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也好,运动服也罢。


    顾青云总是喜欢贴身穿着一件白背心,布料少得可怜的一圈布,被他利用到最大化,牢牢地兜住他那身紧实的肌肉块还不止,还要被他胸前饱满的两大坨肌肉,撑开扇形的褶皱。


    一如当下。


    顾青云卫衣外套的拉链下滑过半,白色背心撑至透明后的焦糖蜜底若隐若现。


    应天微微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略有可惜地扫过上行的电梯数字,以及狭小到无法让人完全躺下的电梯。


    “喂,醒醒。”应天打了个响指,暗道了声麻烦。


    这都金手指了,怎么还需要手动唤醒呢?


    就不能实现个全自动化。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论坛里反映反映。


    胡思乱想之际,脚底的肌肉像是幻化出生命了一样,颇有活力地抽动了下。


    闷闷的哼声轻挠过应天的耳朵,依靠着电梯墙壁坐着的顾青云难受地睁开了眼。


    应天死死地盯住地下坐着的男人,兴许是对方此时此刻的模样太丑太过狼狈,以至于应天的喉咙口生出喉管内壁黏连似得渴。


    他睨着顾青云,在等他的反应。偏偏顾青云像是傻了一样,满是茫然地望向他。


    那比旁人瞳仁占比要略大上一些的,蜜糖色眼珠满满当当地倒映着应天的身影。


    应天垂下眸子,不由地蜷缩起手指来,他干渴的锋利喉结紧到有些许的发痛。


    他看着对方眼里,唯一的高高在上的那道身影,心情是前所未有地愉悦。


    应天声音哑得厉害,“站起来啊,难不成还要我扶你吗?”


    顾青云恹恹地撑着电梯壁站起身,脑子一瞬又一瞬地晕,令他想不起前因后果来。


    只记得自己同应天上了同一座电梯,然后再有意识就是他坐在地上,小腿有种被人踩了几脚地胀痛。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腿处。


    深灰色的运动裤上整齐地印着薄薄一层鞋印的灰。


    “......”


    已知电梯里就两个人,他晕了且身上有鞋印,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者。


    那罪犯是谁?


    答案昭然若揭。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应天持着骄矜的姿态,轻描淡写道:“是你做错事情在先。”


    “我好心地帮你引回正途,”应天拖长了音调,趾高气昂地强压下想要上挑的嘴角。


    慢悠悠地在顾青云懵懂的注视下,补充完了后半句,“你难道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主你被分配到小人得志专区,是真不冤啊。


    第七章


    顾青云诧异的呼吸声,在逼仄的空间中清晰可闻。


    那双倒映着应天身影的眸,迷惑地微微瞪大。


    他没怎么读过书,晦涩的大道理顾青云说不上来。直白浅显的处世之道,顾青云却是晓得的。


    打了人不应该是打人者向被打者道歉吗?


    怎地变成了苦主感恩戴德?


    他英气十足的浓眉紧蹙着,面容纠结。


    肉乎乎的唇倒是诚实,“谢谢。”顾青云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脸颊涨得通红。


    乱糟糟的脑子,快刀斩乱麻般整理清楚。


    应该的,自己应该道谢的。


    应天是不一样的,他得听应天的话。


    顾青云挣扎一通,极深的违和感被脑子强压下,他只能愈加笃定就是这样没错。


    别人的事情与他无关,打了人是道谢还是道歉都和自己没关系。


    可若是应天出手打了自己,那他确实得说上一句谢谢。


    毕竟他肌肉块炼得那般大,像是铁块似得。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应天用了大劲踩向自己,那想必应天的脚也是会痛的。


    自己真是太坏了。


    顾青云可怜巴巴地垂着眼,焦糖色的瞳孔缓缓聚焦着。他自我谴责,似无法接受自己是个这样坏的人。


    “谢谢。”顾青云说得又大声了些。


    他鼓足勇气看向应天,由衷觉得冷冷清清的应天真是个好人。


    自己弄痛了对方的脚。


    他都没让自己道歉,只是一味地让自己说句谢谢哩。


    想通此点后,顾青云道谢的话吐露得更加流畅,搭配着他低垂的眉眼愧疚感十足。


    “谢谢你了。”顾青云真挚道:“谢谢你踩我,应天。”


