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别人家的儿子……


    只能说大部分的老友,还没有想得开到陆钟磬和裴万里的地步。


    虽然她和元氏不相熟悉,但裴拜野让小陈调查过此人,那没准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儿呢!她提前打听打听也没什么错。


    “啊,这……元少爷他,他人挺好的。”小陈打着哈哈,面对未来可能的老板娘,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说一句坏话的!


    但陆钟磬是什么人精啊,一眼就能看出来小陈在隐瞒着什么。


    “怎么了?这孩子的人品有问题吗?”陆钟磬挑眉,按理说她儿子的眼光应该不至于太差吧?


    “倒也不是人品有问题,就是……就是,好像和裴总有点矛盾。”小陈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怎么了?不会是小野以前甩过人家,现在想追人家被报复了吧?”结合裴拜野支支吾吾不愿意透露的态度,陆钟磬有理有据地猜测。


    这可太符合她曾经偷偷追过的小说剧情了!


    小陈:倒也没有这么狗血,陆总还是快点卸载小说软件吧……啊不对,原来陆总也和她用一样的软件,看一样的无脑小说嘛……


    “没有没有,和感情无关。”为了老板在他母亲的猜测下,越来越岌岌可危的声誉,小陈连忙澄清,还把事情从始至终地给陆钟磬讲了一遍。


    “抢生意?还是截住了马上就要交货上架的设备?”陆钟磬拧着眉,态度有些冷了下来。


    陆钟磬知道裴拜野当年在国外读书时,和裴父闹着要自己闯荡的事,也知道她儿子很争气地真的闯出了一番事业,但对裴拜野的游戏公司她不太了解,只知道叫非玉。


    元小公子要办新的游戏公司,为了保证自己的游戏顺利上架,直接把非玉的设备全给截了,甚至还扬言大不了就赔。


    这种言而无信的商业精神,在陆钟磬看来非常愚蠢,不像是一个成熟商人会干的事。


    但小陈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人不是冲着情仇来的,那就是一个单纯的大傻子了?


    “裴总让我查了元小少爷最近在做的事,但有一些情况我还没弄明白,所以还没来得及发给裴总。”小陈实话实说。


    “什么情况?”陆钟磬问道。


    “这个元小少爷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很多人说他是元董的私生子,因为夫人家最近几年没落了些才敢带到明面上来。”


    “但我查过不太像,他创办这个游戏公司,似乎就是为了和元氏科技的新业务分庭抗礼的。”


    “哦?那还挺有趣的。”虽然小陈没说更多,但直觉告诉陆钟磬,这个元氏的傻子小少爷,应该不是裴拜野的心上人。


    她的儿子她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说是有些智性恋也不为过,就连之前虚构出来的那个“假男友”,也是一路TOP名校常青藤读过来的。


    既然和裴拜野的感情无关,那陆钟磬对什么元氏阮氏就没了兴趣。


    生意场上的这些都是小事,相信裴拜野可以自己处理好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裴拜野不自觉又坐到了电脑前,直到把耳机扣上,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又想登陆游戏。


    这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现在是凌晨四点整。


    内心挣扎了一下,想到明早的会议,裴拜野还是把设备放好,裹了床被子回到床上睡觉。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又重新浮现起方才的场景。


    刚刚,他和凤御北闹腾完,殿外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就是绚烂的烟火炸开在夜空。


    凤御北推开他,光着脚就踩了双鞋子,披上衣衫,饶有兴趣跑去看,没多久又神色淡淡地回来。


    裴拜野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所以连侧躺在床榻上的姿势都没有变。


    他给过凤御北最盛大最好看的烟火,那其他的,便不可能再会入陛下的眼。


    “不好看。”凤御北扔开外衫,重新躺回到裴拜野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闭着眼撇嘴评价。


    好似方才乐颠颠地跑出去看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这里的师傅造火药厉害,但是五颜六色的烟花的话,还是宫里的造办处制得更好。”裴拜野笑着道,在凤御北看不见的地方,他用小指勾起凤御北的几缕长发,绕在五指间把玩,“后悔了吗?”


