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放下续了两杯的咖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看着野蔷薇的目光让她觉得我脑袋坏了。
「太好了。」
因为是在咖啡店里,我没有用写字板,而是用手机打出来想说的话,「我终于不用喝咖啡了。」
野蔷薇:???
“你做任务…真没事?”
我请她喝了一杯咖啡后,两个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对着刚来的伏黑惠,野蔷薇一个人用笑容撑起了“热情”这个词。
“五条老师肯定会迟到的,要先喝杯咖啡吗?”
“不用。”
我端着咖啡递到了他面前。
伏黑惠后悔说了“谢谢”。
三个人轮番被咖啡荼毒一遍后,新加入的伏黑惠还没有缓过来,“这是什么咖啡?”
「苦瓜。」
很难说明咖啡的具体味道,它苦的很有层次感,第一次下口时我以为我是味觉出了问题,术式发生了变异给我来了次重击。
舌头在第一口下去时已经苦到麻木,连续灌下两杯后,我的味觉已经麻痹得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
野蔷薇看向咖啡的目光是嫌弃的,但表情还在努力控制着,她的形容比我的更有味道,“泔水里捞出来的臭抹布。”
“你是怎么喝下两杯的?”
「麻木了。」
因为味觉将感受到的痛苦反馈到大脑,促使遭受痛苦的人开始霍霍周围人,不能让自己一个人饱受痛苦,那就拉着一群人感受痛苦。
只要人多,痛苦就能在感同身受的作用下分担。
伏黑惠也很难逃脱这个怪圈。
但他良心未泯,提醒了顺平咖啡味道……“难喝。”
看着面前三副痛苦面具,顺平一口下肚后,笑容扭曲开始自带黑气了。
“不行,一定要让五条老师喝下去!”
出现四副痛苦面具后,剩下一个幸存者也会被拖下水。
咖啡里映出来我们三个人坚定的眼神,还有一个有良心的正常人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他只能沉默的选择了递糖。
一杯咖啡半袋糖,这种致命比例,咖啡能将糖全部融化已经很努力了。
但五条悟是一个狡猾的大人,他在群里发了一张在六本木的自拍,比着剪刀手笑得跟朵花一样。
五条悟:老师在六本木等你们哦~
这种时候,可靠的野蔷薇拍着伏黑惠的肩说“拜托了”。
伏黑惠:“……”
将味道非常上头的咖啡变成咖啡糖需要几步?
第一步,伏黑惠和厨房。
第二步,等伏黑惠端着咖啡糖出厨房。
两个味觉被荼毒忍受能力比我差的在喝水缓和味觉的压力,我坐在他们中间,当一个沉默者,等味觉复苏。
咖啡糖最后是交给我,只有我可以面不改色的喝两杯咖啡还让野蔷薇第一眼以为我是等太久有些焦躁。
「那个眼神是看救星来了的眼神。」
去六本木开展团建活动的第一站,咖啡凭借一己之力拿下四杀。坐在车上因为咖啡太上头影响未消,让司机以为我们集体晕车。
“变成了两条味道浅一点的抹布,但是更恶心了。”
“律怎么忍下去的?”
我再次重复了:「麻木了。」
抹布变成咖啡糖后终于拿到了五杀。
五条悟吃糖时高高兴兴,舌尖抵上糖时笑容僵硬,嘴唇颤抖,声泪俱下:
“你们竟然在给老师的糖果里下毒!!”
就在这一晚,伏黑惠成长了许多。他明白了无论多么有多么靠谱的外表,成为咒术师前是性格羞涩温柔还是自卑胆小,在五条悟的带领下,都会变得不像正常人。
同期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咖啡糖的无量功德让五条悟吃喜久福都不香了,他试图用甜食压制口中上头的味道,结果是那天晚上没有吃第二个喜久福。
「苦味里加点糖只会更苦。」
彼时超甜口的五条老师手哆嗦着试图用金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但有什么用呢,他能买下咖啡店是真的,可这能缓解他现在受到的刺激吗?
这晚的六本木不是野蔷薇心中的时尚之都,而是五个人解救味觉大作战的场地。咖啡糖一人一粒。
我有时会看着五条悟,想着他为什么会接下那粒咖啡糖。
两杯咖啡苦涩得我的面部神经同味觉一起麻痹,灵魂都苦成了一团,可能是表情和灵魂的欺诈性?
六眼看到太多想的也会太多。
那还请他更加信任我一点吧,给我留一点个人时间。任务中辅助监督留给我的空隙太少了,让我喜欢在“帐”里多待一会,增加了辅助监督不必要的不安。
如果情绪起伏可以换来他的信任,我可以如他所想,从目前阴郁的状态中走出来,彻底融入咒术师的行列。
这种时候,是要笑吗?
那就笑吧。
用还带着僵硬的面部神经,像以前一样去笑就好了,借着高领的遮掩,可以发自内心的去笑。
不过呈现的效果可能会很糟糕。
但那算是笑了。
神木律放下过去的阴霾了吗,没有,因为过去没有阴霾。
不过是有人想要看见被阴霾笼罩的未成年人可以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试图将阴霾驱赶出他的现在。
我如他所想,如他所愿。
不要紧张我会误入歧途,我走的道路依旧在自己的规则内。不要担心我会被咒灵伤害,我和咒灵之间并没有那样美好的信任。
至于我和咒灵会不会私下见面,咒术师的规则我记得很清楚,暂且没有将自己送上判处死刑之路的想法。
回校后,我嘴里的苦味散的七七八八,打开宿舍门,里面放着行李,桌上有我充好电的旧手机。
我打开旧手机,登上了我的旧line号。
宿舍里没有开灯,手机和月光就是宿舍里的光源,加载界面过后一堆未读信息就涌了出来。
信息来源是——
真人。
最早的一条未读信息时间是爆*炸事故当晚,没有人给他开门的真人发的一条消息:
“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钥匙,律?”
最晚的一条是在今天,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
“看到你了。”
我们间的友谊出现了裂痕,但并不是不可以修补的。目前来看,真人很努力。
在我没有回复消息的这段时间,他每天发送消息,单方面的维持着我们的友谊并且没有过分打扰。
我是指,私底下的见面。
就算是今天,“帐”内出现的特级都与诅咒无关。我限制了自己的眼睛,但并没有限制自己的术式。
他不是真人。
应当是真人的同伴。
我的术式有什么特别的吗?
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我的脑海中想起来的种种告诉我,它没什么特别的。
“我没有看到你。”
我和真人恢复了联系。
重新开始的友谊里我们都没有提及那次爆*炸事件。
我知道是真人制造的爆*炸事件,因为我在顺平之前感受到了他的负面情绪,还有其他极速膨胀的负面情绪,我的反应才能及时。
他知道那次是他的失误,将我和顺平直接暴露在咒术高专的视线下。
于是现在不能提。
我在接受咒术师的教育,了解咒灵和咒术师的敌对关系和咒灵对人类的恶意后,依然保留着一些对他的信任。
信任值在死亡和视野开阔后下降了一大截,但还留有余火。
摇摇欲坠。
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稳住自己的心情。
他不会不懂。
自然不会冒失的将这个在我心里被埋下去事故鲁莽的挖出来,在友谊重修的第一天就宣布我们间的友谊彻底破碎。
差点让我丧命后,重新有联系的第一天,适当的退让会有修补剂的效果。
现在我们在平常的聊天,跟普通朋友没有两样,没有危险话题,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再有。
明明什么信任都没有,只是各有所需的关系,却因为特殊性不得不用友谊去粉饰,让它看起来真诚一点。
从游戏聊到最近的生活,刻意模糊了彼此立场的对立。
我将咒术师祓除诅咒的任务描绘成有些烦人,上司还老是发布有问题的信息的工作。
他将无为转变转换人类灵魂跟着同伙对咒术师下手的行为形容成对游戏艺术的探索。
真人:要是律没有烦人的工作就好了,我尝试开发游戏时一个人真的很麻烦。
神木:美术资源收集了吗?
