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好刻意的碰瓷(捉虫)


    为了不让楚沁珠看出来, 他们能听到她心底“不正常的声音”。


    昭平大长公主也是拼了。


    一下说出了许多年来积攒在心中的疑问。


    十八年前,她还是一位初嫁的公主。


    这些质问丈夫、掉份的事,昭平根本问不出口。


    她金枝玉叶, 出生便是金尊玉贵,男人自是要服从、爱戴于她。


    乞求而来的感情, 她不屑, 也不会要。


    陆宗荀也是满脑袋的问号,甚至跟上了前妻的节奏:“什么糕点?”


    “我什么时候扶她了?”


    “她去相看过吗?我都不知道, 还要怎么不高兴……”


    万柳儿的父亲是陆宗荀打小家中为他请来的武学师傅。


    陆家文官世家,他还是头一个自己选择考武状元的人。


    万砾教学严谨,人前会把他训得四肢都是疤, 到了夜里又会在门口放下上等的金创膏。


    只是他常年居住在陆府,无力照顾妻女,妻子体弱早逝, 后来才接来了独女万柳儿。


    后来万砾在战场上,为了救下陆宗荀身亡,临死前只有放心不下女儿一事。


    陆宗荀哭着满口应下。


    万柳儿在陆府等同于“表小姐”的待遇。


    陆宗荀为人又臭又硬, 往常旁人劝不住的事, 下人去请来万柳儿,陆宗荀会给她一点面子。


    谁知万柳儿私底下居然如此行事……


    陆宗荀有些想通,万柳儿最终行差踏错,原来不是后来才有的缘故。


    竟然是一开始就有的吗?


    楚沁珠无语了。


    她吃着公主府的点心, 拿着银签一口咬一个,实在半点没停下。


    【我的驸马爷噢……人怎么能迟钝到这种程度。】


    【这么多年真就光长年纪了吗?】


    【就是那盘你以为是公主亲自做的白玉霜方糕, 哪怕甜得要命,你还是硬着头皮吃下去了,还是当着公主的面。】


    【这不白瞎吗?公主转头就把自己做的琼叶糕给倒了!】


    一时, 堂上都安静了。


    吵架的二人都尴尬了,也停下来吃茶果。


    而真正引发吵架的来源——陆愿,他听到奶娃娃声音的第一句就是讨伐自己的爹。


    接下来的每一句都是对亲爹的凌迟。


    但作为“当事娃”,他表示,这实在很精彩,比他在街头听见看见的斗殴都来得要花里胡哨。


    寻常人哪里能吃到公主驸马爷的大瓜……继续,再多一点。


    他也很想知道当年自己在都尉府的遭遇,是不是也和这位“万柳儿”有关。


    而嘉阳郡主也在思考,为了给自己的姨母长公主留面子,要不要清清场。


    但带走了楚琅兄妹俩,那不就少了珠珠从中调和了吗?


    这可能是大长公主同驸马爷和好的唯一契机。


    明筝很快就装作不是自己想看戏,歇了心思。


    陆宗荀这会儿再喝茶,就索然无味了:“难怪后来……公主只一味同微臣说,你要远庖厨了。”


    是他自己太过粗心,没能察觉妻子的真正心意,让她失望了。


    “但我一直只把万柳儿当成妹妹,从未对她有任何逾矩之处。公主所说和她肢体接触的事,绝对没有!”


    昭平这会儿也有些怀疑了:“那年乞巧,她为了献舞,在雨中练习,不慎摔倒,不是你去扶她的?”


    楚沁珠开始让系统翻找对应场景。


    【雨中跳舞,好刻意的碰瓷!翻翻看……】


    【噢对上了,公主,这就是你心里有鬼,看什么都不健康了。】


    【借位,你懂吧?估计万柳儿早就看到公主的身影了。这电视剧里都演烂了……】


    什么是“殿试聚”?


    但急于知道真相的众人选择自动忽略听不懂的词。


    【其实当时是驸马爷身边的护卫拉人起来的,陆大人全程就是给护卫搭了把手,甚至连伞都不是他打的。】


    这奶娃娃总算为他说了句公道话,陆宗荀趁机委屈地看了前妻一眼。


    昭平眼神闪躲了一下。


    这么说来,他们会和离的所有节点,都是误会?


    不可能……


    【不过,当成妹妹这种渣男梗,驸马爷你还是不要再提了。】


    【你觉得没有特殊,但在所有人包括万柳儿眼里,你就是给了她期待。】


    【最后弄得所有人都委屈不是……你瞧这事闹得!】


    【男孩子在外面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楚沁珠看了一眼漂亮的皇太孙。


    明慕安又回了她一个温润的笑。


    楚琅在一旁不敢看也不敢怒。


    听见“好妹妹”论断,陆宗荀不敢委屈了。


    昭平又有理了:“当成好妹妹,为何不提早将她送嫁出去,把人留在家里不是让人平生妄念?”


    “那年她好不容易出门相看了,都还不知道满意不满意。你倒好,人在书房里不高兴了老半天,喊你进宫谢恩也不肯去。”


    陆宗荀想起来了,但面色一僵。


    虽然他知道公主需要一个解释,但这个理由,他还是不想说。


    【谢恩的由头是正常的中秋份赏,但驸马爷领的份额远比折冲都尉高得多。】


    【陆大人的同僚们心下不忿,躲起来说他的坏话,说他吃软饭。】


    【刚好和万柳儿相看的事撞上了,公主你这吃醋也是猪油蒙了心了。】


    【那万柳儿是哪哪都比不上你的。】


    也正因如此,昭平大长公主没办法亲自出面,去和一位低微的孤女计较。


    只要她对上万柳儿,因为是强势的一方,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当成是欺弱。


    她的婚事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她在驸马爷家里的言行也是被天下人奉养后的责任,她没办法单纯为了自己的感情出面。


    除了当做没看见,暗自观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陆宗荀也处在急需自尊心的时期,天生粗线条的他也没能察觉妻子的细腻心事。


    被奶娃娃捅穿了,陆宗荀终是开口道:“公主,那时候是我不够成熟,行事无度。”


    一人服软,公主面上过得去,也柔声问了问:“后来,万柳儿去哪了?”


    陆宗荀脸色一暗,语气凉凉道:“她犯了错,送出京去了。”


    公主为他的冰冷一时物伤其类,救命恩人的女儿都能断舍离,更何况是她这位强行要嫁给他的公主了。


    “陆大人向来是绝情的,正如那时候我请旨和离……若不是你同意,皇上也不会那么快下旨。”


    这一回总算不需要奶娃娃代替,陆宗荀懂得亲自解释了:“公主,因为那是你想要的。”


    “你刚生下愿儿,身体没养好。皇上不肯同意,你就跪在金銮殿外。”


    “那时候下着雨,我……没办法。”


    “你知道吗?阿乔,有时候你是真的狠。”


    第32章 第 32 章 中年cp糖齁硬


    明乔在大雨中跪了多久。


    陆宗荀就在妻子看不见的地方陪了多久。


    他心疼她, 疼得心脏紧缩,掉进肚子里一般,浮不起来。


    但他也知道, 是自己没能力护住儿子叫他丢了,公主责怪他, 不肯原谅他, 理所当然。


    山一般沉重的愧疚压着他的脚,走不到她的面前去安慰。


    哪怕要放手, 也想着不如先遂了她的意。


    往后,他还能想办法补救。


    若是明乔就此在人世间没了,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这般独一无二的妻子。


    只是没想到, 明乔说一不二,和离后就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他尝试过无数的办法,都不过是让她更加厌弃于没有担当的前夫。


    就这么拖着过了一十八年……他孤身一人, 时不时听着她又挑选了哪位青年才俊入府当面首的消息。


    日夜如坠冰窟,心神被万蚁吞噬般痛苦,可他再也见不到她, 不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怪不了任何人。


    今天他才知道,全是误会,但错的人还是他。


    是他把一个包藏祸心的人安置在公主的身边,是他太过重视所谓的脸面忽视了妻子的真心。


    昭平听见那声久违的“阿乔”, 她自嘲笑了笑,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就我一个人好奇, 万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驸马爷做事真干净……一时还查不着。】


    看客们也急啊,嘉阳郡主替姨母问出了不合时宜的话:“陆大人,晚辈冒昧问一句, 这些年来,您为何不选继室?”


