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硝烟味彻底遮住了走廊里奢侈的熏香。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
神崎集团重金聘请的安保队伍确实是业界顶尖的退役雇佣兵,他们在遇袭的瞬间就迅速反应,依托着墙角和厚重的实木门廊建立起了专业的交叉火力网。
然而,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穿着灰色长袍的mimic士兵们像没有痛觉的机器,踩着沉重的军靴,踏过名贵的地毯步步紧逼。
而在这些幽灵的最前方,mimic的首领纪德甚至连掩体都没有找。
他犹如闲庭信步般走在枪林弹雨中,每一次侧身和偏头,都精准地与呼啸而来的子弹擦肩而过。
那是异能力【窄门】——能够预知几秒后未来的绝对神技,一条只属于殉道者的逼仄小径,容不下世俗的怯懦与苟且。
在异能力面前,所谓的顶尖雇佣兵简直就像是拿着玩具枪的孩童。
“啊——!”
伴随着几声惨叫,走廊防线被彻底撕裂。安保队长被击穿了膝盖和手腕,绝望地倒在了血泊中。
纪德面无表情地跨过他们抽搐的身体,灰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走廊尽头那扇属于总统套房的华丽双开门。
就在不久之前,那个将他们从欧洲指引来日本的神秘人,又向他透露了一个秘密情报——那个截胡了孤儿的神崎社长,即将成为织田作之助的新雇主。
既然原本的猎物被转移,那就去撕碎牵着狗绳的人。
纪德的眼底闪烁着狂热。
他要杀光这间房里的人,用她养在房间里那个心爱之人的鲜血,去彻底摧毁她的理智。
总统套房内。
“啧……真是吵死了。”
甚尔猛地掀开被子,满脸戾气地抓了抓凌乱的黑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遇袭?被包围?
他根本不在乎门外是什么人。
甚尔懒洋洋地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声,赤着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不紧不慢地走向大门。
算了,既然那个有钱的金主大方地包揽了他的吃穿住行,那作为合同之外的赠品,顺手帮忙她处理几个跑到门口撒野的杂碎,倒也算合理。
随着他的走动,一条肉虫形状的咒灵从阴影中蠕动着爬了出来,亲昵乖顺地缠绕在他的脖颈处。
甚尔的右手探入丑宝张开的深渊巨口中,随手拔出了一把散发着骇人气息的特级咒具释魂刀。
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刀,锋利的寒芒在空气中切出尖锐的嘶鸣。
“把你们全宰了。”
就在纪德沾着血的手即将触碰到总统套房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叮——”
走廊另一端的电梯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电梯门内,是匆匆赶来表达感谢,却愕然撞见满地狼藉的织田作之助。
门把手旁,是满脸狂热即将推门而入制造杀戮的纪德。
而大门内,则是手握特级咒具准备大开杀戒的甚尔。
“哗啦——”
电梯门完全打开的刹那,织田作之助瞳孔骤缩,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在他的脑海中预警——五秒后,他会被纪德的部下射成筛子,而纪德将推门进入房间。
“住手!”织田作之助猛地拔出双枪,一个极其利落的战术翻滚冲出电梯,枪口瞬间锁定了走廊尽头的男人。
听到身后的动静,纪德的手指在门把手前停住。他回过头,眼眸在看清那件沙色风衣的瞬间,爆发出骇然的光芒。
“你终于来了……我的宿命!”纪德转过身,激动地张开了双臂,“我正准备用里面那个小白脸的血,来为你我之间的决斗拉开序幕呢!”
织田作之助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眼神迅速扫过倒在地上的安保。
那是神崎社长的人,而这扇门后,就是那位给了孩子们无私庇护的新老板。
他必须要保护神崎社长。
“离开那扇门。”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平缓,但握着双枪的手却异常沉稳。
纪德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枪,反手抵在了总统套房的门上:“既然你这么在乎,那只要我杀光里面的人,你就会拔枪杀了我吧——”
“轰——!!!”
纪德癫狂的话音还未落下,那扇极其坚固的实木金属双开门,突然从内部炸裂开来!
无数尖锐的木刺和金属残骸,如同出膛的霰弹般向外飞散。纪德的【窄门】在脑海中发出预警,他下意识地向后跃出数米,堪堪避开了被门板当场拍碎的下场。
但他身后的两名mimic士兵则没那么好运,“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连人带门板一起狠狠掀飞,直接嵌进了对面的墙体里,瞬间没了声息。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中,一个高大的黑影踩着一地的残骸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的……都在房门外叽叽歪歪吵些什么?”
甚尔倒提着一把散发着凛冽凶光的特级咒具,嘴角那道伤疤随着他极度暴躁的语气微微扯动,一双暗绿色的眼眸如同盯着死物般,冷冷地扫过走廊里的纪德和织田作之助。
纪德站稳身体,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宛如修罗般的男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算什么?!这就是那个神秘人情报里所说的、用来拿捏神崎社长的软肋?那个被包养在房间里的漂亮小情人?!
哪家财团把这种怪物当小白脸养在屋里!
“不管你是谁……”纪德猛地举起手中的枪,异能力【窄门】瞬间发动。
在接下来的五秒未来里,他看到那个黑发男人消失在原地,随后直接斩断了他的脖颈。
提前闪避!
纪德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在甚尔发力前的一秒,他的身体就已经向左侧翻滚。
“轰!”
