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是军雌,因为忤逆雄虫被流放到了偏远贫瘠的采矿星。


    真的只是忤逆吗?


    还是别的原因?


    卡隆为什么不再通过复制延续生命了,难道说是误把自己当成了退化以后的复制体?


    对,他第一个激活的技能就是【拟态】,刚重生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到底模拟了什么?


    【拟态】是根据环境改变形态,那个被他模拟的东西,又在哪里?


    所以,他真是卡隆的儿子吗?


    卡隆不仅为了养育他耗费心血,他还亲手……


    离开采矿星后,他始终没有深思过卡隆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他内心在逃避现实,他其实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不,不要想这些,向前看。


    耶尔刚来过,目的还不明确,暗示他身边的人不可信任。


    紧接着安德鲁就告诉他,有个雄虫命令他不许说出聊天室的事情。


    是谁?


    耶尔还是鲁伯特?


    亦或者,是藏在卡斯帕身后,始终没有露面的家主大人?


    洛尔坎双手撑在太阳穴处,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理智努力思考着,到底应不应该信任安德鲁。


    但情感上,他已经无法控制的把那个黝黑魁梧的壮汉,当成了父亲的朋友,他的长辈。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第八区,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此时,他却再也不想考虑这些,他只是庆幸,还好选择了这里,还好选择了安德鲁。


    不然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采矿星每天一言不发,只是埋头挖矿的暴躁父亲,曾经多么耀眼。


    他要在这里,查到卡隆被流放的原因,查清他的身世,不管真相是什么。


    然后,再次回到采矿星。


    仅仅就是简短的一个名字,他就完全信任了安德鲁,决定留在第八区。


    “呼——”


    洛尔坎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大脑完全放空。


    卡斯帕进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


    “念力超负荷了吗?狂化病晚期的雌虫【安抚】的负担很重,不要勉强自己。可以允许我给你按摩一下吗?我侍奉雄虫的课程成绩是优秀,不会弄疼你。”


    洛尔坎摇了摇头,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开始正常的工作。


    每一个前来就诊的患者说话都很谨慎,没有哪个人和安德鲁一样提起聊天室的事。


    洛尔坎也没心思试探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感知】、【安抚】,记录下他们的身体状况。


    几个雌虫的状态都改善了许多,尤其是几个狂化病前期的患者,最多两次深入的【安抚】就能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而他们也都是初代,并没有复制自身延长生命。


    所以治疗狂化病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开始就干预介入,效果明显,对雄虫来说也没多少负担。


    这就是中央星不给狂化病晚期的雌虫提供【安抚】的原因吗?


    雄虫数量过于稀缺,兼顾不了所有雌虫,干脆放弃一部分没有希望的。


    工作很好转移了洛尔坎的注意力,他不再思考卡隆的事情。


    准备休息时,他发现卡斯帕的状态也很差,精神不集中,总是在思考着什么。


    身为第八区的贵族少爷,他知道的消息绝对比安德鲁更多,或许已经知道幕后的雄虫究竟是谁。


    但一整天下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很多,脸色苍白。


    那个名叫耶尔的A+级雄虫一定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洛尔坎其实不清楚卡斯帕纠结的原因。


    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雄虫,没有根基,利弊权衡的天平上,他这里没有任何筹码。


    家族背景殷实,有条件接触雄虫的卡斯帕,不应该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点到为止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也不想要一个脑子拎不清的小弟。


    为什么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好像压抑着痛苦愤怒。


    他没有精力细想了,他现在只想听听西瑞亚的声音。


    太乱了,好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好在到了晚上,西瑞亚的全息投影准时出现,坐在他旁边。


    只看了一眼,西瑞亚就问:


    “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了?”


