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瞧见,顾青云胸膛处布满着青青紫紫的手指抓痕。


    应天还真就想不起来,他到底都做了哪些具体的检查。


    唔,等等,应天不确定。


    他真的有检查过吗?


    顾青云身上的痕迹是自己留下的吗?


    感觉不太像呢。


    应天扯了下嘴角,持着存疑的态度,不重要的事情被他忘得彻底,他是真不记得具体过程了。


    他郑重地扫视着那一片重灾区,愈加觉得现实和他的记忆有所出入。


    怎么看也不像单单被扣掐抓拧过。


    反倒是……


    反倒是像被细细咀嚼过。


    咦。


    应天嫌弃地皱起,泛着不正常-潮红的漂亮脸蛋。


    光是想想,他就恶心得受不了。


    所以这大概率和他无关。


    那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


    应天用舌尖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犬齿,心头好不容易消退的火气闷闷地发酵起来。


    他一步步地紧逼过去。


    “会吗?”


    “是谁?是我吗?”


    “老实回答哦,不要骗我。”


    “要听我的话。”


    “你要自尊自爱知不知道?”


    顾青云被应天一连串的指责,问的头昏脑涨。他本能地往后退去,直到无路可退。


    同他所差无几的身高,带着比他嚣张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强硬气焰,直直地把顾青云抵在了冰凉的白漆大门上。


    应天潮热的吐息,顺其而然地再次缠了上来。


    “怎么不说话了?”


    他呢喃着,唇瓣张开微弱的起合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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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


    顾青云颇具肉感的下嘴唇轻抖了下,他后背紧贴着白漆木门。低垂的眼帘不止一次,试图躲避开应天的视线。


    可那道灼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叠加在他身上。


    昏沉的台灯光下,几乎要把顾青云整个人都盯穿般寸步不离。


    “说话呀。”


    应天爬行动物鳞片似的,又凉又滑的指腹攀上顾青云的下巴,他用力往上掰着,让顾青云同他四目相对。


    语气是故作的自然天真,手上的力道却是,与之相反恨不得把顾青云下巴捏碎的无声胁迫。


    “你也忘了吗?”


    “你也忘了?”


    “对不对?”


    “......”


    类似蛇蜿蜒爬行的簌簌低语声,摩挲喘息着顺着顾青云的耳廓脖颈逐渐往下。


    顾青云早就陷入宕机状态的脑子,连支配着他伸手推拒都万分艰难。


    唯一双深褐色的瞳仁无力地紧缩着,妄图在混乱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来。


    如果催眠的程度再低上一些,或是应天不用陈述的语调表达着询问。


    顾青云兴许还能抓住脑海里的只言片语,辩上一句:“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别人!


    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呢?


    为什么不相信他?


    顾青云的脑子,已被应天喘出的热气熏坏了。


    率先想要反驳的,竟然不是气愤于应天的血口喷人。


    而是,对应天话里话外的将信将疑感到委屈。


    应天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他难道还不够听话吗?明明应天都是知道的呀。


    上午的时候,应天让自己下完课去顶楼找他,他去了。


    顶楼里,应天用了那么多下作的手段刁难折辱他,他忍了。


    后续应天反复勒令自己去他家住着,他也答应了。


    从公司回应天家中的这一路,除了应天外,他拢共就遇到了两个人。应天的经纪人和助理,那两个人自从上了车,就拉上了前后排的隔断,他们话都没有说上两句。


    应天全程都在的呀,为什么要这样问他?


    顾青云急迫地张着嘴巴,发出的声音又轻又抖,小得让人听不见。


    “没...我没......”