    陆宗荀笑了笑,淡淡道:“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了高山上的明月,便再看不见萤火之光了。”


    他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在了他心目中的骄阳之上。


    众人在心底:哇……


    楚沁珠替他们“说”了出来。


    【哇……磕到了。】


    【中老年CP经历过时间的冲刷,感情线还有点苦甜苦甜。】


    “先前万柳儿便是替我掌管了一时的都尉府事宜,后来她……”


    说到这里,陆宗荀起身,走到公主的面前。


    迫于他武夫张扬的气场,昭平没忍住身子往后靠了靠。


    “趴”,陆宗荀跪下了,俯首:“公主,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是万柳儿她处心积虑,让人掳走了阿远。”


    “也是她,暗地里指使其他养子在府中欺负了阿远,等我发现的时候,阿远已经患上了一些小毛病。”


    【小毛病……驸马爷可真委婉,偷东西就算每次都还回去了,可仍是犯法的。】


    偷?


    昭平一下站了起来,又搂住了儿子:“愿儿,我可怜的娃……”


    陆愿在母亲怀中,感受中她的温度,闻着她身上独有馥郁的香气。


    这是他从小就渴望的专属母爱,有人能为他遮风挡雨,在他床前轻轻哼唱摇篮曲……


    感受到公主心中的沉重,和对他的怜惜,陆愿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张嘴试了又试:“n……娘,别哭。”


    他终是喊出来了。


    “你喊我什么?”昭平泪眼朦胧看向儿子,“好,好……”


    这会儿也顾不上掉不掉眼泪的事了。


    陆愿也很高兴,抬起双手,轻轻试探抱住了母亲。


    回应她的热情和疼爱。


    而面前跪着的便是他和养父,还有生父。


    原来都尉大人一直都知道,背后有人在害他。


    难怪那年万姑姑突然就被送离开了陆府。


    当时陆愿还有些不解,毕竟万姑姑是整个陆府里,对他最温柔的人。


    直到后来有一个欺负过他的孩子,对他说:“其实我们知道,万姑姑是故意的。”


    “无论你做得如何,她都故意对你最好,让其他人忌恨于你。”


    “孩子的喜恶向来直接,所以我也和他们一起,欺负你。”


    “想着,只要你变成了坏孩子,我们就能得到大人的关爱。”


    那个孩子眼神中的忌恨如此阴暗,至今都叫陆愿心中骇然。


    “爹……你是知道有人故意欺负我,所以才将她送走的吗?”陆愿当然不忍看到父亲跪着。


    也知道父母之间的心结……


    昭平听出来了,儿子养在前夫那里多年,肯定还是会向着他的。


    无可厚非。


    “起来吧!免得叫人以为,本宫拿身份欺压你。”昭平牵着儿子的手,让他与自己同坐。


    十八岁的少年,心中有些尴尬,到底还是顺从了母亲的意思。


    “说说吧,你是如何发现万柳儿有问题的?”


    陆宗荀没有起来:“我早该来公主的面前,下跪磕头。”


    “阿远,确实是身边护卫发现了你的异常,也点出了似乎背后的原因和万柳儿有关。”


    毕竟那么多捡回来的孩子里,就单独一个天天喜欢到街上溜达,不爱穿华服吃美食的。


    府中的人注意到,汇报给主子也正常。


    “我这才起了疑心。也怪我这些年放任她,实则万柳儿早已漏洞百出,压根经不起盘查。”


    “她针对阿远,其他孩子欺凌他,让他不敢在府邸里住,反而觉得外面更为安全。”


    “一查缘由便知道,她认出了阿远是谁。因为当年那个进府的牙人,根本就是万柳儿的远亲。”


    “她送了人来,又将阿远偷偷带走,拐卖!”


    “有万柳儿和她里应外合,趁着我们都不在府上的时候钻了空子。等发现的时候,又从未怀疑到她的身上,没有多加盘查,便错过了真相。”


    昭平还是有疑惑:“万柳儿也知道愿儿身上的,是我的刺绣?不可能……”


    【虽然驸马爷老了,但仔细看,就会知道陆愿和父亲有七成像。】


    【万柳儿对长得像陆驸马爷的孩子,自然上心……加上心中有鬼,猜得出来也就不奇怪了。】


    陆宗荀闭了闭眼:“都怪我!”


    “当初为了她父亲的救命之恩,竟连累了公主和阿远,我该死!”


    这么多年,昭平的心里当然气不平,但她也确实没想到陆宗荀能当着这么多小辈们的面,对她下跪认错。


    当年他只有成亲时候行礼才对她磕头过。


    一时公主经年的怨气平息了不少。


    昭平继续问道:“如此毒妇,你只是将她送走?”


    “她人被拘在万家屯,一步也离不得,我始终派人监看。”


    “公主若是不解气,可随时让人处罚于她。”


    【找到了。哦吼……万柳儿这些年也挺精彩。】


    【都已经在村子里三嫁了,一个比一个还狠,就没一个善待于她的。但她还是不死心,刚成了寡妇,又继续勾搭下一个……】


    一个已经被自身欲望撑死的女人,昭平也实在不必再脏了自己的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儿子身上的“毛病”。


    第33章 第 33 章 是病,就能治!


    陆愿也正是担心这一点, 才不想举办宴会。


    他性好偷,每每拿了人的东西,又会特别愧疚再想办法还回去。


    但下一次看见旁人的东西, 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这些年,也猜测出来, 大概是当年被欺负出来的毛病。


    那些孩子总会联合起来, 拿走他的心爱之物,肆意当着他的面, 摔打、破坏。


    他越是痛苦,他们就越是痛快。


    叫他无法拥有一件自己的东西,才叫他得了“心病”。


    大长公主的宴会上都是达官显贵, 若是他出了手,叫人察觉,总归是会玷污了娘的名声。


    昭平自然也猜到了, 摆手让陆宗荀起来:“还不知道起来,是要愿儿专门扶你吗?”


    又给明筝使了颜色。


    嘉阳郡主演技浮夸看着天色:“哎呀,不早了, 大家伙到西厅去用谢膳食, 可好?”


    第一个邀请的便是前驸马爷……


    陆宗荀看着第一回对自己露出笑脸的嘉阳郡主,还有些恍惚。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公主府的膳食……有没有改善。


    ……


    答案是……没有。


    想来是大长公主这些年来心里苦,又不足为外人道, 因此在饮食一道上尤为喜甜。


    就连小孩子楚沁珠,吃第一口有些惊喜, 第二口就腻了,第三口就满桌上找茶水。


    明慕安亲手为她递上。


    被甜得不行的珠珠接过来,一口闷了。


    明慕安又从自己的香囊里取出蜜饯, 让她继续解腻。


    想来他对昭平公主府的膳食并不陌生。


    这对小家伙能逃过满桌荼毒,其他人比如楚琅和陆宗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咽。


    看着明筝面不改色进食,楚琅深呼吸,下定决心往后他也要改变食谱。


    至于驸马爷,这一口齁死人的甜,是他前面十八年来,做梦都无法再尝到的滋味。


    他今天不仅进了门,前妻还接受了她的道歉。


    往后余生,除了做功德,他突然又有了盼头。


    至于昭平,已经让米嬷嬷拿着她的牌子,进宫去请太医。


    只要是病,就能治!


    实在不行,她就和儿子远遁京城,在山上隐居,看不到人,也就无从犯病。


    这辈子,能够和儿子团圆,她了无遗憾。


    至于后来,驸马爷如何重新追妻,如何“清除”公主府上那些碍眼的“面首”……


    那就是嘉阳郡主和陆愿才能看到的戏码了。


    明慕安不能出来太久,他先行向大长公主辞行。


    眼神却一直看着楚沁珠。


    显然后者压根也没想着要起身送一送他。


    小太孙只好落寞地自己回宫了。


    *


    兄妹带回大长公主要认珠珠为孙女的消息。


    永宁侯和甄氏对视了一眼,当即拍板,这是好事一件。


    楚鼎连忙让人去递帖子,等甄氏身子全然好了,就先去昭平公主府谢恩。


    压根没看见儿子疯狂使得眼皮子都要抽筋的模样。


    还是甄氏问道:“琅哥儿,你眼睛不舒服?”


    “没有,娘,我就是……一时眼睛进沙子了。”


    母亲还病着,若是叫她得知珠珠和皇太孙在公主府的眉来眼去,说不定忧心之下,又要病重。


    可惜爹是个大老粗,都不明白他的暗示。


    楚琅这才留意到自家姐姐也在出神:“姐,你怎么了?”


    “珠珠有了大靠山,你不高兴吗?”


