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有婚约在身,并不打算和治疗师在真正进入治疗时,进行太过漫长温柔的前戏。


    那是恋人之间才需要尝试的事情。


    如果他找不到合适的替补治疗师,那就必然带给许舟星一场痛苦的折磨。


    因此如果有人能教许舟星开发身体,他很乐见其成。


    一场温和的、没有生命威胁的绑架与巧取豪夺的戏码,不过是你来我往的小小情趣,是情景演绎下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


    在适当的范围内,他觉得许舟星应该也会在这场成年狂欢节上玩得开心——


    按中央星的时区来算,许舟星刚过21岁生日,是星环共和国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和喜欢的人首次探索爱与性,确实比为自己服务更有纪念意义。


    但乔钺没想到,许舟星似乎在慌乱中说错了话,让尤利乌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而尤利乌斯又的确太不识趣,竟然借许舟星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乔钺为自己的过失感到十分愧疚,将许舟星抱在怀里,尝试着哄这个被折腾得近乎虚脱的小家伙入睡。


    许舟星早就没有半点力气了,乔钺不再摆弄他,他就乖顺地蜷缩在乔钺怀里,轻轻喊疼。


    “哪里疼?”乔钺问他。


    因药物影响而神智混沌的许舟星说不明白,从顶峰坠落之后,莫名的恐惧淹没了他。


    被手指完全撑展过的地方,有种怪异感。


    刺刺的,但疼痛的源头好像不是那里,而是来自胸膛深处。


    也许是心脏,一跳一跳地隐隐作痛。


    如果许舟星现在清醒着,他或许能用“伤心”“委屈”之类的词描述自己的感受,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只能无声地靠在乔钺怀中流泪。


    乔钺垂眼静静地看着他,发现许舟星睫毛都哭得湿漉漉的,好可怜。


    直至此刻,乔钺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错了。


    他太自以为是,甚至没有将许舟星当作一个有独立意愿的人来看待。


    许舟星的快乐、悲伤和爱,对他而言是一种遥远的、匍匐在脚边的景观,他礼貌地观赏着,以为这就算是发自真心的、平等的关怀。


    乔钺的神思飘远了,回想起不久之前视频通讯中看到的画面——


    也是这样湿漉漉的许舟星,被尤利乌斯圈在怀里,冲摄像头敞开着四肢,因为致幻剂目光涣散。


    尤利乌斯的手轻轻一动,许舟星就会剧烈地颤抖,像一棵含羞草似地,想合上,又合不上,晶莹的露珠扑扑簌簌地落。


    好可怜。


    乔钺决定明天就派人去拿掉荣光会在拉维尔私人空间站的仓库,他知道那里藏着尤利乌斯的这些年囤积的军火。


    他本来想等另一支总在背后暗算他的星际劫匪经过那里的时候,将他们引过去、再派人趁机搅混水,等星际劫匪与尤利乌斯的部下斗得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但他现在有点等不及了。


    他要在尤利乌斯回去之前直接抢走那些军火,顺便向荣光会的首领发送一封匿名信,好好谈谈尤利乌斯的野心。


    尤利乌斯既然敢这样对待他的治疗师,那也别怪他给对方的“篡位游戏”增加难度。


    假如致幻剂造成了身体和大脑神经方面的永久损伤,乔钺淡淡地想,自己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第27章 途经月港


    六龙载日舰并没有在艾莉亚星多停留一秒,按照既定的时间启航了。


    许舟星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下一段航程,他得长时间卧床静养。


    林琅给他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幸运的是,尤利乌斯还是留了一线,没有给许舟星使用上瘾性致幻剂,只是普通的性亢奋类致幻剂。


    这种致幻剂没有任何上瘾性和依赖性,也能够被自然地完全代谢,甚至可以说是同类药物里最为安全的一种,但是代谢过程中会有较长的肌肉乏力酸痛、头晕等反应。


    乔钺叫人帮许舟星写了申诉书,并且附上相应文件资料证明,表明他使用致幻剂并非本人意愿、后续干预良好,按照流程提交,这样,许舟星的履历中就不会有黑记录,也不必担心罚款或其他麻烦。


    许舟星在启航的第二天下午清醒过来,望着舱室内银灰色的天花板,心情复杂。


    他当时在尤利乌斯的观光飞艇上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恨着尤利乌斯,也恨着乔钺和这世上的一切。