真人回消息的速度慢了一点。
真人:刚有一个游戏构想。
真人:律有什么建议吗?
神木:我只会玩游戏。
……
话题转了几转,轮到我的工作了,我说我目前碰到的工作要求里,就有六次有问题,但看在待遇还行的份上就忍了。
神木:很难再有这样一份工作了,其他工作让我攒不够钱。
真人:然后攒够钱去过平静的生活?
神木:一直如此。
……
没有再问对方详细的处境,友情冷却一段时间后,一开始聊天都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慢慢找回以前的感觉。
我们现在并不是适宜见面的时机。
而等到见面的时候大概会打起来。
隔着屏幕聊天会让人有误以为放下的错觉,真正见面时,打一架是免不了的。
信任被辜负后的反应。
就算被延迟了,被时间隔开了,但怒火依旧可以支持给他一拳的力道。
爆*炸造成的伤害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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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回校第二天,放假习惯性晚睡晚起的我,裹着被子在睡觉时,一群早起锻炼的同期生早已经晨练归来。
看着我如此怠惰的样子,知情者知道我不参加交流会,不知情者以为我彻底放弃挣扎。
两者差别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并不相同。
前者算放松过度,后者算自暴自弃。
我裹着被子,眼皮子看上去又快要合到一起时还举着写字板写歪歪扭扭的字给自己辩解:
「休息日睡个回笼觉,不合理吗?」
字迹因为困顿潦草至极,跟我熟悉许多的顺平认了很久,一个词一个词的“休息日,回笼觉,是在睡回笼觉?”
他身上是锻炼过后洗了次澡后的清爽,我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是肉眼可见的怠惰。
“但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这还是夏天,在休息日里的起床已经跟冬日钻被窝的程度相差无几。被单不厚,足以让我和床牢牢的黏在一起,气温不算太热,足以让我的回笼觉在延续几个小时。
但早饭……
我翻了个身,平躺着,手盖住眼睛遮挡对于它来说有些刺眼的光线,写字板在翻身的过程里被压在了身下。
我:“霞水母。”
早饭是很强的起床动力,我的胃部听见早饭从浑噩状态清醒,精神抖擞的开始催促我起床。而我的大脑执迷不悟的想要再睡一会,并且呵斥了想要起床吃早饭的胃部。
大脑:给我睡觉!
胃部:咕噜咕噜咕噜饿!
大脑:睡觉!
胃部:饭饭,饿饿!
我像条不能翻身的咸鱼,只能寻求外援,将还是被睡眠笼罩要睁不睁的眼睛看向一旁看了有一会还保持着耐心的顺平:
“救命!”
声音与内容不符,平静得如同在说吃饭。
为了早饭,我等顺平从肩膀笑的打颤、硬忍着用手抵着嘴、没笑太大声的状态暂时回复平静。
他伸手让我搭了把力,将我从起床无能的状态拽了出来。
跟以前一样。
顺平以为前段时间的我是成为咒术师后终于发愤图强,不睡懒觉天天早起,努力为祓除诅咒而奔波。
我打了个哈欠告诉他多想了,没有一个劳动者会喜欢常年无休的工作,即使高工资也不行。
「休息和充足的睡眠是必要,休息日睡懒觉更是一种仪式感。」
顺平:“就跟以前约好十点半写作业,还要订十几个闹钟才能十点起床踩点到的仪式感?”
我沉默了一会:「这个应该不算,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写作业。」
即使真人成为我的室友,我都可以早起用闹钟喊真人起床,我也并没有那样的爱睡懒觉,休息日都会规律作息。但只要一到写作业的时候,顺平就会看见一个睡懒觉不想起床的我。
顺平清楚我对咒术师职业的态度谈不上喜欢,只是将祓除诅咒当成工作,认真完成就可以,不要奢求我会在这过程中有什么拯救他人的轻松感。
不睡懒觉也是因为任务太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试图通过赖床来作为数学题到来前的抵抗。
但说的轻松一点有什么不好。
普通咒术师的职业寿命并不长,生命已经进入加速燃烧模式了,将一些双方心知肚明的事用轻松一点的方式说出来,是朋友间互相协调情绪的方法。
如果无法找到平静的话,那么就在顺平的描述里试试吧。
他会将祓除诅咒的任务形容成普通社畜为钱发电,剔除咒术师守则里保护弱者的一条。
当然他在尽力这样做的时候,也会在我的身上寻求某种支点,让他保持这样的状态,不会在疲劳里变成连妈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很怕死去。
很怕自己被咒术师世界同化后,跟妈妈的相处都会出问题。
我们一开始是与咒术师世界绝缘的普通人。
拥有能力,普通人的视野里出现奇形怪状的诅咒而身边人看不到时,不及时找到同类,可能会进精神科被家人担忧的目光着等待医生下判决书。
谁会在看见世界其实是诅咒横行,而诅咒大部分都长得让人睡不着觉直掉san值后,会笃定这是一种未知能力,是自己超脱常人的表现?