    楚沁瑜这才回神:“高兴的,我高兴啊。”


    只是今日她去宗正寺,外头祁晗还在同小吏纠缠。


    他看到自己和李少卿站在一起,连忙就往外跑了。


    李少卿问及了一句是否需要帮忙,楚沁瑜摇了摇头,不过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祁晗讨要欠债的国公人家,居然是敦国公。


    这位老公爷在京城也算是名声昭著,但无一不是臭的,极其难惹。


    也难怪宗正寺的人不敢去触这位老公爷的霉头。


    “欸,区区百两难倒英雄汉,祁公子也是不易。”李辞还是解释了一二,“也是他拿不出具体先敦国公夫人遗嘱的证物,只说是口头的话,这……下官也难办。”


    “祁公子可提过他这钱打算去做什么?”


    “这个,我可就不清楚了。”


    楚沁瑜到宗正寺外头,没有找到祁晗。


    她这时候就有些想念妹妹的能力,有人能直接告诉自己真相,是多么珍贵的事。


    祁晗为她牵连,被方知垚泼了脏水,楚沁瑜心底是想要帮他的忙。


    只是瞧祁晗行事公正,定然不会接受她直接送他银子。


    为今之计,也只能到时候陪着珠珠去认亲,到公主府找陆愿问上一问。


    ……


    姐妹俩接下来各有各的纠结。


    楚沁珠开始每天收到一些漂亮的小礼物,都是一些不值钱但花心思的小零嘴、玩具和带子发饰。


    她当然知道是来自于谁。


    便是长辈们见了这些无伤大雅之物,也阻拦不得。


    更何况那是小太孙,虽永宁侯府没想这么早让女儿同未来继承人厮混,但还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还是经楚琅提醒,楚沁瑜也特地给皇太孙写了一份感谢书函,若不是皇太孙偷偷帮忙。


    这婚约之事,楚沁瑜也不知会被纠缠多久。


    ……


    这让终于得到侯府回礼的明慕安,喜不自胜。


    可是打开见到是楚大小姐端庄秀丽、彬彬有礼的书信。


    明慕安长长叹了一口气。


    但前阵子他出宫太过频繁,已经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正值他的“中毒”收网时刻,明慕安只能忍上一忍。


    “吾儿为何叹气?”正好过来探望儿子的太子妃,听见了他的叹息。


    待屏退下人,才紧张问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明慕安得到自己中了毒的信息,当即和父母拟定了计划,只是这下毒之人一日没有落网,叫太子妃如何能安心。


    明慕安天资明睿,勇智过人,雅尚翰墨,是众人心目中的“好圣孙”。


    得子如此,太子妃地位才稳如磐石,自是将他如珠如宝宠着。


    “给母妃请安!”明慕安请安行礼,回得低声,“母妃安心,儿臣身子无恙。”


    “那就好。吾儿可是为其他事烦忧,可同母妃详述?”


    明慕安撒了个娇:“只是近日来功课烦闷罢了。”


    太子妃一眼看破,皇太孙性聪颖,过目不忘,何曾为功课所扰,不过是他贪玩的借口罢了。


    “前阵子搜罗了许多小玩意儿还不够,叫你父王知道了,可是要说本宫了。”


    太子夫妻感情和睦,谁不知道太子妃一个冷眼,太子就后背发凉。


    明慕安当然不会说破:“那可就要母妃多疼爱慕安了……”


    母子相谐场景,叫人艳羡。


    只是帷幔之外,有一双眼,在悄然盯着他们。


    第34章 第 34 章 太孙被绑


    “滴滴~滴滴~”


    “皇太孙被绑了!”


    【你说什么?】


    楚沁珠此刻身着绣麒麟大红袍, 头戴珍珠冠,对三岁奶娃娃的脖颈有些沉重。


    但甄氏十分慎重,务必表达对昭平大长公主认亲的重视:“这都快过了桃月, 才定下日子。”


    “珠珠你这衣裳做得早了些,这些日子身量又高, 瞧着是挤了点。”


    “不过今日最受人瞩目的人不是你, 绣娘的样子赶不及就先这样吧。”


    “你也别太过担心。”


    一旁楚沁瑜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家娘亲更为紧张才是。


    这么想着, 就发现原本散漫的妹妹坐直了身子。


    【大晋朝天下,何人敢绑走太孙?】


    马车里的母女二人,加上护送马车外头的父子二人, 闻言皆是一震。


    面上还不能显露,甄氏为女儿擦拭脖颈湿汗的手一时都有些颤抖。


    正在努力思索的楚沁珠毫无察觉。


    【不对,之前他就是死于毒杀。】


    【怎么突然加了个被绑架的情节……】


    【坏了!不是我来之后的蝴蝶效应吧?】


    蝴蝶有什么“小影”?


    捏着袖中一个软绵绵、富有弹性的蚌壳形玩具, 楚沁珠一见就选中它成为解压阿贝贝。


    不行!


    【好歹收了人一匣子又一匣子的东西,不能见死不救!】


    做了决定,楚沁珠当即开演, 捂着肚子, 憋着嘴巴:“哎哟,我肚子突然好疼……”


    “娘亲,让大哥哥带我去看大夫……”


    她需要一匹马,还有马夫!


    楚鼎当即掀开车帘问道:“珠珠, 怎么了?”


    甄氏眼神和丈夫交流:“肚子疼了起来,这怕是要迟些时候到了。”


    楚鼎眉头一皱, 略作思索,安排道:“琅哥儿,你即刻带珠珠前往。”


    “公主府那边, 我率先过去报个信。免得长公主耽误了认亲的吉时。”


    楚琅有些犹豫,这可是关乎大晋继承人的大事,父亲居然让自己去……


    抬头见父亲沉稳而深邃的眼神,那是下军令才有的严肃。


    楚琅当即正身肃容回道:“是!”


    没有说清目的地,也就是让他直接听妹妹的安排。


    这一去,不仅小妹的安全,更有太孙的安危,就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刻,楚琅感受到了父亲对他的信重。


    接受挑战的同时,心下不禁暗暗一喜。


    楚沁珠已经捂住肚子来到他的身边。


    大姐姐将她抱上了马,对着弟弟点头示意,悄悄塞给了他一个装满药包的香囊。


    只过了个转角,楚沁珠便说道:“大哥哥,出北城门!”


    楚琅还是装出了犹豫的样子:“不行……太远了。”


    “我就是要当公主的义孙女,太过紧张了,出门溜达一下就好了,大哥哥……”


    楚沁珠撒起了娇,又坐正了身子表示她其实没有大碍。


    楚琅确实拐了个方向,仍是嘴硬:“那就去个远一点的医馆……”


    “大哥哥,这是去醉春风的方向吧?”


    得!


    这熟悉的威胁味道……


    他这三岁成了精的妹妹啊!


    在楚沁珠看不到的地方,楚琅嘴角微勾,语气充满了无可奈何:“行行行,怕了你了!”


    “就只逛一会儿噢~”


    【那是不能够的!】


    【也不知道花了这么多瓜力值,系统给的定位准不准……】


    【小太孙,你撑住!】


    【别叫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琅心想,这什么比喻?


    谁是夫人,哪个又是兵?


    *


    戚涂山,坐落在京城往北,虽不高耸,但地势陡峭。


    素有高人隐居,有小钟南山之称。


    京中人常踏春游玩,故没有纳入皇家禁地别院。


    明慕安不曾到访,竟不知此地窝藏了好大一个山贼盗匪寨子。


    他被关押在一处小院的柴房里,地方虽小,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残缺的木门而入,响起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他们说你不肯吃饭。”


    “小太孙,你这样,老奴可是会心疼的。”


    是的,绑架他的人,正是从小养育他的奶嬷嬷,更是先前伺候过元后的旧人阗(音同田)姑姑。


    今日刚出宫门不久,明慕安便察觉,路线不对。


    正要查问,随行的阗姑姑便道:“殿下,前头路口堵塞,另选了北街,请勿忧心。”


    明慕安对着她笑笑:“有姑姑在,本宫向来安心。”


    终于,藏在暗处的人露出了马脚!


    但,确实令人意外。


    元后生前躬全懿范,柔嘉维则,贤德雅化,暨正宫闱,四下皆服,并且深得当今陛下之心。


    是以,太子妃破例没有选家生子为首位奶嬷嬷,而是亲自定了性格沉稳细致的阗姑姑。


    也当得是她,才能躲过宫中诸多眼线,成功对备受瞩目的皇太孙下毒。


    明慕安看向阗姑姑的眼神,如受伤的小鹿:“姑姑,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你?”


    “是本宫做错了什么吗?”


    到底是自己从小精心呵护长大的稚子,阗姑姑心疼得很,上前一把握着小太孙的手:“不不,千万别这么说。”


    “是要折煞老奴了!”


    “你没有错!你怎么会有错!”