    “什么意思?”凤御北翻了个身,和裴拜野面对面对上。


    因为方才的情事,凤御北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没散去的粼粼水波,眼睫扑闪扑闪的,唇瓣嫣红一张一合,和故意的似的。


    裴拜野心痒难耐,但经验告诉他,陛下看似在故意诱惑人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清安有没有后悔没回去京城过年节?”为了拒绝诱惑,裴拜野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凤御北张合的上下唇瓣,轻咳一声,“别诱惑我,否则老公怕你受不住。”


    “不后悔。”凤御北的回答坚定且毫不犹豫,“朕在这里可以做更多的事,如果回去京城,恐怕这些南盟贵族的不臣之心又会蠢蠢欲动。”


    “若真的让他们在此地扎下钉子,日后这块地方必然匪患不断,灾乱频发,迟早会变成鸾凤版图上一块流血的脓疮。”


    “朕要把南盟贵族这块腐肉剔除得干干净净再离开。”


    凤御北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明面色十分平静,但垂下的眸中仍旧不断闪烁着寒光。


    一个帝王必须有的果决,凌厉、强硬,此刻都在凤御北的身上得到了十足十的体现。


    就像裴拜野不会在凤御北面前展露自己果决强势的一面一样,凤御北对裴拜野也从来都是性子温和的模样。


    裴拜野只有在面对关于凤御北的事情时,才会暴露出骨子里的野性与强硬。


    凤御北只有在面对有关鸾凤安危之事时,才会显露出属于帝王底色的狠厉。


    很矛盾,但又很和谐的。


    两人都没有觉得对方是两面三刀的笑面虎,而是几乎没多想就接受了彼此的模样。


    回答完裴拜野的疑惑,凤御北又突然道,“你说话好奇怪,为什么要用字来称呼自己?”


    敏锐过人的直觉本能让他抓住了裴拜野语言中的漏洞。


    “哦,那清安可以这么叫臣吗?”裴拜野丝滑地得寸进尺,就把刚才的失误掩盖过去。


    “老公。”这一声叫得乖乖巧巧,一丝不苟。


    和叫谢知沧“稚久”,叫燕问澜“霜敛”一样,没有一丝异样的意味。


    对于裴拜野不过分的要求,凤御北向来很好说话。


    “欸。”裴拜野美滋滋地答应。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像是相公啊、夫君啊、哥哥啊什么的称呼,虽然也很好听,但一这种话一说,百分百露馅儿。


    还是老公好。


    凤御北叫得没负担,他听得也顺耳。


    “嘭——”


    外面的烟火渐渐止息,屋内的灯花却爆出一声轻响。


    夜已经很深了。


    凤御北打了个哈欠,被裴拜野囫囵个儿地圈在怀里,面对面的。


    两个人心脏相近,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是那样的真实而炽烈。


    自母后薨逝后,凤御北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抱着他在除夕夜入睡。


    而他可以很安心的地闭上眼,不必担心明日醒来时候,枕边是陌生的人和算计的事。


    也许几个月前,凤御北还觉得和裴拜野的姻亲,是为挽救江山危亡的无奈之举。


    但时至今日,在陛下眼中,裴拜野已经是足以共度一生的良人。


    他们甚至还有了一个“儿子”,一只能吃能睡,颇通人性,还长得十分壮实的小白虎。


    怎么不算是美满的一家三口呢?


    也许,等回到京城,他该带裴拜野去一趟华云寺,去给母后和父皇的灵位上柱香。


    还要去看看母后的陵寝,若是母后知道自己现在重新有了一个家,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凤御北漫无目的地想着,没什么边界,恍惚间就要沉入梦乡。


    这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温柔的声音。


    裴拜野亲了亲凤御北的耳垂,轻声道:“清安,新年快乐——”


    “还有,我爱你。”


    凤御北的心脏狠狠一跳,也许他应该装睡的,按照他往常的习惯,他就应该不能醒,但鬼使神差地,凤御北睁开了眼睛。


    眸中似有万千璀璨的碎星熠熠生辉。


    他回给了裴拜野一个热切的、浓烈的吻,虽然最后还是被反客为主地亲吻了回去,还被亲得气喘吁吁,但凤御北的心脏仍旧在热切地鼓动。


    他伸出手,按上裴拜野的心脏处,发现是一样的热烈。


    裴拜野不明所以,但还是抓住了凤御北的手,妥帖地摁在自己胸前。


    凤御北指根的素圈有些凉,但并不碍事反而让裴拜野确定,凤御北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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