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勉转过头,看向窗外。


    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坠落的感觉,卡洛离开之后,死亡才是他的温柔乡。


    忽然起了风,恍惚间,他蓦地看见卡洛的身影静静地靠在窗边。


    那暌违多年的幻影,竟然再一次出现了。


    卡洛,我该怎么办?


    乔勉实在是走投无路,向那死神伪装的幻影无声地发问。


    晚风吹动纱帘,卡洛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他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乔勉。


    像是在告诉他:


    来吧,抛下人世的一切痛苦,到我的怀里来。


    腺体处忽然泛起细密的刺痛,乔勉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后颈。


    有药物压制,疼痛并不算严重,反倒有些像恋人用犬齿摩挲时的触感。


    他想起当年向卡洛索要永久标记的时候,卡洛就是这样犹豫着反复摩挲,迟迟没有咬穿他的腺体。


    他问卡洛为什么还不标记,难道是不想当一辈子的恋人。


    卡洛说,这对omega来说是一个不平等的标记,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能对你做这么坏的事情。


    年轻的乔勉很任性,自顾自地要求道:


    那你就让它平等嘛,你最好了,不要对我做坏事。


    乔勉摁着后颈的手一颤,笑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过来,信息素缺失症的痛苦究竟是什么。


    那是卡洛给他留下的,对他无穷无尽的欲望、占有和掌控,穷极一生,永不放手。


    他死去的爱人一直呼唤着他的名字,无形的鬼影拥抱着他、啃咬他的腺体,要将他的肉身撕成碎片,拖着他的灵魂共赴黄泉。


    而卡洛用义无反顾的离去想要告诉他的,却是——


    我的爱,我要为你反抗本能,我愿你永远自由而独立,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所困。


    楼下忽然传来哐地开门声,乔勉如梦初醒,赶紧冲去洗了把脸,在几秒之内换上和蔼慈祥的神色。


    小祖宗许年年放假回来了!


    “糊锅啦爷爷!我一进门就闻到了!你又炼丹呢!”背着双肩包的金发少女火箭炮一样窜进大门,把包往地上一扔,踢掉鞋子就往餐厅跑。


    机器人跟着她绕来绕去,手忙脚乱地捡鞋子、捡包、捡外套,许岁安灵活地避过在脚下乱窜的机器人,一边跑一边嚷嚷:


    “爷爷,我这次考试全校第一!若久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吃他做的奶油虾!对了下个月开拓节放假,我要去埃尔图斯星玩。”


    许岁安咋咋呼呼地跑进了厨房,抄起糊了的锅丢进水池,风风火火做了个三菜一汤,然后扯着嗓门喊:


    “爷爷,别修仙了,下来吃饭啦!”


    落座之后,乔勉不无遗憾地告诉许岁安:“舟星刚跟我提过,他开拓节要去Xt739星扫墓,你要扑空了。”


    “啊?我爸比不在啊?可是Xt739太远了我来不及去啊!”许岁安瞪着眼睛,一屁股坐在饭桌前,“那我老爹呢?他总在埃尔图斯吧。”


    乔勉笑笑:“小钺说陪他一起去。”


    “啊啊啊啊啊!他俩怎么总跟连体婴一样!真是爹大不中留。”许岁安愤怒地抄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刚吃两口又撅起嘴,“我还是想吃若久爷爷做的奶油虾,爷爷,他到底去哪儿了,你喊他回来好不好?”


    乔勉安静地望着自己的孙女,眼中不自觉地浮现了盈盈笑意。


    生命就是这样奇异的东西,又关联,又独立。他由衷地、为这些年轻的生命,而感到快乐。


    乔勉起身走到了露台,拨通了乔若久的通讯。


    “小勉。”乔若久轻轻唤了一声,而后安静了下去。


    “年年想吃你做的饭,你······”乔勉顿了顿,问,“能抽空回来一次吗?有些事,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无论是彻底告别,还是新的尝试,都不该像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地逃避。


    放置问题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逃避上。


    乔勉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乔若久开口。


    “小勉,”乔若久轻轻笑了笑,替乔勉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再叫声哥哥好不好?”


    乔勉的眼角顿时红了,泛起微弱的泪光。


    自己何德何能啊?