    “错的都是他们!”


    明慕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是谁……让姑姑这么伤心,本宫为姑姑讨回公道?”


    阗姑姑的眼神一下冰冷,恢复了冷静:“不说这些。”


    “殿下,你得先吃点东西,咱们且还要在这住上一段时日。”


    “你可不能伤了身子。”


    能够一直蛰伏在东宫的人,果然没那么轻易开口。


    明慕安当即甩脸,看了一眼菜色:“这都是些什么饭菜,闻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姑姑,本宫要吃烧鹿肉和素心糕,没有我一口都不会碰的!”


    到底是天潢贵胄,突然到了陌生又破败的地方,是会闹些脾气,阗姑姑习惯性哄着他:“好好,姑姑这就去给殿下找。”


    “那你渴了记得自己倒茶喝。”


    自从珠珠告知他身中毒素后,明慕安随身携带的试毒之物不下十种。


    可惜都被搜刮了大半去,不过不必亲身试验,明慕安也知道阗姑姑带来的吃食和茶水,肯定都下了药。


    否则他不会一开始浑身无力,任人摆布。


    “银枭!”


    暗卫应召现身行礼:“太孙殿下!”


    “为本宫寻来野果。”


    “殿下!不可!”暗卫拿出了自带的果饼。


    “去摘野果。”他可不能饿着,人还胖了。


    暗卫领命去了不过数息,便折回了。


    躺下思考阗姑姑背后之人的明慕安,以为属下又想劝他吃东西。


    面带厉色起身。


    暗卫神情怪异:“殿下,山下来了人……往寨子方向来了。”


    闲杂人等,只会破坏他的计划。


    “赶走。”


    “……好像是永宁侯府的小姐。”


    “回来!”明慕安立刻改口。


    “哎~”暗卫利落转身。


    第35章 第 35 章 太孙不是亲生?


    “太孙殿下, 请示下。”银枭低着头,不敢笑。


    明慕安搓揉着手指,思索道:“去看看她要做什么, 保护好她。”


    “若有危及楚小姐的情况,命令所有人即刻破寨!”


    这无疑会破坏太孙殿下多日来的部署, 暗卫犹豫:“殿下, 要不要同宫中联系?”


    “多嘴!”


    “回去后自去领罚十棍。”


    “是!”


    ……


    楚琅策马来到山腰处。


    楚沁珠看着系统提示的位置,前头已然设置了层层关卡, 她知道不能打草惊蛇。


    楚琅也看出来了:“没想到这里竟藏了一处大贼窝。也亏得那些文人雅士,上山来没撞见。”


    他轻轻抱着妹妹下马,将马绑好:“珠珠, 你待在这里等我一下!”


    “哥哥去前头探探。”


    楚沁珠没有回答。


    楚琅往前走了不过十步,便察觉不对:“若是林中好汉,便请现身吧!”


    面前的绿林沉沉, 静默无声。


    【看来太孙带了不少人来……】


    楚琅更加肯定自己的观察无误。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的顶上响起浑厚声响:“贵人无恙,山人自有安排。这位兄台若是想带令妹看风景, 不如调转方向, 去他处看看。”


    “兄台自是好意,在下心领。只是不见山人,内心总是不安。”楚琅婉拒。


    【太孙既然布置严密,为何不马上脱困……】


    【他想得到什么?】


    楚沁珠想了想, 立刻道:“我能帮助贵人,得到他想知道的消息。”


    “你们可前去请示, 我们就在这里等。”


    楚琅站在妹妹身前,过了一会儿道:“气息消失了。”


    很快,那人又回来了。


    明慕安的意思, 兄妹俩潜入去找他,待拖住阗姑姑后,其余人当即破寨。


    有暗卫带路,他们很快见到了太孙。


    只是楚琅被银枭拦在柴房外头:“殿下只吩咐让楚小姐进去。”


    “世子若是闲的话,不若同我去取几个贼人首级,如何?”


    血气方刚的少年,见恶人当然心潮澎湃,想立功。


    但楚琅更加明白,他这趟最大的目的,是保护好妹妹。


    无论是身,还是心。


    冲着暗卫行礼婉拒了。


    在银枭过来请示的时候,明慕安先问了一句:“我看起来怎么样?”


    银枭愣了愣,张嘴就答:“殿下龙章凤姿……”


    “头发乱吗?脸上脏不脏?”


    银枭抬头,很快摇了摇头:“殿下……还不错。”


    等待的时候,明慕安匆忙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裳,擦了擦鞋底的泥。


    见到女娃娃,脸上的笑容却是没能忍住:“珠珠,你再担心本宫,也不该独闯这贼窝……”


    但楚沁珠压根没搭理,只是四下搜寻,很快选中了一个大箩筐作为她的藏身之处,“嗖”地一下就躲了进去。


    “珠珠,这是……”


    “快!把绑你的人喊过来!咱们这就盘ta!”


    明慕安收起激动的心:“来人!”


    银枭拉着楚琅就躲了起来。


    山寨的守卫们很快喊来了阗姑姑。


    “殿下,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阗姑姑果然端来了一盘肉和菜:“粗茶淡饭,殿下将就一下。”


    “是今天将就,还是接下来这段时间都要将就?”


    “识时务为俊杰,方才是本宫一时激动。想来姑姑自小教养,必不会对我不利才是。”


    阗姑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似喜又极是为难,微弱阳光透过缝隙照得她一阴一阳:“其实殿下,若是答应老奴的要求,也不必一直委屈在这里。”


    “阗姑姑尽可呈来。本宫自会考虑。”


    阗姑姑这才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大前奏,是有大秘密啊?】


    明慕安差点被珠珠逗笑,不过观察阗姑姑面色无异,想来她听不见。


    “殿下可曾听说,狸猫换太子?”


    “自然。”


    如此鼎鼎大名的皇家秘辛,民间诸多演义,他如何不能知晓……但阗姑姑故意提起……


    【哈?太孙是假的?所以上辈子他才被毒死?】


    【那真的在哪?】


    明慕安皱眉:“阗姑姑的意思,本宫不是母妃所生?”


    “那本宫也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孙?”


    还想长篇大论的阗姑姑一下被打乱:“不,你当然是大晋朝独一无二的太孙。”


    “只是太子妃她确实非你生母。”


    “当年她怀有身孕的同时,东宫另有良娣同样大了肚子。只是太子妃诞下死婴……后来你便成了她的儿子。”


    “至于那良娣……身份低微已经被秘密处死。”


    “死前留下遗言,她希望殿下一定要为她报仇!”


    明慕安淡淡道:“你们,要我杀了母妃?”


    阗姑姑的眼神冰冷:“不,真正安排抱走殿下的人,是皇帝。”


    “殿下,那良娣的身份并不低微,她可是我们方戎的公主!”


    “狗皇帝忌惮我们方戎势力,竟然夺子杀母。”


    明慕安打断她:“够了!如此荒诞言论,姑姑空口白凭,本宫如何能信?”


    “姑姑的宫中册上,可从未提及你是方戎人。”


    “老奴的生父是大晋人,生母是方戎人。不过生父虐待,生母早逝。”


    “殿下,若不是真的,为何太子妃独独选中了我,就是因为她知道老奴定然会竭尽心力照顾好太孙,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方戎的血脉。”


    “还有,你看这是公主的小像,你和他,长得多像啊……”阗姑姑掏出剪纸小像。


    藏身的楚沁珠只能通过系统的转载,都差点被抽象笑了。


    【古人真的离谱。就这么一张抽象画,就说亲生?】


    【这后世DNA都还能替换造假……何况是纯手绘!】


    明慕安听着她的心声,原有几分纷乱的心,全然安定,他笑了:“是有几分像。”


    阗姑姑更加激动:“殿下,您一定要信老奴!”


    “老奴拼死带你出宫,就是希望你见一见方戎的几位首领,他们定然愿意助你夺得这天下!”


    “无论方戎还是大晋,殿下都是当之无愧的王。”


    明慕安:“所谓的方戎首领,就是这门外不堪一击的山贼混混吗?”


    柴门被开,屋外破落小院,是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头目,大喊:“你个老虔婆!”


    “竟然没说实话!”


    “只说绑人拿赎金,现在赎金只给了一百两……我们就被一锅端!”


    “你也妹说这绑的是宫里的人啊!”


    “一百两买我们的命!老子杀了你!”


    暗卫们死死将他们按下。


    阗姑姑看向明慕安,有了几分恍然:“殿下,是在诈老奴!”


    难怪,自己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让人带山贼下去,明慕安缓缓道:“姑姑,这些话,本宫开悟时,你就可以跟我说,为何忍到现在?”