针对于普通人群体。
我眼睛里蒙上一层灰时,曾经去过一次医院的眼科,医生劳心劳力的检查一通后,告诉我我可能需要一点维生素或者保持充足的睡眠。
“可能是用眼疲劳。”
等灰具有层次感还有了各种形状分界线后,我知道我去眼科如实形容会被建议去精神科的几率增加了。
身体出问题了有钱就要去医院看病。
这是普通人的常识。
普通人见过正常人的世界,所以知道一个正常的眼睛看不见诅咒,知道他们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没有一点胆大妄为的想象力,不会想到这是能力觉醒。有了胆大妄为的想象力,还是检查为上,再考虑能力觉醒的问题。
因为能力觉醒看见的诅咒挑战人类想象力,觉得动漫欺骗自己的感情的人是有的。比如我,在知道这可能是能力时,一个走在沉默化路上的游戏宅,将珍藏的所有关于主角能力觉醒碰见美少女的漫画周边都锁了起来,免得自己触景生情。
让我变身魔法少女拎着魔法棒揍怪兽都比这样的能力觉醒强多了。
现实比动漫残酷。
连能力觉醒都更残酷。
我的眼睛让我以为自己走在看不见的路上,开始在网上看导盲犬怎么申请后,又让我面对一片灰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行种……
第一次面对的正常人安静的开始写遗嘱。
遗嘱写了一个月,我还活着时,我学会了无视并烧掉了所有遗嘱。然后才开始对能力的摸索。
这建立在能力觉醒——在咒术界可能是称作术式被激活——过程中,我忍耐力还可以,没有在看见怪物时露出看见可怕事物的表情,掩盖了自己的异常的情况下。
好在,术式基本上都是天生,后天成为咒术师的普通人少之又少。
顺平是一开始就具有才能。
而我,我的话,是后天。
但作为普通人久了,先天后天都没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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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入V三天内我写不出来一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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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视觉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其形制与普通高中运动会有共通之处,都是排名制。
但由于咒术师数量稀少,这种交流会不能做大做强分成太多项目进行,基本上是团体赛模式。
规则据熊猫学长科普,是除了不能杀死对方外,百无禁忌。
因为我并没有参加交流会,所以承担的角色是场外援助。
开赛前一天,没有当过运动会后勤人员的我向前辈们虚心求教,试图发挥一下场外援助的价值。结果是因为太没用,只能充当吉祥物,在开战前对参赛者真诚的说一句“会赢的”。
当然这句话依旧不可能是咒言。
五条悟提前跟我约定好了,在观战期间不要说咒言影响正常比赛。
“比赛场地会设有‘帐’,不过神木也清楚自己咒言的特殊性吧。”
我的咒言具有很强的穿透性,无论对面是“帐”还是什么遮挡物,它都可以无视防御,走上实现一个小目标的道路。
尤其是场上有五条悟加持时,只要目标定的好,五条悟的羊毛逃不了。
正常比赛时五条悟可以让我保持技能沉默,不让我口出咒言,而不正常时——
“违反规定的话,神木随意发挥就好。”
「怎样算违反规定?我不清楚交流会的规则。」
“以杀人为第一目标。”
他说的轻佻随意,“看神木自己的判断就好。”
所以比赛当天,我既没有拉出一条写着“东京必胜”的条幅成为观战席上最显眼的人,拉足京都方的仇恨值。也没能苦练口才对着京都方表演损人。
还是因为咒术师人少。
不参赛还在场的在读一二三年级咒术师就我一个,battle属于京都方和东京方的参赛者,在比赛前已经多次进入嘲讽回合。我做完任务赶回来时,他们该结仇的已经结了,该摸底的也摸了底。
我做的唯一一个算的上嘲讽的事,就只是当着京都方的面,作为场外援助者很认真的拉下了高领,吐字清晰的对我的同学们挨个说了一句“会赢的”,包括刚刚还在玩大变活人却冷场的虎杖悠仁。
至于效果,应该没什么效果吧。
我不算什么有名的咒言师,给不了对面什么很大的心理……压力。
五条悟随手将我捞到了身后。
对京都方的压力是有的,我忘了我自己身上有一个“诅咒五条悟两次仍旧不死”的光环。
意料之外的被分到了一点京都方的目光。
“他就是那位咒言师?”
“别问的这么不礼貌嘛乐岩寺,会吓到小孩子的。不过你想的没错,他就是。”
未参赛者、诅咒五条悟两次未死、咒言师,这三个标签的任意组合最常见的解释是——
为了保护他人的体验感,能够诅咒五条悟还活蹦乱跳的咒术师选择不参赛。
通常解读为超模战力在当前模式下会降维打击降低其他玩家的体验感,因而被按在了ban位。
最拉人仇恨的嘲讽永远是对方的脑补。
只要对方将我脑补成破格战力,我出场时困顿的表情都会被意会成“觉得他们的比赛太无聊而提不起精神”。
认下自己实力很强的谎言是嘲讽,说出自己并不强的事实是更强烈的嘲讽。
我倒是没有认为这种事不会被透露出去或者透露得太早。我清楚在我情报出错得越来越离谱时,这个消息已经扩大化了。
事实是五条悟最强。
事实是我诅咒过他两次。
连稍微加工都不用,就能将我的实力进一步扭曲。
术式特殊在他们这里或许跟强大的实力是划等号的。
表现力与实力设定相比太过拉胯在惯性思维下发展成五条悟想要将我的实力藏起来,都不足为奇。
神木:我真的很强吗?
真人:律是特级,当然很强。
可我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弱。
比赛开始前我无事可做,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吸引脑补完成给我贴上“强者”标签的京都方咒术师的仇恨。
比赛开始后,我需要关注虎杖悠仁。
在咒言师、十种影法术、刍灵咒法、咒骸、靠咒具才能看见诅咒的四级咒术师、淀月和两面宿傩容器里做选择的话,我会选择危险性最小最熟悉的人下手进行淘汰。但京都方不会这样选择,他们会率先剔除对咒术界稳定最有破坏性的因素。
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交流会中东京方其他参赛者的死亡率低于虎杖悠仁,因为虎杖悠仁已经逃脱过一次死亡了。
按照游戏里HE的概率,逃过第一次死亡后,后面还有无数死亡点在等待着玩家。最初的那一次死亡在游戏里……攻略游戏里,只是在说明一点:这个游戏里不会只有一个死亡点。
死而复生是更惨的一种情况,这样的游戏,策划的良心标准就是在于他让人在游戏中第一次死而复生出现得有多早,以及死而复生是否有次数。
无限的话,后面的游戏是怎样阴间的内容都不奇怪。
有限的话,走在致郁道路上但还有HE的可能。
原本的虎杖悠仁在我眼中就已经插满了flag,杀死虎杖悠仁的活动会一直持续下去,交流会的大变活人就像是死亡点来临前的征兆。
被五条悟称作乐岩寺的京都校校长。
惊讶符合常理,五条悟对他的针对不合常理。跟善意的调侃完全沾不上的害怕他吓出心脏病。
无法窥其全貌的情况下,根据五条悟的态度来区分敌我双方是锁定目标的有效方法。
五条悟不会没有缘由的恶意针对某一个人,而他浮现出来的情绪跟正面的毫不相干。
五条悟对乐岩寺校长有无法抹除的恶意。
乐岩寺校长对虎杖悠仁的恶意很深重。
以前是有过根据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的比例来与人相处过的,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便捷。
单一的可视标准并不能准确的判断他人的善恶,也不能证明他对自己真实的态度是好是坏。
除了诅咒可以用自己的视觉来应对还卓有成效,对人应用是超绝失败作。
想要用便捷的方法快速准确的判断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
就拿恶意来说,它的来源可以是得不到而想着去毁灭,还有没有缘由的与目前处境毫无关联的恶意,单纯的不合眼缘……
人类恶意诞生的理由,细分出来,就算能直视它们的我,都数不清会有多少种。
最强的情绪比我不了解的乐岩寺区分要简单一些,他很少会表露出什么难以遏制的恶意,大部分时间里,他的负面情绪被约束得像平静的海面。
海面上的平静面对乐岩寺时有了细鳞,平静变得不再稳定。
已经足够判断了。
视觉上的异常给我的日常生活带来了不便,失控时还会让我的世界全变成黑雾笼罩的禁区。在家里都能感觉到世界上有很多人在发散着自己的负面情绪,无知无觉中让我陷入只能看到自己看不清前路的处境。
这种时候,用来全局观察咒术师有过一定约束的负面情绪,倒是显得效率很高。隐藏的,没有隐藏的,都能一清二楚,不会出现观察的死角。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与普通人产生的负面情绪很好区分,它们不会有诅咒的身影在孕育。在缠绕混合成灰色的环境里,与周围有明显的分界线,不会交织混合为孕育诅咒提供养分。
我的视觉全部打开时,面前的一切都跟人没有什么关联。
苍穹之下是诅咒诞生的血管经络,吊垂而下的是被胎衣包裹着即将诞生的诅咒。
由地面诞生的负面情绪飘飘荡荡的失去了一开始的形态,成了雾成了云,在一定高度后因为不能发散成了黏稠的物质,组成血管里输送营养物质的血液。
人类的产物成了连接血管经络的器官和组织,人类成为拥有活力的细胞。
灰色的解剖素描图里,乳白的正面情绪成了脂肪一样的东西。
咒术师……
咒术师的存在是诞生于苍穹之下,将不该诞生的产物诅咒消灭的免疫细胞。
平常一点看人间,已经是难以形容的百鬼夜行了。全部打开来看的话,形容倒是可以形容出来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正常人的感觉更强烈了。因为我可以看到别人都不正常,却在灰色的遮盖下,无法自由的看见镜中的自己。
如果负面情绪是红色的,我的世界就是沙耶之歌了,伸出舌头都会接到从天滴落而下的血液的那种。
那会疯的吧。
全灰色系已经让我能力彻底觉醒时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全红色系,这样掉san的场景,基本上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因为疯了嘛,看见周围全是怪物,再怎么镇定的心脏也会在过度紧张下出现意外。
现实里不会出现一个沙耶,作为我异常中唯一的正常。
何况我比沙耶之歌里的男主角的视觉还要异常,他能正常看见人类的建筑物之类的,可在我的全开视觉里,情绪构成一切。
能根据负面情绪猜出建筑物,是因为人在建筑物里让负面情绪上升前聚在一起有个建筑物的形状。
这样的视觉下,沙耶出现了也许是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情绪?
