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比,爸爸跟我保证说你们只会有我一个女儿,但其实我没有那么不喜欢弟弟妹妹,你们再生几个给我玩也可以的。”


    许舟星脸上的神色顿时像打翻了调色盘,精彩得很。


    乔钺那边刚洗完澡,出来发现许年年在床上,也不怎么惊讶,自然而然地走过来坐到了床边,问许年年:“今天想听什么样的睡前故事?”


    许年年眼睛一亮:“我要听昨天说的那个机甲演习战,你降落在荒星上,发现方向仪被同学破坏了之后呢?”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才睡着了。”乔钺意外地说,“你还要听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睡着了。”许年年一骨碌坐起来,往枕头那边爬了几步,靠着许舟星躺下来,眼巴巴地望着乔钺:“我要听,我想听!”


    乔钺于是把主灯关闭,只留下氛围夜灯,开始用温和轻缓的语调向许年年讲述他上学时的那些经历。


    也许是昏暗的灯光让人困倦,也或许是房间内舒适的温度让人放松,许年年津津有味地听着听着,开始打起了瞌睡。


    许舟星靠在床头,垂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泛起细细的涟漪。


    至少这一刻,他恍惚窥见了幸福的模样。


    乔钺也发现许年年快要睡着了,于是更放轻了声音,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温柔的耳语。


    许年年抱着许舟星的胳膊拱了拱,埋头睡着了。


    乔钺停止了讲述,屋里蔓延开温暖的宁静。


    “我送年年回屋。”乔钺小声说着,站起身把许年年抱了起来。


    许舟星没有搭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许年年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含混不清地问:“爸爸,早上了吗?”


    乔钺低低笑了一声,轻声说:“刚晚上呢。”


    许年年哼唧了几声又安静下去,乔钺抱着她出门去了。


    许舟星缩进被子里,攥着被子的边缘出神。


    乔钺好像总有一种让周围人信服他、依赖他的能力,不仅是许年年,连许舟星自己也陷入了动摇。


    如果就这样妥协似乎也不错,在乔钺的安排与控制下,过完平静又安稳的一生。


    可许舟星仍是无法想象未来。


    他是一只异形,他和乔钺的事实婚姻无法受人类法律的保护,许年年和乔钺也没有任何血缘上的联系。


    他和女儿能获得的安稳生活,其实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乔钺的爱。


    可是人类有两百岁出头的平均寿命,现在,他们的人生旅程才进行了不到四分之一。


    那么漫长的未来,要如何保证“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永恒不变呢?


    许舟星又坐起身,靠在床头,打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开始搜索乔钺婚姻的相关新闻。


    他想知道为什么乔钺的婚姻会破裂,明明有上天给予的信息素牵绊,有着刻在灵魂里的吸引,却还是走到了分离的地步。


    许舟星不认为自己比起乔钺命中注定的omega有着更多的优势。


    让许舟星意外的是,这件事竟然搜索不到太多的消息了,许多链接跳转进去已经失效。


    许舟星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当年的新闻视频片段,刚打开查看,乔钺就已经回来了。


    “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乔钺自然而然地上了床,将许舟星垂落的鬓发捋到耳后,扫了一眼他终端的光屏。


    视频标题取得很长——顶级alpha切除腺体,是吹响自由号角,还是上流社会的特权游戏?


    许舟星暂停了播放,说:“我没看过。”


    乔钺惊讶地看向他,许久才说:“前些年铺天盖地都是这些报道,我爸花了不少功夫才压下来,让他们删除稿件,看来你······”


    乔钺顿了顿,有点委屈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的确不在乎我。”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许舟星反问,随即又有些懊恼,“我们当时钱货两清,我不知道你后遗症严重到要切除腺体。你当时应该及时去找研究所,我会售后到底的。”


    “我没有后遗症,切除腺体和这个无关。”乔钺并没有太纠缠这件事,只是一伸手关闭了许舟星的终端光屏,抱着他躺好,说:“别想了,睡吧。”


    第二天,许舟星发现昨天搜索到的那几条旧报道也全部失效,但枕边却多了一盒崭新的小皮筋。


    许舟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刚被抓来时,他扎头发用的小皮筋在当晚就遗失了,这几天都披头散发,偶尔有点轻微的不便,比如在床上会被压到、洗漱的时候会散落到前面,但也没到值得在意的程度。