    “咳咳……”似是急火攻心,阗姑姑咳得以手捂嘴。


    【不好!】


    【太孙的毒,她自己也中了!】——


    作者有话说:太孙:珠珠冒死来救我,她心里一定有我!


    第36章 第 36 章 彤福县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阗姑姑这是以身饲毒, 才会叫明慕安跟着中招。


    “姑姑,你怎么了?”


    “多谢殿下关心,老奴无碍!”阗姑姑看着面前孩子关切的眼神。


    殿下仁厚, 果然是继位的最佳人选。


    那个人说得没错,牺牲了她一个, 能拉狗皇帝下台, 能叫天下明君降世,她死而无憾。


    “殿下, 老奴也是刚得知真相不久,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实在是,来不及了。”


    【这凶手的逻辑令人捉急。】


    【我都看不明白了……她到底是想要太孙死, 还是想要他当皇帝?】


    这也正是明慕安此时心头的疑点:“姑姑所说的下策,是给本宫下毒吗?”


    “如此,好操控我做你们方戎的傀儡帝王?”


    “什么?”阗姑姑眼睛里瞬间满是血丝, “什么毒?没有毒……”


    “那不是蛊吗?他说那是蛊,能以老奴的心血滋养殿下,如此能保殿下身体康健, 长寿永安……”


    所以, 她会日益虚弱,开始呕血,都是正常的。


    “也能让我更加感念你,从而为方戎一族效力对吧?”明慕安自己想通了, 也为阗姑姑解惑,“说到底, 都不过是控制的手段。”


    看着奶嬷嬷不敢相信的眼神,明慕安叹气:“我的姑姑,你被人骗了……”


    “无论那人是谁, 他想杀了我。”


    “借你的手!”


    “不,不可能……他是我们同族,为什么要害你?”阗姑姑否认,满是慌乱。


    身在帝王家,明慕安很早就知道答案:“那只能是……他也想称帝。”


    阗姑姑原本的不安在听见这句话后,突然仰天长笑:“不,就凭他……”


    “就算皇族都死绝了,他也不可能。”


    不然她怎么会轻易相信他,拿了他的药,给殿下服用,代价可是她自己的命。


    【这史书上异姓外族篡位都很常见,女人婴儿都是通行,还有什么人不可能当皇帝?】


    楚沁珠的脑海里划过了一个选项……但她没抓住。


    明慕安同样若有所思。


    阗姑姑抓住这个空档,从袖中拔出匕首……


    【小心!】


    守在外头的楚琅,见状立刻上前。


    银枭护主,而楚琅则是打掉了老嬷嬷的利器,制服了她。


    阗姑姑被按伏在桌上,哭着祈求道:“让我死……殿下,老奴愚蠢,听信旁人的谗言,竟害了你……”


    明慕安再次“宽慰”她:“本宫的毒已解。姑姑,真的要恕罪,我希望,你告诉我,那人是谁?”


    阗姑姑闭上了眼睛:“殿下,他心机深沉,手段诡谲,你还小,不要去同恶魔接触。”


    她已经害了殿下一次,不能再害了他……


    不知道那个人,不去靠近,对殿下更有保障。


    “姑姑……”


    阗姑姑突然恨恨道:“我恨皇帝!”


    这话叫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除了穿回来的楚沁珠,她生活在人人平等的时代过。


    明慕安只能暂停他的“诱供”。


    “其实,我也怀疑过他。”


    “只是,他看穿了我。”


    “他知道了我最想要做的事,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遥远的方戎,也不是那所有人都想要的龙椅,而是我想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他!”


    “是他,害死了元后……”


    “元后是多么温柔的人,她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后。”


    “但他用天大的规矩和虚情假意框柱了她,让元后在最美丽的年纪,如同花朵一般枯萎,她不过二十五岁,就凋零了,死于求不得。”


    “狗皇帝还拿她做典范,每年祭拜,元后死了都不肯让她安息。我要他不得好死!”


    明慕安眼神示意,银枭拿布条堵住了阗姑姑的嘴。


    看来一时是问不出来了,只能徐徐图之。


    “阗姑姑如今已年迈,往后便在此处……颐养天年。”明慕安下了决断。


    银枭看向小主子,太子和太子妃还在等着抓罪魁祸首回宫处置。


    阗姑姑感受到了太孙的宽厚,她用湿润润的眼神看着他。


    “姑姑安养,有空本宫会来看你。”


    明慕安张了张嘴,想继续问,又有些犹豫。


    【不必问了。】


    【你就是太子和太子妃亲生的。】


    【背后之人确实阴险。】


    不过,宫中太子妃生养的医案确实有过改动。


    系统少了瓜力值,一时查询不到。


    楚琅寻着地上的痕迹,掀开箩筐,抱起自家头上落了草的小脏包妹妹。


    奈何自家小白菜挣扎着落地,哒哒朝着小太孙跑去:“她的话,你别听。”


    【会影响道心的。】


    【后来的大晋没了圣孙,朝野混乱,内斗不断,外族趁机发难,面临亡国。】


    【而那时没了我,也没了我爹和我哥这般的勇将上阵杀敌……】


    就像多米诺骨牌,牵一发而动全身。


    明慕安原本晦暗的眼神,在看见珠珠之后,似一滴光亮汇入湖心,渐渐亮了起来:“嗯,本宫记下了。”


    “珠珠,今日事忙,本宫让人护送你回去。之后有空……”


    楚沁珠接口道:“我找你再来爬戚涂山。”


    “好!”


    太孙失踪被绑,事关重大,若是让人知道永宁侯府的人突然出现,难免遭人怀疑二者之间有否联系。


    他们得各自回京。


    楚沁珠这才牵起被伤透了心哥哥的手……


    目送着她上马的明慕安突然问道:“珠珠,那些玩具你喜欢吗?”


    楚沁珠拿出解压的小蚌壳甩了甩,头也没回。


    小太孙意会,带着不值钱的笑意,策马回宫。


    ……


    昭平大长公主府,认亲的仪式仍是顺利举行。


    众人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公主之子身上。


    陆愿虽流落民间,却生得仪表堂堂,举止大方。


    一些人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同陆家攀亲……


    至于突然被认的永宁侯府义孙女,相较之下,不过三岁女娃,最多是生得还不错,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他们甚至都没有同时敬茶,不足为虑。


    想来不过是大长公主一时兴起。


    直到,傍晚一道圣旨又送进了楚家。


    陛下同意昭平大长公主所请,册立永宁侯之女楚沁珠为彤福县君,奉养禄米年六百石,白银一百两,缎子十匹。


    另补立永宁侯之子楚琅为世子。


    明日进宫谢恩。


    这才叫京城中人诧异,这前驸马爷陆宗荀官职不高,陆愿尚不得一个世子的位置。


    永宁侯不受待见,明明板上钉钉楚琅的世子之位,上奏多次,都不得皇帝正式授命。


    旁人客气些,才以世子爷称呼他罢了。


    今儿显然是托了妹妹的福,居然定下来了。


    这下,准备上门找永宁侯府相看的人家也多了起来。


    相较于楚府人的欢天喜地,楚沁珠隐隐觉得,明天她要谢恩的对象,或许不是皇帝。


    还有,阗姑姑囿于深宫,仅凭她一人之力,就是连勾结山贼都困难……背后之人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恭迎彤福县君!撒花


    第37章 第 37 章 太子妃的秘辛


    清风小院, 书房。


    邕王听着钟师爷回来复命,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失手了?”


    “是。”


    “可惜了……国朝皇太孙的奶娘, 还是元后的旧人,可真真是个好人选。”


    比先前那些废物来得强得多。


    钟师爷垂头敛目。


    “不过只提供了一处贼窝罢了, 倒也不费力。”


    “多尝试总是好的。”


    “师爷, 告诉经纬会,本王答应合作了。”


    “遵命!”


    *


    次日一早, 便有小黄门登了永宁侯府的门,过来为二位公子、小姐进宫引路。


    楚鼎诧异看了女儿一眼。


    陛下可不曾对他如此特殊对待。


    看来又是那位皇太孙的手笔。


    上了马车,甄氏又吩咐了孩子们一番规矩。


    进了宫门, 楚鼎和楚琅被等候在宫门的大太监引着,去往金銮殿。


    那面色柔和的小黄门则是领着楚沁珠,去往东宫的方向。


    楚沁珠一开始还看了父兄一眼, 有所犹豫。


    不过系统疯狂警示。


    “金色瓜力值,冲啊,东宫!”