也许。
人类建筑物不会自主产生负面情绪。
观察“帐”内情况的黑鸟操术是咒力产物。
我眨了下眼。
我的视觉带我穿过眼前的遮挡,直面负面情绪。
全开的视觉清晰度开始提高,观测范围缩小,将原本被遮挡得根本看不出来的人从灰色系里显现出来。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和咒术师本身有了具体的对照。
别期待一个黑白灰的三色视觉能很好的分清楚那些咒术师。五官是没办法看清的,咒术师的形象在我现在的视野里就是,一大团模糊的黑与灰与白。
正常生活的视觉没办法带我穿过“帐”,选择全开模式,“帐”外表的黑色就会变成咒力的灰,还是浅灰。
牺牲的是我分辨人情绪之外的能力。
颜值再高的人,在黑白灰满是情绪的世界,五官都失去意义,是行走的情绪怪物。
想要从负面情绪里找出来虎杖悠仁,日常视觉下他的负面情绪是灰与黑与红混杂,全开视觉下,找黑与灰的混合体就好了。
两面宿傩与虎杖悠仁的负面情绪边界都混在了一起,而且它们组合起来的体积挺大的。
还是不太熟练,下次要是一半视觉全开状态,另一半用来看“帐”内直播,对状况的把握更加精准。
全图透视挂和小地图精准定位,不是更好吗?
谁让这透视挂连建筑物什么都一并透视没了,只看见个人的位置。
我找到了代表虎杖悠仁的混杂情绪。
其他情绪碰撞得有来有回,黑与灰混杂的情绪被另一个情绪正在锤的……到处滚?
……
我是不是该配一下电影解说或者游戏旁白?
这看起来好像黑白风格的格斗游戏,主角是各种情绪,为了夺取胜利而不断的跟另外一队情绪碰碰碰。
场外的裁判者还是情绪,有一个主裁判身量比它们都大。
现在场上情况是东京都立情绪队取得微弱优势,其中混杂情绪在挨揍后发动技能让对手情绪成功增加脂肪含量,将对方策反。干得漂亮!
京都府立队……京都府立队完成了先手示弱分割对手的策略,暗度陈仓直逼混杂情绪而来,它们来势汹汹,混杂情绪有危险了!
漂亮!
被策反的脂肪情绪拦住了他们!
……
大概就这样。
在我眼中这次连人样都没有的五条悟用声音提醒了我他的存在:“发现什么了?”
「虎杖同学有危险,我需要用咒言吗?」
“等等吧。”
五条悟没给我再说「出现特级咒灵」的机会,应该是从黑鸟操术里看到了特级咒灵的影子,夹着我直奔比赛现场。
被“帐”拦在了外面。
开这种全图透视的时候,我的视角还没来得及察觉到变化,大脑已经天旋地转晕成了浆糊。
视觉里对情绪变化敏感,对距离的感受模糊。大脑则是在视觉钝感时,从其他感觉里收到反馈,让身体感受与视觉割裂。
大脑:太快了,想晕。
感觉互相扯后腿扯到脱节。
后知后觉的触觉:哦,被勒的骨头好像是有点疼。
我关了全开视觉后,感觉才恢复同步,它们告诉我,现在五条悟跟挡路的特级咒灵在打,带着我。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的就是尝试着辅助五条悟突破特级的封锁,突破“帐”的阻拦,而不会损耗五条悟的战力。
“去死”可以直接爆破挡路的特级,却会在诅咒师和真人面前暴露我的术式能够影响到五条悟,直接削弱五条悟的实力。
只是轻微的话,五条悟不会有过多表现,真人他们很难看的出来,可惜上次是一半,还是在五条悟刹住的情况下。
这次五条悟将我带到这里来,没有解除有关“去死”咒言的意愿。
判断权在我手上,放在天平上的是顺平和真人。
灰色里的发光水母和纯粹的恶。
我自然会选择顺平的,他是蛛丝,维系着蛛丝不会断裂是我的职责。
“突破‘帐’,可以做到吗?”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
“了解了。”
新出现的“帐”看上去针对的目标是五条悟,考虑的主体不是我的术式。
五条悟带着我在缩短与“帐”的距离,距离足够时,我说出了新的咒言:
“请杀死我。”
轻声的,目光注视着“帐”。
不能让对方去死,那就让对方来杀死我好了。
“去死”可以杀死对方。
“请杀死我”的作用,我在没有说出口时就有隐隐约约的感觉了。
技能释放紊乱,是全图嘲讽技能。
说我不了解自己的术式,还是说我不了解一个正常的咒言师比较好。
做一个正常人已经很难了,正常的咒言师完全是陌生的领域,需要跟着前辈一步步去学,在设定好的框架内去填充正常的知识。
对于如何用言语伤害他人需要学习。
而伤害自己并不需要学习。
我的术式亦是如此。
它在伤害我时活跃程度远大于伤害他人,欢呼雀跃的直接扎入负面情绪里,让它们做好吞食我的准备。
我诅咒了目力所及的特级。
没有包括五条悟。
他在我视线之外,我没有将他纳入被诅咒的行列。
这样大范围的群体诅咒,承受的反噬让我保持清醒的时间不够长,但用一瞬间来自特级们的爆发,应该能将面前的“帐”撕开一道缝隙。
我相信我术式在这方面的天分。
它可以将不可能跨越为可能。
至于之后,神智尚且清楚的我不用担心。遭受术式反噬和面对特级攻击时,前者我的身体可以完全承受下来,后者我交给五条悟。
顺平、真人、五条悟。
这三者间的平衡很难达到,“请伤害我”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它过分温和了点,让术式会将效果浪费到不必要的地方,比如波及到五条悟。
众目睽睽之下,最好还是不要用术式霍霍别人了。
说出咒言后,我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放松了,连手捂住喉咙的动作都省去了,安静的看着强大的咒力在自身术式的帮助下朝我奔来。
事后他们甲子园,我一个人躺病床是显而易见的结局。
还要面对硝子医生……
「硝子医生,我知道你人美心善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吧!」
一副要活生生解剖我的架势,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喉咙又成一团糟没让我吓到,说出那句咒言时我的心态也算平和,唯独这个场面……让我醒来后干脆的求饶。
“真可惜,差点以为可以解剖看一下你的大脑是什么构造的。”
她放下手里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下不为例。”
第一个危机度过。
“反正你这家伙未来已经够惨不忍睹了,现在不解剖总有机会的。”
第二个危机是——
“从悟手里撑得久一点吧。”
「五条老师是嫌弃我过于丢人吗?」
硝子医生看我的目光已经是在看尸体了。
我动了一下身体,痛的龇牙咧嘴,写字板上写出字全靠滑动。硝子医生知道我对写字板有需求,保住我的命后,优先治疗了我的两条手臂,让我的正常交流不会摧残我未长好的喉咙。
「趁着最强在场,不当着京都方的面狐假虎威一次,不是太浪费了吗?」
「有五条老师在,我肯定不会有事,老师可是最强!」
最后字迹快连成一片,难以分清了。
「辛苦硝子医生了。」
“不问问你昏迷之后发生的事吗?”
