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在周边,这侍卫就敢动手杀他!
律法何在?!公平何在?!
的确即便眼前的少年一脸英勇地抗旨不遵,暗卫也不能动手杀了司月。
倒也不是他遵纪守法,只是因为凤御北说要见司月。
他是天干营里出了名的脑子活泛,就连谢知沧谢指挥使都夸他,比其他木头脑袋聪明太多。
所以,自然不能给陛下带一具邦硬的尸体回去。
眼前劝说无望,暗卫手起刀落,直接一掌劈向司月的后脖颈。
果然,人片刻间就安静乖顺下来。
“小崽子,治不了你了还。”
暗卫“唰”地一声,把手中雪亮的刀塞回刀鞘,单手拎起司月往肩上一扛,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司天官营帐。
他这身衣着,一打眼瞅就知道是凤御北的身边人,自然无人敢阻拦。
临近主帅营帐前,暗卫把司月放在草地上,下了死力气一掐人中——
“嗷嗷嗷——疼疼疼——要死了要死了——”
司月猛地睁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拔腿就要跑。
结果暗卫早有准备,勾着他腰间的带钩把人扯住。
“想跑?小兔崽子,装得挺像啊你。”不屑至极的一声嗤笑。
说罢,拖着司月的衣领将人拖入凤御北的营帐。
司月死了一般闭上眼,任由暗卫拖着他在地上滑行前进。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人固有一死,或吃饭撑死,或喝水呛死,或撞鬼吓死。
不出意外的话,他在一间黑雾缭绕的营帐内,是会被鬼吓死。
“这个上面的是蜂蜜,这块上面的南瓜泥,这个是厨房里新摘的野莓,听说是甜的,我就也做了些果酱淋上去。”
裴拜野食盒中拿出四只小碟,每一碟上都放了块糯米甜糕。
除去一块原味的,剩下三块都按照直播间水友的建议进行了一点创意改良。
虽然婚后裴大佬开播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但是——糖点可是越来越多啊!
尤其两人日常生活中的互动,有细心的人已经在超话为凤御北出了本“起居注”。
上面贴心地分析了陛下的一些不经意习惯、不为人所熟知的小喜好和从未亲口提起过的口味。
钱婉当做圣经一样推荐给裴拜野,收获了裴大佬沉默无声,但十分有力的三个【点赞jpg.】表情。
裴拜野也观察注意到一些凤御北的小习惯,但毕竟人多力量大,他还是能在此书中发现不少他家陛下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那个南瓜泥。
凤御北其实不喜欢吃南瓜,南瓜做的菜肴上御膳的概率也不大。
直到有一日,凤御北多吃了两口莲花状的苏式点心。
当日陛下心情不错,其他菜品用得也多,所以裴拜野没注意到。
但是,把直播录屏下来,一帧帧播放的cp粉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日同样造型的点心,一盘子共四块。
凤御北都用筷子戳开,沾点馅料尝了小口,最后选了两块南瓜泥馅的吃了。
剩下两块都被陛下不着痕迹地夹进了裴拜野碗中。
也不怪裴首辅注意不到,他正沉浸在被陛下主动投喂的喜悦之中。
此事被记录在同人《陛下的一日起居注》中,裴拜野本来半信半疑。
直到现在,他发现凤御北果然先挑了浇上南瓜酱的那块甜糕。
“甜,好吃。”吃了这么多天不合口味的饭菜,能用到如此精细的糕点,凤御北自然开心。
于是动作熟练地夹了一角糖糕喂到裴拜野口中,顺便问道,“你做的吗?”
陛下的印象里,官家公子大都是不会愿意洗手作羹汤的。
“嗯。”裴拜野一口吃掉糖糕,虽然他尝不到味道,但突然觉得自己有比肩大师的手艺,仅仅一块糖糕就甜得流蜜。
这场暧昧氛围现场的唯一观众,就是台下的赵乌龙。
他刚又被裴拜野捆在椅子上,嘴巴里凑合着塞了布条,两眼冒火地看着上首一对狗男男。
主要是凤御北需要司月来再一次验证他的真身。
裴拜野也乐得效劳,谁让这傻子狗对他家陛下不敬?
司月一进入营帐,听到的就是凤御北和裴拜野这一段堪称“模范帝后”的对话,甚至有点你侬我侬的意味。
于是默默把脑袋转向一边装死。
结果,定睛一看——
椅子上穿着铠甲,被绑起来的那人竟是只妖!
