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发现人的时候,数十名士兵已经从四面而来,围起了瞭望台。


    这时,众人才觉察到,每个士兵身上都是一身碧绿色的衣裳。


    怪不得在芦苇荡中行军,而他们即便站在高处也没有察觉。


    “好,好啊,这法子好啊!”张将军率先拍手称赞。


    鸾凤尚黑。


    因此士兵的衣裳也以最便宜易得的灰色,夹杂着黑色为主。


    战场上,士兵的衣裳颜色是各国交战时分辨敌友的重要方式。


    鸾凤士兵的衣裳颜色自先祖打天下时候确定,自此再也没有变过。


    “确实,接下来要进攻的地方多是芦苇荡和密林。”凤御北也思忖着,他没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想法,他只想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朕这就命制衣处赶工,至少要做出够半数人穿着所用。”


    “可是,那盔甲怎么办?”


    衣裳是碧绿的还好说,可一穿上盔甲,不就又暴露了吗?


    裴拜野但笑不语,只见芦苇荡又泛起阵阵涟漪。


    很快,一批穿着绿色盔甲的士兵齐步站在面前。


    “这,这还能打出绿色的铠甲?”孟将军瞪大了眼睛,他长这么年岁,也没见过如此惊奇的技术。


    “当然不能。”裴拜野嘴角微微上扬,正想说什么,却被周将军提前抢了去。


    “应该是一种染料,可以染在盔甲上而不失其颜色的,对吗?”周将军笃定道。


    裴拜野意外地看了周将军一眼,点点头。


    打绿色的铁很难,但是染出绿色的铁就相对容易了。


    凤御北惊诧于裴拜野的想象。


    鸾凤士兵的衣裳颜色已经固定了许多年,无论出征何处都没有更改过。


    但这人居然能想到改变衣裳颜色,以此来减少伤亡。


    其实这很容易想到,但所有人都没往这个方面去想。


    至于用染料涂盔甲,就更是绝妙的想法了。


    其实更换军装颜色,以此来减少伤亡,对任何一个玩家而言,都不难想得到。


    但是几个赛季下来,没人冒出过这个念头。


    一者说来,他们大都巴不得鸾凤军实力衰弱,好为自己后面的谋反扫清障碍。


    二者说来,别管战争如何激烈,对于玩家而言,灰灭下去的只是一串数据。


    但如果要更换军装,那谁主持实施,就得谁来出这个银子。


    那涉及到的就是真真实实的红票票了。


    有这个银子不如多招些士兵,以此来充实自己的军队。


    裴拜野之所以能想起来弄这么一出,说到底还是因为凤御北。


    前几日,他在武器营忙到大半夜才回刺史府。


    一问,凤御北居然还没睡。


    裴拜野去德政园外堵人,发现从里面出来的是一名副官。


    来给凤御北送伤亡士兵的名单统计的。


    死去的士兵需要发放抚恤金,重伤的抬到城中医馆救治,轻伤的要拿药……


    这些事本来不用陛下过问。


    但凤御北现在兼任征南大元帅,副官只能给他也送上一份。


    那一夜,裴拜野看到德政楼的烛火亮了一夜。


    第二日再到营地里,他就和后备军需官说了自己的想法。


    并且十分有行动力地派了人前去执行。


    “不过,还有个问题啊。”看着排列整齐的士兵,周将军搓了搓手看向裴拜野。


    “这些人虽然能靠近瞭望台,但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进行攻击呢?”


    饶是有掩护穿行过了芦苇荡和密林,敌军也不可能就白白站在那里任你打。


    驻军周围总要清扫出一片空地的。


    就像现在,瞭望台周围就被清理出了百余丈的空地。


    “都准备好了吗?”裴拜野招呼负责此次演习的指挥官副将上前来。


    副将单膝跪地,抱拳禀明:“回陛下,回诸位大人,已经准备完成。”


    “能保证安全吧?”裴拜野又多余问了一句。


    这次演戏的排练他看过许多次,但这次带着凤御北来,他还是有些紧张。


    甚至方才也逾矩地护在了凤御北身前。


    其余人都看到了他的行为,但陛下自己都不在意,他们也只能当没看见。


    “大人放心,保证安全。”


    “好,演习开始。”


    “是!”