    应天口吻太过强硬,上头又压着催眠的指令。顾青云空白的大脑,挣不开连贯的字句,只急得拳头反反复复地紧攥着。


    他是想要解释想要反驳的,却支支吾吾地不知究竟要从哪里反驳而起。


    始终蒙着一层雾的脑子,本就搜罗不出什么妙语连珠。偏偏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又热烘烘的,精细打理过带着香味的刺刺发茬,拱在他的颈弯他的下巴处,让顾青云好不容易专注的心神再次分散开。


    他懵懵地看着埋在他胸口处的脑袋。鸦羽般光滑柔顺的发丝,紧贴着他的胸-肉。


    应天的脑袋此刻分明比他矮上很大一块距离,皮肉相接含糊不清的话却仍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气定神闲。


    不慌不忙飘落下来,就仿佛来自遥远云端的审判。


    “哦。”应天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漫不经心地简单哦了一句,“你说你没有啊。”他好说话到,根本不似往常。


    不由让顾青云猜测起,他话语背后那叵测的诡异感。


    应天其实就没想着得到顾青云的回复,这人嘴巴笨得要命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顾青云这么喜欢他,说不定会选择铤而走险,冒着解释不清的风险也要拖延和他面对面相处的时间。


    就算他脑海里已经找出了相关的证据,也会故意地避而不谈。


    为了能延长和自己接触的时间,这个心思深沉的坏家伙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应天啧啧两声,心头被羽毛拂过的发痒愤恨,让他张开了嘴。


    带着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的不满,应天一点也没惯着顾青云。


    他尖锐的犬齿,嗷呜一口就印在了顾青云笔直的锁骨处,并接连咬合着,留下数枚透着淤血与水痕的牙印。


    他心头叫嚣的气焰这才轻微地熄灭了些许。


    继而,应天又撩起眼皮,打算和顾青云好好掰扯掰扯。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吧,顾青云说没有就是没有嘛?


    总不能对方是天定瞎了眼定下来的主角,就可以随心所欲吧。


    这也太不讲理了些。


    他皱着眉头,质疑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微微上扬的脸蛋忽感到了细微的湿润。


    应天诧异地定睛瞧去,光亮不足的玄关处——原来是被他顶在门上,抱住的顾青云在哭。


    顾青云垂着眼帘,默不作声地紧咬住嘴唇。夺眶而出成线的澄澈水珠,徐徐划过他的脸颊、嘴唇、下巴,又在应天的脸上轻砸成几瓣。


    应天躲闪不及,数滴不停歇的眼泪落了他满脸。


    打湿他的长睫,冰凉地落在晕在他的隐形眼镜之上,见缝插针地浸入他薄唇微张的缝隙。


    那咸到发苦的水珠。


    应天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才意识到顺着他喉咙融进他身体的水分究竟是什么。


    是顾青云委屈到哭泣的泪。


    他吃了顾青云的眼泪?


    应天舔了舔唇,阴沉沉冷得能结出冰碴的语调,照例没什么起伏。


    “你知道我有洁癖吧。”


    他想这一瞬间萦绕在他心头的,应该是气愤吧。


    因为难以接受的匪夷气愤,所以他愤怒到头皮发麻,愤怒连到裤子都变得紧绷起来。


    应天忍无可忍地掐着顾青云的脸颊,把他往下拽着,两个人的位置彻底颠倒过来。


    借着微乎其微的身高优势,应天再一次地睥睨起顾青云。他不怎么满意地扯住顾青云极短的发岔让他扬起脸,彻底与他拉开些许的距离。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应天不相信顾青云这么容易掉眼泪。


    网上不都说,他是新生代最阳刚的男子汉吗?


    上能上刀山,下能下火海。


    身材、性格、长相都能吊打同他一批出道的,或先他一步出道的小白脸鲜肉。


    是男人中的男人,alpha中的alpha。


    什么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天塌下来也有他撑着胳膊顶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哭出眼泪?


    在他这个老前辈面前狂飙演技是吗?


    是想把自己哭得心软,还是本就抱着让自己吃他眼泪的心思?


    如果是前者,应天是十足的看不上眼。虽说流眼泪自由,可顾青云挺大一个男人,说哭就哭还好意思在网上标榜什么“宇宙最攻”“顶级alpha”的词条?


    要知道在演戏或工作需要之外的现实生活中,五岁之后应天就没有再哭过了。


    如果顾青云不是泪失禁的话,那就是想要喂自己吃他的眼泪喽?


    应天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面上的镇定几乎要维持不住。他攥着顾青云头发、抵着他胸膛的两只手,痒得要命。


    他知道顾青云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没人帮扶着他,像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一样,之前谁都能踹上他一脚。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学习礼仪,把自己顺顺利利地养大就是年幼顾青云的首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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