。


    姚记布庄后院,原本用来堆积布匹的仓房门户大开,一袋袋的米粮袋子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有几袋甚至划破了口子,掉出金灿灿的黍米。


    有几个饿疯了灾民若非官兵持刀拦着,几乎就要闯进去舔舐那些粮食。


    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悄悄发出疑问。


    “我记得,这姚记布庄不是和北敬王府格外亲密吗?”


    “是啊是啊,我也记得,尤其生意往来,王府的大单子除了百年老店锦绣坊,就只同姚记合作呢。”


    “截朝廷赈灾粮,杀朝廷命官,你们想想,一个布庄老板他敢吗?”


    ……


    就像那日挑唆灾民一样,北敬王会的手段他裴拜野也会,甚至玩得更溜。


    北敬王郊外私宅


    戚无彻就着美人柔夷喝了口酒,又揽过人柔软的腰肢,在脸上香了一口。


    昨夜他连夜审问阮明慎,确定这人嘴里掏无可掏之后,就令人将此人杀掉后毁容,扔到去乱葬岗。


    阮明慎还未将他“截赈灾粮,以养私兵”一事上报凤御北,那就都还来得及。若非今年北地突发暴雪,导致粮食产量骤减,他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截粮。


    为防止阮裴二人勾结串供,他将这两人分开关押,昨夜只顾着审讯阮明慎,直到今早才刚腾出手派人去看看裴拜野的状况。


    对外,他会宣称两昨日都已在混乱中被灾民打死了,对内嘛,阮明慎死了无所谓,但姓裴的不能死,他看凤御北的意思,还挺在乎这男皇后的,他留这人一命,往后就能多个威胁凤御北的筹码。


    戚无彻如此想着,愈发觉得自己睿智,一样地卖命打天下,凭什么他要被姓凤的压一头?


    正想着,老管家突然满头大汗地跑来,甚至没注意到台阶,摔了个狗啃泥后手脚并用地爬到屋内,“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戚无彻的兴致被打断,恨不得一脚把聒噪的管家踹出去。


    “打进来了,北地使他带着人打进来了!”管家急得连话都要说不清楚。


    “北地使?裴拜野?他不应该在大狱里待着吗?”戚无彻腾地站起来。


    “是啊,若非亲自体验,本官都不知道,这北玄州除了官家大狱,王爷还有自己的私牢呢。”


    北敬王私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裴拜野跟在天干营众人身后,双手高举捧着一卷明黄绢布。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片的吃瓜群众。


    京城来的官就是大度,干啥都愿意让他们跟着听个八卦。


    这处私宅在郊外,因建得格外豪奢,所以主人是谁民间一直猜测纷纷,今日一见,果然是押赌注最多的北敬王。


    戚无彻一看眼前情形,立马就明白是裴拜野从自己的私牢里逃出来了!而且这人的目的恐怕不止寻仇那么简单。


    “裴大人,此处乃本王私宅,大人断断没有强行闯入的权力吧?”戚无彻的手撑着桌子,缓缓摸到桌底。


    “王爷豢养私兵,截停税收,侵吞粮食,甚至私造制龙袍,依本官所见,王爷怕不是要造反啊?!”


    裴拜野嗤笑一声,“唰”地一声展开手中绢布,正是凤御北亲赐予他的那封密旨,“今日,本官奉陛下之命,特来缉拿逆贼戚无彻,闲杂人等不得干涉!”


    “!”戚无彻心下一惊,后背瞬间腾起一阵冷汗,裴拜野从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跟在身后的民众听到裴拜野的话,一个个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本以为王爷最多也就是贪,没想到戚无彻居然还有更大的贪图?


    “姓裴的,你血口喷人,小心本王上奏陛下!”他的兵卫还没有来,戚无彻强撑着让自己气势并不输给裴拜野。


    “姚记布庄用来贮藏粮草,米氏当铺用作储备税收,潜龙镖局我记得离这儿很近吧,该是王爷训练私兵的地方。”裴拜野丝毫不慌,一点一点列出谢知沧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随着裴拜野的话,戚无彻的脸色愈发难看,撑在身侧的管家手臂被他掐出紫黑手印,老头忍不住“啊”了一声,随即被窗外突然而来的箭羽一箭穿喉。


    是他刚刚通过机关召唤的私兵来了!