「五条老师大杀四方,同学们快乐玩耍。」
我的目的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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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明天再来一个五六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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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背叛
说着“我不了解人类”的人做出了非常人类的举动。
即使真人是从人类互相之间的恶意诞生的咒灵,对人类而言也是隔着物种,隔着距离。想要彻底了解人类的想法,跟他的“朋友”神木律说的一样,是“没有必要的”“无法理解的”。
“人类尚且不能互相理解。”
咒灵与人类的相互理解就更加罕见了。
“律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我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真人怎么看待普通人的?”
怎么看待的?
遍地的人类储备,还是饱含恶意的弱者,让人厌恶的存在,喜欢的玩具……类似的回答是不能让“朋友”满意的。
真人对人类抱有的喜爱之情是对待玩具一样的,但神木律对他的意义不同。是自认为普通人,将其代入玩具想要揉捏时,却发现原本只能在手底下挣扎的玩具只是神木律的人类壳子,猝不及防的被摔了一跤时脸上的惊愕和心底的怒气还没来得及膨胀就被压制成一潭死水。
“你是特别的。”
“律是特别的。”
他会对神木律表达着亲昵,看着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摧毁的人灵魂因为他的亲昵而恐惧。
真可怜啊。
真可怜啊。
这样深切的同情本不该从真人心中诞生,何况同情的对象会是一个人类。但神木律在真人心中的形象除了初见,其他时候都跟人类无关。
是被人类伤害过而套上枷锁,小心翼翼维持正常生活的猛兽,是他们天然的朋友,也是他们天然的克星。
他不将律当成人类,但律却因为套在人类的视觉里恐惧着他的无为转变。
具有极高警惕心、被束缚着意识不到自身力量,活的普通而浑噩的猛兽。
所以才有了真人升起同情,接近他的机会。
如果让他看到更多人类的恶,会如何?会将猛兽的自我束缚打破吗?
答案并不是真人想象的那样,他会忍无可忍的撕碎平静的表象,将生活中暴露出来的恶驱逐出去。
他比真人想象中的平静,反应只是恐惧。
身体与灵魂在恐惧,蒙住眼睛时恐惧的感觉尤为强烈,但将手放下,凑近去看,那些恐惧在眼睛里如同沉进深渊。
是无时无刻都显得平静的眼睛。
他的灵魂长满尖刺,对周围环境有着最高的警惕,眼神却仍旧是平静的,温和的,是猛兽对周围的环境恶意投来懒洋洋的一瞥。
真人因此厌恶束缚他力量的人类躯壳。
明明是轻而易举可以撕裂一切恶意的力量,却被温柔束缚着,流露出的恐惧,在脸上的强作镇定,它们细微,本质是自己害怕的力量。
他曾有一段时间认为他是害怕人类的恶意,害怕黑暗,身体上细微的颤抖、恐惧的灵魂……但与人类身体里埋藏的力量并不相符。
诅咒是由负面情绪构成,咒力诞生于负面情绪。
失去与咒力的连接,是让真人失去自己对身体的感知,失去他对诞生他的土壤的感知力。
脚不着地的人,漂浮着与身体脱离的意识。
“请与我说话。”
平静的声音让他的意识和身体终于成了同一组组件,而不是四分五裂。
原本对面前人类的杀意被彻底按压下去了,但眼前出现的人,还是人类的躯壳。
那是神木律第一次用咒言伤害他人。
让真人差点被存在抹除。
只要他的咒言不是“请与我说话”,替换成“安静”,真人就会从刚诞生的咒胎变回单纯的负面情绪,彻底安静下来。
是克星。
拥有巨大力量,一句话就可以送他去死的克星。
更应该是他们的朋友。
在被压制时,他的身体抛弃了他的意识,构成他的人类恶意活着一样,沸腾着往神木律的手心挤去。
负面情绪里诞生了正面情绪喜悦,在他身体和意识重连后,感受到的的确是喜悦,是想要触碰。
它们消融得也极其迅速。
人类的心脏是基于灵魂的产物,那么咒灵的呢?真人的胸腔里没有心脏,他毕竟不是人类,拥有人类的外形与人类也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种情绪,仿佛他真的有了“心”。
连真人这样的特级咒灵都如此,脆弱的普通人在被神木律的能力波及一次,会出现伤亡是正常的事。因为受到伤害而对他人抱有恶意对于人类是正常的操作。
真人对普通人充满恶意,但在神木律的注视下,还是会遮掩一下自己拿人类灵魂做实验的行为。
甚至最初还减少了实验的次数。
不过真人对神木律对人类的怜悯之心还是低估了。为了更好的与神木律加固友谊,将他的立场与人类剥离,释放出他的力量,真人拜托自己的队友夏油杰去查了一下他的过去,并跟他讨论了一下如何与普通人成为朋友。
夏油杰:假笑jpg
人之诅咒想要跟普通人成为亲密的朋友。
没有亲切友好的问候咒灵本咒是不是想跳反了都是夏油杰涵养过人。
“律的术式非常珍贵。”
“他应当是我们的朋友。”
“我知道了。”
查出来的结果与想象的因果关系倒置了。这也是正常的,异类在人类中总是被敌视,即使什么都没做。只是神木律的行为让真人以为他如此恐惧,是因为伤害了他人。
包裹在人类躯壳里的神木律不懂得自己拥有的巨大的力量,将真人视为异类,还将一个人类视为蛛丝,甚至恐惧着自己的力量。
他拥有人类朋友。
真人想要成为比他的蛛丝更加重要的朋友。
夏油杰对此的建议是,“用吉野顺平的死亡促使他成为诅咒师?或者,尝试更像一个人类,用人类的方式去增进友谊?”