    随着一阵战鼓声令下。


    几十人的演习小队迅速集结至瞭望台下方,随后两两组成一队。


    一人取下身后背着的竹筒似的东西,一人取下身后背着的糕点似的布包。


    竹筒就是掷弹筒,糕点就是改作炮弹形状的火药。


    二人配合十分迅速默契。


    在短而急促的战鼓声停顿后,所有人都填装完了弹药。


    随后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


    “轰——”


    “轰——”


    “轰——”


    ……


    就像婚庆礼炮似的,裴拜野让他们挨个发射。


    目标就是最外围的那几个稻草人。


    误差不过三丈远就算合格。


    接连轰隆声过后,还没等众人自震惊中缓过神来,底下的士兵又一次填充好了火药。


    这一次,是震天响的一声炮仗。


    都射向一个点。


    “轰——”


    滚滚浓烟四起。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些人手里拿的是个多么厉害的兵器。


    而且投掷距离还远,比投石车和投箭车射得还要远。


    而且,这样一来就把南盟没有解决的准头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这几个士兵的投掷点位都准得令人心惊。


    最最重要的是,这么厉害的玩意儿还这么容易携带!


    一个人背铁竹筒,一个人背火药,就能造成这么巨大的伤害!


    太爽了,这才是爷们该用的火器!


    只要有了这个火器,别说南盟了,把鸾凤的版图再扩大个一倍都不成问题!


    不,五倍!


    要是再加上他们的子子孙孙,十倍也不成问题!


    裴拜野偏头去看凤御北的反应。


    就连陛下都惊得微微张口,许久不曾说话。


    而旁边的几位将军此刻都直勾勾盯着凤御北,活像一头饿狼盯上了一只肥羊。


    眼睛都直冒绿光。


    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张将军一马当先跪在凤御北面前。


    直把凤御北跪得发懵。


    “这是怎……”凤御北还想抬手扶张宗伟起身。


    “陛下,臣请求陛下将这二十六人调遣入臣的队伍!”


    张将军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紧张或恐惧,是不可言说的兴奋。


    “臣保证,这些人在臣的先锋队中,定能干出最漂亮最威风的仗!”说着,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馋,太馋了。


    这样的兵谁不想要啊?!


    别说才二十六个了,就算再来六十二个他都甘之如饴。


    恨不能迎回去当祖宗宝贝地供起来。


    “老张,你他娘的真不仗义啊,狮子大开口啊你?!”


    一听张将军要把人全要走,其他将军自然不干。


    人,火器,还有那些个翠绿的盔甲,他们也馋得要死。


    但只不过因为张宗伟出身地支营,算是陛下的嫡系。


    因此他还没开口时,其余人也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哪成想这老小子根本不是个要脸的。


    一张口就要把人全都要走,连口汤都不给他们留!


    看张将军跪在凤御北面前,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模样,梗着脖子跪在陛下面前。


    凤御北轻咳一声。


    他也是头一次见这样厉害的火器,根本还未来得及考虑,该如何分配的问题。


    于是他看向裴拜野,眼神示意他来解决这事。


    至少先让陛下能从诸位将军的“围困”中脱身。


    裴拜野感受到凤御北求助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咧得更大一些。


    “清安喜欢吗?”裴拜野微微侧身,把凤御北带着背对众人。


    “嗯。”凤御北只答了一个字,但依旧挡不住逸出的喜悦。


    “那是臣更得圣心,还是那只笨猫?”裴拜野终于能理直气壮地问出这句话。


    并且此刻他信心十足,他肯定不会输给那只知道吃吃吃的馋嘴猫!


    “……”


    凤御北没想到,裴拜野成宿成宿地不回府歇息,日夜钻研出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同米馃争口气。


    幼稚。小气。


    “你。”凤御北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感觉到的无奈纵容。


    “什么?没听清。”裴拜野挑起眉,不依不饶。


    “朕说,相比于米馃更喜欢你。”凤御北一字一句地重复一遍。


    裴拜野果然像是得了糖果孩子,满意得不行。


    “德行。”趁着人没听清,凤御北垂首笑着嘟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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