货真价实的妖!活着的妖!他只在书里听说过的妖!
这妖的原身应当是只狗。
看周身黑气就知道,这只狗现在气得不轻。
怪不得陛下营帐被黑雾笼罩,原来是这儿有只显露了原型的妖。
这玩意儿可比鬼啊什么的厉害多了。
鬼毕竟没有实体。
妖这东西已经修炼出了实体,只要刻意隐藏周身气息,害人简直易如反掌。
“他,他他,他是陛下的奴宠吗?”
司月忍不住开口,看向赵乌龙结结巴巴地问。
不愧是陛下,别人家最多养个猫啊,狗啊的,最多养点龟啊,鹤啊的——
陛下不一样,要养就养妖!
“不是。”裴拜野眉头蹙起,替凤御北回答。
说罢,还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赵乌龙。
智商洼地一样的狗,养来太拉低他家陛下的品位了。
赵乌龙也被这话进一步激怒,“汪”了一声后,呲牙向司月威胁道,“我和那个讨厌的人不认识!我的主人是赵金宝将军,啊不,是赵元帅!”
“人,再敢认错的话,就咬死你!”
说罢,变成黑狗的模样,就要挣脱裴拜野绑起来的绳索。
扭一下——
再扭一下——
绳子越绑越紧。
裴拜野舔了舔嘴角的蜂蜜,把口中和陛下分食的糖糕咽下去,漫不经心笑道,“这绳子绑法就是绑畜生的,你越挣扎就越紧。”
“卑鄙!无耻!”赵乌龙奋力晃动了几下,终于“咣当”一声把椅子晃倒,整条狗和椅子一齐摔倒在地上。
!!!
一瞬间,赵乌龙的狗眼里蓄满了泪水。
如今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主人的失踪。
若不是有贼人害得主人无故失踪,谁敢针对他?!
他真是天底下最委屈的狗妖,却偏偏对上了天底下最卑鄙可恶的人!
尤其是站着的那个!
谄媚!讨好!不要脸!
一句话没说,专心吃糖糕的凤御北感受到赵乌龙恨不得将他撕碎了目光,矜贵优雅地抬起头。
“你也想吃?”凤御北咬了一小口糖糕,剩下的在赵乌龙面前晃了晃,好似十分好心,“不行,狗不能吃甜糕,会死的。”
“……”
谁要吃那个甜腻得要死的东西!
坐着的那个也很讨厌!
眼看高台上的陛下和皇后轮流逗得狗妖就要发狂,司月缩缩脖子努力想掩藏起身形,生怕妖物发怒殃及自己。
半晌,他才活过来一样,滴溜溜转了一圈眼珠,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但凤御北偏偏不如他的意。
“你看看他。”陛下指了指司月,又指了指赵乌龙。
“看……看什么?”司月吞了口口水,小心瞄一眼赵乌龙,被黑犬无能狂怒的眼神吓到,又含着眼包泪转向凤御北,“陛下,他就是个妖物啊!您别惹他了……”
“汪——听到没有!对我客气点!”
司月一句话好像给了赵乌龙莫名的勇气,立马转向座上二人。
裴拜野看了凤御北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
扬手,团起桌上染了墨渍的几张废纸。
走到赵乌龙面前撬开狗下巴,塞进去。
“终于安静了。”
凤御北站起来,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下次别用纸,哪儿不是有布吗?”
陛下指指刚被赵乌龙吐在地上,滚满了灰尘的碎布头。
“……”
狗也是有尊严的!这两人实在欺狗太甚!
最后,在凤御北和裴拜野被邀请去晚上的接风宴后,暗卫依照凤御北走前的叮嘱放开了赵乌龙。
甚至还给了他一身干净衣裳。
“干嘛?”赵乌龙谨慎地离得暗卫选了些。
他现在对所有凤御北身边的人都不信任。
这人不会是觊觎他的肉.体吧?!
“陛下说,赵副将身居高位,今晚的接风宴不出席不合适。”
私下里怎么威胁赵乌龙都是私下里的事,明面上,凤御北还等着赵副将帮他夺城呢。
“不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陛下,爷我现在被绑得浑身都疼,走不了!”
赵乌龙越说越来气,尾音上挑,比谁都有理似的,“除非让那个,就你们陛下身边那个,让他滚过来给我道歉,还得给爷捶腿捏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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