特级咒言师,还没有经过正统训练,在五条悟的压力下拉到己方阵营增加力量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按照真人的说法,这样潜力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就已经到达特级的咒言师,术式完全开发后说不定能够控制五条悟一段时间。
所以夏油杰并不介意成为真人和神木律这个野生咒言师友谊的推手。
可惜神木律终究自认为是个人类。
做出了非常人类的事。
背叛。
他带着自己的蛛丝一起成为了咒术师。
在帮着真人充当免费开锁工和搬家公司时,同伴们对真人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不就是一个特级咒术师嘛,下次行动时让夏油杰安排一下一起杀掉好了。”
漏瑚安慰着真人。
突然被cue的夏油杰,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客套的,“有机会会的。”
失误将自己预定好的朋友和未来队友送到咒术师那边的真人抱着自己的行李,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自己的同伴曾经的自己不止是被压制,还差点被律就地消灭了。
他只能露出一个什么事都没有的笑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来吧,律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不会影响什么的。”
咒灵同伴们……更加同情了。
只有加班的夏油杰嘴角弧度依旧标准。
人之诅咒在第一次对看好的人类伸出友谊的枝条后,就被人类连树一起拔了,树根都没放过连夜刨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原本能随手按死特级然后躲起来远离咒术师,偏偏他重伤了自己,护着蛛丝以受害者身份去了咒术高专。
这时候,所有同伴都想起了,真人其实还是个咒胎,在咒灵中还是个宝宝。漏瑚一边骂骂咧咧“人类真不是个好东西”一边全方位照顾他幼小的心灵。
花御和陀艮的参与让场面像极了幼稚园小朋友被人欺负了,一群家长不分青红皂白的准备给小孩子出气。
夏油杰:不是很懂你们咒灵。
可惜准备出气的家长们连带着真人都没有揍欺负咒灵宝宝的神木律的机会。
交流会他没有参加,夏油杰的计划不得不做些改变,因为他不参加交流会却还在交流会之前赶回学校,应该会出现在“帐”外跟五条悟一起。
按照真人对他术式的一些描述,即使是只有五条悟不能通过的“帐”,也会在他的咒言下削弱,无法拖延足够的时间。
所以交流会的“帐”外,漏瑚从“帐”内冲出,和着其他特级阻拦五条悟和他。
能揍到他的可能就对线的漏瑚,奈何五条悟护他护的严严实实,就算漏瑚再掉一次脑袋,也没办法在顾及计划的同时还能抽出精力顶着五条悟的压力给他一脚。
而且,真人的“朋友”从沉默状态中切换到咒言模式,一句咒言让针对五条悟的“帐”碎的不能再碎了。
——“请杀死我。”
他给了特级伤害他的机会,自己也伤害了自己,反噬造成的出血量大到深色的制服都无法掩盖,喉咙想必已是一片模糊。
“帐”内彻底失控的特级的攻击偏离了原定目标,拧成一股绳冲向“帐”外的神木律,连带着“帐”。
他给了机会。
但是情绪暴躁起来的五条悟不给。
自我伤害太突然五条悟来不及,可他人攻击造成的伤害没有一个会成真。
只能说神木律的咒言出口的时间不算太早,否则交流会上通过拖延时间盗取两面宿傩六根手指的计划会失败,因为破碎的“帐”之后是暴怒的五条悟。
他的怒气似乎因为神木律近乎于自残的帮助行为被点燃成实质,对线的特级压力徒增,咒力呼啸如海。
诅咒师和几个特级咒灵能活着回来计划还能成功,已经是万幸了。
现在——
真人:“如何让朋友消气,让他打一顿不还手可以吗?”
夏油杰保持着微笑,“已经是咒术师的话,见面首先要考虑对方会不会通知五条悟吧?何况现在他应该在见面时就会祓除你了。”
真人伸出了猩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律的咒言不会反噬他本身。”
“夏油杰,我和律一直是朋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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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术式?
我的目的达成了。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将目前的处境,算是稳定了一下吧。
只要将自己使用咒言的方式表现出来,真人就会继续维护我们的友谊。而且有反噬在,失去意识脱战算顺理成章。
因为双方有信息差。
真人认知中我的咒言并不会反噬自己,高专这边对咒言师的普遍认知是使用咒言会出现反噬。
孩童的思想容易被塑造。
成人的思想容易被常识束缚。
我表现出来的是双方都容易接受的一面。
真人想要我释放出恶破坏公序良俗,咒术师这边想让我成为维护制度的执法者,他们都在我身上投入了期待的感情。
可惜我难以承受他们的期待。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没有做出什么大事的想法,无论是正面意义上的还是负面意义上的。
也就是,我做不成现有秩序的改革者和维护者,也做不成秩序摧毁者。
事实上,我对这两者都没什么兴趣。
如果不是咒术师和诅咒间的交锋让我感觉到会影响自己学习打游戏放学去超市买菜的生活,而自己半死不活的成绩又跟看的过眼的法医学校无缘,我不会成为咒术师。
而如果不是真人对顺平的恶意有些压制不住,对我们的友谊进展速度有了错误的感觉,试图让我从解剖人类尸体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法医……加上看中的游戏太多超出了一个学生的支付能力……我没有这么快成为一个咒术师。
咒术师和诅咒间的交锋是持续了千年并仍在继续更新的生存背景,与我保护自己平静生活的规则并不冲突。
这点,我很清楚。
没有率先打破我的规则,我就不会采取什么具体行为——比如半路上堵人揍一顿、强制别人处理自己丢下来的烂摊子之类。
所以没有打破规则,我对新世界的了解只是为了做必要的知识储备,防止自己稀里糊涂的被人卖了。
迄今为止在咒术届发生的事都在我的规则内,虽然看上去跌宕起伏了点,但规则是具有弹性的,不是一成不变的。
理所当然的,交流会这样的事故中,只要没有我熟悉的人出现生命危机,我对这种事不会过多参与。
有的话……
唔,垃圾不是该回垃圾桶吗?
垃圾分类的知识还是要有的。
不过在交流会上利用咒言破开“帐”,通过反噬强制脱战下线后,我的老师和同学们……啊,那个,心理医生真的不必了,五条老师,不必牺牲自己的时间给我做心理辅导的。
还是看上去很冷静,实际上如果不是我自*爆造成的伤势过于离谱,现在我的待遇就不是吃碎成粉末的喉糖保养自己声嘶的喉咙了,是被五条悟借由特训的名义摁在地上锤。
我差点成为他在场却没有保住性命的学生。
他冷静的摊开手心露出手心里的喉糖时,我开始想自己的骨头在自*爆伤痊愈后会断几根。
喉糖在他的手劲下碎成了粉末状,均匀得就像我伤好后会被他扬了的骨灰。连盒带灰可能都没有两公斤。
要命的是喉糖包装还是好的。
我撕开包装,看见里面的粉末时,心里是惶恐的。
“趁着我还冷静,说说看,什么是‘请杀死我’,说不出来,你游戏卡带就会碎成喉糖这样。”
我瞪大了眼睛。
「游戏卡带是无辜的!!」
“老师我的心脏也是无辜的,它也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会将对老师的信任曲解成毫无负担的自杀。”
“既然老师我的心脏受到了惊吓,那么你的游戏卡带肯定逃不过。”
这个心理治疗过于硬核。
回答自己是真的觉得自*爆比较方便,放心的将挡住特级攻击的任务交给了五条悟,我的游戏卡带今天是不能活着出医务室的。
……那就活不出去吧。
都玩过……了……
我平平的躺了下去,嘴里的喉糖粉末都觉得扎人,伸手将被子拉了起来,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只要听不到,我的游戏卡带就没有牺牲,我一点都不……都不心痛。
真的。
五条悟掀开被子时,我双手捂着耳朵,表情平静得仿佛失去了灵魂和世俗的欲望,脑内音已经开始自由的播放游戏卡带咔嚓咯喳碎成粉末的声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带环绕音。
五条悟:“再不起来我真捏了。”
死鱼一样的我从床上一骨碌摸爬打滚抱他大腿的动作突破了我的体能极限,我甚至都不能用写字板写一句:「老师,我错了,放过它们吧,它们还是不到两个星期的孩子!」
“看起来伤好的差不多是吧,硝子。”
硝子医生在他跟点了炸*药包一样到医务室时,已经出去避风头了,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
除了喉咙,神木的伤势愈合得差不多了。
悟你注意点,留个全尸。
五条悟那张脸上的笑容什么时候是让人心头发凉?