    楚沁珠便心无旁骛跟着小黄门走了。


    过了主道, 便有轿撵侯着, 小黄门笑着道:“太子妃娘娘怕小小姐累着,特备了轿撵。”


    大概是嫌她的小脚步太慢了吧。


    东宫古朴庄重,太子妃的寝殿更是兼具风雅。


    曹氏出身昌义伯府,昔年是京城出了名的十全姑娘, 太子妃的热门人选。


    终也是定了她。


    曹氏性情温婉,待人素来宽厚, 颇有元后之风。


    楚沁珠一到,立刻就传了进去。


    行过礼,就听太子妃温柔道:“快起来!”


    “突然传了你来, 没吓着吧?”


    “实在是本宫出去不便,又急着想见一见慕安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你,本宫怕是就要失去慕安了……”


    楚沁珠落了座,只是谦逊道:“臣女也是机缘巧合,是殿下自有福运在身,得苍天庇佑,洪福齐天。”


    瞥见了一眼曹氏真容……


    【这小太孙同太子妃长得如此相似,那阗姑姑也真的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竟睁眼说瞎话,这小太孙若非太子妃亲生,天可要下红雨了。】


    曹氏神色一怔,很快又恢复如常。


    原来这便是永宁侯府幺女的秘密。


    也难怪慕安会对她另眼相看。


    曹氏顿时觉得,自己有可能会错意了。


    毕竟儿子素来方正,这么小就开始聆听皇帝和太子一同处理政务,或许如此可爱伶俐的小女孩,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能臣”,亦或者是“秘密武器”,而非……少儿心思。


    一时说不上是怅然还是松了一口气,她当然希望儿子以后能和心仪的对象在一起。


    尤其身处皇宫,慕安又在高位,想来往后婚事很难不被国事捆绑。


    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心性未定。


    曹氏对楚家女过于好奇,也出于感激之情,但心中也是怕把握不了这次见面的分寸。


    正好是借昭平大长公主认亲之际,得了由头。


    既是“能臣”,曹氏收起了旁的打探心思,只同楚沁珠谈了家常,关怀了甄氏的身体。


    楚沁珠离开东宫正院的时候,身后的礼品足有三大匣子,由先前引路的小黄门绑在一起,提着跟在后头。


    后半程几乎处于半开机状态的楚沁珠,心想不知太子妃会不会觉得她很呆,胆子很小。


    但系统给出的瓜实在太过炸裂,导致她的小脑袋瓜都有些死机了。


    除了机械回礼,点头,一时还在消化。


    她也总算知道了,为何当初曹氏产子的时候,东宫的太医署医案会有变动。


    曹氏入宫当太子妃的时候,已然同其他男子珠胎暗结。


    这句话,单看都是让人十分震惊的程度,楚沁珠更是瞪着眼珠子确认了好几遍。


    那个孩子,出生的日期自然十分蹊跷,而东宫目前除了太孙殿下,只有侍妾年前诞下一名女婴。


    那么,曹氏的“长子”如何了?


    系统没再给出下文……


    如此秘辛,瓜力值又长了一截,但她能去问谁呢?


    一转身,差点撞上了人。


    小黄门放下匣子,当即行礼:“见过宸王殿下。”


    楚沁珠被人扶了一把,跟着行礼:“给宸王殿下请安。”


    “免礼。”声音温润磁性,不高不低,听到人的耳朵里,酥酥麻麻。


    楚沁珠微微抬头,男子目若朗星、眉似墨画,嘴角天然微勾,谦和儒雅,见之亲切。


    见小女孩偷偷看他,宸王也不恼,微笑问道:“这是?”


    “是永宁侯府家的姑娘,慕安见过六皇叔。”明慕安赶来,为宸王介绍道。


    “昭平姑姑刚认的孙女?”宸王这才扫了一眼,打量时候也没让人觉得半点不舒服,“确实玲珑娇俏,昭平姑姑向来有眼光。”


    “慕安,几日不见,你又长高了。”说着,爱怜摸了摸太孙的乌发。


    明慕安没有避开,显然十分习惯:“六皇叔逗我!您要往哪里去?”


    “去给母妃请安,我先走一步。”宸王殿下同两位小朋友示意,单手负后,缓缓前行。


    楚沁珠的目光随着他,直到过了长廊转角。


    这才看出端倪……


    【宸王的腿……是瘸的?】


    明慕安适时同她打招呼:“珠珠,六皇叔优雅,为女子所赞,所以他向来不喜旁人议论样貌。”


    【宸王确实生得不错,不过到底是介意样貌,还是长短腿……】


    “母妃送了你何物,我好交错准备,避免重复。”


    “昨夜问她,都不肯告诉我,只让我自己用心。”


    【小太孙此人可交。】


    【不过提醒他去看医生,就知恩图报。】


    【只是太子妃的事……罢了。】


    “殿下所赠,重复又如何?也都是好东西,怎么算,我都是不吃亏的。”


    “母妃说,女孩子向来口是心非。”


    “珠珠这也是哄我的?”


    楚沁珠睨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本姑娘想要就要,有啥好骗的!】


    【别扭!】


    明慕安屏退了小黄门,独自送楚沁珠上了侯府的马车。


    永宁侯父子俩早就在宫门外焦急等待。


    皇帝让他们在金銮殿外行礼,就让撤了。


    反而是自家三岁的女娃娃,半天没出来。


    两个武将空有一身功夫,只能等得口干舌燥。


    见是太孙亲自过来,二人又惶恐行礼,护着女儿/妹妹离开的脚步,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明慕安看着楚家人离去,他知道,这一路上,会有很多人看着。


    看皇太孙突然对永宁侯的女儿另眼相待。


    但他也知道,珠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厉害。


    只是,单独走了一路,珠珠都没有暴露关于母妃的事情……


    可见,母妃的秘密,远超他之前知道的一切。


    到底有什么,比他中毒危及生命还要……秘密的事?


    第38章 第 38 章 这是……食铁兽?


    东宫。


    夏夜, 疏风朗朗,蛙鸣乍起。


    不远处灯笼照耀着温暖的光,明慕安在曹氏寝宫外, 踱步了半晌,才进去请安。


    ……


    这日, 楚家三位小辈到昭平公主府还礼。


    原本该是甄氏相陪, 然而楚沁瑜和楚琅都各自有想去公主府见的人。


    甄氏识趣,不搅扰孩子们的“心事”, 便自己安排去军营给丈夫送茶点。


    近来,永宁侯在军营威望益浓,她也该帮着夫婿打点一下人际。


    往常他们不温不火, 其他人看不见楚家。


    如今越是烈火烹油,越是需要温和对外,不能叫人抓住错处。


    幸而他们一家团结, 之前的内忧已然去除干净。


    甄氏只要与人为善,筹备着孩子们的婚事便是。


    楚琅非得挤进马车,同小姐妹们在一处。


    “听说, 驸马爷已经住进公主府了。”


    楚沁珠吃着东宫特制的蜜饯, 挤眉弄眼:“听谁说的?”


    “再说,不是前驸马吗?”


    旁人若是做这副表情,定然叫人觉得油腻,但妹妹做起来, 只让人觉得可爱。


    生得好,就是让人不忍苛责, 楚琅想到明筝的脸,亦是同理。


    “还想不想听了?”


    还在发呆的楚沁瑜反射性就道:“琅哥儿,不许凶珠珠。”


    楚琅冲大姐姐点了点, 压根也没等珠珠回答就急着道:“但你们大概不知道,公主府里养了面首,有一大院子呐!”


    【大哥哥心是真的大……】


    【那些面首自然年轻,到底受用的是公主还是郡主……外人很难说得清啊!】


    楚琅一下色变。


    楚沁瑜忍着笑,又装出严肃道:“不许同珠珠说这些大人的事。”


    楚琅心想,他的心思都没妹妹多,好吧?


    但他适时闭嘴了,开始回忆,从前明筝有没有和他特意提过,哪个面首好看的……


    越想越愁!


    怎么他之前就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真是蠢钝如猪!


    笨死了!


    绕了一圈,楚琅心想,不对啊,他管明筝多看哪个面首一眼,做什么?


    那丫头年纪也到了,还不谈婚论嫁……该不会是惦记着哪个面首吧?


    想到这里,楚琅直接跳下马车,解下前头的马,飞奔而去。


    【欸,真笨!】


    【拐个弯就到,大哥哥真是脱裤子放屁……】


    楚沁瑜看天,她没办法纠正妹妹心里“不雅的话”。


    姐妹俩下了马车,笨蛋哥哥已经在门口和嘉阳郡主斗起了嘴。


    明筝被问得莫名其妙,她哪里记得姨母的面首们长什么样。


    各个都比她还白的豆芽菜,有什么好看的?