    为什么要偏爱自己到这样的地步呢?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乔若久的信息素对他有着和卡洛高度相似的安抚性,明明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因为alpha们天生就懂得占有和掌控,但是卡洛和乔若久,都祈祷着他这一生,能自由快乐、无拘无束。


    乔勉想起初见乔若久的情形,那是个晴朗的清晨,他正狼狈地光着脚追妈妈养的伯恩山——大脚坏狗叼走了他最爱的卡通毛绒小毯子。


    他冲下楼梯口,一个陌生的小孩子正有些拘谨地站在楼梯下,他刹不住脚,直接把人扑通一声撞倒在地。


    妈妈笑着说这是他的新哥哥,叫做若久,长久的久,以后就是彼此的家人,要好好相处。


    他坐在对方身上好奇地低头打量着,新哥哥的头发看起来很软,好脾气的样子。


    他很高兴,他有哥哥了,他要和对方分享自己心爱的小毯子、一屋子的玩具,还有接下来的时光。


    “哥,回来吧。”


    回到他们的原点,重新出发,看看会走向一条什么样的路吧。


    也许无关风月,但一定不会再走散。


    乔勉倚在露台的栏杆边望向花园里的阁楼,死神的幻影像风一样轻柔地落下,悠闲地坐在栏杆上,跟他一起看夕阳。


    卡洛······乔勉偏过头望向那个影子。


    幻觉中的影子歪歪头,朝他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他一起坐到栏杆上来,面朝外,很方便一跃而下。


    乔勉露出了一点微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明知道我自制力很差,还总爱这样引诱我。


    “卡洛,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不好?”乔勉小声说,像是在撒娇。


    死神笑了笑,没有反对。


    傍晚的空气里弥漫着热腾腾的香气。


    当然,还混杂着一些无法忽视的糊味儿。


    总地来说,是人间烟火的香气,或许也可以称之为——


    家。


    生活归于平淡,琐碎且无聊。


    但他们却都觉得,这样就很好。


    第104章 番外·甜到发苦的蛋糕·上[番外]


    前排高亮:


    ①孟被身体改造,会生个足球队,介意的话请立刻退出。


    ②两个人精神状态都癫。


    ③第一回孟方煦1,之后都是尤利乌斯。


    孟方煦被尤利乌斯带到了涅墨西斯星港,他尝试过二十七次逃跑,杀伤了荣光会数十名成员,炸毁了七栋建筑和两艘飞行器后,他被剥夺了穿衣服和自由活动的权利。


    尤利乌斯把他装进了特制的仪器中,四肢和躯干都严密地固定着,而大脑被接入了特定的电波刺激头。


    孟方煦动弹不得,却被无休无止的Sexual pleasure包围。


    一开始孟方煦将这当作一场刑罚,咬紧牙关忍耐着,但缺乏这方面经历体验的他显然低估了“快乐”的威力。


    没几天他就忍不住无意识地叫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从仪器中抱了出来,捆着手脚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哥哥,是不是很舒服?”尤利乌斯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孟方煦,然后给他注射了几管特殊针剂,宠溺地说,“愉快地度过你作为alpha的最后一次易感期吧。”


    孟方煦的神智渐渐回笼,在针剂的作用下也恢复了力气,他当然明白尤利乌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空气中浓稠的信息素香气让他感到恶心。


    乍一闻是非常、非常甜腻的香草味儿,但却伴随着丝丝缕缕微苦的、像烘烤咖啡豆一样的木头味,就像某种糖分爆炸、甜到发苦的蛋糕。


    最让孟方煦反胃的是,这个木头味他之前也闻见过,他的前上司犯病的时候,信息素就是类似的木头味。


    尤利乌斯这个人,真是没有一处不让他恨得牙痒痒。


    孟方煦额头青筋直跳,讽刺地问尤利乌斯:“你那玩意儿插过多少洞,我嫌脏。”


    尤利乌斯似乎料到了他会这么骂,挑了挑眉,一副“我猜中啦”的得意神色。


    孟方煦索性破罐破摔了,说:“你比我知道的,那条小巷里的性/工作者都要脏,他们平日里也有正常工作,只是偶尔赚点补贴家用,但你呢,你用你的那玩意儿不停地服务各种各样的人,没日没夜。”


    尤利乌斯发出了呜呜的假哭声:“你嫌我失去了童贞,可是当我十几岁第一次邀请你做的时候,你拒绝了我。”


    孟方煦恶狠狠地说:“没错,我嫌恶你。”


    室内安静了几秒,不知何时起,除了那甜腻的香草味之外,弥漫开木兰花的香气。


    特殊针剂起作用了。


    尤利乌斯顺势把孟方煦摁到,开始拽他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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