    他还没想起跟乔钺提这茬,乔钺这个大概从没留过长发的家伙竟然先注意到了。


    许舟星从耳朵上方随手往后一捋,在脑后胡乱扎了个揪,决定礼尚往来地关心一下乔钺。


    于是他直接询问对方的婚姻和健康问题,得到的回答却只是“已经和平离婚”“进行了治疗手术不会复发”“手术和离婚无关都是出于个人意愿”。


    许舟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了,他几年前错过了能知道的机会,乔钺现在不知道别扭什么,决定把这件事瞒着他。


    但就算乔钺不说,许舟星也猜得到是和自己有关,他感到有些抱歉,自己当时收取了乔钺高昂的治疗费,却依然让乔钺因为这方面的病情受到困扰和影响。


    许舟星老实了下来,不再对乔钺疾言厉色,也不再提想要回自由港的事。


    不管之后乔钺有任何计划,许舟星都决定暂时配合。


    乔钺对许舟星的态度软化十分惊喜,从伊西斯星渊回中央星的路上,黏着许舟星做来做去。


    许舟星终于有些受不了了,每次都要强忍着在最高点冷静下来、避免现出异形体的滋味其实不太好受,如此反反复复许多天,憋得许舟星苦不堪言、一肚子火。


    这种事他又不好对着旁人抱怨,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在途经月港的时候,忍无可忍的许舟星一脚踹开了乔钺,问:“alpha摘除腺体之后也有发情期吗?”


    “没有了舟舟,”乔钺又凑过来抱他,“我现在不是alpha,是beta,乖,再把腿打开一点。”


    “我不管你是什么。”许舟星紧紧并拢双腿,像一只紧闭的扇贝不让乔钺有机可乘,“告诉我你的打算,如果你需要我配合,就——”


    话音未落,乔钺已经用手臂勾起他并拢的双腿,朝斜上方推去,用一侧肩头抵住,就这样抱着他的腿······!!!


    许舟星没料到这样也能进,赶紧抓住了身下的被子。


    不太稳当,他必须依靠乔钺才能保持平衡。


    双腿并拢的时候,许舟星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那两条腿已经合拢变成了异形长长的尾巴,在随着乔钺的动作甩啊甩。


    “你!”许舟星被作弄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恼火地说,“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说过,你不用担心。”乔钺侧过头亲了亲许舟星的腿,安慰道,“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


    “如果你还把我当人。”许舟星眼底泛起薄薄的雾气,“就应该尊重我的知情权。”


    乔钺的动作顿了顿,很显然许舟星的话让他有些迟疑。


    许舟星趁机一脚蹬开乔钺,翻身想要爬走。


    乔钺将他一把捞回怀里,从背后拥住了他,简直就像是保护的姿态。


    还不等许舟星喘口气,乔钺已经又握着他的腿拉开。


    “待会儿再聊这件事。”乔钺吻着许舟星的耳廓,轻轻地说,“我尊重你,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一折腾又是几个小时,等乔钺抱着许舟星去浴室里洗了又弄、弄了又洗好几回之后,俩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再这么下去,你迟早猝死。”许舟星没好气地说,“你是人类。”


    “我并不总这么纵欲。”乔钺实事求是地说,“或者说我从未纵欲过,我的身体现在很健康,并不会因此猝死。”


    许舟星翻了个身背对他,眼不见心不烦。


    乔钺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肩膀,凑近来吻他的脸颊,然后靠着他背后也侧躺下来,揽着许舟星的腰说:“舟舟,你现在困吗?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之前提起的那件事。”


    “不困。”许舟星闷闷地说。


    乔钺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媒体,异形进化体回到中央星的消息会被散布出去······”


    乔钺刚说了个开头许舟星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乔钺死死搂着他的腰,才没让他摔到地上去。


    “舟舟,如果你不想老实躺着,”乔钺目光灼灼,“我们可以继续。”


    “不要!”许舟星心有余悸地拒绝道,他已经快被那永远也不敢抵达的最高点折磨疯了。


    古人望梅止渴,而他越望越渴。


    乔钺有些受伤地闭上眼蹭蹭许舟星的头发。


    明明在自由港,许舟星和那些陌生人玩得很开心——尖叫着、欢笑着,说着露骨的话,允许陌生男人撕下他遮羞的布料,放松地将黏液喷吐在对方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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