现在。
我保住了没买两个星期的游戏卡带吗?
没有。
因为它们今天都两岁了。
我遗书写了吗?
写字板上要是幸存了,那应该是写了。
内容呢?
骨灰盒能选好看点吗?
我的老师五条悟在他自己的宿舍里,让我遭受了心灵上的酷刑。
他做了什么?
他带我玩双人游戏。
游戏里他在对面时,就逮着我摁住一顿暴揍。他在跟我组队通关时,什么地方过不去就带着我往死里摔。
痛苦,但不敢吱声。
明明两个人在游戏方面都算不上菜鸟,五条悟还有六眼加持,但体验感,我宁愿他在我对面。
角色挨揍比游戏里玩个超级玛丽走两步就踩陷阱掉坑里被塞食人花嘴里被乌龟砸——五条悟总能让乌龟准确的砸到我操控的角色头上——被蘑菇顶死要强。
过不了关的游戏,无法发出声音的喉咙,没有带过来的写字板和手机。
“你清楚它的效果?”
“咒言。”
五条悟将他的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慢慢打字:「伤害自己的咒言尝试过。」
「为了保护自己。」
「所以知道。」
「这是我能确定的效果。」
使用自己确定效果的咒言可以确保将“帐”掀开,这是最便捷的一种方法,我并不担心自己会在咒言作用下死去。
「我一个人都不会死,有老师在,更不可能会死,只是看上去吓人了一点。」
“声门处的愈合一团糟,做好心理准备。”
硝子医生说。
「不会有事的老师,喉咙很快就好。」
惩罚只是在伤好之后一个月不能碰游戏,虽然听上去也很可怕,但总比游戏卡带直接碎了好。
五条老师真是一个温柔的老师。
至于我的术式……欸……好奇普通咒言师的术式干什么?不相信五条老师的六眼和真人的实验成果吗?
六眼的结果是正确的。
真人的结果也是正确的。
六眼是咒术方面的观察神器,它的观察结果不用怀疑。
真人的话,我的咒言开发前期都是在他身上实验的,他得到的结论自然也是可信的,否则他也不会认为我的术式是非常珍稀的,为我的才能而选择让步。
而结果的差异……
是因为他们只接受这一面。
————————
神木的术式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
挺简单的。
也不用担心他干什么大事,真人说的,他对这些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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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痕迹
喉咙上留了细小的疤痕,名为神木律的人的躯壳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很浅,高领拉上去看不到,拉下来时,那只是浅淡的一条线。除此之外,我的喉咙没有什么问题。
作为普通咒术师的生活照旧。
在喉咙愈合之前——
我的同学和老师们看到我喉咙修复时间晚了一些,又得到了硝子医生算不上好的消息,我无法形容我在五条悟这里历完劫后又经历了什么。
二年级的前辈安慰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实在不行就拿起咒具锻炼身体,训练表都排出来了,狗卷棘差点进入吟唱读条阶段放咒言了。
被我物理打断了。
“木鱼花。”他说。
当晚狗卷棘学长就在我寝室边上埋伏我了,等我拧开灯,门外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狗卷棘——
“喉咙会好的。”
放完咒言逃之夭夭,带起的风糊了我一脸。
同期生更不用说了,感情内敛的面色沉重,开朗性格的拍着我的肩说我能从五条老师手下撑过来真不容易。
关于我用自*爆咒言的事:
顺平给了我一本《语言的艺术》。
“差点以为要参加律的葬礼,能好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基本态度都跟顺平一致。
五条悟承担了对我进行说教的部分,我的同期生们自然不会对我进行重复说教,他们担心我的身体好转情况,并对我的判断无异议,最多就是一句“胆子真大可以让那个无良老师气成那样”。
至于我是不是借着咒言想要完成与世界告别的仪式,“伏黑也经常这样呢,说起来,伏黑和神木真的很像啊。”
虎杖悠仁若有所悟。
“性格倒是蛮像的,然后呢?”
野蔷薇将我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了下,“发色,肤质,表情……喂,伏黑”她将伏黑惠拉到一边,“你真的没有哥哥吗?”
“没有。”
正常人伏黑惠一副想要叹气的表情。
“那律有没有远房表弟呢?”顺平接着问。
这下该叹气的是我了,「没有。」
将我的咒言当成我身上自我牺牲的特性,与习惯性牺牲自己的伏黑惠相比,那的确是有些相似的。
但我与自我牺牲的特质并不符合。
除了会被误解自己是下意识牺牲自己的性格以外,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种视觉上的折磨。
喉咙作痛的人是我,看着连食欲都消退的人是他们。
我喉咙没有彻底好全时,基本上一日三餐都是半流质食物和汤,清淡,没有刺激性,不会因为吞咽咀嚼动作太多撕扯刚刚长起来的嫩肉。
恢复进食能力后的第一顿饭,我是在五条悟的监督下吃完的,硝子医生给的建议。
“理论上是可以进食,所以,悟会监督你吃饭。”
我不明所以。
“你喜欢忍耐疼痛,这在康复期不是个好习惯。”
硝子医生总觉得我是那种刀子割肉都面不改色的人,这来源于她治疗我时的医疗经验。
在受伤时,和手术期间,我不会因为痛苦而发出多余的声音干扰救治过程。
硝子医生看到了,记住了。
对我康复期会因为喉咙吞咽时导致的撕裂伤而呼痛因此不抱以希望。
我用写字板告诉硝子医生她多虑了,我受伤时不会发出痛呼声完全是因为神经脆弱到当场就痛过了头,痛觉神经直接麻痹了。
硝子医生说知道了。
然后五条悟看着我吃完了饭。
他竟然真有时间。
我:“……”
「老师,我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来,然后笑眯眯的,“当然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形象啊。”
我觉得我自理能力是合格的。
毕竟我一个人活到现在身体健康,没有什么毛病。
但可能现在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中,我是一个身体和心理都双重脆弱,具有自毁倾向的咒术师。
已经脆弱到连吃饭都要盯着的地步,免得我一个想不开,直接摧毁自己的喉咙,用彻底失声的代价脱离咒术界。
大可不必。
人想要脱离某种东西,伤害自己,看的再紧都有机会。
我还是想活着的。
五条悟盯我吃饭已经是灾难了,在餐厅里跟同学们一起吃饭,灾难程度上升了。
喉咙还是早点好利索吧。
在喉咙愈合之后——
喉咙上那点伤痕,五条悟看了心情复杂,辅助监督看了声音抖着:“神木同学,请务必活着出‘帐’!”