    她还是觉得,像陆都尉那样勇猛的武将,才精神。


    明筝不搭理疯楚琅,笑脸迎姐妹花进去,还故意让门房拦楚琅一会儿。


    气得楚琅大喊:“我不找明筝。我来找驸马爷!”


    门房同情地看着新受封的永宁侯世子:“抱歉,世子爷。公主交代,我们府上没有驸马很久了。”


    楚琅哑口无言,转身才发现皇太孙那辆低调而华丽的东宫马车,更急了。


    ……


    毫无意外,楚沁珠又在舒心堂看见了冲她微笑的明慕安。


    二人不过打了个照面的功夫,再回神,这会客厅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公主呢?”楚沁珠起身,离开皇太孙三步远。


    【我是还没回礼,皇太孙也没必要逼得这么紧吧……】


    【他什么都不缺,我一时很难想到要送的东西。】


    【文不成武不就的,女红也泛善可陈,总不能给他写个笑话集吧?】


    “好像是犀兕院有人打架,公主得去调解一下。”


    楚沁珠记得这个名字,方才大哥哥提过。


    【那好像是公主养面首的地方……肯定是驸马爷和面首们打起来了!】


    【想看!】


    楚沁珠腿比脑子还快,嘴上还在问:“大姐姐怎么也不在了?”


    “愿伯伯的好友过来了,好像楚大姑娘也认识。”


    【是祁晗啊……大姐姐为了他心神不宁好一阵子了,这个也想看。】


    “怎么不见琅世子?”


    “他啊,惹郡主不高兴,被拦在门外了。”


    “本宫怎么听说,他也去了犀兕院……加入了打斗。”


    【得,三场大戏,要看哪一场?】


    【为什么系统还没有出分屏功能……】


    楚沁珠脑子里在调台,脚步跟着明慕安往前走。


    但皇太孙有心放慢了脚步,导致楚沁珠是哪哪都没跟上。


    这边面首们被驸马爷打趴,纷纷巴着公主哭诉。


    公主脸红,驸马爷脸黑……还有一堆小白脸。


    那边祁晗不知怎地,突然就跟大姐姐表白,但他说自己不能做赘婿,只能藏起心意。


    还有陆愿在一旁想给祁晗钱,差点被打……


    太精彩了!她好忙!


    “……珠珠,觉得如何?”


    再回过神,根本没听皇太孙问她什么。


    系统提醒了她:“他说,为了查阗氏的案子方便,要在长公主学堂里陪着陆愿进修,如此也有借口经常离宫,问宿主要不要一起过来学习?”


    【学习,我才三岁,不学!】


    “我资质不行,跟不上殿下的进度,就不去耽误你们了。”


    “这犀兕院到底在哪里……”


    明慕安脸色有些落寞道:“这是往学堂的方向,抱歉,带错路了。”


    “等等。”


    楚沁珠抬头,她看见了什么?


    在一片竹林间,有一只黑白相间,毛绒绒、圆滚滚,憨态可掬的怪兽。


    那不正是后世的国宝……


    人人都想问养一只“刑不刑”的萌宠食铁兽……


    【对不起,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你方才说什么?”


    “走错路了?”


    “这里就是学堂?”


    “是的,姑奶奶起了名,叫纯杏斋。”


    “我来!我今天就来!”


    【不就是长公主幼儿园吗?】


    【我已经三岁了,该发愤图强,开始学习拼音、数学和英语了。】


    【为了撸猫……不是,为了过独木桥,我必定风雨无阻,起早贪黑!】


    【啊啊啊啊啊……猫猫我来了!】


    “多谢殿下恩典!”


    “能同殿下在一起读书,是珠珠三生有幸!”


    吸溜……


    系统冷冷道:“宿主,你口水擦一擦……”


    “再说了,统统不可爱吗?”


    【你只是个机器人啊!】


    【你压根都没有可爱这个属性。】


    又在和什么“同同”斗嘴了。


    明慕安是通过珠珠的随手涂鸦,知道她好像特别喜欢一种叫“猫熊”的动物。


    命人寻了许久,才知道是食铁兽的别称。


    正好在西郊找到了被弃养的两只幼崽,养了一阵子,见他们适应之后,才送到长公主府。


    打窝。


    这不,小家伙已经被勾得,浑然忘记这公主府正在上演的三场戏码。


    什么时候他也能像食铁兽这般,吸引珠珠的目光就好了……


    到底可爱在哪里?


    是熊壮的四肢,还是黑眼圈?——


    作者有话说:谁不想养花花啊


    第39章 第 39 章 驸马爷斗面首


    陆愿的院子, 高大的桑树郁郁葱葱,露珠点点。


    “楚大姑娘,对不起。”


    祁晗低着头, 红着眼,声音仍是方正。


    “我不是故意要躲你的。”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只是我们祁家祖训, 我是万万不能当赘婿的。”


    “我……只能将你藏在心底了……”


    楚沁瑜人都木了,她什么时候问他这个了?


    一旁陆愿准备好的银子, 都只能赶紧收起来,人悄悄退了几步。


    乞儿小偷的基本技能就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为了看戏, 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吸引了火力。


    楚沁瑜虽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了,但也不是多有经验的小姑娘。


    祁晗人在道歉加拒绝,但话是一如既往的诚恳, 她听着就把自个儿给整脸红了……


    楚沁瑜是真的没招了,她只能实话实说:“祁公子,该说抱歉的人, 是我。”


    “先前因着我退婚的事, 让你当众惹了非议。我是想问,宗正寺那边不知给予你答复没有?”


    “我想力所能及,帮上你的忙。”


    “大姑娘,抱歉, 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祁晗立刻羞红了脸,又补了一句心里话。


    “不过, 敦国公府势大,老国公仗着资历和脾气,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少有。还可能叫他记恨上……楚大姑娘,千万别去冒险。”


    “况且,我也只是想最后尽力尝试一番。若真于官场无缘,做无籍的门吏或是撰书育人,亦是正道。说不定还更适合我……”


    “可若是官场上少了祁兄这样一位一心为民的正人君子,才是大晋朝的损失。”


    陆愿开口道:“我刚回公主府,帮不上忙,想来以你的性格,也不会接受。”


    “这些是我之前在外头自己挣的,是干净钱,你放心。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看着兄弟手上零零整整,但冲刷得干净的银子,祁晗感动之余还是打算拒绝……


    “还有我!”楚沁瑜也道,“我和陆公子已经谈妥了,我们这可不是免费帮你的。”


    “而是投资,或者说是资助。”


    投资是珠珠的说法,差点说漏。


    “将来祁公子若是达成心愿,必要在任上好好为百姓做事,多救几个孩子,就算是我也做了善事。”


    祁晗诧异问道:“楚大姑娘,你怎么会知道……”我想做什么。


    “官风不正,才叫你这么一位有才之士,需要上下打点才能求得一官半职,还是那般偏远的职位,都没有出路。”


    “但那是你母亲的故乡,如今为水灾所害,你想完成你母亲的遗愿,是至孝之举。”


    “世道不公,但我们总要为了自己的心愿一试。”楚沁瑜微笑着道。


    陆愿连忙将银子递给兄弟,又连忙道:“快拿下!”


    “我可得走了,去为我爹助助兴……”


    他早听到犀兕院的热闹,只是为人子,实在不好看父母的笑话,这晚些时候去,已经是他很大诚意的“孝顺”了。


    “不好意思,陆兄他性情疏阔,向来言谈随心。”


    “公主之子,理当如此!”楚沁瑜看着陆愿潇洒的背影,赞叹道。


    祁晗突然觉得,其实洗干净之后的陆愿人高马大,身份又如此尊贵,也不是配不上楚大姑娘。


    至于他,倒实在是高攀了……也不知自己先前在纠结什么。


    太丢脸了……


    “祁公子,望兴县偏远,待你启程后,记得给我来信,告诉我那里的风土人情。”


    “楚大姑娘……”没办法,她太过美好,祁晗知道自己又燃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祁公子,之前的事了后,我便知道,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准备好了争取来的。”


    在听到那一声喜欢后,楚沁瑜的心里并非不动容。


    经历过那样一个污糟算计的人,才会知道如祁晗这般的赤子之心,才是难得。


    也方知道这些时日的牵挂,源头是为何。


    这和当初同方知垚来往时,身份的权衡不同,她就是单纯的一直想帮助他。


    莫名的牵挂,想来也是一种心动。


    她都退婚了,往后该学卫姑姑,人生随意些。


    也像妹妹学习乐在当下。


    楚沁瑜走了。


    留下祁晗拿着银子,愣了半天,对着佳人的背影喊道:“我知道了,我记下了!”


