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时原本想选谁？”许舟星知道这是自取其辱，确又忍不住追问。
“没有选。”乔钺说，“我让他自己选。”
许舟星愣了愣，原来乔钺根本就没有选，他真的给了自己未婚妻最大程度的尊重。
乔钺终于拆完了药的外包装，展开说明书开始阅读。
许舟星走过去：“师哥我自己看就行。”
乔钺没搭理他，许舟星站在他面前，有点尴尬地虚虚握了握伸出去的手，他本来以为乔钺会递给他，都伸手去接了。
乔钺看完了说明书，说：“去床上。”
“干嘛？”许舟星问。
乔钺说：“上药。”
许舟星果断拒绝：“不要吧，弄脏了怎么办，我去浴室弄。”
“也是，你的水很多。”乔钺起身走向了浴室。
许舟星愣了一会儿，赶紧追过去，却发现乔钺又拿着浴巾出来了。
“师哥？”
乔钺自顾自地把浴巾铺开在了床尾，说：“躺上去。”
许舟星伸手：“那你先把药给我呀。”
“我叫你躺上去。”乔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恶劣。
许舟星只好躺上去，又伸手想讨来自己的药。
乔钺打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说：“睡裤和内裤都脱掉，腿蜷起来，自己扳开。”
许舟星这下明白乔钺要干嘛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哀求：“师哥，我自己来。”
乔钺只是垂眼看着他。
许舟星只好认命地照做。
乔钺俯下身，仔细地看着他的脸，问：“你的脸红了，为什么上药也会脸红？”
许舟星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说明书写着，最好以跪趴姿势、使用特制的扩张器与给药器，这样更便于观察生/殖/腔，但是乔钺想看许舟星的表情，所以并没有采取说明书推荐的动作。
其实许舟星这样拘谨而害羞地躺在床上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乔钺想，不需要那些诱惑的表情、成年人的衣服，许舟星自己本身的样子，就很有趣。
乔钺随手把那管药扔到床上，开始佩戴盒子里配套的医用手套。
说时迟那时快，许舟星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药，扯起了身下的浴巾，往身上一裹，裤子也不要了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乔钺被他气笑了。
“我自己来！”许舟星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逃也似地跑回了四楼的客房。
乔钺是对他没有感觉，可他对乔钺的感情却并非问心无愧。
对方这样仔细盯着、摸他里面的话，万一自己爽得哭出来可就丢脸了！
过了两天，许舟星得知乔钺要去研究所复查，他的审判日终于要到了。
这天早晚要来，许舟星倒没有特别害怕。
乔钺对他够好了，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失误再继续耽误乔钺的病情。
而他也不是离了乔钺就没有别的办法，虽然会难一些、累一些，但总归是能够赚到那么多钱的。
中央星，信息素研究所。
因为是复诊，所以游简歌也到场了，乔钺单独去接受检查，游简歌就和许舟星一起沉默地等在休息室里。
许舟星觉得休息室里的安静有点难捱，试着跟游简歌搭话：“游少，乔上将这次来，是准备换人吗？”
游简歌有些意外：“你知道了？”
“嗯，”许舟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问：“您知不知道，选定下一个治疗师，大概需要多久啊？”
“今天应该就能定吧。”游简歌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他几个月前就在看了，这次回来挑了两个当面沟通。啧，真麻烦，挑剔死他算了，又要性格温顺又要会体贴人、还要文学修养能出口成章的，真是服了他，真以为自己是古代帝国的皇帝，选妃呢！”
原来乔钺早就在选，看来是对自己不满意很久了······许舟星心里泛起淡淡的刺痛，嘴上强撑着跟游简歌开玩笑：“他家也确实有皇位需要继承。”
“那我也有呢，凭什么我不能选。”游简歌没好气地抱怨道，“我凭什么就是被选的，就因为我是omega吗！”
但是许舟星已经没有心情在听游简歌说话了，他有些出神，眼泪已经快要忍不住涌出来。
游简歌打游戏的百忙之中扫了他一眼，随口问:“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许舟星呼吸一窒，被单方面“捉奸”的耻辱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没有！我没有，真的没有！”许舟星语无伦次地向乔钺的未婚妻辩解着。
