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差不多能实现:“好。”


    “谢……咳咳咳……咳咳!”


    谢桥刚要道谢,说了一个字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一咳嗽陆怀难立刻从厨屋出来,给他递了张帕子,冷冷:“明日要什么东西让我带回来,吹了风更要咳嗽。”


    谢桥接过帕子又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安静地说:“我知道的,再思,说话不要这么凶。你的袖子下次还是我来补吧,不然越补越大,洗两次我怕你把头套进去袖子里。”


    陆怀难恼羞成怒地看了眼自己的袖子:“……才没有!”


    魏逢顶了顶上牙尖,看看谢桥又看看红着耳朵的陆怀难,若有所思。


    徐敏等在门口。


    魏逢出来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他感到奇怪,就问:“陛下在想什么?”


    魏逢一边背手叹气一边说:“朕在想一件关乎朕终生幸福的大事。”


    徐敏立刻谨慎起来,先帝临终时也交代过他一些话,他道:“这等事陛下不要轻易做决定,还是要问过阁老意见。”


    “若朕能确定,自然是要问老师。”


    魏逢虽然不知道很多东西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还知道拉灯,于是很赞同徐敏的话:“朕一个人有心无力。”


    徐敏感到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古怪,他是粗人,终生幸福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陛下说的是……感情上的事?”


    “朕只有个朦胧的感觉。”


    魏逢停下来,望天长叹一口气,喃喃:“你让朕想想,让朕……想想。


    他还是受了点刺激,在消化过程中,颠来倒去自言自语语言<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全面混乱:“男的跟男的……朕要搞清楚,朕到底怎么能搞清楚。朕年纪太小了,没有经验,不知道,搞不懂,这世上朕搞不懂的事多了去了……男的跟男的……”


    后面几句徐敏没听清,赞同道:“陛下万事是要先弄清楚,不清楚的问问阁老,阁老长陛下那么些年岁,见多识广。”


    魏逢觉得他有病,还是认同点头:“朕知道,不懂的一定问老师。”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肃王还在京中?替先帝守丧之日快过了吧。”


    徐敏:“昨日肃王摔断了腿,恐怕要在京中多住些日子。”


    魏逢凉凉:“摔断了腿,那朕要请御医给皇叔好好看看。”


    徐敏顿了顿说:“阁老代陛下遣人去看过了,确实右腿摔断,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在京中待至少三个月。”


    ——这其实是一个很怪异的举止,仿佛刻意抢在魏逢之前去看魏显铮。


    魏逢静默了片刻:“老师既然替朕去过了,朕也省了这份心。”


    徐敏又道:“琼林宴陛下当真要开?岂不置阁老于两厢尴尬的境地?”


    “朕其实已经想到削弱陵琅许家又不让老师受影响的办法。”


    魏逢说:“且看陆怀难是不是今年的状元,若不是,朕做了这样的事,也只好去老师面前负荆请罪了。”


    “坏了。”


    他猛然抬头看了眼天色,紧张道:“老师该醒了,朕说好跟老师一块儿吃早膳的,都午时了!”


    魏逢当机立断:“朕不等马车了,朕跑两步!”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国公府,蜀云寸步不离,看见他这时候才回来露出埋怨的表情。


    魏逢用袖子擦汗,不住喘息:“老师还没醒?”


    蜀云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声音再低不过地说:“辰时醒了一次,低烧,见陛下不在又睡下了。”


    魏逢抬脚就往里走。


    一进去他就被乍然浓郁的熏香冲了个趔趄——这屋里熏香味道着实太重了,挤占肺腑的是同一种浓厚香料的味道,仿佛没有新鲜空气。


    魏逢鼻子痒,伸手使劲揉了揉,勉强才能呼吸。白天,闭门闭窗,阳光被阻隔在厚重的窗棂外,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了两步,把鞋子脱在外面,然后掀开帷幔,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


    “老师。”他小动物一样发出呼吸声,许庸平仍闭着眼,手臂微微一抬,他就非常娴熟自觉地滚进了对方怀里。


    “老师,你用过午膳了吗?”