“……”
「请不用担心。」
「我还想活着回去吃饭。」
辅助监督脸色更加凄怆了。他显然是知道我在养护喉咙时吃的东西多么让人丧失生存下去的欲望。
为了让辅助监督安心,我又写:「鳗鱼饭、玉子烧、天妇罗。」
辅助监督灰暗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好的,神木同学,这次的任务内容是……”
我在说出那句自*爆咒言时并不觉得自己会死,因为背后有五条悟,那些特级的攻击会被他轻而易举的挡下,而喉咙上的伤口也不会让我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后遗症。
这是对五条悟实力的信任和对自我承受能力的准确认知。
但因为脱战时状态太过惨烈,看上去是孤注一掷将生死全权交与五条悟,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信任就变得沉重有分量。
何况当时还是五条悟自己提的要求。
我会下意识先牺牲自己来达成目标的标签于是很难撕扯下来。
拥有这样标签的还有伏黑惠,五条悟显然也察觉到了。即使我们现在都拥有相同的标签,五条悟能采取的方法也不会相同。
他知道伏黑惠的过去,产生这种牺牲心态的症结,还是伏黑惠名义上的监护人。所以举动能更加随意一点,因为伏黑惠会听进去的。
他不知道神木律的过去,也不知道神木律产生这种心态的缘由,最稳妥的办法是先观察本人。
我们间的关系局限了他能采取的方法。
我是不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没有谁的义务会是将一个人从过去的泥沼里拉出来的,何况我的过去也算不上泥沼,不需要他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找个机会哭一哭吧。
让自己从他们想象中的泥沼里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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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哭泣
流眼泪对我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没睡醒时困得打哈欠会流眼泪,睡太饱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眼泪又会出来。
泪点还忽高忽低。
泪点高时可以称为铁石心肠,泪点低时我又觉得自己太丢脸,纸巾捂在眼睛上不敢拿下来。
提着一袋纸巾出去时,还被人调侃过青少年的精力真旺盛啊……我僵硬得像条被粘在墙上的壁虎,贴墙走着去丢垃圾。
不知道那个更社死一点。
如果现在的同伴认为我是一个普通人,我倒不会刻意要求自己哭出来。因为哭这种事,自己关上房门,躲在被子里嚎啕,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一旦在他人的目光下,我的泪点就会被动提高,人越多,眼泪就越容易憋死在泪腺里。
可我的同伴们正在我身上耗费不必要的担忧。
他们对同伴的关心让他们对我的状态判断失误,将普通人的我误认成身心受创需要从过去走出来的人。
哭就成了有必要的事。
除我现在面对的尴尬局面让我决定哭一哭外,我倒是见过很多人哭。
各种各样的。
有眼睛在哭没有眼泪的,有撕心裂肺的,有隐忍的,有沉默的,有嚎啕大哭的,喜悦的、笑着哭哭着笑的。
他们都经历了不少。
成为咒术师执行任务时,看见流泪的眼睛的次数不在少数,但我对此没有深刻的感受。
人类的共情能力有强有弱。
执行任务期间,我的共情能力非常弱,满心满眼里只有完成任务。我以为这是正常的,结果发现普通咒术师的心灵其实跟普通人差不多。
甚至因为见过的死亡太多,他们的心灵无法经受离别,即使是他人的。
他们被任务之外的情绪问题影响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不太明白,已经确定了的失去,为什么还会那么痛苦?」
我这样问我的辅助监督,「为什么还会绝望呢?」
“因为希望破碎了吧。”
辅助监督回答得很勉强。
所有人都知道失去、痛苦是人生中比幸福、快乐更加常见的事物,却仍旧会在常见的事上感受到绝望。
他们曾有过期待。
期待着事故里会诞生奇迹,被判定死亡的人能够撕破专业人士的判断,活着归来。
专业人士也抱有这样的期待。
像我这样在成为咒术师之前,就干脆利落的放弃了所有妄想,死就是死生就是生的,目的只是祓除诅咒的,大概……不那么普通。
普通咒术师里务实主义者可能会比较多,我比他们更务实一点,每次任务都做好了所有营救对象全部死绝的打算。
应该是消极主义者吧。
我不会对任务抱有任何过高的期待,也不会认为救助他人会得到赞美,唯一期望的是任务完成。
所以我也很难被他人的眼泪感染。
我不要求他人对我的工作是理解的心情,也不认为自己会有除任务完成带来的余额增长外的额外报酬。
那么他人也不该对我有职业外的要求。
必须要为他人的泪水感染。
必须要为他人的悲剧承担起责任。
必须要拯救不幸的人群。
……之类。
理性一点看待双方的立场,将咒术师当成一份职业,而不是神化它强加祓除诅咒之外的意义,对普通人和咒术师都好。
辅助监督以前对我这种平静的态度抱有放松的心态,认为我是一个成熟的人,知道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对我的情绪处理能力表示过赞赏。
现在用我身心受挫还没从过去阴影里走出来的情况代入,辅助监督现在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如果无法让他人将误解扭转过来,那就主动加深误解,让自己把握一点主动性好了。
辅助监督这里,我的形象彻底没救了。
过去有阴霾都不足以形容他对我的印象了,我在他心里,形象由省心但容易受伤的咒言师变成了他车后座里沉默的炸*弹。
任务里曾经让人欣慰的知道轻重缓急,不会感情用事,心态平稳……现在成了笼罩在他头上的阴霾。
知道轻重缓急,神木同学在过去身心受到过重创。
不会感情用事,神木同学在过去身心受到过重创。
心态平稳,神木同学在过去身心受到过重创。
他说的每一句夸赞,都成了虽迟但到的背刺。
车内从他身上产生的负面情绪让阳光都镀灰了,看起来真有凄风苦雨的那味了。
“神木同学没有其他要求了吗?”
下车后他眼巴巴看着我,希望我能提什么要求来证明我现在的心情。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过去跟他的夸赞哪里能联动,但是只要想起来游戏里的联动也是这样让人感叹“这样也能联”,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任务照做,我还能在联动期间从名为辅助监督的商店里兑换物品。
「有的。」
辅助监督眼睛亮了起来。
「能帮我买一个游戏机放在车子里吗?」
辅助监督眼睛的亮光熄灭了。
“现在还在一个月的期限内,五条先生不允许。”
「那就帮我买一个声控灯吧。」
“好的。”
辅助监督眼睛亮了起来。
我希望辅助监督能从声控灯身上联想到他自己的眼睛的想法落空了。
可这看起来不是比他的夸赞和我的过去更有紧密联系吗?
人类的想象力并不相通。
任务完成后,我要求的声控灯还附带了一堆小彩灯,如果时间允许车内环境允许,辅助监督真的想在车内将它们拉起来。
他的共情能力比我强。
强到离谱。
他看到我,就想带着我看看微光。
但是,这样的微光给我实在是浪费了。
在line上,我对真人抱怨过这样的情况。
神木:我的过去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神木:同事们好像都被吓得不轻。
神木:他们甚至都不清楚我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人:人类的想象力嘛,如果不开心的话,律可以出去透透气。
神木:没有什么好玩的,而且喉咙还在痛。
真人:现在在工作?
神木:是啊。
真人:不是应该休息养好喉咙吗?
神木:因为除了吞咽问题,喉咙已经完全好了,继续工作赚钱没有问题。
神木:真人知道怎么能让一个人哭出来吗?
真人:律想看人哭?
神木:我想让自己哭出来,现在做不到。
真人让人哭的经验一个是在折腾人类灵魂时让它渗出灵魂的汗液,让人感受痛苦后绝望的哭嚎。另一个是用其他诅咒的能力制造幻觉让人哭。
在他和我都知道这点的情况下,真人在line上的回答就非常讨巧了。
他说,洋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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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真是和小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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