空气中爆开一声沉闷的音爆。高级地毯在恐怖的蹬踏力量下瞬间四分五裂。
几乎是在纪德翻滚离开的同一微秒,甚尔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释魂刀横劈而出。
没有任何阻力。
释魂刀无视一切物体硬度的特性,在甚尔恐怖的臂力加持下,将极其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犹如切豆腐般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
“哦?”甚尔挑了挑眉,“居然提前躲开了?像是也有某种预知能力啊。”
纪德大口喘着粗气。他虽然靠着预知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大脑却在疯狂颤栗。
他看到了未来没错,但这个怪物的速度太恐怖了!恐怖到哪怕他能提前预知五秒,都差点跟不上对方挥刀的速度!
“既然一刀砍不中,那就多砍几刀。”
甚尔嘴角的弧度越发狰狞。
纪德的【窄门】再次发出警报,但这一次,预警不仅仅来自于眼前的怪物,还来自于走廊另一端的那个红发男人!
“砰!砰!”
两发子弹擦着甚尔的衣角飞过,精准地钉死在了纪德准备发力后撤的落脚点上。火花四溅,逼得纪德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步伐。
是织田作之助!
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同样看到了未来。他看穿了纪德在面对怪物斩击时唯一的逃跑路线,于是提前扣动扳机,用子弹生生截断了那条生路。
纪德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举着枪的织田作之助。
两个预知异能者的碰撞,在常人眼中仅仅只有不到一秒的停顿,但在他们的脑海中,未来却已经崩塌、重组了成百上千次。
但在这一刻,纪德发现自己的未来被彻底锁死了。
织田作之助不打要害,甚至不打身体,只打退路。
他确实坚守着不杀人的底线,但却用登峰造极的枪法和预知能力,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他像一个冷酷的牧羊人,将纪德这头穷途末路的狼,精准无比地赶回了那个黑发怪物的狩猎场!
在极致的预知控制与纯粹的体术碾压下,所有的未来都通向死亡。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们为我准备的葬礼吗?”
纪德突然放声狂笑起来,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闪避,将两把枪分别对准了甚尔和织田作之助。
“来吧!!!”
他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织田作之助眼神一凛,风衣翻飞间,子弹在半空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过纪德射出的弹头,强行改变了敌方的弹道,随后余势不减地击穿了纪德的手腕。
而另一边,迎着纪德的流弹,甚尔连前冲的步伐都没有一下停顿。
他偏了偏头,任由子弹擦着耳廓飞进走廊深处。而他手中那把释魂刀,已经拉出了一道斩断的弧光。
“吵死了。”
犹如死神般的呢喃在纪德耳边擦过。
刀光毫无阻滞地掠过。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撕裂的滞涩感。
不仅是□□被一分为二,那股恐怖力量干脆利落地贯穿了纪德的灵魂。
鲜血如红莲般在残破的地毯上绽放。
纪德的身体僵在原地。灵魂被斩裂的剧痛中,竟然奇迹般地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那是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如同诅咒般的求死不能,被这把刀彻底斩断的解脱感。
他那满是疮痍的灵魂,终于在这毫无悲悯的白刃下,跌跌撞撞地挤过了那扇苦求不得的窄门。
门后没有上帝,只有终结一切的虚无。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切开的胸口,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将他终结的黑发男人。
“谢谢……”
这位在欧洲战场上百战不死的幽灵首领,连同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一起,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息。
织田作之助缓缓放下枪,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黑发男人。
“啧,弄脏了。”
甚尔随意地甩了甩释魂刀上的血迹,将这把特级咒具丢回缠在脖子上的丑宝嘴里,转身瞥了一眼织田作之助。
“你是她新雇的保镖?来得正好。”
甚尔指了指地上一地的尸体和残骸,理直气壮地使唤人:
“给那个女人打个电话,把这里收拾干净,我要去接着补觉了。”
说罢,甚尔踩着一地的木渣和碎玻璃回了套房。
留下织田作之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等等。
新雇的保镖?
他什么时候跳槽了?
他今天只是买了一盒横滨特产点心,只是单纯地想来和神崎社长表达一下感激之情而已啊!
点心还在电梯口的地上,怎么一转眼,他就已经换老板了?
就在织田作之助满脑子问号,思考着要不要先把点心捡起来的时候。
“叮——”
电梯门还未完全滑开,神崎凛就已经踩着高跟鞋快步冲了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神色冷峻的助理高桥。
看清走廊惨状的那一刻,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奢华的地毯被鲜血浸透。神崎集团重金聘请的安保队伍倒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低吟。
而在他们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mimic士兵的尸体,尤其是那个灰袍首领,胸口被生生劈开,死状惨烈。
“高桥!”凛强行稳住了内心的震动,“立刻联系横滨最好的私立医院,安排直升机转移伤员!抚恤金按合同双倍发放!”
“是,社长!我这就去办!”高桥转身去协调善后事宜。
处理完雇佣兵的伤亡,凛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中央的织田作之助,他手里紧握枪,枪口还隐隐冒着青烟。
但让她目眦欲裂的,是织田作身后的那扇总统套房大门。
那扇极其坚固的门,已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凛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织田先生,感谢你及时赶到,这份恩情神崎集团绝不会忘。”她死死盯着那个仿佛被炮弹洗礼过的门洞,“里面,甚尔他……”
“啊,他刚才说要去补……”
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正准备如实汇报那个男人的去向,可“补觉”两个字还没说完,凛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她踉跄了一下却顾不上站稳,径直冲进了那片只剩门框的套房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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