    许庸平从喉咙里很轻地哼了声,是“哼”还是“嗯”,魏逢有点不确定,他乖巧地蜷在许庸平怀里,忍住心里发痒的感觉有点新奇地想老师这个样子朕没有见过,和往日很不一样。


    “陛下跑出去玩了?”头顶的声音可能是因为不舒服,有些沙哑。


    魏逢后背有根筋激灵灵一麻,他又想起那个男的跟男的男的跟男的……那五个字魔咒一样在脑子里打转,他甩了甩脑袋把念头好不容易甩出去,默默承认错误:“朕不应该忘了陪老师用膳。”


    半天没人跟他说话,他不由得仰头看抱着自己的青年,对方阖着眼,淡淡:“……算了。”


    魏逢仓鼠一样愧疚地窸窸窣窣动,他是个相当好动的性子,往往睡前在床内侧,起来能在床底下。他觉得这姿势不好睡,过一会儿挪一下,动来动去被一把捞进了怀里。


    “老师……有点……”疼。


    魏逢被抱得肋骨痛,后肩的伤处也压得痛,他不由得挣扎了一下。


    “陛下长大了,臣抱不得了么?”


    魏逢立刻不动了,乖巧:“给抱给抱。”


    他忍着痛双手环抱许庸平脖颈,头埋许庸平颈窝小声嘀咕:“只给老师抱。”


    【作者有话要说】


    甜昏大家!


    没有写那么多,所以还是按时更新,明天再多多的写多一点


    第22章 “朕喜欢老师,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许庸平终于很淡地笑了一声。


    他移开了手, 魏逢乖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心斟酌:“老师……朕上午去见了陆怀难,他那篇良法善治的策论写得还不错……”


    许庸平:“陛下觉得好便好。”


    魏逢被噎了下, 试探着说:“朕觉得不让他参加殿试十分可惜……老师意下如何?”


    “臣不干涉陛下决断。”


    许庸平仍闭眼, 道:“陛下想做什么不必问臣。”


    魏逢摇了摇头:“老师要是觉得他参加殿试不妥朕不会留他。”


    他贴在许庸平颈侧呼吸,像一块粘人的白糯米团:“朕听老师的话。”


    许庸平默了默:“陛下靠臣太近了。”


    “一点儿都不近。”


    魏逢把头埋在他肩膀那里, 闷闷不乐:“以前睡觉老师都会抱朕的, 现在不抱了。”


    许庸平:“陛下小时候太好动了。”


    魏逢哼唧了两声。


    他小时候睡觉就很闹人。有一次顶到床柱额头肿了一个乌青的包,呲牙咧嘴半个月才消。又有一次摔下床把胳膊摔断, 疼得话都说不出来。许庸平当场对床踏边守夜的宫女大发雷霆, 他待人一向温和,少有发怒的时候,那是魏逢第一次见他发火,跌在地上都忘了疼。


    没哭,爬起来用没断那只手吃力地抓许庸平衣角, 皱着眉头慌张磕绊:“不疼不疼,老师不要生气。”


    许庸平神情柔和下去, 刚要开口说什么,魏逢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幽幽道:“朕不高兴了。”


    许庸平轻叹口气:“……陛下又如何不高兴了?”


    “朕觉得老师和朕没有以前亲近了, 朕不想这样。”


    魏逢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用后脑勺对着他, 十足委屈地说:“朕要闹了。”


    “……”


    许庸平:“陛下闹吧。”


    魏逢简直不敢相信, 立刻转过来,控诉:“老师果然不爱朕了!”


    许庸平静静看他表演。


    “……难道朕没有小时候讨人喜欢了吗?朕明明和小时候一样。”


    魏逢深受打击,在被子里假模假样伤心流泪:“老师不喜欢朕了,朕会死掉的。”


    他本来是演的, 觉得许庸平不舒服想哄对方开心、转移注意力。但许庸平不说话,很有点默认的意思,他突然鼻子就酸了,哽咽着说心里话:“朕知道朕没有以前可爱,朕以前胖胖的,手感也好,多重老师都抱。现在像个骷髅一样,每次老师碰到朕都要皱眉。但是朕每天都有听老师话吃很多,就是长不胖。朕天天吃肉吃青菜,夜里上床睡觉之前还要吃药膳,朕吃得要吐了!”


    “……而且朕当了皇帝,天天脑袋里都是阴谋诡计,朕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神经病了,一点儿都不讨老师喜欢。”


    许庸平在他面前很有点用不上嘴的徒劳,不仅插不上嘴还跟不上少年人说风就是雨的脑回路,慢了半拍:“陛下不用讨臣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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