许舟星说着突然站了起来，又说了声“不好意思失陪”，然后冲去了一边的茶水隔间，关上了门。
游简歌惊讶从游戏里抬眼看向那被匆忙关闭的幽灵门，“嘶”了一声，耸了耸肩。
说实话，他不太明白许舟星为什么要这样卑微地爱上乔钺，那个高傲自负、冷若冰霜的alpha，除了一张脸还行外，处处都叫人看不惯。
其实，那张脸在游简歌看来，也远不如许舟星可爱。
一个半小时后，乔钺回到了休息室，没看到许舟星。
游简歌指了一下旁边的幽灵门：“他在那边的茶水间。”
乔钺拉开门，没看到许舟星。
游简歌也凑过来看：“不应该啊，我看着他进去的，该不会跳楼了吧？”
“你嘴里能不能有点好话？”乔钺不高兴地说，马上走了进去。
很快，他找到了许舟星，许舟星蹲在茶水间那些拥挤的储物柜形成的通道后方，靠着柜子悄悄地哭，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乔钺在他面前蹲下身，问：“怎么了？”
游简歌悠闲地凑过来，靠在一旁的柜子边上看热闹。
许舟星摇摇头，小声说：“没事。”
乔钺说：“有件事得告诉你。”
“我知道了！”许舟星赶紧打断了乔钺，他并不想听乔钺亲口说出对自己的宣判，只是吞着眼泪冲乔钺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乔上将，我理解，我接受，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宽容，祝您的病早日康复。”
乔钺伸出手想要给他擦眼泪。
许舟星偏头躲过了，游简歌在这里，他不能让乔钺给自己擦眼泪，什么关系什么名义都不行。
乔钺叹了口气：“在你自顾自地哭鼻子之前，能不能先听听别人说话？”
许舟星没作声。
乔钺只好说：“备选治疗师我见过了，都聊不太来。我也问了之前投资的仿生人治疗师项目进度，研究所说，暂时还无法解决信息素离体后的快速失活难题。医生说我现在各项数值稳定，建议我不要贸然更换治疗师。”
许舟星愣了一会儿，呆呆地抬眼看向乔钺。
乔钺拉着他站起来：“我目前不打算更换治疗师，但我觉得你有点消极怠工，所以决定先预支全部医疗费激励你。”
许舟星彻底傻眼。
乔钺又要来给他擦眼泪，许舟星还是躲过了。游简歌在这里，许舟星不想那么不要脸地、当着游简歌的面和他的未婚夫举止亲密。
乔钺只能放弃了给他擦眼泪的想法，提醒他说：“你现在可以去给你的爸爸交手术费了。”
许舟星愣了好半天，打开终端查看了自己个人账户的余额，才呆呆地说：
“可是，我爸爸的手术还没有摇上号，已经半年了，我投了下一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中·····您先收回去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这么多钱放在我这里，我夜里都不敢再睡觉了。”
乔钺和游简歌都听愣了，他们不太理解，只是预约手术，为什么会花这么久。
许舟星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跟他俩解释明白，原来这个天价的手术，并不是有钱就一定能排上队的。
乔钺哭笑不得，联系了几个认识的人，半天后，林晚风的病历直接转交到了研究所下辖的特殊病症治疗医院，他也被迅速接了过去，进行更全面的检查。
许舟星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乔钺陪他去交手术费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阳光从医院大厅明净的玻璃空中花园斜斜地照进来，在宽阔得几乎有些回音的大厅里拉扯出一道道长长的光与影。
困扰了许舟星这半年的噩梦，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场美梦。
“师哥，你不怕我卷款逃走吗？”许舟星问。
乔钺笑了一声：“你能逃去哪儿？”
许舟星想了想，发现除了林晚风身边，自己的确无处可去。
“跑了也没事。”乔钺忽然补充道，“就当是资助。”
许舟星讶异地望向乔钺的眼睛，故作轻松道：“师哥，你想做慈善吗？”
乔钺没有回答，他看得出许舟星眼底的爱慕，亮晶晶的，又怯生生的，好像水面上一触即碎的粼粼星光。
他没法回答许舟星，只能点了点头。
乔钺是有几分紧张的，因为他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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