    可是乔钺还是出现了。


    就在自己衣不蔽体、满身红酒渍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乔钺用他整洁的风衣毫不犹豫地裹住了自己、将自己抱在了怀里。


    即便知道乔钺或许就是造成他惨状的罪魁祸首,可是许舟星发现他没有办法理智地去看待这件事,也没有办法继续保持那片刻的恨意。


    在乔钺抱起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想再质问对方为什么将他置于险境。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他们之间身份与地位的鸿沟,他们是这样不对等,很多事情没有了意义。


    乔钺就算放弃他、就算直接不顾他的死活炸毁整艘飞艇,他都无权反对。


    但乔钺并没有丢下无足轻重的自己。


    甚至耐心地亲自照看了自己一夜。


    许舟星还记得自己是在乔钺怀里沉沉入睡的,他有些想不明白,乔钺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什么角色。


    乔钺是他从小就在新闻里听过的名字、仰望过的人,也是学校里荣誉纪念室里嚣张地用奖章、奖杯霸占了半间屋子的人,还是他走投无路时、愿意花一笔巨款购买他解他燃眉之急的人。


    乔钺是个耐心的师哥、慷慨的雇主,不厌其烦地纠正着他消极的态度,带着他慢慢去看月港和中央星之外更大的宇宙。


    他无计可施,只能一边恨着乔钺太优秀太强大,一边又不可自拔地爱慕这样的乔钺。


    许舟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太幸运还是太不幸,他仰慕已久的师哥,就这样没有感情地摸过了他的腔口通道。


    他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关于“第一次”的,难以言明的情节。


    虽然没有人特意告诉过许舟星,但是他觉得,如果一个人要恋爱、成婚,能一下找准那个人、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他的话,是很幸运的。


    因为在他的亲生父亲的回忆讲述中,许晏和林晚风,就是这样的存在。


    许晏在大学当志愿者时,遇到了在孤儿院的林晚风,他比林晚风大整整十岁,一开始并没有对这个可爱的小弟弟产生什么多余的关注。


    但是林晚风喜欢缠着许晏,许晏也就渐渐地多关注起他。


    甚至于林晚风在义务教育毕业以后,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许晏为他提供的。


    但许晏平时总呆在驻地,从来不和谁恋爱交往,单纯得像块木头,林晚风故意说不想还钱了能不能别的方式偿,他只晓得说:没事还不起算了,哥乐意供着你。


    直到二十一岁的林晚风在某一个清晨忽然一个人跨越了无数星球、经过了漫长的旅行出现在了许晏驻地的门外,那天很冷,林晚风冻得哆哆嗦嗦的。


    林晚风曾跟许舟星说:


    当时把你爹吓了一大跳,他问我怎么过来的,是不是被人拐卖到这里的,我就把小时候的笔记本拿出来给他看。


    小时候我们玩许愿游戏,我说要嫁给他,他说我太小了都还没分化,等21岁以后再说,我就写了字据让他签名。


    他没有仔细看,以为是同意以后再说。


    林晚风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其实我写的是,等林晚风21岁了,许晏要跟他结婚。


    许舟星其实从心底里向往着父辈的爱情。


    如果没有后来远征军的意外,故事停留在他五岁之前的话,许晏和林晚风,就是他心目里最完美的、爱侣的模样。


    一生唯一。


    所以做异形检测时他很害怕,被乔钺拽着尾巴往外拔的时候他也很害怕,他反复安慰自己,这些死物不算什么。


    但是当乔钺温热的手指也碰过那个地方之后,他有点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第一次通过别人的手指,获得了目前为止体验过的、最美妙的欢愉。


    是的,尽管那一天的经历充满了混乱和恐惧,但现在,最深烙印在许舟星脑海里的,竟然是由乔钺的手指和目光所开启的,那场属于他一个人的,单方面的高/潮。


    他觉得自己有好多第一次都给了乔钺,第一次登上星舰、第一次远航、第一次参与舰队工作、第一次跳交谊舞、第一次遭遇枪战和刺杀、第一次穿着情趣睡衣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身体、第一次牵挂出征的对方、第一次有人为他争取联合表彰、第一次参加狂欢节······


    太多太多了,他根本数不完。


    他其实好想跟乔钺做一生唯一的爱侣。


    可乔钺注定不是他的月亮、不是他的归处。


    护理机器人发现许舟星醒了,贴心地为他调整姿势,轻轻他帮他活动四肢,还给他倒来了温热的特质能量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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