    楚沁瑜躲在杏花树下,这才微笑转身离去。


    ……


    人在犀兕院,看完转播的楚沁珠心满意足。


    大女人就该看这些纯情小可爱的对戏。


    当然面前的熟男熟女对抗路,那是另外的刺激。


    “公主,从前如何自是您的自由。但愿儿回来了,总不好叫做儿子的,看着娘亲……风流吧?”陆宗荀把人揍了一圈,提出了他的诉求。


    “陆宗荀,本宫给你脸了?”


    “我要如何处置我的人,是我的自由。”大长公主过了年岁,骂人也是云淡风轻。


    “愿儿就得学习我的潇洒不羁,风流快活。他在你身边,住得都不安稳。”


    “我这里人才济济,各个身怀绝艺,都还能做他的老师,有何不可?”


    陆宗荀涨红了脸,低声道:“阿乔,什么条件,你才肯让他们走?”


    “要走你走,他们一个都不许走。”


    “把我的人打成这样,医药费、出诊费你给我留下。”


    陆宗荀想了想,终是开口:“那是不是我能做他们的事,公主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陆将军,这犀兕院里,问琴问茗他们平时就是琴棋书画,品茗歌舞,您都……会吗?”嘉阳郡主忍不住问道。


    一旁赶来的楚琅听了,心都死了。


    果然,这丫头她已经享受过面首们了……


    平日里都耍着他呢……而且君子六艺,自己也还差了火候。


    昭平笑骂道:“筝儿,不许胡闹!”


    “陆将军平日里有自己的正事,如今愿儿住得惯了,你也该回去好好发展你们陆家,一个爵位都没能给儿子留,要你何用?”


    “否则我们愿儿还是跟着本宫姓的好,明愿,好听着呢!”


    陆愿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当即声明:“爹,我不要爵位!”


    “你们长命百岁、健康平安,我能侍奉你们膝下,就好!”


    开玩笑,他哪里是能做那劳什子世子爷的料……


    【这长公主幼儿园开得好!】


    【驸马爷一家三口的热闹,我能看一百遍都不带腻的。】


    【一二三四……】


    【还是长公主懂得享受……这么多环肥燕瘦的面首啊!】


    一旁的明慕安摸了摸鼻子。


    正巧楚沁瑜办完事过来,赶紧同长公主辞行。


    不然叫珠珠在这里,一个劲的吐槽,人家吵架还怎么吵得明白……


    第40章 第 40 章 大晚上过来说话?


    长公主幼儿园的日子, 由于只挂了个名头。


    楚沁珠还是很好过的,自然醒了就过来喂喂熊猫。


    因为养在纯杏斋,索性就一只叫纯纯, 一只叫做星星。


    纯纯猫一点不如其名,挑食得厉害, 吃完自己的还会扒拉星星碗里的。


    老实星星吃得慢, 胃口小,主要脾气好, 都惯着纯纯。


    楚沁珠难免对星星多照顾些,偷偷给它塞切好的频婆果。


    这些日子,永宁侯府桌上多了许多笋的菜式。


    “我要试试哪个好, 再喂给猫猫们。”


    家人们都觉得孩子有些魔怔了,但这可是拯救了全家的宝贝孩子。


    她只是想养宠物而已,能有什么错?


    除了观赏憨憨熊猫, 该上的课还是有的。


    昭平没有骗自己的前夫,犀兕院中的面首们,不全然是她贪图享乐。


    相貌大都俊美没错, 但人人也都是真才实学。


    君子六艺, 能任教的,都十分拿得出手。


    骑射一门,陆宗荀当仁不让,亲自领了。


    也只有在演武场里, 楚沁珠才收起神色,十分严肃。


    毕竟不好好学, 折冲都尉大人是真的会“留堂”。


    还罚过她一次不能亲手喂纯纯和星星,给她差点气哭了。


    自那之后,纵使骑马磨得大腿内侧破皮, 楚沁珠都咬紧了牙关。


    不过有太孙殿下在,骑射他已经精通,只会抓着陆宗荀研习他的长枪。


    如此,楚沁珠偶尔也能偷偷懒。


    但是今天不知为何,都到了散学的时候,明慕安都没有出现。


    喂养纯纯的时候,少了个在一旁给她剥笋的人,楚沁珠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都忘了将手中的频婆果给星星,急得他嘤嘤叫。


    “抱歉抱歉……”


    大哥哥顺路从军营回来,接妹妹散学。


    楚琅东张西望,狗狗祟祟,悄悄问:“他今天不在?”


    身后的嘉阳郡主跳下马,给了他一拳:“问谁呢?”


    “珠珠,姨母让我去替她进宫领赏,你要不要陪我去一趟?”


    楚琅在一旁摇头暗示。


    楚沁珠想了想:“谢谢筝姐姐,但这不合规矩。”


    看来,太孙真的有情况出不了宫。


    不然嘉阳郡主不会突然如此邀约。


    系统没有提示,想来不是什么大瓜。


    宫城深似海,她一个三岁女娃娃,没事少去。


    夜里,楚沁珠在东院的厢房辗转,突然听得窗外动静。


    “咚。”


    接着,又是一声。


    楚沁珠爬上靠窗的美人榻,开窗。


    月下,朗朗童子,身着玄衣,束带未冠,手里还拿着地上捡的小石子,对着珠珠微微一笑。


    楚沁珠四下张望了一眼,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永宁侯府好歹是武将宅邸,自从出了楚有望的事,甄氏治家外松内紧,哪怕生病也不曾松懈。


    “抱歉,今天没去昭平府,没跟你打一声招呼。”


    “原本该运过去的新竹笋,也没到。”


    【就为了说这两句话,大晚上过来?】


    “谁在那里?”


    是夜里巡逻的家丁。


    “进来说。”


    门自然是没开的,小太孙一个翻身,利落进屋。


    楚沁珠唰地一下合上窗楞,二人默契蹲下低头。


    等窗外的灯笼走远了,楚沁珠微微抬眼才发现,堂堂太孙殿下就这么窝在她的小榻上。


    二人的气息很近。


    楚沁珠闻得到属于他身上的冷墨香。


    比自家两个粗矿父兄的味道,好闻得多。


    “宿主,就你们两人,但瓜力值蹭蹭涨。统子顺手一查,原来今天明慕安被御史弹劾,因此被罚禁闭东宫。”


    【是谁针对皇太孙?】


    其实也不必楚沁珠问,历来针对东宫的无非是如今主持后宫的申贵妃王氏。


    而她在朝堂上的助力,便是盘踞已久的老丞相王正堂。


    借御史台的人向东宫开刀,也是家常便饭。


    “是丞相,他让御史上奏太孙近日不事学业,沉迷爱宠,更浪费国力于御兽之上,非正统所为。”


    【这哪里是在弹劾小太孙,分明是在弹劾珠珠我了!】


    【爱宠可是帮着我养的。】


    她又知道了。


    原本明慕安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还在思索若是珠珠问起,自己要如何遮掩。


    他晚上还能偷跑,说明皇爷爷不过是明面上给予老丞相和御史台的尊重。


    父王也在朝堂上亲自为他致歉,保证今后将更加严肃管控。


    传到外头,世人皆道小太孙老成持重,如今有一二心爱宠物,这才像是正常人家的孩子。


    老丞相七十五的高寿,多次退回老家又总想尽办法重新回到右相的位置上。


    左相亦是他原本的门生。


    三省六部为王正堂所辖,政令常有阻塞。


    年迈老无力的丞相仍是不甘心,还想选他的另一位门生接任他自己的位置。


    皇帝当然不肯。


    双方僵持有一阵子了。


    等了一会儿,楚沁珠没有发问。


    明慕安才轻轻道:“这几日我无法过去公主府,竹子可能也要耽搁几天。”


    “不过后面都会补上的,你放心。不会饿着纯纯和星星。”


    “就这两句话,值得你特意过来吗?”


    “珠珠爱重两只食铁兽,自然不能让你担心。”


    何况,话只是由头,真正值得的还是他想见到的人。


    突然遭弹劾,搅乱了明慕安的计划,他心中不快。


    自是要想办法补救。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们日日在一起进学、谈天、喂养宠物。


    突然见不到珠珠,明慕安非常非常不习惯。


    就是不知道女娃娃她是不是也这般……牵挂。


    楚沁珠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是钻狗洞进来我家的?”——


    作者有话说:哈哈珠珠简单直接的闯空门法宝——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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