    “嗯。”


    应天敷衍地低低应了声,让人辨不出他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只反复用滚烫的视线,扫向顾青云那讨人厌丑脸上。


    不想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从他那整齐修过的眉流,到他脸颊上年轻的透明絮絮,再到因顾青云抿着嘴而凹陷下的酒窝,最终定格在他那双涂抹过唇膏却仍旧显得干涩的唇上。


    长睫在应天脸上投下一片阴翳,他毫无愧疚地仍端着高高在上的纡尊降贵,不客气地冷哼了声。


    娱乐圈的大前辈,二十多年的从业经验,演什么像什么,信手拈来浑然自成得很。


    太过正经的表情能骗过所有人般自然,他在风衣口袋里对捻起发痒的手指。


    兴致缺缺地开口,“你知道就好。”


    应天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正经了,以至于就连他颠倒的黑白也变得极具可信度。


    顾青云张了张嘴,他是个嘴笨的人,绞尽脑汁也不知要如何接下应天的这就话。更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之中,辨别出应天是否在生气。


    只好紧贴着电梯站立,尽可能地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说话,应天也不吭声。


    一时间,缓缓上行的电梯中,就连空气都是静默的。


    直到,电梯上的数字徐徐跳转成六。


    电梯镜中,应天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毫无征兆地挑剔起来:“哑巴吗你?”


    “算了,还是闭嘴吧。”


    应天忽又抱着胳膊嗤了声,莫名让人产生一种他在生气的错觉,又似阴阳怪气地讨伐,“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顾青云肉感十足的嘴唇,已经微微张开露出内里雪白的牙齿,他想要回答应天几句,告诉他自己不是哑巴。


    随即又听见应天没什么同自己好说的,他嘴巴只好顺从地紧闭了上。


    他得听应天的话,不能惹应天生厌。


    这一路上行的过程意外的并无停顿,八楼转瞬即达。


    电梯门一左一右笨重地打开。


    顾青云迟疑地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应天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声踩踏在寂静的八楼,每一道沉闷的响声都像是踩在顾青云的心头似的,分外有压迫感。


    他懒洋洋地牵唇,尾音高高扬起带着股不虞,“让你走了吗?”


    顾青云僵在原地,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询问的视线往后瞧着,等待着应天的下个指令。


    “下课后去顶楼找我。”应天的声音凝了层霜,沉沉响起。


    顾青云本能地点头道是。


    待电梯门紧闭,传来上升的回响。他这才往同老师约定好了的教室走去。


    ———


    应天并不时常来公司,但作为公司最大的摇钱树,且家里有人是公司的股东。


    他在半边天娱乐,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间。


    处在公司的最顶楼,占据半层楼的空间,把着墙边。


    整个办公空间都是由当下最好的单向玻璃构成,坐在办公椅上能透过玻璃俯瞰整个园区。


    天气好些,若不放雾。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瞧见远出的海湾,以及川流不息的跨海大桥。


    他心情颇为不错,把自己放在了宽敞的皮椅上。


    不多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敲响。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站在门外,赫然就是被他落在后头的经纪人与助理。


    “来的倒挺快。”应天从手机屏幕上,分出一个眼神给二人。


    经纪人张源长得胖,也不知坐个电梯而已哪里来的那么多汗。他一边擦着额角一边用小小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应天,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


    应天睨了他一眼,“干嘛?”


    “有话直说。”


    张源咳了一声,吞吞吐吐的:“你没和顾青云闹什么矛盾吧。”


    应天单方面和顾青云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每见到都要给对方添点不痛快,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咄咄逼人。


    张远带了应天快二十年,可谓是看着应天从小长到大的。


    他知道应天这个人指定是吃不了亏,他就是有点担心顾青云,怎么着对方现在也是个顶流,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传出去对应天的名声也不好。


    “能有什么矛盾?”应天意味深长地勾了勾薄唇,骨节分明的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语调里藏着几分令人寒毛直竖的漫不经心,“我已大人不记小人过。”


    “至于他?顺坡下驴,现在很听我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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