    洛尔坎看了眼右上角,19万在线观众。


    他顿时失去了所有倾诉的欲望。


    “你说,我今天累了,只想听你说话,随便讲点什么都行。”


    西瑞亚点点头,并没有纠缠着洛尔坎,逼迫他讲自己不开心的事。


    “昨天晚上有人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周围的雌虫都想挑战我,我把他们都打倒了。”


    “他们认我做大哥,想要让我传授他们和雄虫相处的技巧。”


    “占了你的光,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


    “让我想想,他们闲聊时,说起了第八区的那个雄虫蛋,再过几天,虫蛋情况稳定下来后,就到了赐姓的阶段,第八区就该选出几个雌虫,侍奉刚出生的小殿下。”


    “需要样貌端正,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等级仅限S级别,家族里最好出过S级雄虫,懂得如何伺候。”


    洛尔坎脑子还在休息,嘴巴就直接说了出来:


    “卡斯帕符合条件。”


    西瑞亚面不改色地问:


    “说出名字没问题吗?”


    他们虽然变了语言,但人名终归发音一样,谁都能听懂,西瑞亚一直在尽量避开和汉语相似发音的词。


    洛尔坎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些烦躁:


    “应该没事吧,正常聊天就会谈论周围的人。但带着名字的话最好长一点,复杂一些。”


    西瑞亚沉默了片刻,沿着之前的话题说:


    “我听他们说,只是传言。雄虫幼崽想要好好成长起来,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洛尔坎手指停下了动作,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啊,难道说我长大靠的是你的爱?看来爸爸我没少疼你,真是父慈子……”


    他说不下去。


    子不孝。


    西瑞亚诚恳的摇摇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要总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然你长不大。你不是想和我比试吗?我跟着队伍练了练,感觉进步很大,你要落后了。”


    洛尔坎点点头,很快切断了聊天室。


    西瑞亚实在太了解他了,哪怕他没有说几句话,都能隐约感受到他情绪的来源。


    不能这么聊下去。


    **


    晚上。


    安德鲁在房间里哼着小曲儿收拾着房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心情舒畅,不想住在乱糟糟的杂物堆里了。


    叩叩——


    突然,房门被敲响。


    “谁啊?”


    他一脸狐疑地打开房门,一个身材高大、五官帅气刚毅的雌虫出现在面前,一言不发。


    “卡、卡隆?”


    他的眼睛瞬间放大,一拳捶在了“卡隆”的肩膀上,兴奋地说,


    “我靠,你来的时候太巧了,我这几天才刚想起你。你要是来得再早几天,我可真会把你轰出去。快,快进来。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卡隆”跟着他走进去,上下打量着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声音无比沙哑:


    “你住这里?”


    安德鲁点点头,把床上的脏衣服丢到一边,招呼“卡隆”坐下。


    “对,现在肯定比不上从前了,我这种狂化病晚期,能找的工作不多,都是些繁重危险的体力活,越工作,病就越重,病的越重,越找不到能休息的工作。本来我都没几天活头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卡隆”哑声说:


    “遇到了好心的雄虫。”


    安德鲁手舞足蹈地说:


    “对!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这么幸运的一天。”


    “卡隆”沉默的听着他描述,那一天他是怎么在万联网上和别的雌虫争吵,又是怎样去了15号街,遇到了世上最美好的雄虫。


    安德鲁重重的拍了拍“卡隆”的肩膀,说:


    “我总算知道你小子当时追到雄虫,怎么会那么开心了。”


    “卡隆”声音闷闷地:


    “我怎么不记得了?”


    安德鲁哈哈大笑:


    “你忘了?那天你请我们所有雌虫喝酒酿,醉的一塌糊涂,说你现在是整个第八区、中央星最幸福的雌虫,你要为他奉上你的所有。”


    “卡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可我不是,拒绝了雄虫吗?”


    安德鲁终于发现了异常,一把擒住“卡隆”的手臂,将他摁到地上,恶狠狠的说:


    “你是谁?!”


    第43章


    身下的雌虫身材看着和以前一样,肌肉却没有任何力量,轻而易举就被安德鲁完全压制。


    这不是一个正常雌虫被攻击时应该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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