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殷殊很乖,一点看不出清醒时偏执癫狂的样子。
他轻手轻脚的从殷殊怀里退了出来,看了眼被触手缠绕着的脚踝,从怀中拿出匕首,狠狠的对着脚踝以上的部分划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迅速崩溃成黑色雾气,有一部分雾气就这样从身体脱离出去。
他重新凝聚成人形,只是脚踝以下的部分,依旧是黑雾的形状。
与此同时,别墅内突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
十几个人几乎瞬间出现在房间内。
看到里面的情形后,众人震惊了一瞬。
温砚看着熟悉的面孔,知道他们是怪谈管理局的人,但他还有些犹疑,毕竟殷殊的身份……
直到殷离昧的投影在空中出现,她语气急促,“将殷殊交给我,他现在需要去医院。”
温砚颔首,“好。”
他目视众人靠近殷殊,向窗口飘了过去。
他得快点离开,不然又要失去理智了。
突然,他腰间缠绕上什么东西,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触手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怪谈管理局的众人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等反应过来时,一个个都被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要不是他们身上带着特殊防具,加上体质异于常人,这一下,就能直接将他们送走了。
殷殊坐在床上,定定盯着他,猩红的眸子里红雾弥漫,“阿砚,你要去哪?”
为什么总是想着从他身边逃开呢?
明明都变成这样了,也要离开他吗?
“阿砚,你要去找谁呢,我认识吗?”
“告诉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杀掉他的”,殷殊缓缓偏头,对他笑了下。
温砚身上的黑色雾气瞬间凝固了。
他急忙开口,“宝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殷殊脸上笑容更大了,“那是什么样的呢?阿砚慢慢说,我会认真听的。”
“不过,在那之前,先处理几个小老鼠好不好,阿砚是什么时候跟他们联系上的呢,真是好过分,竟然和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
温砚神色凝滞,“小殊,不要伤及无辜,他们都是因为担心你才会过来的。”
殷殊:“阿砚又在帮别人说话了。”
温砚刚想解释,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大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这个出轨的人渣!”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唔!”,温砚捂着头,还是太勉强了,他当初就不该来这里的,但是不来又害怕妻子出事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快速解释,“我只是想离开一段时间,等恢复意识会回来找你的,小殊,你不能放任我伤害你,我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危险。”
话落,他脸上焦急的神情消失,目光也变得冰冷起来。
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然而殷殊只是偏了偏头,“阿砚,你这个谎言好无聊,我不会相信的。”
什么样的怪谈才能做到像温砚说的那样呢?
怪谈本来就是由执念而生,怎么可能会一会儿正常一会又恨他恨得要死呢?
殷殊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冷的要命,“阿砚为了逃离我,还真是费劲心思呢。”
他睫羽颤了下,“看来即便是化为怪谈,执念也不在我身上吗?”
“真是好过分。”
第25章 异常3
触手悬在空中, 蓄势待发,只需一瞬就可以刺穿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殷离昧语气焦急开口,“不可以, 殷殊, 你不能杀人!”
殷殊眼底燃烧着怒火, “我当然可以。”
“杀了他们, 管理局会将你列入最高威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届时不仅你会被通缉, 温砚这个为你担保的人也会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殷殊:“我不在乎。”
“温砚在乎!”,殷离昧语气越发急促,“温砚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没有联合外人一起对付你, 反而是向上面担保, 你对社会没有危险, 他赌上了自己的所有,你要让他输吗?”
殷殊眼睫颤了下,他不想让温砚输。
可是他输掉的赌局又该怎么办呢?
他全心全意与温砚约定永久,温砚却转头为了一个陌生人抛弃了他,他输掉的真心, 又该怎么办呢?
漆黑的触手漫天飞舞, 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启大屠杀,最终回应殷离昧的, 是一句冷冰冰的:“滚!”
管理局的人纷纷连滚带爬离开了。
殷殊卷着温砚,将他呈大字型束缚在床上,随后将自己挤进他怀里。
不顾他的冷言冷语, 殷殊依赖的蹭了蹭温砚的胸膛,语气带着依赖,娇气,和埋怨,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午夜。
“温砚,我讨厌你。”
尾音落下,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他睡着了。
翌日一早,殷殊接到了来自温画的电话。
温画的声音带着宿夜未眠的疲惫,“你知道温砚的死因吗?”
温砚死于车祸这点人尽皆知,殷殊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怨怼,猜测她说的不是表面上的死因。
他问:“你知道了什么?”
温画坐在23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前,吸了口女士香烟,“温砚死于A1164怪谈,怪谈小报有记载,A1164怪谈领域的进入是有条件的,婚姻中,必须有一个人出轨,才能进入。”
殷殊皱眉,下意识想,温砚出轨了?
下一秒,就听到温画冷笑一声,“有意思的是,这个怪谈不仅可以检测到过去现在,还可以检测到未来,也就是说,如果婚姻中,有一个人在未来出轨,那么他们现在也是可以进入怪谈的。”
殷殊愣住了。
温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已经听不太真切,她问:“你靠着自己那套歪理邪说恨天恨地的时候,有想过其实是你害死了他吗?”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殷殊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温砚扯着他的脚踝,将他压在身下,他抬眸,看着温砚眼底的红色雾气,突然捂着自己的额头笑出了声。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之前那些撕心裂肺的恨意,突然就变得有些可笑。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阿砚想要逃离他。
他垂着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半响,他缓缓推开温砚,下床,走进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里不人不鬼,狼狈又虚弱的自己,冷静又理智的想: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放过温砚。
他取出之前被自己磨得锃光瓦亮的菜刀,对着镜子,拉开睡袍。
如果阿砚是因为这种事情对他心怀芥蒂。
如果阿砚是因为嫌弃他碰了别人太脏想要逃跑。
——那就把脏掉的地方砍掉好了。
他审视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随后理智又冷静的抬起胳膊,干净利落的划下——
温砚猛地冲过来,一把握住那把菜刀。
他的手掌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几乎瞬间就崩溃成了黑雾。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握住殷殊手腕,逼迫他松开那把菜刀。
温砚声音干涩,“小殊,你在做什么?”
温砚见殷殊接了一个电话,就自顾自的起身去了洗手间,半天也没有动静,终究还是担心占据了上风,于是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才堪堪阻止了一场惨剧。
他胡乱上下摸着殷殊,见他没有反应,又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
“你在做什么啊,宝贝。”
温砚简直不敢想,如果刚才自己没有过来,会是什么场面。
殷殊眼睫颤了下,“很脏,不是吗?”
他语气依旧是冷静的,“碰过别人了,阿砚会嫌弃,不是吗?”
温砚:“不会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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