    片刻,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便将宅邸包围,数千支箭齐齐对准中间的裴拜野。


    “姓裴的,你说得都对。”戚无彻疯狂笑着看向裴拜野,“可是那又如何呢?你马上就要带着这些秘密去死了——还有跟着你来的这些愚民,都得死!”


    天干营小队闻言握紧手中剑,死死将裴拜野围在中间,只要他们还喘一口气,必然要护得凤氏皇后安然无恙。


    “阮明慎也好,你也好,甚至凤御北也好,你们这些人,都得死!”戚无彻已经疯狂,他才懒得管后果,反正今日杀了裴拜野,明日他就要扯起反凤御北的大旗,一路攻向京城。


    满意地看了眼自己豢养的私兵,戚无彻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举起右手缓缓扣下,令为:杀无赦。


    然——


    片刻过后仍旧只零星几箭射出,裴拜野安然立着,含笑静观箭羽被天干营轻松挡下。


    戚无彻跌撞跑到外面,看到墙头檐上的自己人似没骨头一般接连倒下,惊恐万状,“这是怎么回事——杀啊,给我杀啊!”


    “咻——”


    一支利箭应声穿过人群,擦着戚无彻的脸飞过,将他的耳朵钉在立柱上,引起一声惨叫。


    同时,齐整马蹄声和士兵跑步声由远及近,民众纷纷躲开一条通道。


    银白铠甲的将军收紧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裴拜野身后行礼。


    “臣燕问澜,奉陛下口谕,协裴大人调查北敬王谋反一事。”


    “臣等救驾来迟,望皇后恕罪!”


    -----------------------


    作者有话说:裴拜野:哎呀,给老婆作掌心剑的感觉太爽了~


    下一章会出现裴首辅心心念念的人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喽[抱抱]


    北地的故事马上收尾,小情侣要回京城大婚洞房啦~


    ——————


    为防止疑问,提前解释一下,现实和游戏里时间流速不一样,类似于现实过了几个小时,游戏里可能就要过几天的设定,但是具体比例是多少,作者懒得设定了,所以不要太纠结「游戏」和「现实」对照的时间线,跟着剧情走就可以啦~


    第25章 陛下大婚了(2)


    凤御北默然立在阁楼窗前,手心躺着一串殷红玛瑙。


    钱知府弓腰俯首随侍在身后,见凤御北没注意他,小心地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擦到一半,凤御北突然出声,“去添壶茶来。”


    钱多来一听可以离开此地,忙不迭放下手,点头哈腰地溜了出去。


    待此人离开,凤御北平和外表下刻意收敛起来的愠怒、焦躁和不安瞬间释放出来,手心不自觉用力将玛瑙串捏得“咯吱”作响。


    裴拜野简直就是个蠢货!


    他明明给他传了信,要他等燕问澜到达此地再共同前往捉拿北敬王,结果呢?


    陛下急匆匆赶到北玄州,却听钱知府说裴大人一早就带着人出去了,还没等凤御北疑惑,就有衙役连滚带爬地进来报告,说北地使带着百姓去闯北敬王私宅了,让钱大人快想想法子!


    钱多来一听脸都白了,之前裴首辅和北敬王的矛盾他就听过一耳朵,但是他那里敢仔细打听?这两位神仙打架,除了陛下,谁敢站队插手?他也是小鬼,也怕一不小心连累到自己。


    刚刚陛下还问他,知不知晓两人闹矛盾一事,钱多来都打着哈哈过去了,现在呢?这两位大爷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吗?到底是他给戚无彻上贡的金银不够多,还是他对裴拜野腰弯得不够彻底啊?这两人要这么整他?!


    钱多来欲哭无泪。


    所幸陛下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给身边那个凶神恶煞的玉面阎罗递了个眼神,就只问了他裴拜野的住处。


    “裴拜野,蠢货,空有皮囊,没有脑子。”凤御北靠着床榻闭眼,许久才平复呼吸,最终忍不住咬唇低声骂道。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